第一部 三角關係不及格
《因爲是我先喜歡上的》 · 佐野しなの · 4.7萬 字
初次交往的戀人是非常特別。
大我八歲的姐姐經常這麼說。
姐姐在上大學的時候,在餐廳打工。
奉承客人也是工作之一。
話雖如此,但也不是隨便說句『真是個帥哥啊~』就可以了。
但對於那種沒自信的人來說只會產生反效果,這是騙我吧!然後只會讓他們把內心鎖上。
對於這種人,其中一種應對方式就是針對細微部分進行重點表揚。
細長的眼角很漂亮。二頭肌的形狀很棒。修長的手指讓人着迷。
要說道到像真心話一樣,讓說謊的感覺不太明顯,即使這樣也無法應對的情況下,還有一個萬能的祕技。
客人跟我初次交到以男朋友很像呢。
————對方會一下子就露出心裏暗爽的表情。明明沒有直接提及到外表,卻會覺得被誇獎,還會產生自己是對方獨一無二的人的感覺。我曾經還從無論哪個女孩子纏着要飲料都堅決拒絕的客人那裏,用這個方法要到過飲料。
......是這樣嗎?
姐姐的待客指南的對錯怎樣也好。
我想知道的是,對大部分人來說,初次交到的戀人真的有那麼特別的影響嗎。
是因爲所謂的初體驗是人生只有一回?
還是說,這會成爲以後戀愛的標準?
抑或是,因爲被頒發了自己也曾經被他人所愛的證明書?
嘛,的確可以想到各式各樣的理由。
但反過來說,認爲所謂初次交往的戀人,只是一個過去,短暫的人生經驗,甚至連對方長相都記不起來的人,當然也是存在的。
如果我作爲姐姐的客人的話大概一樣被她騙倒。
但這的確是事實,所以你說這些也沒有用。
「唱、唱卡拉OK也可以哦?」
對像對自家人一樣,小麥那毫不客氣的態度,就讓我笑了出來。
「我和安芸不一樣,我不是不能察言觀色,只是不去讀而已。」
是小學、初中都和我在一起的青梅竹馬。
「是什麼事?」
從下面窺視到的讓人慾罷不能的纖細的大腿。
不過這只是用來掩飾害羞的吐槽,完全不疼。
不要玩弄我的名字啊。
「哈——?爲什麼加二釜同學會來幫你忙!?」
「......爲什麼?」
「又怎麼了」
她那修長而漂亮的手指,伸向我桌上有一個人難以搬運份量的A4大小的數冊報道部資料,然後在我呆呆地看着的時候,女孩已抱走一半的文件踏出了腳步。
我跟小麥在走廊並臂而行的時候向她發問。而答案在她反問的時候就代表了我說中吧。
「隨便去分析人的性格,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惡趣味。」
「我感興趣的既不是保齡球也不是卡拉OK,而是你」差不多已經直接把這種想法表達出來的男生,雖然仍抱持着親切的笑容,但卻有些垂頭喪氣了。
明明如此纖細但不可思議地有着應該超過平均值的胸部。
「我沒興趣。」
「......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吧?」
也就是說,我認爲初次交到的戀人是特別的存在。
「我也不想跟有這種外號的傢伙在一起啊......」
這位纖瘦的女孩子卻徑直地朝我的座位走來。
「拿到報道部就可以了嗎?」
而且是在分班後的短短一週內。
「你是在胡說吧,你們完全沒有那種態度吧。」
「安芸君,你剛纔叫她加二了?」
「怎麼了?你那副什麼都看穿了一樣的得意表情。」
「欸,真的嗎。」
「這不是安慰吧!我討厭溫柔的謊言......!」
小麥用腳尖輕輕地踢幾下我的小腿。
放學後的二年三班的教室。
「只有你,我完全不想被你說呢。」
實際上,我充分了解自己和小麥是不同的。
實際上,這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場景了。
「我不想和真實最棒男在一起。」
「你的樣子有點奇怪,用這些話做開場白問我不就好了嗎。」
用不着這麼喫驚也可以吧。
「我現在正打算做出一副什麼都能看穿的臉呢。我們真的心意相通。」
我們的視線自然地重疊起來。在那一瞬間,不知爲何那孩子露出了像是不安的表情。
如果被挖得太深會很麻煩了。我甩開那些男生,逃到了走廊上。
暗褐色的清爽長髮。
雖然缺乏表情,但有一雙好像能夠看穿對方而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眼睛,由此所構成的端正的容貌。
長到能蓋住裙子的針織開衫。
「加二釜同學,我們接下來要去打保健球,要不要一起去?」
「又被拜託了什麼啊,你這個老好人。」
「這是一樣的吧。」
見到在門口附近的座位上,一個表情有些緊張的男生正在和一個身材苗條的女生打招呼。
她用帶着這傢伙真奇怪的可疑視線一邊看着我,一邊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教室。
『果然還是不行啊』這樣哭着返回同伴身邊,然後在同伴的安慰下走出教室。
「快點走吧。」
那是當然的。
「總、總之拜託了,啊,疼疼疼......」
「我知你厭煩說謊。安芸從以前開始就真的是個不會察言觀色的孩子......」
小麥露出了一副像是聽到非常無聊的玩笑般的掃興表情。『哈——』地長長嘆了口氣。
「欸?」
被班主任交代了『這些是從報道部借來的,你去幫手交回去活動室吧。』的女同學,就這樣把收到的一大堆文件託付給坐在她旁邊的我。
「加二,你等一下。」
「情緒高漲了呢,因爲是安芸玄。」
「我不喜歡說謊啊。」
「加二不會太積極跟人交流。但看別人到有困難的時候就會很自然地來幫忙。也許這只是無意識的行爲,不過對像是像我這種比較親近的人就更有這個傾向了。再加上不喜歡把善行張揚出去,所以如果純粹打算幫忙搬運的話,一般應該會在我一個人抱着文件來到這個走廊的時候吧。在教室接觸我的時候,就在想是否有急着要告訴我的事。」
「我胃有點痛,想早點回家休息。」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雖然這樣想着,但爲了不讓小麥丟下而加快腳步。
「真的。」
「我沒興趣。」
這名不經意間就令人看得入迷的纖瘦美女,在短時間內,不論男女就有好幾個同班同學和她打招呼。
一走出教室的瞬間,視野的前方映照出來的是班上的別一位女生。她的外表非常引人注目,是個有着跟小麥不同類型、眉目清秀的可愛孩子。
不過,我變成這種性格的原因確實出自於小麥。
能夠察覺得到在教室中出現了些喧譁聲。
但是,雖然總是冷淡待人,但仍然漂亮地讓所有人淪陷。
和坐在後面的男生一邊閒聊着,心裏卻想這解釋跟剛纔那個女生一樣莫名其妙。而且還會認爲這種滑稽的演技不會被揭穿真是太厲害了。

「等下等下等下,要踢我的話,至少說點什麼吧。」
能和她正常交談的人在這個班級已經只剩下一個女孩。
「加二,你有什麼急事要找我商量呢?」
因爲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女孩子——加二釜小麥自己主動跟班級上的男孩扯上關係。
準確地刺中了我的弱點,原來如此,小麥的確會察言觀色。
「哦,真溫柔啊。你是不忍心那個老好人,所以打算來幫忙的吧?」
聽到我的回答,班上的女生都嚇了一跳。
「對不起,辦不到,因爲我的闌尾炎就在剛纔爆發了。」
哎呀呀,我站起身,無意識地環視了下教室。
0;文字遊戲不解釋1;
正當我打算追上快步走到走廊上的小麥時,卻被同班的男生抓住了我的肩膀。很疼。
......儘管如此。
「是、是嗎——真遺憾。」
要說理由的話————。
「等下,你怎麼了。你的臉好紅啊。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外號,真實最棒男。這個外號真的很幽默,真實最棒男。振作起來吧,真實最棒男。」
「真的嗎,真不愧是你。」
「爲什麼?被人說成是善人會覺得不好意思嗎?也沒必要隱藏的吧。」
無論何時都挺直腰板的凜然酷美人,也就是難以接近的高不可攀的小麥。
「......我知道了,接下來交給我。祝你放學愉快。」
就像配合着剛纔的臺詞般而用帶着苦悶的表情捂着肚子。
那個女生是今天值日生。
就如同小麥所說,我不會察言觀色吧。
「那是大事件啊。」
當然了,我的回答明顯不是針對病人的。
「......」
我直接告訴了真相。
那是發生在小學三年級時候的事情了。
那一天,我在放學的班會上被同學圍攻。【待修】
————安芸君偷懶不去打掃了!我覺得這是不好的事!請道歉吧!
接着就是請道歉的大合唱。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和班上核心的女生大吵一架的我,被強加了不實的罪名。班主任和朋友都站在覈心的女生這邊,而我則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這時。
「————安芸君有在認真打掃。」
明明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卻是不可思議的非常清澈的聲音。
筆直地舉起手,面無表情且淡然地證明了我清白的人就是小麥。
不屈服於羣衆壓力,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傳遞真相。
這不開玩笑,那時在我眼裏的小麥在閃閃發光。
那已經是耀眼到閃閃發亮的程度了。
那個時候的小麥,只是只是做了對自己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但對我來說卻是一生難以忘記的特別事情。
大家一定只看到了小麥的表面。
認爲她是個冷酷、冷淡、對他人不感興趣,我行我素的女孩子。
不過,我是知道的。
真正的小麥,是內心隱藏着熾熱的正義感,不能容忍不講理地去傷害別人,即使有時自己處於不利的地位也能堂堂正正地面對事物,非常誠實的人。
還是小孩的我很容易就受人影響,我輕易地被小麥征服,並且,憧憬着她。
厭惡謊言,秉持着只有真實才是值得追求的信念。
面對小麥爽快地說出兩年這個詞,讓我嚇了一跳。
「加二?」
「就像親戚的叔叔,同樣的對話不斷重複。」
「爲什麼?」
「......你能不要像世紀大發現般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
走進活動室,然後看到內部慘狀的小麥喃喃自語道。
小麥瞥了我一眼。
「啊——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你會報考這所高中。當知道報考學校一樣的時候,我真的是嚇了一跳。」
比如說用發生在小學高年級的事情來舉例。
「喂,你啊,不要抓著有前途的年青人叫他叔叔。」
「加二,你竟然知道我是報道部的部長啊?」
因爲青梅竹馬熟知自己的羞恥的過去,所以很麻煩。
「因爲我討厭說謊,所以看破謊言的能力可能比別人稍微發達一些吧?」
沒錯。雖然我是這裏的部長,但現在沒有其他的部員。
「說到漠不關心,我們班的班主任也是半斤八兩呢。」
「你也是吧。」
「......上週,你不是自己說了嗎。」
「欸?」
「不過,安芸,已經能稍微能察言觀色點了吧......」
簡直就像是爲了討厭說謊的我而準備的社團。
相對應的,我也知道很多小麥的事情,算是扯平吧。
已經很久沒像這樣長談了。
「但是,你連別人在化妝都特意去觀察......?」
所以,直到某個時期爲止,我都沒有去撒謊。
「......我沒什麼好驚訝的。『啊,你在這裏啊。』只會這樣想而已。」
「不過我也有改變了,稍微長大一些了。」
「變成充滿謊言的大人了。」
這是我上週自我介紹時的臺詞,到現在入部希望者還是零。
不過和我比較起來,小麥就如同沒有一絲陰霾一樣。
『原來小麥還在意我啊』,一不注意就意識過剩了。
在我把跑掉的話題拉回來的時候。
明明是不可能的。
「這是我的臺詞哦。而且,你去年也說過吧。」
......連我都覺得他是個相當糟糕的傢伙。
「安芸,那個呢......」
「呵呵......啊哈哈哈!這個讓人覺得說到不包含自己一樣的吐槽。」
提出追求真實作爲理念。
「你這個謝罪反而會傷害到人。」
嘛,不過也沒有辦法吧。
報道部是什麼來?
過了一會,在小麥下定決心要開口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活動室的門前。
「她要跟男朋友約會。」
純粹是在入學後被勸誘的時候才初次知道報道部的存在,因爲覺得製作中午時播放的節目和新聞報道採訪很有意思,就被舊部長拉進去而已。
我並不是爲了這社團纔來這所高中的。
「能停下那種對待小飛蟲一樣漠不關心的態度嗎?」
時幾惡劣到只能苦笑。
雖然說最近並沒有怎麼說話,但畢竟是青梅竹馬,不可能真的做到漠不關心吧?
「你別後退啊。」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我隨聲附和着,突然間產生了一個疑問。
小麥沉默地後退了幾步。
「啊啊,嘛,大概是吧。」
「結果,你知道是在說謊但卻沒有很好地應對吧。我覺得你多少會察言觀色了,是我的誤會嗎。對不起,明明不應該對安藝抱有期待的......」
小麥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那不由得笑出聲的臉。
小麥和我雖然是無需客套的關係,但即使成了同班同學,彼此間的距離也沒有恢復原狀。從同班同學都不知道我和小麥是青梅竹馬來看,可見關係之薄淡。
「剛纔把這份交還文件的工作強加給你的那個女孩,大概是在裝病吧?如果是以前的安芸的話,會直接責備她說謊的吧。」
「就是隨便把搬運到報道部的工作交給值日生值日啊。明明一開始就點名讓部長的安藝去就好了嘛。」
「......」
「在班級上的自我介紹。」
直到現在這也是我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是呢、這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夠說完的事情。」
「不好意思,可以在整理文件的時候說嗎。」
理解爲融合了新聞部、寫真部、廣播部、的部門就可以了。
「這是畢業的學長們乾的好事。在春假期間,打算把自己的東西帶回去,到處都翻了個底朝天后,還沒來得及打掃。」
「......這是被入室盜竊了嗎?」
「今年跟你同班,我也很驚訝。」
「真的嗎?你完全沒有表露出來啊。」
「已經不是這種藉口可以解釋的噁心了吧?」
「難道你現在還玩不了撲克中的吹牛嗎?」
我覺得小麥的表情好像變得有點陰沉......。
在高一的時候,我和小麥是不同班級的。如果在走廊上擦肩而過,雖然也會說上幾句話,但不會特意交流。說實話,基於某種理由,我和小麥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嘿,是嗎。」
是那麼難以切齒的事情嗎?
「......你爲什麼會知道?」
小麥不知爲何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沉默着。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觸碰我『雖然我說是四但其實是八!』這樣一邊宣言一邊出牌的過去了啊。」
「啊,啊啊。這樣啊。」
「加上這個冠詞,讓人覺得完全不像是大人......」
「啊啊,安芸,這裏就只有你一個人呢。」
「對吧......不過,如果你要裝出被騙的樣子,你不是應該說『多保重』嗎?但你卻說『放學愉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算過了幾年還會被開玩笑的事情還有不少。
「我只是回答了符合裝病的理由而已。」
「在第五節下課後,她拿出捲髮棒將頭髮弄卷。平常直到放學後都不會再弄的眼眉毛也用眼線筆補妝到完美。在午休的時候,她還跟不在同一所學校的疑似男友通了過電話。」
「喫驚到我都說了好幾次。」
「安芸的笑點一直是個謎。果然是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嘛......不過,兩年左右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改變到一個人吧。」
「遊戲,完全沒能成立啊......」
2
「哇——你說出來了啊!?你不知道嗎!?真實的力量啊!?有時還會傷害到人啊!?」
不會默不作聲,而是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表達出來。
內室雜亂地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空箱子。就宛如是搬家前的景色。
但儘管如此,今天卻以幫忙爲由特意向我搭話。
小麥深深地點了下頭。
「畢竟才四月份中旬,不可能連學生社團的活動都不記得吧。」
很多時候都有女同學沒有上游泳課吧?『真狡猾。』『不要偷懶啊』我對這樣起鬨的男生用洪亮的聲音作出神經大條地講解起來『不要再說了,女生有着所謂的生理期的。』,然後把周圍的人都捲入了巨大的漩渦之中。
「欸?」
當然,這並不是親切的外號,純粹是被揶揄。
『在去年三年級生和二年級生髮生爭執後,二年級生全體退部了,而當時一年級的部員就只有我,也就是說在三年畢業的現在部員只有剩下我了,所以我就自然成爲了部長。現在面臨着廢部的危機,但我還留戀着社團活動,所以絕對要讓它繼續存在下去。希望加入部的人,隨時都在招募中,請多關照!』
「理由?」
給這樣的我起的外號,正是真實最棒男。
「總之,我的事情已經差不多吧。加二,你不是找我有事嗎?」
「這種說法也大像個大叔呢......」
「安芸,你真的沒有人望呢......」
「請不要說到把沒有人來的原因歸咎於我......?在去年的顧問老師換成學生指導部長後,就徹底沒有人肯來了。」
「啊啊......」
小麥用理解了的聲音回應我。
顧問有着些許的潔癖,是個對自己和別人都超嚴厲的人。明明平時沉默寡言,但一開口卻用低重音作出毫不留情的訓斥。
被提醒生活態度而差點小便失禁的學生數不勝數。
老師雖然只會偶爾露個面,儘管如此還是嚇得誰都不敢靠近。在社團活動中不想接觸到學生指導的老師這種想法不是無法理解。
「嘛,算了。總之我也不想在這麼髒亂的地方說話呢。」
把手上的文件收進資料架的小麥,開始默默地整理起四周。
「加二。」
「什麼啊。」
「也就是說,你連這裏都要幫忙收拾嗎。而且,像是爲了不讓我費心,你還特意惡言惡語是吧。」
「......所以你能不要什麼事都要一一說明嗎?」
「哈哈哈,對不起了,因爲我有看破真相的能力。」
「真囉嗦啊。」
小麥一邊用說話掩飾着害羞,一邊把手伸向儲物櫃。
在櫃頂上有一個很大的紙箱。爲了把文件放進去,小麥踮起了腳尖,我走過去想要幫忙——就在那一瞬間。
哧溜。
「————誒?」
「危險!」
不是,因爲,那樣我就————爲難了。
告白的是小麥。
讓人聯想到貓的大眼睛。
我向小麥確認。
「但、但是,用不着做到這種地步也可以吧。」
女孩一邊低聲呻吟着,一邊低着頭用雙手捂住了臉。
「小、小麥......那個,你擔心過頭了吧......?」
每次眨眼都如同帶有音效的長睫毛。
「哦、哦。」
誒,真的是這樣嗎?
「我知道,跟我同班的鳩尾同學。」
『真的非常可愛呢!身材也很好!聲音也很可愛,我還以爲是偶像呢。』
「欸?」
「誒,是嗎?原來你認識我嗎?因爲完全沒有交談過,所以以爲你不認識我呢!誒嘿嘿,真高興啊。」
才色兼備而且天真爛漫,文武雙全很受歡迎的大紅人。
雙方一致認爲,作爲朋友在一起會更開心。
那個坐立不安的女生,也是我的同班同學。
雖然現在已經不能這樣稱呼了。
「有個女孩子我想介紹給安芸。」
踩到散落在地上紙張的小麥失了重心向後傾倒。
「更重要的是,鳩尾同學頭髮上戴的髮夾和加二夾在胸前口袋上的髮夾是一樣的吧?那個等腰三角形的髮夾。除非關係相當要好,不然是不會戴同樣的東西吧。」
「那個......呢......安芸,有要一個女朋友嗎?」
「現在有在交往中的人嗎?」
估計比一般尺寸稍大的胸部,碰到了我的身體。
因爲太出乎預料而變得不能動彈了。
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但並不是傲嬌,表情豐富地轉換着各種笑臉,帶給人一種親切的氣氛。
............
「安芸......」
黑髮的短鮑伯頭,
「這樣啊......太好了。」
「總之,兩個人關係很好,對吧?」
糟、糟糕了。
小麥在我的胳膊內側反轉了身體。
對了,以我的記憶。鳩尾總是待在小麥的身邊。而小麥夾在中間,我和鳩尾同學是認得對方。
不,所謂大天使。
最後一段白癡的對話是班上男生們的交談內容。
『成績很好,運動神經也厲害。而且性格還低調不張揚。上天給了她太多吧。前世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啊......』
我原以爲她是和小麥商量好了纔來到這裏的,但聲了她們的對話,就能明白是小麥稍爲強硬地把女孩帶過來的。
女孩那不安的表情,是我在稍早的昨天見到過的。
「她就是昨天說要介紹給你孩子哦。」
在放學後,小麥帶着一個女孩子來到報道部的教室。
兩人隔着一張長桌坐在我的對面。
在戀人關係的時候叫她小麥。
「初二。」
「休息時間經常在一起,從教室移動的時候也在一起。會叫加二後面的名字本身就非常少見吧。會令你笑着談天的對像就幾乎只有她。話說回來,兩個人去年的時候也是同班吧。我和你說話的時候,基本上都見到你和鳩尾同學在一起。」
加二釜小麥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戀人,也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前女友。
「那、那是因爲正處在成長期啊。話說你是用什麼時候做比較呢。」
「......吶,安芸。」
小麥那跟平常一樣的表情出現了變化,稍爲放鬆了下來了。
「是嗎。」
「......安芸,你長高了嗎?」
3
不管怎麼說,鳩尾同學應該非常非常受歡迎。正因爲如此,我完全不明白爲什麼要介紹給我,是基於其他原因嗎?
『不如說我已經想把鳩尾同學注射到我的靜脈裏了。』『她是點滴嗎。』『就算不願意也得承認,我只要見到鳩尾同學,就能治好眼睛疲勞。』『她是藍莓嗎。』『一想到這是鳩尾同學踩過教室的地板,就會想舐上去呢。』『纔不會。』『這也太噁心了。』
過了一會,抬起頭的女孩子,深吸了一口氣,『嗯!』一聲像爲自己打氣後就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從頭髮上聞到非常香的味道。
而我的心臟在這刻跳得格外有力。
雖然我曾經設想過這是想要恢復關係這般的試探嗎?
如果是大小姐的女子高中還好,但像我們這種地方城市的平凡的升學學校來說,她就是大天使。雖然可能不在意這種跟我的真實最棒的男人同類型感覺的外號,但詳細情況我不是很清楚。
高興到情不自禁地站起來的鳩尾同學那燦爛的笑容。
「安全了......喂,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唔唔——」
..................哈?
提出分手的也是小麥。
她用非常認真的眼神仰望着我,我的喉嚨不由自主地發出一些聲音。
沒錯,就是我追着小麥走出教室的時候,四目相對的那個可愛的女孩。
「你非常關注櫻子吧?」
「不,沒有......」
「我有一件事想要問安芸。」
我和小麥不僅是青梅竹馬。
鳩尾櫻子。

明明打掃都還沒有結束,爲什麼會在這個時機。
「那個,我是鳩尾櫻子。」
就像是說太好了一樣,明顯鬆了一口氣。
小麥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
我想大概也是吧。
我儘可能裝作平靜,但實際上內心卻非常驚慌失措。
作出提問的我是個笨蛋。
還曾經交往過了。
「其實呢。」
哈?
如果我沒有誤會的話,是因爲現在的氣氛稍微好點了嗎?
分手本身是很圓滿的。
立即打算幫忙的我,用胸口支撐着小麥背部,再用將雙手撐在儲物櫃上。
尤其是小麥是絕對不會礙於情面去做那種事的人。
如果試着隨便找個走在附近的學生問一下他們對鳩尾同學的感想。應該都會得到類似這般的回應。
聽說現在有一方人馬把鳩尾同學被稱之爲大天使。
「沒有那種事,我剛纔解釋過了吧。」
「......啊,沒事。」
明明必須儘快分開,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小麥身上的體溫一點點地傳過來。
是我太得意忘形而說了多餘的話嗎?
要說原因,因爲這種距離感曾經存在於我們之間,雖然只有僅僅的三個月而已。
在多愁善感的年級,對這種變相壁咚沒有感覺是不可能的吧。
那壓倒的光芒好像會在不經意間把我的身體消滅般。
......
面對錯誤的猜測,我不由得脫力。小麥一點也不懂我。
弄錯了。我一直偷偷用目光追逐的對象,是小麥。
我————至今爲止還喜歡着加二釜小麥。
『第一次交到的戀人』對我來說特別的理由,是因爲在我的心中還沒有結束。
一切都還沒有完結。
我對第一次並且是曾經的戀人,抱持着現在進行時態的戀心。
分手時沒有想到會對吧抱持着這樣的心情。
如果被小麥知道了會怎麼樣呢。
『哇,難不成你想要回到過去嗎?曾經喜歡過我一次的女孩子應該一直都不會忘記我的吧?你把自己當作誰......?戀心不是用覆蓋來存檔,而是經常被人說是加上名字各自存檔的噁心理論?你想多了。』
只是想象就想哭了。不,再怎樣也不會被說到這個地步吧。
明明是說做朋友關係的話會比較好才分手的,現在才把話收回去,『其實我是喜歡你的。』不可能說得出來。
所以只能把那錯過時機的戀心封印起來了。
話雖如此,由小麥親自介紹女孩子給我還是讓我很難受。
雖然明白了原由,但毫不誇張地說我應該是沒戲的
「原來是這樣啊,安芸,這次櫻子的事情......說不定是個很好的時機呢。」
「不,加二,這應該是誤會了吧。」
「真不愧是安藝君呢!」
我對小麥的辯解,被滿臉笑容的鳩尾同學打斷了。
「什、什麼?」
「那——個呢,該說是真不愧是報道部嗎,安芸君的觀察力真厲害啊——真虧你能注意到髮夾呢?是——啊,我和小麥的關係很要好——」
「你想得太過美好了,終歸只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朋友而已。」
也就是說我要趁你被喫掉的時候逃走。
「所謂青梅竹馬就是這樣啊。」
「真是的——所以說是你這點。」
「很過分吧——如果我和小麥在一起的時候遇到熊,我想我一定會和她一起去對抗的。」
「是啊。」
儘管如此,她還是一個非常好說話的人。
難道小麥說的『介紹』,是指鳩尾同學想要入部嗎?
「那個,總之現在,報道部處於正處於停業狀態,所以完全沒問題。」
「哇——什麼事啊,小麥。你害羞了嗎——?」
「誒、誒?爲什麼?鳩尾同學。」
「前幾天我們一起去了遊戲廳呢,雖然我很想要,但捉不着,完全弄不上來。最後小麥就幫我弄到了!我真的是——非常地開心——」
與其說是在回覆鳩尾同學,看上去小麥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難道是爲了不輸給鳩尾同學那寂寞的表情而努力嗎?
「......熊?」
小麥以成爲高中生爲契機開始在咖啡店打工。
「如果有我能做到的就告訴我哦。」
「誒,小麥,你已經要回去了?」
「呵呵——,你看下這個。」
在我的媽媽和小麥的媽媽的鄰居閒談上,擅自收集來的情報而已。我並不是想要跟蹤,只是對於家離得近的青梅竹馬而言,在這種地方很麻煩。
「嘛,因爲青梅竹馬是無法在之後才構築的關係吧」我含糊地回答道。
突然心情就變好了。
「雖然這是個很難得的提議......」
「所以說什麼啊。」
說到底在交往的那時,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鳩尾同學像是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後『不過』,這樣繼續說着。
「我想大概全班同學都知道吧。雖然不知這種形容是否恰當,但你們看上去很相襯。」
「『不需要逃跑得快過熊,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行了。』」
鳩尾同學把從在我面前的揹包裏取出的信封遞了過來。
「突然不請自來地來找你,而且淨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覺得很麻煩吧......?」
鳩尾同學停頓了一下。
......即便如此。
「熊的笑話!」
小麥像是有些彆扭地轉過身去。
「什麼——!?」
介紹別人,給予人與人建立聯繫的行爲無可避免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壓力吧。
放學後也有在一起,小麥那傢伙,是覺得在鳩尾同學身邊就覺得很舒心吧。
被這樣對待了一會的小麥,撲哧一聲把臉鼓起來反抗。
「真的?真溫柔呢——安芸君。」
像這樣,不會讓對方擺起架子,自然地讓對方敞開心扉這點,就是被稱之爲大天使的由來嗎?至少,這個綽號似乎沒有揶揄的意圖。
小麥看着智能手機上的時鐘站了起來。
『
「不對,就算你跟我較勁也。」
沒有封口樸素的白色信封。
「那麼安芸,就請你多關照櫻子了。」
話題一下子就跳躍起來了。
咦?
「因爲這是精神上的問題!吶——吶——小麥呢?要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出現熊的話——」
「對不起,我差不多要走了。」
「我接下來要去打工了。」
『對吧——』像這樣被鳩尾同學徵求了我的贊成、
我有種不知爲何做了一件壞事的感覺,慌張地尋找打圓場的話。
「......嗯,我必須得走了。」
「沒有那回事!這是一種羈絆,是非常珍貴的關係哦。」
「鳩尾同學,那個,只會兩敗具傷的吧。」
鳩尾同學給我看的是揹包的D環部分。那裏掛着一個熊的鑰匙圈。
「很可......?這是絕對會襲擊過來的熊吧?」
「很可愛吧!讓人熱血沸騰呢!」
鳩尾同學不是用『原戀人』而是『青梅竹馬』來形容我們。這就能夠確定小麥沒有告知鳩尾同學她和我交往過。
真的嚇了一跳。兩人的關係似乎比我想象來得親密得多。
看着我和鳩尾同學對話的小麥,像是判斷沒問題之後。像是閉氣已久般呼了口氣走出活動室。
小麥並不清楚其實我知道的。
「我應該到現在都沒見過加二朱音這樣開玩笑過。」
「報道部的部長是安芸君,現在只有一個人來着?有規定在什麼時候要召集到多少部員,不然就要廢部的時限在嗎?」
「嗯?你在說什麼?」
「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什麼辦法。」
嗯?但是,那爲什麼小麥要問我現有沒有喜歡的人?
什麼啊,什麼啊,這樣啊。
雖然多少有些生硬,但我還是裝出第一次聽說的樣子。
「真是個黑色的笑話啊......」
「這樣啊,能召集到就好了呢——?」
「太誇張了吧。」
「嘿——加二,你有在打工嗎——」
「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把鞋換上了專門用來跑步的功能性鞋子。另外一個人『就算這樣做也沒有辦法從熊的手上逃走吧!』這樣吐槽道,然後被這樣回覆了。」
「鳩尾同學,你的興趣,那個,該怎麼說呢,很有趣呢?」
「安芸君,對不起。」
「是這樣嗎。被人稱作青梅竹馬,總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加二。」
「而且小麥呢,還是在我放棄去休息的時候幫我弄到的哦?在我回來的時候,你想要這個吧,就作爲禮物送給我了!」
並不是從本人那聽到的。說到底只是媽媽的鄰居網的結果。
「這隻熊即叼着鮭魚,又是一隻木刻的逼真熊......該說是造型太狂野了嗎......」
就在我想向鳩尾同學詳細瞭解情況的時候。
我和小麥的戀愛,除了彼此外沒有人知道。
『你在做什麼好可愛!』鳩尾同學咯咯地笑着。
沒有第三者觀察到的事實,只要我和小麥閉上嘴的話,就等同不存在。總覺得有些寂寞。
「這不是很好嘛。總覺得這種關係很特別。」
「那個呢,有在森林裏走的時候遇到熊的兩個人。」
「真是的——爲什麼就不知道它的可愛呢——啊,對了,說到襲擊過來的熊,我在之前看到的電影裏有個奇怪的笑話呢!」
「只是偶然弄到的喲。」
「雖然和安芸君相比認識小麥的時間短得多,但如果是友好對決的話我是不會輸的!重要的是相處的密度哦,安芸君?」
冷酷系和可愛系,因爲兩個不同風格的可愛女孩子一直在一起,非常很引人注目,即使不想也會留意到她們很親近吧。
我誤會了。還以爲是被她介紹了女朋友候補。
像是感到很抱歉一樣,鳩尾同學的眉尾垂了下來。
「雖然沒有從學生會那裏明確地告知什麼,但到初秋的預算會議之前,必須有包括我在內的三名部員吧。」
小麥是爲了向我介紹鳩尾同學纔來這裏——這一事實再次讓我心情沉重。
鳩尾同學用食指戳着小麥的臉頰。
「誒,真的嗎?明明你們是青梅竹馬?」
「那個呢,安芸君,我有個稍微想讓你看一下的東西。」
「哈哈哈,這是模板。明天再見。」
「不過真好啊,我很憧憬青梅竹馬耶——」
已經不是什麼好朋友的程度了,兩個已經親密到一塌糊塗……。
「剩下的就只有年輕人了,請慢慢享用。」
「啊啊。」
「我可以看看裏面嗎?」
「當然。」
裏面的是白色的信紙。我把摺疊成兩半的信紙展開。
瞬間。
「......嗚哇!?」
「被嚇到了?」
「對、對啊。」
「嗯,也是。小麥看到這個的時候都僵住了耶。總感覺很可怕,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這是,恐嚇信......?」
「很像吧?」
雪白的白紙上貼着從雜誌上剪下來的大小不一的印刷文字。
上面寫着這樣的文字。
———— 明 明 是 我 先 喜 歡 上 的 。————
「該怎麼說呢,我昨天打開鞋櫃,就見到這封信了......」
「製作得很用心呢。」
「嗯,雖然我覺得是惡作劇,但以惡作劇來說會特意去做湊字的工作嗎?」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嗎。誰是寄信人你有線索嗎?」
「唔——」
「——有可能是想讓鳩尾同學對周圍的人疑神疑鬼,說不定想借此來孤立你。」
「誒、啊?啊——原來如此 !不是寫信之類的來告知我,而是要心理上的逼迫我作爲目的!?真不愧是報道部!着眼點真厲害,安芸君!」
但還是小心點會比較好。比起不採取對策而受到傷害,還不如先採取對策但什麼都沒有發生會比較好。我是這麼想的,但如果鳩尾同學不想把事情鬧大的話,我也不能去強迫她。
鳩尾同學怯生生地窺視着我的表情。
「要不然跟我們的顧問商量一下吧?」
雖然報道部既不是偵探,也不是警察,但是在旁人看來,應該是個情報的寶庫吧。難道說是要委託我找到與寄信人有關的事物嗎。
「欸、什麼?」
因爲遲來的衝擊,讓我差點連同椅子一起倒下。
「那麼,爲什麼會是『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呢?寄信人不是因爲和鳩尾同學喜歡上同一個人,而自己敗北纔會寄來這樣的信嗎......?」
真是不可思議,鳩尾同學的聲音就像是在低聲細語一樣,不,正因爲如此,才格外震耳欲聾。
雖然能夠想像,但我並不是這種的自戀的傢伙。
「不,還是無法確定啊,有可能真的是對鳩尾同學有意見的人寄來。話說回來,從字面上來說應該是恐嚇信吧,但比起恐嚇更讓人有種被怨恨的感覺。鳩尾同學,你有在和受歡迎的人交往嗎?」
實際上,喜歡上一個人並不需要像是電視劇那樣戲劇性的契機。
啊啊,小麥也是這麼想的嗎?
............
鳩尾同學不僅會因爲戀愛關係而遭人怨恨,還會受到無法預測的反感吧。而正因爲她那不太在意的樣子,反而讓我感到些少不安。
鳩尾同學『嗚嘻嘻,終於說出來了。』,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對面的鳩尾同學站了起來,慢慢地向我靠近。
她抬眼看着我,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來告白。
太過於優秀的部分有時會成爲不利的條件。
「不,並沒這種打算的......可是,因爲到今天爲止,我都沒有和你好好說過話吧!?」
鳩尾同學是很受歡迎的。
鳩尾同學的眼神真摯而又帶着略微的溼潤。
靜靜地坐在我旁邊的摺疊椅上,窺視着我的臉。
「嗯——那個呢,與其說是想捉到......」
「對,因爲報道部的顧問就是學生指導部長,全校的學生都很害怕他,沒有比此更強的威懾力了吧。」
但是,無論是多麼受歡迎的人,都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上的。
鳩尾同學像是興奮似地漲紅了臉。
前言撤回,真不愧是小麥。
這不是最差勁的嗎!
去年,在報道部進行了關於戀愛的問卷調查中,『漸漸地然後在某一天在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這樣的類型反而是多數派。
這樣啊,小麥是把鳩尾同學的人身安全放在首位而作考慮嗎。
「當然,要是能抓住,我也能放心,但應該是跟這件事並沒有太大關係嗎......」
「會變成......這樣子嗎?」
「嗯。」
而且鳩尾同學的面上不知爲何好像有些害羞。
「鳩尾同學,難道你是在被問到喜歡的人時,然後隨便地報了我的名字嗎?我的名字......所以說,是因爲我的全名很難讀,很奇怪類似的原因,被留下了有印象。然後加二聽到我的名字後就真的信了,再把你帶到這裏——」
「不是嗎?」
『嗯』鳩尾點了點頭,把我還給她的信重新收進了書包。
「那個。」
「據小麥所說『寄信人可能搞錯了櫻子喜歡的男生?』。」
『那個呢』鳩尾同學就像是在說悄悄話般,把雙手放在嘴邊。
「是嗎......」
倒不如說,正因爲比別人更受歡迎,才更容易成爲妒恨和嫉妒的對象。
「......我懷疑了鳩尾同學的感情,對不起。」
「誒——安芸君明明很帥的——。眼鏡也很帥氣!」
「在收到這封信之前,我沒跟任何人說過他是誰。小麥也是今天才初次聽到。因爲平常沒有跟那人在一起,也完全沒有接觸點,所以我想我喜歡的人任誰都不知道的。」
「安芸君......你覺得我的感情是騙人的嗎?」
「嗯?」
鳩尾同學向我微微招手讓我湊近,我越過桌子探出了身體。
「喂——安芸君。」
「......」
所以,鳩尾同學不知爲何默默地注視着我,最後喜歡上我也不足爲奇。
......
「我偶爾也會收到類似寫着壞話的信,所以我想用不着太擔心也沒有關係吧。」
「就是說我喜歡的人是誰。」
要是有我能幫上忙的事情就好了。
「那個,我有喜歡的人了。」
「嗯。」
「誒,跟老師?」
因爲正體不明就無法採取對策,然後負面的想象就會無限擴大。
「什麼?」
「難不成,你剛纔是在開玩笑?」
對,敵人就在自己的腦中。
「喜歡。」
「對。所以,只要我在喜歡的人身邊的話,寄信人就會覺察到是自己的誤解。那個,也就是說,只要我和自己喜歡的人友好相處,就能夠保護到自己,這是小麥的想法。」
「當然,我是因爲收到這封信纔來報道部的。我原本是沒有打算說出來的。但是,不過,我的告白並不是撒謊……也許在這種情況說出來會讓人混淆,那樣的話我道歉,但是我喜歡安芸君這件事是真的。」
我沒有否定鳩尾同學感情的權利。
「要怎樣才能相信我呢?」
好不容易把要失去平衡的姿勢調整好。
「那個......有傳達到了嗎?」
在腦海徘徊着的懷疑全部煙消雲散。
因爲是小麥,所以肯定無法原諒寄給鳩尾同學這種信的人。也許是想自己揭穿寄信人的身份也不一定。
「欸、什麼,怎麼了,哈!?」
不,不過,比起抓住寄信人,還有讓他覺察到這是誤會,問題就會隨着時間和平解決。愛與和平兼得。
說話變得含糊不清。
即使從他人看來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在當事人看來卻是足以墜入愛河的充分理由,這種事也是存在的吧。
「那就不去商談會比較好吧。」
如果說這是真心的話,那麼她的喜好太奇怪了。而且說是帥氣。雖然我很中意這幅下邊的銀框眼鏡,但這是被前輩說了『會戴這副眼的人是與衆不同嗎?』被前輩玩弄過後換上的替代品。不對,這種話怎樣都無所謂。
但是,她一定是被鳩尾同學懇切了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因此。
「啊——你是打算當作笑話了事嗎?我被傷到了啊。」
「那個,小麥呢,在今天放學後邀請我去報道部......我說了用不着太在意。但她非常擔心我會因爲被怨恨而受到寄信人報復。」
不,誰都沒有。
「唔——」
「非常在意寄出人是誰呢」
鳩尾同學的面一下子變得陰沉。
就像是鳩尾同學說的那樣,信件本身可能只是惡作劇。
「也就是說,寄信人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和鳩尾同學喜歡的人是不同的人嗎?真複雜啊。」
「嗯?」
「加二是爲了想要抓住這封信的寄信人,纔會把鳩尾同學帶到身爲報道部部長的我這裏嗎?」
也有因受到很多人喜歡這一點而討厭着對方的人存在。
雖然被誇獎不會覺得不舒服,但報道部的活動內容裏並不包括偵探之類的業務。
一瞬間,龐大的後悔和罪惡感向我襲來。
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每日的變化,日常的累積。
面對她那直白的話,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喜歡的人就是安芸君哦。」
「這個,我也有被小麥問過相同的問題。最近,我有沒有被告白呢。不過,我真的沒有猜想到是誰。」
爲了能得知恐懼的真面目,就必須獲得可靠的情報。
但是,現在我卻踐踏了鳩尾同學的戀心,傷害了她。
「所以是怎麼回事!?我又沒有那種會讓人一見鍾情的外表!」
「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這麼大、就像是、由老師處理戀愛糾紛?所以你到底想怎樣 ? 想到會被人這樣認爲就很討厭了」
未知、無法確定、來路不明的東西是很可怕的。
「少女心不就是這樣嗎?」
這個思考方式是否太極端了嗎?
我把身體轉向鳩尾同學。
真是的,報道部部長聽到都要驚呆了。作爲第四權力本應該是中立的專業人士,卻被私人感情矇蔽了雙眼。
負責報道的人是作爲不參與的目擊者,他的身體是照相機。並不是評論家。看着鳩尾同學。要看穿真實。
她的感情是真實的。
「......嗯。那個呢,因爲真的是認真的,所以呢。」
鳩尾像是要靠着我般,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袖口。
「請和我交往吧。」
有些顫抖的聲音。
略帶緊張而又僵硬的微笑。
細膩的感情如同不切防般傳遞過來。
既然這樣,我也不能撒謊,不對,是不想撒謊。
好好地帶着誠意還回去。
我深深地深呼吸後,傳達到。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將真實。
「......是、是麼。」
鳩尾同學緩緩地鬆開了我的手。垂下眉尾微微一笑後,就這樣低着頭。
『真好啊,那孩子。』鳩尾同學突然嘟囔了一句。
「......有跟那孩子交往的嗎?」
「是在單相思中。」
我要封口的原因是因爲小麥就是當事人啊!
「是啊。」
「交往是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會分手了呢?」
所以纔沒有告訴她過去和我的關係。
「不對,我是不明白你說的意思......」
「啊——安芸君,因爲我想讓你更加了解我,想讓你意識得到我——明明應該先這樣纔是,剛纔的建議有點冒失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被虛無包裹住了。
那緊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被用力拉了一下。
「雖然你對前女友還有留戀,但是已經沒有希望了吧?」
「爲什麼?」
心臟撲通一聲跳了起來,能夠感受到到體溫一口氣上升了。
但那封信不是可以那麼輕率就處理到的玩意吧。
彷彿在控訴你良心一般,鳩尾同學用那雙溼潤到誇張的眼睛。
『唔』我說不出話來。一時間無法駁回。
「......好主意難道是。」
「哈......?」
我不由得捂住耳朵,踉踉蹌蹌地往後退。皮膚大概已經變得通紅了。
在那裏放置的是一個空紙箱。
「安芸君,那麼......!」
「撿到的人可以得到十分之一對吧?」
「因爲也有恐嚇信「未確定」的事件要處理呢,就像小麥所說,必須要和安芸君加深關係到讓寄信人也能知道呢。」
我半推半就地回答道。
雖然不明白她的意圖,但我還是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站了起來。
難道是因爲我太過拼命想要封口嗎。
「安芸君的話一定會順利進行的。」
我的腦海中一瞬間浮現出我家養的狗,但一定搞錯了.....逆轉勝?
鳩尾同學滿足地把嘴角上揚。
「那個,你在做什麼,鳩尾同學......?」
「逆轉勝......?
「經常有人說要治癒失戀就要進行新的戀情,也就是說爲了忘記前女友,要不要好好利用我的建議?」
「你並不是討厭我對吧?」
「鳩尾同學,這是什麼鬧劇?」
「嗯——那麼就!」
在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的是小學一年級時候的回憶。在我面前的是被扔在路邊一隻髒兮兮的柴犬的事。
「但是對方對安芸君已經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了是吧?」
和可愛之類的沒關係,我有點退縮。
但是不能置之不管。
跟自己說這只是工作。
「啊——......」
糟了。太粗心大意了。
不是的!
......太、太卑鄙了!
「好——的!現在,我被安芸君撿走了!」
『把鳩尾同學撿回去吧』像這樣催促着我一樣,向着我伸開雙手。
「......不,不!無論多缺部員,但因動機不純而入社還是有點。」
在我眼前的到底是活在怎樣的世界中的,竟然會自己提出這樣的建議啊。
「我不要這樣。做這樣的事情我的心會痛的。」
「不,的確,我也希望能夠幫上忙,例如借用報道部的物品或者幫手尋找寄信者,但像是加深關係。」
『哈!』,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鳩尾同學用雙手捂住了嘴。
行爲太奇特了!
未確定?啊啊,是「暫定」啊。
「安芸君,爲什麼突然這麼有壓迫力......啊。」
小麥大概是不想看到鳩尾同學這樣的表情吧。
不,不過,你的解釋真的剛好幫大忙了。
「那樣的話不如利用我可以嗎?」
到剛纔爲止那寂寞的樣子去哪了,我不由得地身子向後仰。
鳩尾同學沒有精神地垂下了頭。
一旦說出口就不能撤回。
「啊,鳩尾同學!希望你能別把我喜歡的人和前女友這些事情告訴加二。」
部員不足是事實,她一針見血地抓住了這個弱點。
『嗯』,我生硬地肯定道。
「......嗯?」
不過不是被拋棄的小狗,而是被拋棄的鳩尾同學。
那小巧的手,纖細的手指,爲了不產生奇怪的意識。
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鳩尾同學進入箱子裏,然後抱着膝蓋坐了下來。
「......哇!?」
「讓我加入報道部吧——?」
『也就是說呢!』,鳩尾同學興奮地說道。
所以把我喜歡人是小麥給暴露了......!?
「從今以後,我的十分之一,都是安芸君的東西了。」
「頭疼了呢——呀——不在安芸君身邊就不能加深羈絆了。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
「那麼我也有逆轉勝的機會吧」
從別人的口中聽到現在的狀況時,就會有一種現實更加鮮明地擺在面前,內心被扭曲的感覺。
「啊,對不起,我介入得太深了吧。不用回答也可以,這也不是我該問的事情。安芸君,你還在喜歡那孩子......是吧。」
應該說很有小麥的風格吧。我想尊重小麥爲了鳩尾同學的友情而準備的事實。
這是昨天我和小麥在打掃活動室的時候,想之後把弄壞而放進去而擺放在那裏的。
「是啊。」
「信的問題也能解決。報道部的部員增加後,就接近迴避廢部了吧。你看,是一石二鳥喲!啊,因爲能待在安芸君身邊我會很高興,所以是三鳥吧!被擊落到一塌糊塗了!這個戀愛獵人!」
鳩尾同學的表情突然燦爛起來。
就像是報道離不開情報整理者一樣,信息這種東西是會被取捨的。也可以說,被稱之爲事實的事物,是根據敘述者自身如何調整而變形的。
對着光是有前女友就大受打擊的鳩尾同學,誰能說出那個前女友就是自己呢?
我想直接面對鳩尾同學的心意,不想用說謊來掩飾,我光顧着考慮這些,結果說漏了嘴。
甘甜的吐息刺激着我的耳朵。
正因爲如此,我更不能讓鳩尾同學認知到我現在還喜歡着小麥。否則小麥的心意會白費的。而且說了的話,我的感情有會通過鳩尾同學傳達給小麥的危險。
「......嗯。」
「可以嗎?」
再怎麼掩飾也沒用了。
「就像是青梅竹馬一樣太過親近的關係,談起戀愛話題會覺得不好意思嗎?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是不可能的。」
鳩尾同學用全身支撐着我前傾的身體,把我們的身高差縮短,然後在我的耳邊低聲私語。
『咕』,鳩尾的鼻子故意似的裝出哀鳴的聲音。
我在看到被遺棄的東西就會非常地悲傷。
「你有聽我說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顏面......啊,不,那個。」
「是這樣啊,安芸君,有交往過的人在啊。我都不知道呢。小麥也沒有說過這回事。」
「那個,安芸君,莫非你說你喜歡的人是前戀人?」
鳩尾同學一臉不服地噘着嘴,但是,突然浮現出靈光一閃的表情。緩緩地站起來後,向着活動室的角落走去。
小麥是誠實的,應該不想對朋友隱瞞什麼,但是鳩尾很重要,想全力支持戀愛,所以選擇了能夠傳達的信息。
但是後悔也是無濟於事的。
「誒——不行嗎?嘖——」
「在說是否討厭之前我對解鳩尾同學不太瞭解吧。」
被鳩尾同學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這樣突襲,任誰都會動搖的吧!
也許是我的樣子太過丟人,鳩尾同學撲哧笑出聲。
「真是的——你別這麼喫驚嘛。吶、吶、因爲我的十分之一已經是屬於安芸君的,也就是說,我的十分之一已經算是報道部的了,對吧?」
我就那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太棒了——!承諾到手了——!好的,我的入部決定了——!」
「啊!?不,等一下,剛纔的!」
「今後就請多關照咯,安芸君。」
「等等!!」
即使我反應過來也太遲了。
也不能勸她放棄了。
也不能用九成是外人的言論反駁回去。
也不能威脅說顧問很可怕。
我只能目送着輕輕揮着手,從活動部室離開的鳩尾同學。
「............被算計了。」
呆住好長一段時間的我,勉強就說了這麼嘟囔了一句。
太陽西斜,活動部室變得昏暗起來。
由前女友向我介紹了女孩,那孩子向我諮詢了恐嚇信(暫定),就這樣被告白、然後拒絕掉、儘管如此還是要我利用她,再次被我拒絕,但被美色吸引,收下了她的十分之一,最後讓她加入了社團。這算是什麼。
......超負荷了。
我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地。
4
在晚飯後,我帶着我家的柴犬外出散步。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小麥簡直可愛到地球會因此破碎啊!?
所以今天是久違地和小麥一起散步的日子。
「是這樣嗎?」
大概是小麥是想享用折扣,但又不想撒謊,所以纔會提出交往的吧,誠實真了不起啊,當時的我所考慮到的就是這種完全離題的答案。
在某天,柴田突然嘔吐起來,最後甚至抽搐到動不了了。
「是、是麼.......那麼,請多關照。」
而且,我還有共犯在。
雖然是和愛犬一起的快樂時光,但是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了。
「咦?加、加二!?」
大概也有進入報考期的緣故吧。
「快點回去吧。」
突然間繩子被猛然的拉動起來。
可能覺得突然被拆臺的我很有趣,呼」的一聲,一副快要快憋不住笑的樣子。
「誒,可、可以嗎?」
我遲鈍到連自己的遲鈍都沒有意識到。
「嗯,我知道。」
「......要交往嗎?」
「爲什麼啊,給我去理解吧。」
同班同學們只會誇讚小麥的外表,大概沒有人注意到她有喜歡動物的一面吧。
柴田興奮地搖着卷尾,積極地在小麥身上撒歡。撫摸着柴田的小麥,展現出讓人覺得平時的面無表情都覺得是在騙人一樣的快樂笑臉。
「......什麼?」
「等、喂,你要去哪裏啊,柴田!」
沿着被路燈星星點點地照亮着的河堤夜路。
「高、高中生打工的大多數都是服務業吧?」
小麥的溫柔和可愛,雖然很難察覺,但是我知道很多。在這一刻就能窺見到底到我是多麼喜歡她,很想說出口,但是不能說出來。
我靜下心來向小麥搭話。
在分手之後,我竟然喜歡上了小麥。
「是毛茸茸界的頂級偶像。」
在交往的時候,小麥還會裝作若無其事地主動用手指纏着我的手,然後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明明這樣更顯得不自然。
我沒有多加思考就回復了。
在這時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來的是在活動部室和鳩尾同學的事情,爲此我不由得垂下眼簾。
但說起來,我還有個場景我記得很清楚。在柴田恢復意識時,一直強忍淚水的小麥像是終於放下心來,撲簌簌地哭了起來。
只有狗才能治癒我了。
在我們一起外出去的一間家餐飲店為了享受折扣,成爲了契機。

類似是牽着手點單就能九折的情侶折扣。
「安藝,我話說在前頭,我這個交往。不是指去附近的超市提東西,也不是指在劍道比賽中攻擊對方,而是說男朋友和女朋友哦。」
總覺得心情還沒有調整好。不能用半吊子的心態去看小麥的眼睛......現在大概是這種心情吧。
雖然提出分手的是小麥,但因爲原因是出自於我。
「誒!?什、什麼......?」
「是啊。」
「安芸,我們分手吧。因爲做朋友會更開心。」
總之我很遲鈍,在我有沒有對她抱著戀愛感情這個問題之前我大概連愛上她人是什麼都還不清楚。
像是小麥忙着上補習班的原因,沒再能和我一起散步。
我和小麥家的距離約步行五分鐘左右。
過去兩個人經常和柴田一起去散步。
每天都在同一條路上,柴田、我和小麥都隨著日子長大子。
想象不出來了。
開始交往是在初二的夏天。
一起散步的習慣在初二的秋天停止了。
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有強忍眼淚習慣的小麥,現在到底在什麼時候纔會哭呢。
我立刻向前走。
柴田突襲的目標是小麥。
「說它活着就是對粉絲的服務也不爲過呢。」
全部都是我的錯。
但是,兩個小孩子。一昧地亂飼養動物,終究是不可能順利的。
其中有我喋喋不休的日子,也有小麥能言善辯的日子。
於是,小麥向我提議道。
「沒、沒什麼。」
多麼的不負責任。
「我都想『哇————』這樣地舉起扇子了。」
大概是和柴田嬉戲一陣之後滿足了吧,小麥站起身走到我的身邊。
明明是自己提議的,小麥卻有些倉皇失措。
誰能想象得到。
我覺得就算從朋友變成戀人,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我突然看向小麥的指尖。
搞砸了,我是不知道打工地方的設定。不妙,會被覺得可疑的。
鼻子和耳朵都在抽動着的柴田飛快地跑了起來。
「什麼啊,這不是柴田嗎。好久不見。」
無論是肌肉鍛鍊、學習還是登錄社交網站,習慣這種東西一旦中斷就很難重新開始。
「......我有對安藝說過是服務業嗎?」
「......柴田的可愛是他人無法企及的吧?」
但是,不管再怎麼後悔,事到如今也無力迴天了。
啊。
『真是報應啊!』,我真想揍那時候的自己一頓。
好像沒有注意到我的態度中的不自然,小麥在柴田身旁蹲了下來。
小麥那細長的手指。
「嗯,是神的最高傑作呢。」
我想確實如此,也沒多加思索就同意了。
我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因此只能勉強去依靠大人。
我家的狗叫柴田。是個有着毛茸茸茶色毛髮的女孩子。爲它取名的人是姐姐。
柴田保住一命,而我和小麥被雙方的父母訓斥了一頓。
我看到小麥哭泣的表情,大概只有那一次了。
「你現在是打完工回來了嗎?」
「雖然我是無法理解。」
小麥還穿着制服。也帶着上學用的書包。估計是從活動部室出來後直奔打工的地方了吧。
雖然很瘋的這一點也很可愛!『快停下!』我一邊喊着,爲了捉緊繩子只好好搏命地跟著跑。
夜晚的散步是我每日的既定事項。
不出所料,迎來了這樣的結局。
在和小麥交往時的我,沒有對小麥抱持着戀愛的感情。
「好啊。」
雖然也有彼此沉默的日子,但即使那樣子也很舒服。
腦子裏亂糟糟的,總是心不在焉。
是碰巧在我撿狗地方遇到的小麥。
我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因爲無法對被拋棄的棄犬放著不管,就擅自把它養在廢屋裏了。
在我的印象中當時因爲別一隻手要握着柴田的繩子,總是害怕失去平衡而提心吊膽。
詳細的記憶已經相當模糊了。
在看到活動部室裏被拋棄的鳩尾同學,我想起的棄犬就是柴田。
不當時的我,卻是抱持着『這樣走路很難啊』的感想。
「你有被奇怪的客人給糾纏上嗎?」
我居然會對前女友展開人生中第一次初戀。
「吶,安芸。」
「怎、怎麼了?」
真危險,我沉浸在回憶之中愣了下神。
「我去買下果汁,你先停下來。」
「哦......」
小麥向離道路不遠處的自動販售機走去。
「......明明就快到家了,看來她相當口渴了吧。」
在我向柴田搭話後,牠用「嘩呼」來回應我。剛才的回覆是肯定。
我老實地等待着,不久小麥就回來了。
「給你。」
「欸?給我的?」
小麥只買了一瓶的飲料,並把它遞給了我。
這是我從小就喜歡甜膩的碳酸飲料。
「因爲安芸,你看上去好像無精打采的。」
的確,今天各種事情以怒濤般的氣勢向我襲來,單純累了吧。
小麥大概是因爲有兩個弟妹的關係,所以很會照顧人。我記得他們現在應該是六歲和十一歲。作爲一個姐姐的她很會照顧別人,這一面同班同學應該不知道吧。
因爲小麥不會輕易讓人見到這一面。
如果不是我的話,可能會誤會這個慰問品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不,就算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小麥也會關心自己,讓我稍微有點高興。雖然有人說鳩尾纔不是這樣的,但她確實就是這樣的。
「謝謝你,都滲進我的五臟六腑裏了。」
「哈啊?」
「那麼,如果你更加了解櫻子,就會交往的吧?」
小麥像是有些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因爲我不喜歡她。」
「你就別亂推測了。」
「那孩子不知為何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呢。在家裏輔導我學習的時候,喫我做的曲奇的時候。」
「不能因爲可愛,就被誘惑了而跟鳩尾同學交往的男人,你從朋友的角度來看不會更討厭嗎?」
來到十字路口。這裏是到我家和小麥家的分叉點。
「不可以嗎?」
「那不是和五臟六腑沒關係嗎。」
正因爲如此,小麥纔是高嶺之花。
「哦、哦,別放在心上。」
「哦——」
「不,我怎麼可能會說出來。我也有體貼這個概念的。」
例如包着可愛糖衣的脆皮曲奇。
————不可能的,小麥。
「其實這是你為了讓我跟鳩尾同學交往所發動的大攻勢吧」
「你把和我交往過說出來了?我還以為就算我沒有封口你都會顧慮着而不說出來呢。所以是櫻子對我有奇怪的顧慮而取消告白嗎?即使說清楚我們之間已經結束掉,櫻子就會不在意了嗎?」
所以我知道小麥對鳩尾同學真的敞開了心扉。
這到底是什麼,這種放盪得過份的傢伙。
小麥向我和柴田輕輕揮了揮手。
再怎麼去了解鳩尾同學的性格也沒有意義。
「這種事......!」
「............哈?」
「明明我還對櫻子說了,因為收到那封奇怪的信,所以把自己的感情轉達安藝會比較好......沒想到。」
「明明你還沒有喝。」
如果只比較外表的話,我覺得更中意小麥。然而,小麥的說法卻完全相反。也就是說,小麥對我不再抱有戀愛感情,但是保持着安心和信賴嗎?如果說暴露自己喜歡她,那不是成了地獄嗎。
「早上好——安芸君!」
我見過很多次,她和朋友發生衝突,然後就這樣關係破裂的情況。
『哈哈』,我雖然這麼笑着,但是內心的冷汗卻停不下來。
「什、什麼啊。」
我覺得自己露出的應該是驚訝的表情。所以判斷的根據到底是什麼。
「什麼啊?」
一瞬間,我嚇了一跳。
因爲都把難以攻陷的小麥給攻陷了,所以攻陷我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小麥正想順勢說些什麼,但卻突然閉上了嘴巴。
「一瓶果汁就能讓我精神飽滿,是不是太廉價了?」
「倒不是不行。」
「當然,我也希望你能喜歡上她的內在。不過櫻子真的性格上有很多優點,這些我是最清楚的,所以在交往後你不就能真確感受到嗎?而且我是覺得她的外表的能夠打動到到你的。
「不知道......」
「不過,能恢復就好了。」
面對難得憤怒,讓我不由得退縮了。
「早、早上好......」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麼可愛,身材又好的好孩子,你還有什麼不滿嗎?」
因爲我喜歡你。
「啊——......不過,關於這件事,我也希望能幫上忙,雖然是順著形勢,但鳩尾同學的十分之一已經加入了報道部了。」
「十分之一是什麼?」
「櫻子說『反而這樣纔好』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糾纏過來。即使我說『還有很多在一起會很開心的人在吧』,『和我在一起的話,評價會變差的吧。』也全不在意。真的是糾纏不休,我完全敗給她了」
「爲什麼?我還以爲你是因爲和櫻子開始交往而玩得太瘋而累了......」
「你也太喜歡鳩尾同學了吧。」
「因爲,那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哦。那個呢,因爲我不太會變通,結果在班上沒有固定的圈子?但是,那樣也挺好的,我不擅長去配合別人。」
這回換成小麥的聲音變得低沉了。她是不是覺得我對她重要的好友鳩尾同學做了什麼事嗎。
「你再加深一下關係不就好了嗎?就算是爲了萬一寄信人來找茬的時候,安藝也多照料下吧。當然我也會盡可能留意的。」
「說的......也是。懷疑你真是抱歉。」
「今後慢慢喜歡上不就好了嗎。」
確實,人的感情是會變的,我也會變的。
「是跟櫻子的交往哦。你被她告白了吧?」
「因爲那個也兼具慶祝。」
「我都喜歡上她了哦。安芸肯定也會喜歡上的。」
我也有陪在她身邊的時候。
「慶祝?是指什麼?」
「雖然我覺得她應該是個好孩子。」
「是你的喜歡的類型吧,櫻子的外表。」
————不可能。
在看不到小麥的身影后,我蹲在原地嘆了口氣。
「再見。」
小麥擅長做點心。
「我說,說到底初次見面就會交往一般會這樣嗎?」
是因爲把想說的都說出來後心滿意足了嗎,小麥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了。
雖然是明擺着的事情,但從本人那裏明確斷言已經結束了。老實說我現在就想抱着柴田,把臉埋在毛裏嚎啕大哭一場。
小麥肯定還是一如既往冷淡地對應着,由此可見鳩尾同學的毅力。
「那算什麼啊。」
「......沒什麼,就算現在不喜歡,你以後也會喜歡上的吧?」
那些因爲華麗的外表而靠近的人們,不久就會因爲小麥的耿直而喘不過氣,從而紛紛離去。『這花怎麼回事,帶着刺啊。從遠處眺望就可以了。』,這樣的。
雖然我不再期望能和小麥再次交往,雖然已經知道小麥對我沒有戀愛的感情,但還是感到很消沉。
正如她自我評價的那樣,小麥有點不知變通。由於過於誠實的弊端。
我能用這麼自然的表情對答,真的是個奇蹟。
她會熱情招待的對象只有親近的人。
小麥大概沒有別的意思吧。
......不會有結果的,對吧。
我不由得發出低沉的聲音。
「是啊,安芸是個廉價的人真是太好了。」
明明聊得很開心,心情卻急轉直下。
「不,那個,並沒有交往......」
「爲什麼啊。」
小麥像是咀嚼似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安藝拒絕了告白?爲什麼?」
小麥瞪着我。
「出於精神上的意義。」
我不在焉地目送着走在行人路上小麥的背影。
對那樣的小麥來說,鳩尾同學是人生中第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你既然知道的話,去交往不就好了嗎。這樣不就能增加很多快樂嗎。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櫻子能夠幸福。」
「這算什麼。不過,這是個能夠一起相處從而更加了解櫻子的好環境呢。」
「啊哈哈,吐嘈得太入微了。」
「你說指什麼......」
就在我身邊,柴田追着自己的尾巴轉來轉去,在原地不停打轉。
小麥的嘴角露出的是羞澀的笑容。
是被誤會交到戀人,從而被喜歡的人祝賀了嗎?
「你這種說法單純是壞話吧,哈哈!」
5
「那孩子會會很得意地說『快點快點,嚐嚐這個看看,怎樣,很好喫吧!』,明明是我做的,這很奇怪吧。我和那孩子在一起自然就會變得愉快起來了。」
「因爲,櫻子的外表是和我完全不一樣的類型吧。」
不僅是咬到舌頭,甚至連聲線都變調了。
坐在自己座位上跟同班女生聊天的鳩尾同學,在我踏入教室的一瞬間就向我打招呼。
隨後,我就獨佔了全班的視線。
那是當然的。到昨天爲止都沒有任何接觸的我,突然被點名打招呼了。既然被稱爲大天使,鳩尾同學自然不會把像我這種不顯眼的同學區別對待,但現在已經不是這種理由能夠解釋的情況了。
「喂,安芸,爲什麼突然感覺你跟鳩尾同之間變得親密起來了!」
「你該不會說和鳩尾同學也是青梅竹馬吧。」
有幾個男生湊了過來。
「哈!難不成安芸君,你是利用了新聞部的一些調查技巧......?」
「例如是抓住了鳩尾同學的把柄,再對她進行威脅嗎......?」
面對這些毫無理據的冤罪,『這算什麼們。不可能會這樣做的吧。』我喫驚地回答道。
「不會是真的吧,報道部也太糟糕了吧。」
「所以都說搞錯了被修正的消息卻不會被擴散開去,這種世界的公式不要在這種地方展開啊。
雖然,這次反而是真實比起謠言更像是謊言。
『鳩尾同學不知爲何好像喜歡着我,實際上我已經被她告白了。』就算我坦率,『安芸的妄想癖也太糟糕了啊!』大概會得到令人傻眼的結局吧。『部長在散佈假新聞是什麼意思啊』會被這樣說。
「安芸君——,我寫好了入部申請書,直接交給老師嗎?」
再次從鳩尾同學傳來的聲音。又再次令我遭受關注。
「不、不,那個,我之後會我交上去......」
已經如坐鍼氈到連說話都越來越細聲了。
『我知道了——!』我從那裏得到鳩尾同學孩子氣般的回覆。眼前的男生們聽到我和鳩尾同學之間的對話後對我怒目而視太可怕了。
「欸欸欸,難道說鳩尾同學要加入了報道部!?」
「......是啊。」
「誒——再一會就好——」
「是嗎。對不起。」
我想起了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從冤罪下保護我的小麥。就如同被聚光燈照射著的存在。我的目光被她奪走了。我的視線被她擊落了。
「加二。」
不行,我不能再任由事態發展了。
「追求真實,為了這個目的而去偷拍吧,安芸!」
「厲害是指?」
如果讓她們互相對視了,一下子就會進入了兩人世界吧。空氣中帶着這種微妙的酸甜感。好像叫我遠離他們。但就算到打擾她們親熱,我也有話要說。
通過這次的事情,就能夠明白為什麼性格截然相反的二人關係會這麼好的原因。
「把這些都說出口來不就失去了意義嗎。你真是不會察言觀色呢。」
似乎已經回過神來的小麥把掛在身上的鳩尾同學剝離下去。
聽到小麥的話,鳩尾同學的臉有些微微泛紅。
面對怪罪本能而逃避的男生,小麥是不會寬容的。
鳩尾同學把腦袋抵在小麥的肩頭不肯離開。
「你們就沒有考慮過女孩子在你面前說自己下流話的心情嗎?難道覺得這樣做會給那孩子留下好印象嗎?」
「......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哈?」
「決定了!我從今天開始就屬於小麥了!好了好了,大家就讓我們二人獨相吧——!」
「真是的——因為小麥完全對自己的感情誠實,所以從不說謊?對吧,安芸君?」
小麥非常認真地低下頭。
「那個,我是不會去偷拍的。」
「誒,那個。」
冰冷到之人發寒的聲音讓整個教室都凍結住了。
「我是爲了櫻子。」
「啊——果然?」
「對、對對,加二釜同學,我們也到這個年紀了......」
在小學時代的我面前降臨的少女,我所憧憬的加二釜小麥。
「誒?」
「謝謝。」
「我有看破真相的能力。」
「因為剛才你能這麼圓滑地控製到場面呢」
彷彿無事發生一樣,教室裏恢復了平常的氣氛。
但就在這時。
像小麥這樣會針鋒相對的人很少見。但正因爲如此,小麥說話才具有強烈的影響力。
與笑着的鳩尾同學相比,小麥顯得有些嚴肅。
跑到小麥身邊的鳩尾同學,就那樣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小麥。
小麥真的生氣了。
我知道自己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
她們互相支持著,平衡感很好啊。
笑容有些僵硬了。
有協調性和包容力,但是會壓抑真心話的鳩尾同學。
「如果是寫真集!?我、我絕對想看比基尼啊......!?」
「不、不,加二釜同學,所謂男人總之就是個笨蛋......」
鳩尾同學那爽朗的笑容。
鳩尾同學把嘴湊到小麥的耳邊。
也許是沒有預料到,小麥很罕見地顯得驚慌失措。
教室裏開始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我絕對不想被你這樣說。」
「啊哈哈!不過安芸君比我更快行動起來,很厲害哦!」
「明明你應該生氣纔對的。」
基本上,不擅長對立的人比較多吧。避免不必要的爭執。討厭摩擦。即使說謊也要重視彼此的關係。
「你不是爲了報道部生氣了嗎。」
............
既是爲了鳩尾同學,也是爲了我。
「我覺得不能夠把別人認真參加的社團活動的理念當成玩具吧。」
「我說你們是最差勁的。」
「但是,櫻子,沒關係嗎?」
透過她輕鬆散漫的聲音,氣氛一下子就平緩了下來。
聲音的主人是不知何時到校的小麥。
「誒——?太謙虛——」
痛快地下達判決了。
「那個呢。」
『快住手』就在我打算對吵吵囔囔的男生們開口的時候。
「你真嘮叨啊,報道部只是順便,順便。」
隨即就注意到這是一個能體面退出的時機,藉此慢慢地散去了。
真是武士一樣的回答啊,我差點笑出聲來。難不成我也該說不勝感激嗎?
「櫻子......」
看似截然相反的兩個人,在不足之處互相彌補,完美契合。
「好、好厲害啊,鳩尾同學。」
面對我流露出的感想,讓鳩尾同學摸不着頭腦。
「因爲九成都是爲了櫻子,所以用不着道謝。」
小麥說的是絕對正確的言論。
「真是的——小麥用不著這麼固執了——我對這些話,從以前就聽過不少了,都習慣無視掉,完全沒有在意——」
「......離遠一點吧,櫻子。我有點難受。」
我毫無計劃地插入小麥和男生之間的對話。感覺無法用此作為調解。無法下臺的男生們氣氛變得越來越嚴峻。糟糕,我也許是在火上澆油。
但是,很可悲吧,很少有人會對正論作出反省。
「唔。」
「不要道歉。其實呢,你會爲我生氣真的非常高興......謝謝你,誒嘿嘿。」
冷酷、誠實、正義感強,正因爲如此小麥靠不住。
「我以爲櫻子會受到傷害......因爲我非常討厭櫻子受到傷害。」
「真是的~~,小麥也太帥了~~!」
鳩尾同學得意地挺起胸膛。
「啊——,那——個。」
也太胡鬧了吧。不知道是不是聊得太愉快了,連音量都沒有控制,大概連鳩尾同學本人也聽到了。
來自高嶺之花出奇不意的攻擊。男生們尷尬地迅速用視線交流。給加二釜同學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該怎麼辦,我不想被她討厭』,大概都是想這些東西吧。
「真差勁。」
有參與到男生們聽到鳩尾同學的發言都愣了一下。
「誒!?櫻、櫻子!?」
正義感強的人往往會被敬而遠之,不僅如此,倒不如說反而會喚起對方的反抗心。即使對象是在班上被視爲孤高存在而另眼看待的酷美人小麥。
這就是————這正是小麥。
她回答之後,『真的假的啊!』所有人都做出雙手捂臉後仰的反應。
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但鳩尾同學仍然問我,是純粹想我說出來吧。所以,我『嗯,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點頭肯定道。
「什麼。」
「嗯,謝謝你。」
「才沒有,我什麼都沒做成。」
「笨蛋,應該說是安芸君爲了我們而去製作鳩尾同學的寫真集纔對。」
「————這有什麼有趣?」
「呵呵,我呢,就算是小麥對我說謊或者隱瞞什麼,我也絕對有識破它的自信。」
「什麼啊。」
但是小麥沒有理會驚慌失措的他們,繼續冷淡地說道。
我瞥了一眼正在和同學說話的鳩尾同學。
「真是的——就是這一點。」
在一旁屏息靜氣地註視著的同學們,也開始『這不是很恩愛嘛——』像是開玩笑般笑着。
我和小麥瞬間互相使了個眼色。
彼此的心恐怕是相通的。
因為現在確實有隱瞞着的事情!在以前,我們曾經交往過!!
但在如此單純的鳩尾同學面前,我感到一股罪惡感。
從今往後要一直讓這罪惡感擾亂着自己的心下去嗎?
6
「好的——部長!我應該做什麼好呢?」
在放學後的報道部活動室。
在房間中央的長桌,坐在我對面的鳩尾同學精神飽滿地舉着手。
由於鳩尾同學在班上公開了要加入社團,感覺到已經走投無路的我。『果然還是別入部了吧』這種說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嗯?難道為了這目的所以才特意在班上問我申請入部的事情嗎?出乎意料的策士啊,鳩尾同學。不對,不可能吧......
「安芸君?」
「對不起,我在想事情。那個,按照慣例,都會讓新入部員幫手做節目,讓他們習慣使用採訪器材。但是,我一個人完全忙不過來,所以現在暫時全都停下來了。」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招募部員?」
「啊啊,這個也很重要呢。」
「要製作CM?再上載到Tigtog?」
「......嗯,我還是先講講關於網絡領域的講義吧。不過也對,鳩尾同學的話單是外表也能夠被人關注,從而獲得影響力吧。」
「誒——?誒嘿嘿。」
可能是我無意中順勢誇獎了她的外表,所以鳩尾同學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明明已經習慣被人說可愛了吧。
無論如何,美就是一種力量。假如,就算這個世界上的歧視一個一個消滅掉,直到最後的最後仍然頑強地保留下來的,外貌至上主義。
「那麼,用安芸君的手機來拍攝一下吧。」
「用這種作為宣傳的社團活動絕對有問題的。就那樣把零經驗的人放生到現場一次就會不見了,太過無拘束的話會發生職權騷擾的吧......」
抱着胳膊稍微思考一下的鳩尾,馬上問道『這樣的呢!?』,將視線轉向鏡頭。
光是想象就使人欣慰。
「......」
但不知兩個人到底是裝傻還是認真,偶爾會說出一些微妙地脫節的說話這點很相似。就像是鳩尾同學剛纔反過來問我一樣,就像是小麥用奇怪的方式吐槽我一樣。
人總是會令人喫驚地去單方面去找茬。
鳩尾同學惡作劇似地笑着。
「哈、哈......」
「啊——......」
「話說,安芸君,這完全不是報道部的廣告吧?」
「對吧!小麥很可愛吧!」
『這是什麼?』連鳩尾同學也被我弄笑了了。
「啊!說到喜歡喫的東西,只能夠在小麥的家裏喫到的曲奇呢。」
鳩尾通過在我的身邊,採取向寄信人訴說『自己喜歡的人和鳩尾同學喜歡的人是不同的』,當寄信人意識到是自己的誤會,使其消失,愛與和平兼得的戰法。

「啊一、…………你的戀心判定範圍這麼大嗎?」
這是在我剛纔聽到關於隱形眼鏡的事時想到的。
「誒,既然這樣,那不如讓我變得更引人注意吧?拍個像是我向部長傾訴愛意的視頻不就好了嗎。」
從剛纔起我就沒提過些像樣的問題。
情報這種東西,如果不能很好地進行取捨,就只會徒增煩惱而已。
如果不知道這些事情就不會痛苦了。
最後還送出了一個秋波。
我問了一個誰都不感興趣的問題了。這是由於我腦子裏還沒整理好,再加上被鳩尾同學目不轉睛地盯着焦急的結果。報道部失格。
「欸?」
「那真是暖人心懷啊......」
但也不能因多想也沒有意義就捨棄掉。因爲對當事人來說,這可能是光乎生死的情結。
但是。
大概是知道我的回答是用來掩飾害羞吧,鳩尾同學一副成功了的表情。
「安芸君,下一個問題是——?」
「誒——不行嗎?」
「不,這有點......」
那傢伙所說的隱形眼鏡,應該不是矯正視力用,而是讓黑眼珠看起來更大的那種吧。
「欸!?那——個......」
我將戶外攝像機對準鳩尾同學。鳩尾同學對着這邊嫣然一笑之後,稍微有點戲謔地吐了吐舌頭。
「因爲太危險了。」
「......爲什麼?」
「如果寄信人覺察到自己誤解那還好,『可能在欺騙了自己喜歡的人之後,又對其他男人出手了吧,那個女人!』產生這種曲解後可能會勃然大怒吧。」
去年在社團書寫關於美容的文章時,我調查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所以實際上,即使是鳩尾同學,我也在想她會繼續到什麼時候。
「對了對了,但是在中學的時候,不知爲何有人說我絕對是戴着隱形眼睛的吧。那個人,到處來回跟大家說。明明都說是A了。很謎吧?」
「對對,你很懂呢?那個很好喫!不過,小麥在一開始也沒有說是自己做的,所以我還以爲是她媽媽做的呢。然後呢。」
「怎麼了?」
果然還是對寄信人多加提防比較好。
「事到如今你才覺察到!?」
小麥說要我更加地瞭解鳩尾同學。
那樣的話,我就會喜歡上鳩尾同學。
但是,總是從鳩尾同學那裏像這樣蹦出一些我所不知道關於小麥的話題,每當這時,我總會把鳩尾同學拋在一邊,將思緒轉向小麥。
「視、視力如何?」
「爲什麼?」
我說不定是很差勁吧?
難道要我重新再問一次嗎。
這點我同意。但是,嗯......
那是——在說壞話吧。大概對方是對鳩尾同學的可愛看不順眼的人。
「欸?那——個,你喜歡喫的東西是。」
說到底,雖然是順勢就拍攝的視頻,但是,老實講我對於做CM提不起什麼興趣。一旦放到網絡上就無法再被消除了,所以要慎重......也就是所謂的digital tattoo、即使刪除了也........所以還是罷手會比較好。
和表情變化不大的小麥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在我眼前的明明是鳩尾同學,明明她天真無邪笑着的樣子比誰都要來得可愛,即使如此,我想到的卻是小麥。
「因爲有恐嚇信(暫定)。」
因爲太過可愛,我握着相機的手臂抖動了起來,畫面也跟着搖晃。
「啊哈哈,反轉了嗎——」
「啊哈哈,這次又是些無趣的問題——」
「是手作的吧?」
但是。
「嗚嘻嘻~」
「當然,我覺得這是杞人憂天。但果然還是等過了一段時間,等到事態平息之前,最好不要做一些有可能刺激到對方的事情……」
「零經驗也OK!是個像家一樣不用拘束的社團活動!誰都可以的~~~~大家都要來哦!」
明明已經爲時已晚,卻還是着急用手捂住妹妹嘴的小麥,臉頰肯定微微泛紅起來了吧。
「兩隻眼睛都是A哦!」
不知何故在當今社會的標準存在著黑眼珠越大看上去越可愛。
「啊哈哈、嗯——CM嗎——」
「『姐姐因爲有朋友要來,但不知會喜歡哪款,於是昨天做了很多種呢,而且我也有幫忙啊。』妹妹毫無惡意地暴露出來了。呵呵。」
例如胡亂遷怒然後製作虛假的謠言。
從我一年級時候的經驗可以很清楚地說出來。因爲別人關係入部的很快就會離開。
「那麼,安芸君,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說着,我放下了智能手機。
所以,鳩尾同學中學的那傢伙來回說的意圖是——被別騙了,那孩子的可愛不是天然的?大概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行,不行,完全不行。」
也就是說過去有人曾經如此露骨地去攻擊過鳩尾同學......
「你這麼認真地爲我考慮,讓我很感動。我又再次迷上你了啦。「
在這一點上,大概是是波長吻合吧。雖然是外表正相反的兩個人。
就像個無垢的孩子一樣非常可愛。『看吧,這是隻屬於我的大天使......!』,說着這種夢話的傢伙,大概就是大天使這個外號的發源地吧。
不不,我爲何要拿兩個人做對比。
爲什麼會喜歡上我?
這是我從小麥那裏聽說過的。
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有淚袋會比較可愛。沒有上眼皮皺比較可愛。雙眼皮要寬一些會比較好。個子短一點比較好。皮膚要白裏透紅。骨骼要straight型。臉是有黃金比例的,側臉也要有E型曲線,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莫名其妙。
「眼睛真好啊。」
「好了好了——快點——」
鳩尾同學眨着眼睛。
「我不希望鳩尾同學在CM上做些什麼引人注目的事,至少現在是這樣。」
被這樣爽快說出來我不好意思到本來想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雖然是開玩笑,還是希望你別這樣了。讓我說下恐嚇信(暫定)的事。
也許是罪惡感的緣故,我的胃隱隱作痛。
就這樣在她的催促下,我啓動了智能手機的視頻拍攝。
她表情真的不停在變化,光是看着就覺得很開心了。是個容易親近的好孩子。
「欸?我被拍攝的人給提問了嗎?」
「誰都可以也不好,對這個社團不感興趣的人來了,反正也會馬上離開的。」
人與人之間的對比比較,不論是誇獎還是貶低都同樣失禮吧。
「安芸君爲什麼要加入報道部?」
「是嗎——」
鳩尾回憶時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一般來說覺得被對方當成了笨蛋了吧、但不知爲何卻討厭不來。難道是像鳩尾同學這種天真無邪的人才能使用的招式嗎。
「吶,但是但是招攬部員呢?怎麼辦?」
「雖然會有點問題。不過考慮到寄信人有可能是個過激的人,鳩尾入部的事情,還是連班上的那羣人都隱瞞會比較好。」
「誒,爲什麼?」
「我在想,流言一定很快就會傳開,如果寄信人裝作想要入部來襲擊的話就太糟了......」
啊,糟了。
沒有特地說出口的必要。
鳩尾同學的表情有點僵硬。
純粹臆測就會帶來不必要的不安。
坦率地、誠實地、隨心所欲地、毫無隱瞞地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地方,是有可能發生最壞的結果。
明明這是我從自己身上學到的教訓。
「不、不過,那種杞人憂天就這樣結束掉吧。那個——對了,我來說明關於這個房間的設備吧。那邊書架上的書你可以隨意去讀。啊,不過要帶出去的時候,需要把借走的東西寫在便籤上。」
我全力轉移話題。
在活動部室裏,新聞概論、寫作技巧的書籍自不用說,還有心理學、社會學、行動經濟學、二次元的漫畫等,歷代前輩留下來的書籍都放置在書架上。
「那安芸君的推薦是?」
「嗯——我也不是全部都看過了,要說有意思的是這個吧......」
我從書架上取來了一本書,並把它遞給了鳩尾同學。
「謝謝,我會讀的!呵呵呵——真期待。」
「你喜歡讀書嗎?」
「比起喜歡,我只是想更加了解關於安芸君各式各樣的事情。能和你共享有趣的事物就覺得很開心。」
伴隨著聲音門被粗暴地打開,有兩個女生闖了進來。
如果我真的是小麥,對方可能會瞬間沉默吧。實際上『哈!、跟你沒什麼關係吧!?』對方只是這樣飛快地被我弄得激動起來而已。好可怕。
例如瀏覽由我負責整理的直到去年爲止的工作文件和影像。
即使與信無關,她也會因爲被人嫉妒或怨恨上而彼挑毛病再遭到怒斥,現在正正被證明。
「有了有了!找到了!是這個吧。」
「......誒?」
7
「嚇,啊......那個那個,那個,誒、那那個......那個,對、對!是失物......」
「你是在減肥吧。」
恐怕鳩尾同學是想做跟小麥一樣的事情吧。就是爲了保護從趁機胡來而被捉弄的我和鳩尾同學,而和班上男生對峙當時的小麥。
鳩尾同學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對於被喜歡上感到很抱歉,對於會為此感到抱歉的這個事實也很抱歉。
「吶、吶,那個。」
但立刻就被否定了。
喀喀喀喀喀喀喀!
似乎和我有同樣想法的鳩尾同學,雖然被直髮的氣勢給壓倒,但還是謹慎地問道。
「啊,又不是我錯!」
「......喂,你別說謊。」
接下來的走向就像是謊言般發展。
「誒,難不成你就是寄信人......?」
這些傢伙都是怎麼回事啊!
「啊,你就是那個叫鳩尾櫻子的傢伙!?我向ばっきゅん前輩告白後,但他卻說喜歡你,然後把我甩了!」
「你最好別用嘔吐的方式來減肥。」
我一邊說着一邊慢慢靠,近直髮。
只對寄信人保持警惕的我,只能說各方面都太天真了。
例如有疑問就會認真提出,然後從我手中慢慢地學習採訪方法。
直髮的女生湊到鳩尾同學身邊喊道。
我無法直視一邊害羞一邊說着的鳩尾同學。
我模仿小麥純粹表明事實時的的語氣。
直髮慌忙地捂住鼻樑骨。
無法挽留住她的鳩尾同學走向了兩個打扮時髦的女生。
我站在直髮和波浪發麪前,冷淡地告訴對方。
波浪發給人一種只是跟着朋友來的感覺,好像沒有什麼害處。首先應該要讓直髮冷靜下來吧。
要說到爲什麼會有人委託我們尋找失物呢,那是因爲報道部是負責校內的失物管理的。爲了到處採訪,看到失物的概率比別人要高,自然而然地就變成這樣了。當然,貴重物品除外。那是教師的管轄範圍。
麻煩的事情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降臨了。
「失、失禮了......」
即便如此,鳩尾同學還是竭盡全力地堅持着。
但是,現在做的不是後悔,而是要先介入兩個人和鳩尾同學之間。
————因爲,我還是喜歡小麥。
但實際上,她說話時,似乎在看着直髮和波浪發的表情,臉上甚至還浮現着假笑。
女生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是認生嗎,還是因爲室內有兩個打扮時髦的女生而感到不安嗎,還是說不擅長應對像鳩尾同學這樣開朗類型的人。
「哇!等......」
那樣的話,我就不會這麼心痛了。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應該是這樣吧?
「你在初中的時候沒有去化妝吧?而且是最近纔開始的,所以底妝才塗得那麼厚,顯得目無表情。」
「......!我不想從你那裏聽到對不起......!」
儘管是這樣的情況,鳩尾同學還是認爲應對客人不是部長而是部員的工作,朝着兩個辮子的女生的身邊走去。
「啊,騙人是指什麼啊。」
之所以能輕易找到,我想是因爲前幾天和小麥一起整理收拾了活動部室。
「啊、喂!這種東西怎樣都好吧!」
「誒?」
從室內鞋的顏色來看,兩個人都是一年級。
「等、等一下,剛纔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直髮瞪着鳩尾同學。『爲、爲什麼,快住手,你不要碰......』,想要取回筆記紙而撲來的兩個辮子的女生。就在兩人撞到的時候,直髮手中的筆記之脫了手,就這樣被吸進房間角落的碎紙機裏————。
雙方的長髮都染成了栗色一個是直髮,另一個是波浪發。兩個人都穿着相同像是不工整的制服,裙子都卷得很短,裝也化得很濃,總之就是很華麗。
鳩尾同學好像在保管箱裏找出兩個辮子的學生的失物。
「哈!?信是什麼!?纔不知你在說什麼一不要迴避我的問題!?」
爲什麼只限今天來客這麼多啊。
我一看,在門口旁邊站着一個綁着兩個辮子的老實女生。一看室內鞋的顏色就明白了她和我們一樣都是二年級生。
例如決定了跟過往一樣採用海報作為部員招募的宣傳後,幫手製作海報。
但鳩尾同學每天都會準時來到活動部室。
因爲,鳩尾同學是那種在貫徹自我和扼殺自我,那一邊會比較輕鬆的時候,會傾向於後者的類型。
「哇,還有這種事嗎......?這也太奇蹟了......」
她意想不到地守規則啊。
「那個呢,果然像剛纔那樣的是不好的行為吧......」
「對、對!其實我對作詞有興趣,然後把內容都寫在筆記紙上,並沒有網絡設備上備份,所以很重要,那個,標題是......」
面對完全聽不進話的人,鳩尾同學幾乎要哭出來了。
「你的牙齒看上去好像不太健康。是不是被胃酸給溶解了?手指上好像有吐斑啊。」
直髮的肩膀顫動着。『為什麼這是現在要表明的東西嗎?』,鳩尾同學像這樣困惑着。
鳩尾同學、我、還有那個綁着兩個辮子的女生,都對眼前的景象產生了懷疑。
這時候要建立對等的立場不能意氣用事。
爲什麼我還沒有把這種傢伙給趕出去呢。
直髮說出的是真相吧。看不到類似說謊的餘裕。
「哈?」
「你不用喊也聽得見的。」
如果是小麥的話,肯定已經把兩個人趕出去了,沒有時間繼續磨蹭了,我站了起來。
綁着兩個辮子的女生似乎不願意接受鳩尾同學的道歉,慌張地跑掉了。大概是真的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吧。
或許和鳩尾同學一起安穩度過的日子就會這樣成爲日常。
「誒!」
看來並不是寄信人闖進來的樣子。
一個是逃避責任的直髮,一個是有點拽的波浪發。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個女生微弱的聲音。
直髮急忙閉上嘴,把雙手繞到背後。
自主尋找與工作有關的事,並享受其過程。
在我和鳩尾同學開始放學後一起度過已經有幾天了。
幾乎是順著事態而入部的她,原本也對報道也是不感興趣的,但現在卻一副認真而積極的樣子在埋頭苦幹。
「啊,等一下!」
「是失物呢,我現在就去找!我能問下你失物的特徵嗎?」
「好、好的好——的,您是哪位?」
太好了——纔不對。
ばっきゅん前輩到底是誰。但是,比起這個問題,重要的應該是直髮的這句話的本意。
開始變得痛苦起來了。
「啊,什、什麼。」
「啊......幹、幹嘛啊......你有意見嗎?在之前還是先說ばっきゅん前輩的事吧。」
「爲什麼ばっきゅん前輩會喜歡你這種的!比起豐腴的,沒有減肥也能保持超苗條身材的我不是更好嗎!?」
直髮幾乎要撞到我膊頭般橫過了我。就這樣粗暴地搶走了鳩尾同學正要拿到女生面前的筆記紙。
如果鳩尾同學是個非常討人厭的傢伙就好了。
而且,她並不是隻爲了閒聊而來的。
「你最近戴的是隱形眼鏡嗎?鼻子上還留着眼睛墊上的【痕跡】。」
「那個,對不起......」
說實話,我一天比一天都盼望着鳩尾同學出現在活動部室裏。因爲有認真參與的部員在就能令社團活動充滿幹勁。
報道部的活動是自由制,再加上現在也沒有什麼稱得上工作的工作要做,所以我這個部長姑且不論,鳩尾同學是沒有每天都來露面的必要。
我抱着縹緲的希望跑向碎紙機。但筆記紙已經完全吞沒了。
「啊,等一下,我這邊的話還沒有說完!」
直髮慌忙地把雙手貼在臉頰上。
「再加上,你剛開始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加上『啊』,這樣的人在社會上普遍被認爲不擅長與人來往。比如類似『啊,是這樣啊』、『啊,對不起』的。你也有這個習慣。」
直髮畏縮地往後退。
『再推一把』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
「哇——,這個人知道你原本長得很胖吧……真的努力到一塌糊塗呢。變得時髦起來,然後攻陷評價高的前輩來使得高中出道名副其實地獲得成功,不會連你這個打算都看穿了吧......?」
波浪發發出近乎感嘆的聲音。
「唔......」
「咦?你怎麼了?」
「嗚、嗚嗚嗚嗚————!」
「誒!?等、等一下啊——!」
直髮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跑開了,波浪發在後面追了過去。
誒誒......?
「那、那個,謝謝你,安芸君。」
「不,剛纔那個,只是在自爆吧。估計她在隱藏高中出道的事情,所以只要點明這點,就能把她給趕出去了吧。」
對方是個笨蛋太好了......
我的應對太遲。可以說什麼都沒能做好。雖然已經好好考慮過做法,但小麥的話絕對能做得更好。
不,先把華麗的兩個一年級女生放在一邊。
問題是把兩個辮子的女生的筆記紙弄沒了這件事。
已經無法挽回了。
「......嗯?」
我鬆垮垮地差點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好不容易纔制止住。
我都有點擔心她會不會被壞人騙了。
和鳩尾同學在一起度過的時間越長,就越能發現她和小麥的相似之處。
「嗯。是別一個髮卡來。那個,其實是我從小就很重視的東西。但是,那樣說出來的話,對方也會很困擾吧?畢竟是事故。所以,我說是便宜的東西,不要在意,這樣矇混過去,在目送了那個人之後,打算就這樣放棄掉。還嘆了一口氣。」
「所以呢,今天我來也向安芸君學習了。」
「欸?」
「這樣啊——......」
但是,我越是着急就越是說不出話來。
「啊哈哈。這麼嚴格啊!?」
她把袋子裏,也就是剛纔裁剪掉的紙片部分,放在長桌上攤開。『不會吧』我一邊想着一邊注視着,鳩尾坐在摺疊椅上,開始逐一確認紙片,並進行篩選。
「你安慰人的規模真大啊,安芸君。」
鳩尾同學確有其事地地咳了一聲,開始說道。
「說真的。」
8
「啊哈哈,別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明明是跟安芸君有關的事情——」
「哈?這樣說的話,我作為部長,但還是輕易地讓外人進來,是我的責任。」
只有現在是絕對不能沉默的場面。
「要是讓你小看慾望的力量就困擾了——嘅嘻嘻。」
「嘿。」
「......我要是能變成像小麥那樣就好了。」
「鳩尾同學,你的專注力真厲害啊。」
「啊?啊啊,是呢,我們得回去了。」
這鳩尾同學別無他意、這純粹是一個天真無邪的提問。之所以說出小麥的名字,是因爲她自己很嚮往小麥吧。
「......」
「完......成了——————!」
「是這樣嗎。因爲,對剛纔的女孩來說,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
見到鳩尾的舉動,我不由得漏出聲音。
我的心都要被這害羞的笑臉完全清洗乾淨了。
即使這樣,我會喜歡上鳩尾同學嗎。
「我不是在安慰你,只是在陳述事實。」
不不不!
「紅底白色露珠圖案的髮卡?」
「不、不,不過那個髮夾很可愛哦。」
漂亮地恢復原狀!雖然不到這個地步,但已經復原到能夠讀懂文字的程度了。
「啊......對呢,這樣的。」
「假如說。」
「這樣一來,好像在路過從頭看到到尾的報道部的人來看呢。『從你剛纔的嘆息來看,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吧?』,就算我否定,『我明白了,不過就隨我的便吧。』然後把臉貼在地上到處爬,拼命地去尋找,最後從鞋櫃的縫隙裏找出來了呢。」
「這是相當舊款的碎紙機吧。剪得不太細。因爲裏面裝的大部分都是打印機用紙,筆記紙的話很有特色。只要有毅力就行了。」
適當敷衍一下會比較好嗎?
鳩尾同學好像變得消沉。
「......但,你真的不懂嗎~也許這是為了讓安芸同學喜歡上我,充滿企圖的行動啊? 也許我在心中暗中嘲笑着啊?」
「嗯。把筆記紙恢復原狀。」
「嗯。所以我絕對要還給她。因爲我也曾經感受過一度想放棄的重視物品的再次回到身邊時的快樂。」
鳩尾同學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很可愛,如果沒有小麥,我也許不會拒絕她的告白。
「嗯——......」
「不過,我現在好像有點慢慢想起來了,原來是那個髮卡從小就一直珍惜著,難怪我當時覺得有些許孩子氣。」
如果因爲我胡亂動搖的緣故,使得小麥是前女友被發現就慘不忍睹了。
「唔誒?我被誇獎了!哇——!」
鳩尾同學精神飽滿地高呼萬歲後,突然變臉,用帶着奸詐的表情撇了撇嘴。
突然,鳩尾同學變成一副認真的樣子。
鳩尾同學那安心的聲音。我從滑落了的低處仰望着身旁。而她臉上浮現出的微笑比想象中要平靜得多,稍微讓我嚇了一跳。
「嘛......是啊......」
「就像畫出來般的猥瑣的笑容......」
「呵呵,啊——太好了——......」
「你太抬舉我了。能立刻決定要把筆記紙重新黏貼在一起的鳩尾同學要更厲害。」
「欸?」
「不,纔沒有那回事,說到底,在那個時候我已經認得鳩尾同學了。因爲去年爲了採訪去了很多地方,我也撿到了不少失物,所以該說是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誒——我的印象就這麼薄淡嗎?」
我默默地坐在鳩尾同學身邊後,把手伸向那堆廢紙山。
但是,『還是別這樣比較好』我也說不出口。
但是,讓對方抱有多餘的期待不會更殘酷嗎?
「嗯——。我沒有留意著那兩個人。那個呢,該說我是消極主義嗎,遇上事情馬上就會露出假笑,在該生氣的時候生氣這些事情我都非常不擅長,雖然很討厭這樣,但是,不知為何總是隻能啊哈哈地笑著手口並用地說着不行不行……」
默默專心致志地工作的鳩尾同學的聲影顯得格外耀眼。
「嗯?」
我的學習能力已經死亡了嗎。
我,幹什麼啞口無言。
我和鳩尾慌慌張張地離開活動部室之後。
「不妙,後門已經要被關上了,快走吧!」
「那兩個一年級生,是因爲我在這裏纔會來的吧。」
這也太讓人着迷了吧!?
「這————......」
「那個呢,我在一年級的時候,有一次在電梯口和人相撞,頭髮上的髮卡掉落的時候。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重新修復筆記紙並不是值得表揚的事。因爲原因出在我身上。」
鳩尾同學......
「對對就是這個!呵呵,你想起來了!?路過的報道部部員——」
聽到我的話之後,鳩尾同學眨着眼睛嘻嘻地笑了起來。
除了我離開一次去辦公室申請留外,我們都在一心一意地重複著找出筆記紙,然後解密、黏貼的工作。
「如果人類盡是相同類型的話,就會由於環境的變化導致全滅啊。正因爲有個體多樣性存在,所以總會有某部分人就能夠延續下去。這纔是生存戰略。」
「啊,是跟現在小麥佩戴的是一對的髮卡?」
鳩尾同學如同要模仿當時的情況般舉起雙手,但隨即又如泄了氣般無力地垂下手。
這麼說起來,去年確實發生過這種事。
沒能回答的問題在腦海中盤旋着。
「......太好了!」
確實如鳩尾同學所說。
啪啪啪!!活動部室裏響起了擊掌。
在感受了成就感後,剛才工作的疲勞一口氣襲擊過來。
糟了。我還是像個笨蛋一樣坦率地說出壞話般的感想。
「誒——是這樣嗎?」
我看了一眼別在鳩尾同學劉海上的等腰三角形。
「畢竟是特意來找的啊。」
鳩尾同學取下了裝在碎紙機上的垃圾袋。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得救了。
「總——覺得,我又再次迷上你了呢——不過,如果我再繼續單方面的喜歡你下去,安芸君會很困擾的吧?」
「如果我是像小麥一樣的個體,就會被安藝君喜歡上嗎?」
「僅僅只是為了這企圖就費這麼大工夫嗎?」
「鳩尾同學,難道你打算。」
那種過於正直的感覺不知爲何和小麥重合了。
————如果鳩尾同學就像小麥一樣。
幾天前,正是鳩尾同學把加二和班上男生之間的冰冷氣氛消除掉。
快要到晚上八點,強制離校的時間了。
如果是縱橫裁剪的話就束手無策了,但是長條形或者是細長型的話,就見到復原的曙光。但是,要從大量的紙張垃圾中選出正確的部分並且還原,並沒有像說出來的那麼簡單。我光是想想就快要昏過去了。
「也有加二做不到,鳩尾同學能做到的時候。」
「那個髮卡呢,相當舊了,掉到地上被當成垃圾也沒有辦法,但是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安芸君能這麼鄭重對待它,讓我非常地高興。」
但是,如果像小麥一樣,或者沒有小麥,都是毫無意義的假設。
我忘不掉小麥。
所以不可能喜歡上鳩尾同學的。
我討厭因爲喜歡我的關係,而讓這孩子受傷。
9
————最重要的事情必須要記在腦子裏。
這是報道入門書中也有的基本中的基本手法。
這與像是書寫故事時的起承轉合的結構不同。報道的信息濃度製作成倒三角形來。5W1H在第一段落就要全部寫出來,隨著報導去到結尾內容的重要性就會降低。
這樣做的話,不管報道到哪裏被剪切,最低限度應該傳達的內容都能保留下來。
但是,這並不僅僅是爲了擁有權限的編輯而做的。
因爲,還有其他剪切報道的人在。
你說誰?不用說,當然是讀者。
令人喫驚的是,人們不會從頭到尾看完報道。網絡報道也是如此。會跳到轉載地址繼續看的人是非常稀少的,如果不考慮這一點寫報道,是會嚐到苦頭的。
在這個要連娛樂都要互相爭奪遊玩時間的世道上,更別提死板的新聞報道了。
請不要給我只讀標題吧,可惡————
以上,是說話刻薄的前輩掛在口邊的教誨。
關於報道構成的話題就到這裏吧,前部長的本意,大概就是這樣。
————因爲情報的接收方不會去認真求證真僞的。所以假消息和謠言的傳播只需一瞬間,請務必注意炎上————
嗯。
的確是如此。
與食品和工業產品不同,情報的發行不需要品質保證。
女用顫抖的手伸向了筆記紙。
「雖然對報道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像這樣腳踏實地活動不也挺好嗎?剛纔的孩子也很感謝我們。」
「當然了!」
目的當然是歸還筆記紙。
對,報道應該從摘掉有色眼鏡開始,但是。
不要望向遠方啊。
「話說,你以前一直跟鳩尾同學一起回家的,對吧?但鳩尾同學一直來報道部,這樣可以嗎?」
「真難爲情呢——」
「咦,是小麥——!喂——!」
『聽說會強行把祕密暴露出來。』
「還在繼續嗎?」
『那接下來就交給兩位年青人』,我準備要把這模板說出來了。
「好、好帥啊——!」
「能寄出那種充滿怨恨的信,寄信人到底是有多沒常識。」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
「嘿——還有這種事呢——」
鳩尾同學哧哧地笑着。
小麥總覺得比平時要來得緊張。這也說明了鳩尾同學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誒、那、那個,雖然我能理解你不想再和報道部扯上關係的心情,但是我想把這個還給你......」
「啊哈哈,你太驚訝了——我沒說過嗎?」
「等、等下,我只是開個玩笑、真是的,太大題小做了。」
「我和安芸君的第一次共同作業開花結果了呢!」
鳩尾同學說出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
『現在的報道部如果要加入的,必須要說出自己羞恥的祕密來做交換條件纔行......』
「哎呀,你在啊。」
要抹去偏見和固定觀念是相當難的。
小麥目不轉睛地盯着鳩尾同學。
「加二,你剛回來嗎?」
「我剛纔去了辦公室要更新打工的許可證,耽誤了一點時間。」
「你去報道部有事嗎——?」
面對紅着臉靦腆的鳩尾同學,我不由得僵住而說不出話來。
「真的歪打正著!要做失物投遞所嗎?」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呢。」
「......雖然表達方式有些牽強,但太好了。」
「哦、哦。」
我當然也不想傷害她。個以無法回應鳩尾同學的心意這個方向性來考慮,可能會傷害到她,我不由得支吾以對。
「不過我的初戀是安芸君呢?」
「昨天真的非常抱歉。」
『也就是說在惡意利用情報?真差勁——』
「誒......?」
不,我感覺自己的初戀相當特殊。
「哈!?」
「吶吶,安芸君。小麥就給人像是初戀小偷一樣的感覺呢~!」
「唔誒——?那封信有可能是朋友寄來的——我不想去懷疑......」
「是啊......安芸獨佔了櫻子呢.....明明是我先和櫻子關係要好起來的......」
我簡單地問了一句,卻得到出乎意料的深刻回答。
「你真的不用在意我的事,和安芸在一起吧。那封信,真的讓人感覺不舒服。」
我覺得不用害怕成那樣也可以。
「安芸,你要好好地保護櫻子。傷害櫻子的傢伙,即使是你,我也絕對不會原諒的。」
小麥輕輕鬆開了鳩尾同學抱着自己的手臂。如果只看言語和態度話,可以理解爲覺得麻煩,但她眼睛眯得很溫柔,是在看到心愛事物時的眼神。
女生就好像看到什麼可怕東西一樣,看着鳩尾同學的臉。
我利用休息時間預先找到了雙馬尾女生的班級。
「......這是特意爲了我而修復的嗎......?」
我之前一直懷疑鳩尾同學會不會很快就退部,現在對此感到很抱歉。
有意義的意見交換。
我和鳩尾同學並肩走在走廊上,朝着二年六班的教室走去。
「呀——總覺得越來越難召集部員了呢。」
鳩尾同學馬上抓住了雙馬尾女生的手腕。
「不管是從陌生人那裏寄來的,還是從熟人那裏寄來的,我都很討厭啊。不過,還是熟人會更討厭點。」
「我只期望大家能夠早點厭倦謠言......」
我被先入爲主的觀念所束縛。
小麥颯爽地離開了。
實際上,因爲我的初戀是小麥,所以只能回以乾笑。
「櫻子,沒什麼好不安的。至少,我是不會背叛櫻子的,你放心吧——我就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第、第一次聽說。」
拼湊在一起的文字,有着即使純粹腦內再現也有足夠的衝擊力。
「在啊,這不應該是我臺詞嗎?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女生歪着頭看着鳩尾同學取出滿是補丁的筆記紙。
「是——這樣嗎。沒有這回事吧。嗯——我不知道基準。那麼安芸君的初戀是在什麼時候?」
她指的是恐嚇信(暫定)吧。
關係和睦是很好,但是兩個人湊在一起,兩個人都對我有些忽視,這讓我多少有些寂寞。
「也是呢。說實話,雖然無可否認筆記紙的事情的確有種漁翁得利的感覺,但利用失物來改善形象的作戰或許是一個好主意。」
和女生的對話只有鳩尾同學就足夠了,已經沒有我出場的機會了,但我作爲部長是也需要跟着道歉。女生把視線投向了我。被盯得彷彿要被開個洞了。在那之後,呼一聲笑了出來……什、什麼啊?重要的東西回來後情緒反而變得不安定嗎?
「等等!」
「我沒有打算去嚇唬人的。對不起。」
「那個,謝、謝、謝謝你......!」
關係密切才更可怕。送出了一封充滿怨恨的信,卻若無其事地生活在自己身邊,這樣真的很可怕。
我一邊走向活動部室,一邊和鳩尾同學討論報道部的將來。
雙馬尾女生正好走到走廊上。但是,她一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就想要逃跑。
「那孩子,要是還留在教室裏就好了......啊!」
昨天直髮對於我的行為是這樣理解嗎?還是說那有點笨的波浪發髪告訴了第三者後變成了奇怪的謠言流傳開了嗎?
「............祕密。」
「噫......!」
發現了小麥的身影。鳩尾同學向著離活動部室稍遠的地方跑了過去。
明明前部長經常都提醒要懷疑自身的必要性。
雙馬尾的女生一邊用溼潤的眼睛看着鳩尾同學,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筆記紙抱在懷裏。
「嗯、嗯,也是呢,搞不清狀況吧,這樣的,雖然跟恢復原狀有着很大的差距,不過,已經回覆到能夠讀懂文字的程度了,那個。」
『好像有人已經被弄哭了?』
「鳩尾同學,你的初戀來得這麼遲啊。」
鳩尾同學用雙手捂着臉,扭動着身體。
「哈哈......」
「小、小麥!?哇——讓你感到寂寞了,對不起!」
『嘿——是因爲部員少,爲了不被跑掉嗎。』
放學後。
實際上,鳩尾同學被班上的傢伙確認了真僞,雖然否認說沒有那回事,但是對方還是多少有些懷疑。
我被小麥教訓了。
「欸?......!」
不管怎樣,事已至此己無法挽回了。
「我說安芸,不要胡亂嚇唬人。」
「沒有,我只是路過而已。」
10
該說叫作青春期還是第二性徵期,就是在小學高年級開始到初中的這段期間,我不由得對身邊的人墮入情網感到不可思議。
因爲我沒有找到喜歡的對象。
但這只是我完全弄錯了。
我已經墜入愛河了。
就在小學三年級的教室裏,從小麥保護我免遭冤罪的那一瞬間。
但是,我把感情的名稱標籤錯了。
我對小麥的感情不是戀慕之心,而是認知爲尊敬或者友愛。
所以,當小麥提出分手時,我並沒有受到打擊。對於做回朋友,我甚至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是在我和小麥分手之後不久的事。
『......我喜歡加二釜同學。』
我偶然目睹到自己不認識的男生向小麥告白。
儘管小麥拒絕了,但是我還是很煩悶。
然後我想像了。
小麥可能會和我以外的傢伙牽手。
也許還會跟我以外的傢伙進行我們還未試過的接吻。
比起我,也許和那傢伙一起快樂度過的時間會增多也不一定。
只是隨使想想我就要吐出來了。
這種討厭的心情是從哪裏來的?
思考、思考、持續思考到發燒。
幾天後,『安芸,你難道身體不舒服嗎?』,忽然被小麥盯着我的臉看,在近距離對望的時候,我終於理解了。
等待着戀心自然地消失。
「真討厭——那孩子肯定是睡着了。玄君,在我準備草莓的期間,你能不能幫我去叫醒她?」
我對小麥說了很多殘酷而不體貼的話傷害了她。
以撿到柴田爲契機,加二釜家從過去就和我家之間有些往來。說起來我們就是鄰居。
「哈......?」
只能儘快履行叫醒小麥的任務。我單膝跪在小麥身旁。
「欸、那個......!」
「噩夢。」
我猛地站起來,一直後退到屁股貼着牆壁的位置。
在更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小麥的眉間不但痛苦地皺着眉頭,而且瞳孔也呆滯著而無法聚焦。是睡迷糊了嗎......?
柴田像是撒嬌一樣在小麥母親的腿上撒歡。
明明沒有噴香水,房間裏卻有着一股非常好聞的味道。
「誒!?啊、許久不見,喂、柴田!喂!」
「嗯——......」
在一瞬間顫抖了一下肩膀的小麥。
在沒有關掉的燈光下,小麥靠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睡着了。
「等下等下,難道是玄君!?」
「......玄......?」
我不打算把我的感情告訴她。
「......後悔。」
過了一段時間後,『哈』的一聲彷彿要把肺裏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一樣的呼氣。
在小學的運動會上,我的家人誰也不能來的時候,加二釜家邀請我去喫過午飯。在那個時候,小麥讓我喫掉她手握的炸彈飯糰。
什麼都不忌諱就把話說出口的我,以此爲契機,學會了有些話還是不說會比較好。
我不會妨礙小麥和鳩尾同學的友情。
————啊啊。
小麥的母親對着二樓大喊。我急忙制止她。
真奇怪,我明明看着小麥的臉,聽着小麥的聲音,也許是腦袋想逃避這個現實的緣故,眼前的資訊無法順利地作爲情報吸收。
面對差點觸碰到我臉頰的手,我嚥下了一口唾沫。但是,就在小麥的食指即將和我的臉頰之間的距離變爲零之前————。
「玄君,你稍微等一下。啊,小麥——!你還沒有去洗澡嗎?小麥!我說小麥!」
「玄君,你喜歡草莓的吧?」
真是的、這個展開到底是什麼啊。
至少能去做個好朋友。
「太好了——雖然我家裏現在有很多收下的草莓,一會兒要來我家帶走一點嗎?」
雖然沒有做什麼壞事,但從小麥來看,我只不過是個非法入侵者,我知道比起找什麼奇怪的藉口,趕緊從這裏出去會比較好,可是,話雖如此。
母親之間的關係特別要好,雙方家庭的情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使如此,我和小麥交往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小麥並不是爲了情侶折扣才提出交往的。
「不、不是,那個,我帶柴田去散步時碰到你的母親,她拜託我來叫醒你去洗澡,然後。」
小麥的母親從我的手裏拿走了柴田的繩子,我被強迫去了加二釜家拜訪了。
小麥的房間和我以前來的時候沒有多大的變化。
一旦能認知到是戀慕之心,過去的解像度就會提高。
從鳩尾同學加入報道部經過十天左右。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曾經交往過這件事沒有發生。」
「你要去哪裏,爲什麼,我......」
「好了——就這樣吧。快點快點。好了,小柴田也來!」
「對哦,真的是噩夢呢。」
我現在在小麥的房間裏。
不,爲什麼啊!?我要拒絕啊!
總覺得有點變態啊。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氣味之類的東西上。感覺變得敏銳起來了。在和我把小麥當成朋友的時候,走進這個房間時的心情完全不同。
今年成了同班,小麥和我有了接觸,然後把鳩尾同學介紹給我,我才明白到自己還是喜歡小麥。
小麥不停地眨着眼,冷不防就醒了過來。
因爲是在家裏,所以才會放鬆警惕吧。展露出這麼天真無邪的可愛。
但是,不行了。
就這樣。
我在每天例行的晚間散步時,遇到了小麥的母親。
「真是的——不用客氣!給你的東西就收下吧!」
「謝謝你的心意了、不過。」
什麼真実最棒男啊,我這個混蛋。
『做朋友會更開心』,讓小麥說出這種分手的話都是我的錯。
我站起身,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因爲不敢直接觸碰小麥,我不停砰砰的敲着桌子。當作為了我也好,求你早點起來吧,那帶有哭腔的嬌聲讓我的腦袋變得奇怪。
回想起來,小麥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她是帶着痛苦的表情。
「你剛纔是不是做了以前的夢?」
這是從我意識到對小麥的戀心後初次拜訪。
我被小麥這樣稱呼,就只有在交往的那段時間。
「因爲我不想讓櫻子產生奇怪的顧慮,所以一直瞞着交往的事,但是對重要的朋友有隱瞞的事,是很難受的。」
「我很後悔去和安芸交往。」
「加二,起來了。快點起來!」
「那、那個,比起這個草莓呢。」
玄。
「呀——你竟然會像大人一樣打招呼了?真是的——玄君一段時間沒見長大不少了。柴田也很精神啊?」
我不覺得自己能保持理智,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裏待太久。
正要從玄關入屋的時候
「我喜歡哦。」
小麥緩緩地向我這邊伸出手。
都是我的緣故纔會分手的,事到如今怎麼再能厚顏無恥地去傳達自己的心意。
「欸......加、加二......?」
小麥的母親長着娃娃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管是外貌和性格都和小麥不像。但是,柴田還是像對待小麥一樣嬉鬧。
過了一會。小麥迷迷糊糊地慢慢抬起眼皮。在他那還未睡醒的眼中,好像看見了什麼不應存在的東西。
因為這種原因把女兒前男友爽快地邀請到自己家裏。……不,不過,以她這種性格的話,不管是交往中還是分手後,可能也會說同樣的話吧。
爲什麼呢,總覺得小麥的語速越來越快。
痛苦的真實不是良藥,並不是給誰喝都可以。
她是真的喜歡我才交往的。
當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小麥的時候,小麥已經不再喜歡我了。
於是,我以考試爲藉口,裝作若無其事地與小麥保持距離。
從踏進白牆獨棟住宅玄關的那一瞬間,我就非常緊張。
「不,不是客氣。」
它很親近加二釜家的人。
所以,能不能原諒我偷偷地喜歡你。
我喜歡小麥啊。
我只能用重複來回應。
「......誒?誒!?等、爲什麼玄會......!?」
我不能把這事件放置不問。
這是一間以白色爲基調,相當整潔且素樸的房間。
但即使注意到這是到是初戀,一切都爲時已晚了。
啊————我這個笨蛋。
總覺小麥的眼睛就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地而不停在遊移。總覺得小麥的嘴巴在閉合之間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剛才為什麼用名字來稱呼我?
悲傷的錯過。
連這種事情都不明白的我,毫不掩飾地表明瞭對小麥沒抱有戀心。不管怎麼說,當時我是作為真実最棒男的正直笨蛋。
哈?
我站在玄關不知如何是好,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一瞬間。
我的腦袋就像被捱了一拳。
有種像是自己的意識離開自己身體,奇妙的漂浮感。
指尖都變得異常冰冷。連站着都要竭盡全力。
「安芸也是這樣吧?那個時候,我是發了什麼瘋呢。真不好意思呢。明明和你做朋友是最好的,真的,我就像個笨蛋一樣呢。」
小麥低着頭,我看不到任何表情。
「雖然事已至令,但我必須得向安芸道歉呢。被指當作朋友的對象愛慕着,一定很毛骨悚然吧。」
小麥的聲音帶着不自然的自嘲在迴響看。
「這是對友情的背叛吧。」
我甚至都無法回答。
必須贊同纔行。必須裝成朋友纔行。
因爲如果把戀心傳達給小麥,就會傷害到小麥。
我已經不想再次去傷害小麥了。
可是,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真的是非常抱歉,對不起。」
小麥對過去的謝罪,已經足以擊垮現在的我。
像是在高樓頂上被人推了一把,就這麼直接倒栽下去的感覺。
因爲小麥只把我當作朋友,所以對現在的小麥來說————我的戀心是毛骨悚然到令人困擾、是一個背叛和必須道歉的事件。
明明在之前已經清楚明白,但我的腦海中還是一片空白。
在那之後,我是怎麼離開加二釜家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再甩開一次吧。
鳩尾同學應該會注意到我壓抑着聲音在哭泣着吧。
「啊哈哈,真是的——真固執呢——這一點,你跟小麥很像呢?」
像是機器一樣沒有抑揚頓挫地這麼說後,鴿尾同學再一次將手臂纏在了我的身上。
「哈.....?」
啊啊真是的,至少說點能讓鳩尾同學感到討厭的話啊,我。
「......我希望你不要這樣。」
鳩尾同學就這樣纏着我的胳膊,不停地輕輕摸着我的頭。就像是哄小孩一樣的溫柔力道。在安心感的包裹下,我的身心都在慢慢地放鬆下來。
翌日,放學後的活動部室。
我不想看到鳩尾同學是用怎樣的表情在說話,所以我沒有抬起頭。
『被試探了』,本應是憤怒的場景,卻因為意識模糊而什麼也沒有去思考。
擦掉眼淚,重新戴上眼鏡,我站了起來。
我曾經在沒有戀愛感情的狀態下就那樣去和小麥交往。
爲什麼要像這樣委身與鳩尾同學啊。
————很多人都說新的戀情能夠治療失戀,也就是說爲了忘記前女友,要不要好好利用我的提案?
「————安芸君,總—感覺你今天有點奇怪呢?」
——————欸。
我就只有後悔。
鳩尾同學大概是知道我會這樣做嗎,她並沒有那麼喫驚。
我對着鳩尾同學低下頭來。
不。
就這樣殘留着對小麥的感情————去跟鳩尾同學交往嗎?
我咬緊牙關。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期間在忍受着什麼。
就像是視力再好也看不見自己的眼球一樣嗎?
是爲了減輕我的心理負擔和罪惡感。
————假若是對鳩尾同學的話,我的戀心不會造成困擾嗎?
我被溫柔的耳語,呼的一聲,身體的力量都放鬆了。
「沒什麼......」
果然被看穿了。
『鳩尾同學,你傻啊。』,我這樣想着。
但是,直到昨天爲止,我打從心底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好意會給他人帶痛苦。自以爲明白,卻以爲自己是例外的。
「在我心裏是一樣的。」
「真誠實呢。」
如果說是利用,就等於跟坦白自己消沉的理由一樣。
我被所屬報道部的前部長教導要對社會的新聞要保持敏感。所以,我接觸到的性騷擾案例和告白騷擾之類的情報應該比其他人要多。
「......安芸君。」
如果把鳩尾同學第一次來到這間活動部室時說的話和我現在的樣子聯繫起來,就很容易推測在我身上發生什麼事了吧。
「該說是心不在焉嗎......是遇上什麼悲傷的事情了嗎?」
被粘稠的污泥絆住腳步,然後被埋了了進去。甚至連嘴角都有淹沒在其中,產生了連呼吸都有困難的錯覺。。
鳩尾同學不合場合地展現出像是開玩笑的的笑容。
請自主離開。
所以今天也只有我和鳩尾同學在這裏單獨相處。
我急忙將鳩尾同學的身體推開。
但是,我已經真切地理解到了。
「但是,一直存有留戀的話,可能會帶來麻煩的吧。前女友會不會覺得困擾啊......」
「在這短暫的來往中,我就瞭解到鳩尾同學是個認真的人了」
我真的該把嘴巴縫起來比較好。
這是欺詐吧。
我已經不被允許將戀愛感情朝向小麥了。
同時,一滴、兩滴、從我的眼中水滴灑落下來。
怦怦、怦怦的,這種規律的節奏實在太舒服了。
爲什麼會對自己的事情那麼遲鈍。
在這個時機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喉嚨梗嚥住了。
甚至連鳩尾同學的心跳聲都能夠聽到。
這手臂,這胸部、這溫暖只佔一成,怎麼會有這麼奢侈的事。
「怎麼了。」
這樣一來我就能輕鬆,但鳩尾同學卻會陷入痛苦之中。
「......像這樣開玩笑裝壞人,即使我就這樣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也有了找藉口的空間吧。『不是我決定的,全是鳩尾的錯,所以我也沒辦法。』這樣。」
「你是遇到連自己有否在哭也不清楚,非常悲傷的事嗎?」
「欸......?」
『真溫暖啊,味道真香啊。』我這樣想着。彷彿一切困擾都已離我而去般變得無感,明明昨天所發生直到剛才還一直在纏繞著我。
「沒有馬上回答也就是說,你還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騙你的騙你的ー」
「吶,安芸君。既然你那麼痛苦。那爲了放棄前女友。利用我如何——?
沒有出現契機而順著勢頭向小麥傳達心意,太好了。在犯下這種洋相前就覺察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你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上我嗎?」
我的感情對小麥來說是困擾的。
現在,如果向鳩尾同學撒嬌,就只會重蹈覆轍。
但是,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明明大腦這樣發出指令,但身體卻一動不動。
「——所以,這是不行的。」
「誒——」
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眼淚。不行。停不下來。
「所以,我的所有權歸安芸君所有。請自由利用。」
「難道說,安芸君跟前女友發生什麼事了嗎?所以很傷心嗎?那——個,已經是無法翻身被幹脆地甩了嗎?」
「現在被這麼溫柔對待的話,我就會可能去利用鳩尾同學的感情。」
她從背後緊緊地抱住我。
對,會困擾的。
因此傷害了小麥。
「.....謝謝你,鳩尾同學。」
「安芸君真純情呢——你就不會覺得我就是要瞄準這一瞬間嗎?趁着你受傷脆弱的時候接近你。美味地喫掉你咯——」
「......都說不行了。」
「騙——人。明明你的聲音跟表情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不用在意我。」
鳩尾同學慢慢地站了起來。她走到部長席前 ,繞到我的背後。
在頭的背部能夠感受到柔軟的胸部被壓扁的膨脹,還有那輕輕撩動鼻腔的甘甜香味。
小麥。
「誒——我的評價真高呢——」
「嗯?利用是......那個,之前說的。」
不行。
「欸?」
絕對不行。
笨蛋。無可救藥。
之前我也被鳩尾同學問過一次相同的問題。
但是,我卻無法開口。
由於顧問、再加上受擴散的惡評影響,完全沒有新部員想要加入,但也託謠言的福,沒有出現糾纏鳩尾同學的不禮貌者。
好像只是誘道。
「明明不是腳踏兩條船?」
我覺得表情糟糕到沒辦法見人,不敢抬起頭來。
『怎麼回事』,就在我回過身抬起頭不久。
「可是,你不是在哭嗎。」
「真是的——我什麼都沒有做哦......不得不放棄前女友,你很痛苦吧?」
「那個呢,你忘記了嗎?說起來我的十分之一就是屬於安芸君的。」
「我不想成爲人渣。」
「人渣?」
「就按照現在這樣的心情和鳩尾同學交往,總有一天絕對會傷害到鳩尾同學......我不願意傷害到鳩尾同學。」
「安芸君也會受傷嗎?反正都會受傷,我們一起受傷不就好了嗎?」
我不知道她在認真地說些什麼,因過於困惑而抬起了頭。
鳩尾同學溫柔地微笑着。
那是清廉的笑容————甚至讓人覺得這個人說的都是對的。不,不對,不可能有這種事。但是。思考統一不起來,什麼也組織不起來。
「啊哈,已經搞不懂了?那麼,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吧。兩個人一起來思考吧?」
「......這個。」
「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鳩尾同學那清澈的眼睛毫不動搖。
再附上那強而有力的話語。
......明明是不行的,我還在猶豫什麼。
「安芸君,爲了我,變成人渣吧。」
「......我。」
我想把小麥的事情拋之腦後,
也許正如鳩尾同學所說,那是一個人辦不到的也不一定。
「我......」
那麼,如果和鳩尾同學在一起的話——
「吶,安芸君?」
「安芸君,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不,我一定會做給你看。
「安芸君是個狡猾又得意忘形的人渣真是太好了。」
既然如此,只要為自己的感情更換標籤就可以了吧。
自己的聲音在某處帶着幾分熱情。
就如同被引導着一樣,我被鳩尾同學握着手。
「......好的。」
我本來就是個無法分辨友情、尊敬和戀心的傢伙。
就像是腰使不上勁一樣,鳩尾同學癱軟地蹲了下來。就那樣牽在一起的手也被帶動着,我也順勢彎下腰『沒事吧』,一邊說著一邊窺視着鳩尾同學的表情。
我不會讓鳩尾同學說出『絕對、絕對、果然還是當朋友比較好。』
鳩尾同學的指尖非常冰涼。
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說着,鳩尾同學把右手伸到我的面前。
我這樣決定了。
「......我是個狡猾又得意忘形的人渣。」
如果只喜歡這個人的話,我每天一定都能過得很快樂吧。
我只會戀上鳩尾同學,把對小麥的感情當作過去。
「那個,雖然我真的是個人渣,但是接下來我想好好地喜歡上鳩尾同學——哦?哦、哦、怎、怎麼了。」
「......好、好高興啊......」

剛纔觸碰到的身體明明是那麼地溫暖。
抬眼看着我的鳩尾同學,在吐息中只叫着我的名字。
說不定——說不定,就像是和小麥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實際上,我可能已經無意識地喜歡上鳩尾同學了。
讓我對小麥的感情恢復到普通的友情,一定能做得到。
看到鳩尾同學那半泣的樣子。惹人憐愛到難以形容。
既然如此。
我有種地面在傾斜搖晃的感覺。
總覺得我也會跟着哭出來了。
看上去說的好像很輕鬆,實際上很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