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先驅者們的這個那個

──星期五，今天就是第一學期的最後一天。

結業式跟這學期最後的導師時間，也在剛剛順利結束。

這下子普通學生就能迎接暑假了。

教室紛紛傳出學生充滿解放感的歡騰聲，身在其中的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但安室卻走了過來。

「辛苦了，鳥羽。我們這些有空的人接下來準備要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啊──抱歉，我今天有事──那三個人也是。」

我邊說邊指向雪菜的座位。

那裏還有在導師時間結束的同時，衝了過去的美月，以及原本就坐隔壁的大河。

「啊啊，原來如此。是學生會嗎？」

「不，這部分是下個禮拜後的預定。今天是要跟美月的哥哥他們一起去購物──之後預定要直接住在美月的老家。」

──在那一瞬間，教室內的喧囂頓時停止。

「……過夜？」

「去妻子的老家──『打招呼』？」

「不，比起這個，妻子的哥哥……或許可以期待類似修羅場的發展？」

──各位的瞎猜還真是惡劣得要命呢。

「……我跟美月本就是未婚夫妻，哪來的什麼『打招呼』，而且自小美月的哥哥就常常陪我玩──在有大河和雪菜一起，又有家人在的家裏，怎麼可能發生什麼事！」

覺得有點無力的我，用半自暴自棄的語氣反駁。

聽到這番對話的三位青梅竹馬揚起苦笑，並走了過來。

「美月同學的兄長不只對悠也很好，對我和雪菜也很好。他一直待在國外，好像最近纔回來。」

「啊哈哈哈，姑且先說一聲，我哥哥已經結婚囉。是因爲嫂嫂懷孕了，纔回來日本的唷～♪」

知道詳情的大河，爲我創造了逃跑的藉口。

「──嗯，『從出生起就是未婚夫妻』就是這麼回事吧。」

等載着所有人的車開始行駛後──美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口問道：

我跟美月一出聲，兩人也笑容滿面地回應：

雖然已經預想到了，但隨着祝福之聲一起來的，果然是『姑姑』這個稱呼。

一輛家庭房車停在大門前。

「我們跟透花姐──就是美月的嫂嫂相處得也很融洽，所以就是去說聲沒有多餘意味的『問候』，還有祝福吧。」

「大家拜拜！暑假結束再見～」

「話說回來，哥哥，你已經買車啦？這不是父親的車……我本來以爲是租的，但看車牌又不是。」

看到這兩位高挑的俊男美女並肩行走的樣子，就會覺得他們真的很相配。

……順便說一句，跟法事另當別論的掃墓，我們預定明天前往。

明天就是祖母的月命日（譯註：指過世滿一個月的日子。）了……但其實還有一點別的意味在。

這時，美月給出最後一擊。

今天的預定行程，首先是到預約的餐廳用餐。之後去逛販售生活雜貨的店家，再去美月老家過夜。

「呃！？什麼意思？你們之前不是說『從出生起就訂下婚約』了嗎？」

一部分的同學對美月的發言起了反應。

趁班上大多數人大喫一驚的時候，我們趕緊做好回家的準備，最先回過神的安室卻又問道。

「嗯？──好，謝謝。美月，走吧。」

「──咳，那差不多該走了。已經快到預約的時間了。」

「啊、啊哈哈……謝謝。果然會被這麼講啊。」

這位完全可以用『像個模特兒』來形容的女性，就是伊槻哥的妻子──伏見透花。

「好久不見，伊槻哥。透花姐，這次恭喜妳了♪」

「啊，是那個吧？」

跟美月交換一個苦笑後──我稍微答道：

「……嗯，『從出生起就訂下婚約』是事實沒錯啊。」

我跟美月互相望向彼此，她也露出『完蛋了……』的苦澀表情。

「嗯！」

他處理好各種剩下的工作和交接，直到昨天才回來。

『婚約』和『未婚夫／妻』都是『Fiance』，在辭典裏，這兩個詞也是同樣的意思──我們卻特意把兩個詞分開使用。

如此這般。

「嗯──在我跟美月的生日前後應該會有短程的家族旅行？然後盂蘭盆節有法事，會另找時間去掃墓，大概就這樣吧？」

美月的哥哥──伏見伊槻和他的妻子──伏見透花會回國，就是因爲透花姐懷孕了。

「──所以，就這樣啦。要是有什麼事，就傳訊息給我。」

「──啊哈哈，謝謝妳，雪菜。」

其實這部分我們並沒有說謊──卻有默默地讓他們誤會的事情。

我跟美月的生日分別是八月七日和八日。

「「「「「…………咦？」」」」」

「咦？嗯，雖然是悠也父方的爺爺奶奶──但我也受過他們的照顧，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會參加──」

但──同學無意間說出的這句話，讓我跟美月都不禁反駁：

我跟美月這麼說完，以趁混亂脫離的方式，和跟在後方的大河與雪菜一起離開教室。

雖然有點害羞，透花姐還是開心地道謝。至於伊槻哥──他有些難爲情地轉開臉。

一對男女下了車──並在走進大門時注意到了我們，於是一邊輕輕朝我們揮手，一邊走了進來。

同意美月說明的同學回了這一句。

「伏見也會參加鳥羽家的法事？」

「嗯，『婚約』是出生時訂的，卻是在國中才成爲『未婚夫妻』的喔。」

我的話讓快要回過神的同學們，發出更加混亂的聲音。

……這下真的沒辦法不解釋半句就回去啊。

每年的這段期間，我們兩家跟親近的人都會一起前往別莊。

順帶一提，雪菜一家和大河一家每年也都會參加。我們每年也都會邀請理事長明日香小姐，但她有時候會來、有時候不會來，今年則是沒辦法來。

「──原來如此，那今天就暫且放棄吧。你們暑假有什麼預定行程嗎？」

伊槻哥在禮拜一打電話給我們一個驚喜後，隔天又再次出國了。

總覺得後方好像發生了騷動──不過管他的。

除了大河跟雪菜，聽到這句否認的所有人，腦袋看起來統統飄出了問號。

『從出生開始就訂婚的未婚夫妻』。

大河和雪菜接着說出問候及祝福。

◆　　　　　　◆

「「「「「──咦？」」」」」

身高與大河相近的纖瘦身形，配上蓬鬆柔軟的髮絲及柔和的笑容。

「哦哦～美月恭喜妳！這麼年輕就做『姑姑』了耶♪」

但這幾天我跟雪菜早就用這個詞徹底鍛鍊過美月，因此她已經習慣了。

我們沒有喫午餐，而是拿起準備好的東西。因爲在外面等太熱，就在公寓的大門內側稍微等了一下。

看到這樣的兩人，我們一起漾起笑容。

「肚子還不明顯耶──不要勉強自己喔，透花嫂嫂。」

我們只對自己人說過，之所以這麼說的真正意義。

……雪菜也在他身後露出苦笑。

說出口的話，一定會被詢問詳情，這有點……於是我們選擇維持現狀。

「好久不見，伊槻哥、透花姐。」

「嗯，好久不見，美月、悠也。」

安室一問，我就說出已經確定的預定行程──並跟美月確認。

「「咦？不是啊。」」

我們會坐伊槻哥駕駛的車來進行移動，晚餐──要看買完東西的時間，應該會找間還可以的店進去喫吧。我也想過要是早點買完東西，就買材料去美月家做晚餐……但大概不可能。

「畢竟還是初期嘛。謝謝妳喔，美月。」

「嗯，就這樣～是另外還有一些要去玩的預定，但重要的應該就那些。不過，可能會因爲透花姐和哥哥的關係而有增加。」

大概也是爲了掩飾難爲情，伊槻哥邊說邊催促我們上車。

就是這樣。

這位有着典型『好青年』樣貌的男性，就是美月的哥哥──伏見伊槻。

離開學校之後，大家回家更衣。

「午安，哥哥、透花姐！」

「──悠也，時間差不多快到了，會讓伊槻哥久等的。」

她露出有些複雜的笑容帶過此事。

而我們今天的首要目的，就是要去買夫妻兩人的生活雜貨。

──糟糕，有點麻煩耶……

「好久不見，悠也、美月。還有大河跟雪菜也是。」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身高略高於美月，體態窈窕，有一頭色澤稍亮的棕發，眼角略爲上勾的雙眼給人堅毅的印象。

「好久不見，伊槻哥、透花姐。」

聽到美月這麼問，正在開車的伊槻哥表情有點複雜。

「──其實這是我之前回來時，父親突然買的，就只剩登記而已……這次我準備最少也要還他一半的錢。」

「啊、啊……父親的確有可能這麼做……」

伏見家的雙親絕不是奢侈的人。不如說從所得來看，他們已經算是很節儉了……但他們基本上對自己人都很寬容，特別是爲了家人的健康、安全與舒適，就絕對不擇手段，也不管要花多少金錢、工夫跟辦法。

恐怕是在得知透花姐懷孕，以及夫妻倆回國的消息後就當機立斷地買下這輛車，接着再以賀禮爲由，半強迫他們收下的吧。

伊槻哥嘴上是說『最少會還一半』……可伯父會不會收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在性格上，伊槻也沒資格說公公吧？一知道我懷孕了，就立刻說什麼『我們回日本！』♪」

「啊、啊哈哈哈……」

透花姐用調侃的語氣加入了對話，伊槻哥則是尷尬地用笑容矇混過去。

作爲伯父這位經營者的繼承人，伊槻哥被外派到了海外分公司。

根據伊槻哥的說明──他雖已經累積了足夠的實績，卻預定還要在那邊待個幾年。

可是透花姐一告知他懷孕的消息，他便立刻聯絡自己的父親──也就是總公司的社長。之後也告知自己工作的分公司社長，說『希望可以立刻回國』。

再加上大工作本就正好告了個段落，哥哥便第一次發動『經營者一族的強權』。也因爲優秀的手腕，哥哥僅僅兩個禮拜就贏得了歸國的成果。

……爲自己人而不擇手段，這或許的確是很有伏見家風格的行動。

「──抱歉啊，回來得慌張又匆忙。」

「不會，畢竟是爲了我，我很開心──我就喜歡你這種個性。」

「哈哈，謝謝妳，透花。」

……明明車內還有我們在，這對夫妻就直接展開這樣的對話。

「我還以爲悠也跟美月的這個跟那個，是專屬於你們兩人的化學反應──難道伏見家的血正是感染源……？」

「……不知道耶？鳥羽家在各方面也──很那個吧？」

後來，我們在餐廳用完餐，再次開車前往大型的購物中心。

我和美月面面相覷、滿頭問號，不懂他們爲什麼會有這種表現。

──這麼說來，這兩人是很普通地戀愛並走到結婚的呢。

大河與雪菜之間有了這番對話……雪菜小姐，「那個」是哪個啊？

……相對地，我聽說宅邸的安全措施做得非比尋常。

就在這時，我的兒時玩伴也不知是想幫腔還是天真單蠢，開口道：

「啊哈哈，因爲我覺得不這麼做的話，就吸引不了透花的注意嘛。」

目前姑且算是就寢時間──男性就到伊槻哥的房間，女性則是到美月的房間做睡覺的準備。

「的確。那麼，就只是『物以類聚』嗎？」

總之，我們似乎很順利地買完東西──至於晚餐果然還是找間店喫了。

「啊、啊……被妳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有點不自然的動靜……？」

等車子在停車場停好，我趁所有人下車時問道。

「話說回來，哥哥、透花姐，你們準備先買什麼？」

也就是說，在和我們有關的人當中，他們是少數走普通戀愛路線直到終點的例子。

「是？──啊，原來如此……嗯，也對。」

由於伊槻哥開口，我們開始了住宿會名產『夜晚的聊天時間』。

她有些煩惱地抱住頭……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休息過後，我們輪流去洗澡──

聽到透花姐這麼說──伊槻哥不知爲何，露出像是想到什麼惡作劇的表情。

「──都在先生的老家同居了，我真的沒有坦白『我要在自己房間放自己專用的冰箱！』的膽量……雖然這提議有點吸引人啦。」

雪菜展現出她無比強大的情報處理能力。

我跟美月雖靠着買賣股票賺取收入……但因爲對自家公司和有關公司的股票出手，就是糾紛的根源，我們便只停在稍微收集情報的階段。

◆　　　　　　◆

在哥哥的竊竊私語下──透花姐先是沉默了一小會兒，接着突然滿臉通紅。

我溫和地望着他們的模樣──突然想起來。

這對夫妻不知道理由，一副困惑的模樣，卻像是被我們的氣勢壓制住般，一邊觀察我們，一邊表示同意。

「「……是？」」

美月的老家位於郊外幽靜的住宅街。

再後來，我們前往美月的老家。

──我隱約察覺到了，多半是『那就放在夫妻的寢室裏』之類的吧。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美月開啓話題，藉此改變話題。

突然感覺到視線的我往前一看──也因爲車子正好停下來等紅燈，伊槻哥透過後照鏡看着我。

我是沒聽見，但站在附近的雪菜臉有點紅，似乎是聽到了。

「你、你喔……！」

還有你們兩個，說什麼『物以類聚』──你們在各種意味上也是半斤八兩喔。

「「──哥哥（伊槻哥）、透花姐。」」

「──美月。」

雖然是可稱之爲豪宅的規模，但以一般人對大企業的社長宅邸印象，是有些保守。

「爲、爲什麼流彈會往這邊飛啊！？」

不是像我們這樣的青梅竹馬，也沒有訂婚。

我們一邊聽着女性的吵鬧聲，一邊隔着鏡子交換一個苦笑，並決定閉口不言。

透花姐從事的職業是『翻譯』，只要有一臺電腦，在哪裏都可以工作，因此才能應付這次突如其來的搬家。

我們兩人出聲叫喚──伊槻哥跟透花姐不知爲何『像是感受到了惡寒般』突然停止爭論，一起回應我們。

「沒、沒錯！這傢伙明明外表文質彬彬，但其實很喜歡調侃人……在我們交往前，他就很常來調戲我。」

大河和雪菜──則用混雜着傻眼和死心的眼神，看着我們。

「嗯，首先是窗簾吧？家電類用家裏的就夠了，另外就是小東西？」

「「…………」」

美月的父親因爲工作，似乎要到禮拜一纔會回來。

我記得他們是在考高中的補習班遇見，在高中時開始交往的吧。

……大河傻眼說出的發言，讓哥哥跟透花姐的對話，發展成『連狗都不理』的爭論。

我出聲對雪菜的發言──應該說，是讓攻擊範圍擴大的事發出抗議。

……實際上，我也明白要是走了步臭棋，就會演變成大事──等真的發生『那種狀況』的場合，我沒有自己能冷靜行動的自信，於是我選擇沉默。

而聽了她解釋的透花姐──

「啊、啊哈哈哈哈……話、話說回來，雪菜？雪菜好像早就預料到哥哥他們會突然回國了──妳怎麼會知道？」

……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又不清楚原因，於是我們無視異樣，只告知要件。

聽了哥哥的話，大河稍微思考過後，開口道：

我叫了美月一聲，她一開始還露出疑惑的表情，卻立刻就理解了。

再加上宅邸內是附有家用電梯的無障礙空間──或許可算是理想的孕婦生活場所。

「畢竟一旦工作的截稿日快到了，透花就會一直窩在房間裏……或許某種程度上，把房間弄成她能在裏面解決掉所有事情的感覺，會比較好。」

雖然很遺憾，還是隻能等之後再問候伯父了──跟美月的母親•月夜伯母打過招呼後，我們開始閒聊。

「呃……伊槻哥突然處理起調動工作的事情，在某部分人之間成爲了話題，一時間還傳出『是社長出了什麼事，才突然要世代交替嗎？』的傳言。甚至還因此影響到股價呢，雖然只是一點點啦。」

因此纔會沒注意到嗎……反過來說，這次的異常是隻收集了那種程度的情報，也能注意到的等級。

「「是、是？可以啊……？」」

◆　　　　　　◆

「──好啦，悠也，你不是說有事想問我？」

──等真的進入要坦白的態勢，就會讓人稍微思考起該怎麼開口。

我們對彼此點點頭，一起轉向正在打情罵俏的兩人。

「……伊槻哥其實個性還滿S的？」

「透花、透花──」

以印象來說──大概就是不到『超』一流的藝人自宅吧。

「啊……呃，等等，我稍微整理一下腦袋。」

「──能因懷孕影響經濟的我的人生到底……」

「還有時鐘吧，掛在牆上的那種。另外還要書架之類的收納用品──就是想在工作時能有感覺不錯的雜貨。」

那間店的沙拉類及酸味菜十分豐富──透花姐目前感覺沒什麼食慾不振的症狀……不過這應該就是伊槻哥選它的原因吧。

途中伏見家所養的貓，小路（公）和小雛（母）跑過來找人玩，於是就由美月和雪菜陪玩。（透花姐只有摸牠們，好像是因爲懷孕中爲以防萬一，才自我剋制不要過度接觸寵物，只是整個人都處於『嗚咕咕……』的悔恨狀態。）

「啊，沒、沒有啦！這次倒不如說是哥哥的錯嗎……我想說的是，這種規模的企業經營者家族要是採取了異常行動，『自然會受到注目』！──在不久後的將來輪到美月時，視悠也的行動，我認爲會變得更加嚴重喔。」

就在我們只要躺下就能直接開始睡覺時──

這兩人墜入情網的契機，到往下發展的經過──對於正透過目前狀況思考如何發展的我們來說，應該可以學到很棒的經驗。

在購物期間，伊槻哥一直都在關照透花姐。

「「──等等請跟我們詳細聊聊你們戀情的開端。」」

……發現鯊魚玩偶而激動萬分，順勢持續快要一個小時的靠墊爭論，在深受氣泡水機等商品吸引的理性和物慾縫隙間掙扎，然後又嚐到了在漫無目的的情況下逛雜貨店、「怎麼這麼多誘惑！」的危險性……

「是？──…………！？」

「──不過因爲日本的總公司沒有動靜，大家馬上就知道並非如此，一切也回覆了原狀。我很清楚哥哥他們的性格，才預想說不定是這樣。」

這次換雪菜的表情變得有點尷尬。

「再怎麼樣應該都沒辦法設置廚房……小冰箱怎麼樣？」

伊槻哥選中的特色料理店很幸運地還有空位，所以我們沒有等很久。

他的這種地方……爲了將來，我認爲自己該好好學習。

之後，我們順利買完東西──順利……？

「嗯，那爲了振作精神──可以先從我的話題開始嗎？」

看到我實在沒辦法起頭，大河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說。

「嗯──好，你願意的話，那就幫了我大忙了。」

「嗯，我也無所謂。」

「謝謝你們。那麼──有聽過『大材也能小用』這句話吧？」

聽到我和哥哥的回應，大河立刻開始講了起來。

沒什麼期待的我繼續等着，想着到底是在說什麼──

「這句格言放到女性的胸部裝甲上，就完全不符合。」

「一開始就是這種話題喔！？你在講什麼──」

「──我全力贊同。」

「哥哥！？」

開頭第一發就是有色話題──正當我準備抗議時，沒想到哥哥竟然出聲贊同。

「……悠也，自古以來，這種只有同性談論的夫妻密語，固定就是戀愛話題或下流話題二擇一喔。」

「『自古以來』是從何時開始的啦。是說，別給我講什麼『夫妻密語』！？」

看到我跟大河的互動，哥哥很愉快地笑了。

「啊哈哈，我也好久沒跟同性聊些廢話了，所以非常歡迎這樣的發展喔──可是，那個……請容我拒絕具體的說明。」

哥哥有些害羞地說出後半句話。至於他是什麼意思……嗯，我懂。

「啊──嗯，當然沒問題。我是有興趣──但我也不太想知道親戚這方面的事情。」

「……我也是──但，伊槻哥果然也是『小的那邊』嗎？」

「啊哈哈，算是小的那邊嗎？我真的不擅長面對性感的女性。」

這個話題乍看之下就是普通的下流話題……但事關這兩人，真要說的話會更像『戀愛話題』。

「說老實話，完全符合我的理想。要是我對美月不滿意，那大部分的女性應該都不會讓我滿意了。」

「……咳，回到原本的話題吧──那麼，這表示性癖正常的只有悠也嗎？」

「不會，我也覺得這莫可奈何……要是伊槻哥是雪菜或誰的兄弟，我也很有可能會有相似的感覺。」

「悠也對我說的是，『沒事，伊槻哥喜歡的是漫畫裏的女孩子！』因爲他也讓我看了實物，我記得自己當時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看這反應，他隱約有注意到吧？

雖然覺得對他不好意思……但我覺得這是我當時能用的最好辦法了。

……伊槻哥的直覺很敏銳，注意到不需要注意的事。

「──嗯，真是令人興趣盎然的話題。大河，說得詳細點。」

……我在性方面的嗜好，的確是受到了那些的影響。

我對齊聲這麼說的兩人露出苦笑，並開始解說。

跟自己戀慕的對象親密，又明顯比自己優秀的存在……雖有程度的不同，但不提防才奇怪。

考慮到我最近才自覺的醋罈子性格……要是伊槻哥跟美月沒有血緣關係，我也完全沒有自己能夠保持冷靜的自信。

伊槻哥──以前曾經被人品很差的遠親盯上。

大河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卻立刻轉回話題。伊槻哥則愉快地回答他。

「哥哥，你其實從以前就是個悶騷色狼吧？」

就這樣，我說明起從上個月開始發生的種種──

在之前大河蒙受劈腿嫌疑之際，我能夠立刻講出『總之，這不可能』……雖有許多理由，但最主要還是因爲我清楚這部分的事。

以前在這個家裏玩『捉迷藏』時，我偶然發現了那個地方。

因爲伊槻哥這麼說，我試着稍微回想看看。

大河表情苦澀地轉開臉，可是另一人卻發動追擊。

「……咦？不，那是因爲我不喜歡『戀人未滿』──」

「…………我拒絕回答。」

在這兩人的面前，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隱瞞了。

「悠也喜歡的是腳、腋下，還有穿上衣服的身體曲線，對吧？」

聽到我的話，伊槻哥的目光四處遊移。

難不成，他早就準備要在這樣的發展下，提起這件事……？

我歸納好自己的想法並說出口，而眼前的伊槻哥他──

我們把伊槻哥當作『哥哥』仰慕──而雪菜也是一樣。

「嗯嗯，品味還挺不錯的啊。」

其中最『沉重』的──看起來像是雪菜，但我覺得其實是大河。最起碼在對另一半的依賴程度上，無疑會是大河。

……兩人特意用幸災樂禍的目光看向我。

爲了讓一直提防伊槻哥跟雪菜關係的小大河放心，我說的是──

「的確。一般來說，這應該是伊槻哥你們會比悠也他們更早碰到的問題。」

「──那個衣櫥的隱藏空間裏，現在也還放着某些東西吧？」

「總之……我目前就是在煩惱『自己的願望是什麼』──我是有自覺到，自己對於跟美月之間的關係是有某種願望的……」

大河本就已經很擔心了，然後……他不知從何處聽說『伊槻哥不擅長面對性感的女性』。

「是說，我認爲你們兩位跟一般『喜歡小的』不同耶。」

「──所以啊，大河不需要提防伊槻哥唷。」

伊槻哥用溫暖的目光看着這樣的我，開口道：

「對於這麼好色的悠也來說，我們家的美月如何呀？」

「──啊～原來如此……我們或許也不能置身事外呢。」

大河就在我的視野一角，愉快地聽着我跟伊槻哥的對話。

「啊哈哈，畢竟有段時間他非常提防我嘛……當時我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纔好──當時就是悠也出言爲我幫腔的吧？」

「……你以某一天爲界，不知爲何開始會用擔心的眼神看着我，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當時給你添麻煩了。」

「嗯，我想也是。不然──你就不會有什麼『表現出戀人模樣』的想法了。」

伊槻哥依舊笑容滿面，卻用稍稍加強『壓力』的語氣，問了我這個問題。

藏在那裏的東西就是些黃色──應該說，幾乎算是成人類的青年漫畫。

「伊槻哥要問我這個問題嗎！？」

「……不，該說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還是該說就是因爲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纔會出現問題呢。」

因爲還處於不懂這部分細微之處的年紀，大河把『不擅長面對性感的女性』當成『不擅長面對成熟女性』，加強警戒──這就是過去發生的事。

「──可是悠也，只是偶然發現，就會發展成性癖嗎？」

……哥哥的感想也是『你們是倦怠期嗎』吧，我懂。

「……我不否認。不過因爲那件事的影響，主要是往二次元方面發展啦……──！？難不成你爲我跟大河說的好話就是……？」

「……你連這都發現了啊？」

我記得那是發生在小學後半時期的事。

我聽說那是在少年時代，對方想造成『既定事實』，結果未遂。

「是這樣嗎？」「是嗎？」

「…………我不否認。」

至於是覺得哪裏被挑毛病……就是『我們的關係』。

因爲被戳到痛處，我轉開臉行使緘默權。

見聽了說明的伊槻哥脫口而出這樣的感想，大河這麼說道。

大河可能是想報復，便把矛頭轉到我身上。

說完，伊槻哥笑容滿面地看着我。

儘管我也沒資格講別人……也因爲來往時間很長，我們四人在戀愛方面都相當地『沉重』。

「──那麼，伊槻哥的話……是輕微的心靈創傷？」

──這下只能死心了……是說，我只是覺得跟自己人說這些很害羞，並不是打算隱瞞。

「…………你在指什麼呢？」

「……謝謝。」

──是，只要有機會，我常常會拿來看。

「……你果然知道啊。」

大河的證言非常正確──但其實還有點反駁的餘地。

「不如說，正因爲我是美月的哥哥纔會想聽吧？畢竟我希望你們能順利啊──那，怎麼樣呢？」

也就是說──我最珍惜的，就是我跟美月的『關係』。

……在對女性產生興趣前就遇上這種事，當然會不擅長面對性感啊。不如說，他沒得到女性恐懼症就已經很好了。

「呃！？」

見他打從心底開心地說出這句話，就算是我也只能難爲情地轉過臉……但話題似乎還沒結束。

◇　　　　　　◇

面對這麼說的我，伊槻哥露出一副彷彿已經明白答案的表情。

「…………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會不喜歡『戀人未滿』──是因爲覺得被挑毛病了。

沒事，伊槻哥，我沒跟父母及美月她們說。

「──那就會變成，我最終想如何處理那段重要的『關係』了吧？」

我是獨生子，所以不太清楚，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想聽到兄弟姐妹的這種事情吧……？

「……是『也』包含了外表。我說了很多次，現在我已經不可能考慮美月以外的交往對象了。」

「……這部分我不否認──但我會有這種性癖的原因可是伊槻哥唷。」

「啊、啊哈哈……嗯，你說得沒錯。」

「首先是大河──你單純只是因爲從以前就一直鍾情雪菜，於是把她當作女性的標準了吧？」

而伊槻哥也愉快地上鉤了。

「──嗯，我很滿意。看來你們發展得很順利，我也很期待悠也成爲『妹夫』的那一刻。」

「──所以，你跟你那麼中意的美月發生了什麼事？」

「嗯嗯，原來如此，你是在指外表嗎？」

「──噗、呼呼呼……！」

這個人正在拚命地忍笑。

「咦？伊槻哥，你怎麼在笑……？」

「──噗，抱、抱歉。我是對『看來不需擔心』而感到放心──還有、這種只差一步卻抵達不了終點的感覺，有些戳到我的笑點……！」

聽到伊槻哥邊忍笑邊說出這句話──我和大河面面相覷。

「──伊槻哥，你知道我的『願望』了嗎？」

「啊哈哈。嗯，但只是大概啦──一般來說這是最辛苦的事情……但美月跟悠也真的幾乎都跳過去了。」

伊槻哥說完，嘴角彎起有些壞心的笑。

「……你不告訴我嗎？」

「告訴你是無妨……但以悠也的性格，靠自己注意到不是會比較好嗎？──美月跟悠也應該都是認爲太過理所當然，所以才忽略了……其實你們都很清楚，或許只是覺得很難爲情？」

就算伊槻哥這麼說──要是我能這麼簡單就搞懂，也不用這麼煩惱了。

大概是我的不服表現在臉上了，伊槻哥再次愉快地笑了笑──

「──那給你個提示……你覺得我在跟透花交往之前，最先想的是什麼？」

「什、什麼？是跟透花姐之間、是吧？……果然還是『想跟她交往』？」

聽到我的回答，伊槻哥漾起笑容。

「嗯，正確答案──我當時就想着『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回頭看我』。」

聽他這麼說──那種好像快要明白卻又不明白的焦躁感又更強了……我還是不覺得自己可以立刻明白。

但伊槻哥似乎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的意思了。

「哎呀，悠也跟美月沒問題的──加油啊，我的『妹夫』♪」

他只是這麼說完，並展露愉快的笑顏。

把時間稍微往前。

「我也非常歡迎女性聚會──要是想講講話，隨時歡迎妳們來喔。我是在家工作，大致上都會在……呃，這原本就是美月的家，我這麼說也怪怪的吧。」

「『悶騷』是多餘的！──是說妳看到那一幕了！？那個時候我們也沒有──就、就是……沒有『那個』啦！」

「對啊♪是把透花姐擺第一了吧──不過要是姐姐說要去孃家，感覺他會派輛車，連同駕駛常駐在妳孃家附近？」

「啊哈哈哈，對不起啊，雪菜。最近我們女生不是都不太單獨聊天的嗎？所以我就忍不住亢奮過頭了。」

見透花說着說着還調皮地笑了起來，美月和雪菜也輕聲笑了笑。

聽了美月與雪菜的話，透花高高興興地回答，卻又像是想起什麼般地煩惱起來。

──三人接下來正準備展開睡前的聊天時間！而美月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

「啊……畢竟大河同學是個嚴守禮儀的人嘛。」

「嗯！我也非常歡迎喔，『嫂嫂』♪要是碰到什麼傷腦筋或感到困難的事情，記得隨時告訴我。」

SIDE：GIRLS

面對雪菜的抗議，兩人尷尬地轉動目光，最後是透花先說：

「連透花姐都！？──嗚……只是在幫大河同學洗衣服時一時着了點魔，就把衣服穿起來了而已……還被他撞個正着。」

「嗯、嗯，不是什麼大事，不如說應該算是好事吧。可是……」

「「咦？很奇怪嗎！？」」

透花會心一笑地聽着美月跟雪菜的話。

中元禮物和年終禮物，對小孩來說純粹只會感受到『有好喫的東西了！』的喜悅……對大人而言卻是需要爲回禮等環節大傷腦筋的事情。

腳踏車和機車是很方便，對孕婦的風險卻非常高。

「我們──不光是我跟美月，悠也同學他們也是，都被交代過最好不要單獨行動……我們還被叮囑過，不要在只有女生的狀況下去沒有人煙的地方。所以不特意創造，就沒有機會。」

可是若換作購物等日常生活……一點環境的不同就會有巨大的影響。

雖然雪菜的發言讓透花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她立刻就重新振作。

透花愉悅地『哼哼♪』看着這一幕──美月則像是『我說出來了！』般，散發出處理完重要工作的滿足感。

這就是『人脈廣闊的人家裏常見』的狀況。

雪菜用會心一笑的笑容看着面紅耳赤、慌慌張張的美月……看到如同局外人般的摯友──美月決定把人拖下水。

「咦？有、有什麼問題嗎……？」

「──不過──雪菜明明『還沒』，卻在之前就覺醒了『聞聞』……這又怎麼說？」

「──咦？……啊！妳、妳在說什麼啦！？」

美月也明白這一點，才苦笑着回應。

「只要妳說出口，我也會幫忙的，透花姐♪」

「──咦？妳們不是念同間學校，還住同一間公寓嗎？機會應該要多少有多少吧？」

「啊、啊哈哈……別提了，那傢伙感覺真的會這麼做。」

「──那，雪菜是在什麼狀況下『聞聞』大河同學的衣服啊♪」

「啊哈哈，我們是從小時候就開始提防，已經習慣了～另外除了這些理由──我們身邊還有悠也跟大河同學在嘛♪」

「……我跟悠也都不在意啊。」

「那、那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妳們把我當成什麼了！？」

在男性們──悠也、大河和伊槻談話的房間隔壁。

「謝謝妳，『小姑』……！」

「回禮之類的應對，月夜伯母應該會處理……但一想到將來要由我負責──就覺得超麻煩……」

「因、因爲你們相處很久了啊……你們不是正式交往超過一年的高中生嗎？又跟美月不同，沒有收到禁令──所以啊？」

身爲經營者子女的美月自不必說，雪菜也可說完全就是個『千金小姐』，況且她在『工作』方面也免不了會被人盯上。

見美月擔憂地詢問自己，透花用安撫的語氣說──但眼神卻望向遠方。

「對啊～♪除了這種對同性才說得出口的事，大部分的事情都能跟他們聊，無意間就一直沒有主動製造機會……」

「這部分我當然跟他商量過囉，選這裏有幾個理由──首先單純是環境……在這種狀態下，我的老家微妙地不便。舉個具體的例子，沒辦法騎腳踏車或小摩托車的話，一下子就會變得很不方便。」

這時，透花突然露出像是想到什麼惡作劇的表情──注意到的美月面露疑惑。

在決定做個旁觀者時突然被矛頭對準，雪菜手足無措。

雪菜一邊想着『我應該不需要像這兩人一樣辛苦──』一邊苦笑着守望這個『姑嫂同盟』成立的瞬間。

「不，這裏也已經是透花姐的家了，不會奇怪唷～可是妳回國是爲了生產，不在孃家沒關係嗎？」

「對吧？這個……不光是指另一半的意思，是因爲四人待在一起也很愉快♪」

看到這個反應，另外兩人欣慰地望着雪菜，心想『看來並非什麼都沒發生』。

「……明明還是七月半，卻收到了一堆中元禮物。」

「──嗯，謝謝！不過沒問題……啊──」

再加上她們的容貌也是頂尖水準，除了謀利目的以外……也很有可能碰上女性該小心的那類危險。

「啊……雖然我現在也沒資格這麼說──但妳們還真辛苦。」

「嗯……不過經妳這麼一說，我們的確是好久沒排除悠也同學跟大河同學，單獨聊聊了呢。」

在美月的房裏，做好各種就寢準備的美月、雪菜和透花──

看着兩人的表情，雪菜稍微回覆了冷靜。

透花的老家離美月的老家只有一站。

而將來美月可能要面臨跟透花相等，又或者更加辛苦的麻煩局面。

雪菜滿臉通紅地反駁透花跟美月的發言。

「「啊……」」

透花對美月彎起嘴角。

「哎呀哎呀，感覺是個愉快的話題呢♪」

雪菜邊說邊抱着膝蓋縮成一團。

「──作爲請妳大力協助的回禮……等美月懷孕了，我會以前輩的身分幫妳的，什麼都可以問我唷♪」

「嗯，這我們知道，但我們自己很在意──特別是大河同學，他比我還在意。」

透花有些害臊──卻又高興地說，美月也漾起喜悅的笑容。

「──嫂嫂，將來一起加油吧……！」

「月夜伯母……婆婆也說過『我們很歡迎，但妳真的不回孃家嗎？』我覺得家裏有會說這種話的家人，那就沒問題。」

「還有若要前往醫院，絕對是這邊比較近。所以啊──爲防萬一，伊槻就建議說『要不要來我家』。」

「對啊，而且雪菜又很悶騷……妳之前跟大河同學約會回來，維持着很好的氣氛一起進了房間吧？」

透花本來怕話題方向會演變成『都是○○○害的啦』而有所警戒，見到並未如此而感到安心──然後又露出愉快的笑容，開口想要改變話題。

聽到兩人的對話，透花一臉詫異。

美月有些擔心地說出後半句話，透花則回以笑臉。

「我、我也『還沒』，跟美月是處於同樣的條件下！」

「……我和大河同學，姑且也算是美月你們的『監督人』吧？美月你們都被囑咐過不行了，我們也不可能不去在意──對吧？」

「啊、啊哈哈……想製造機會的話，的確是有辦法啦，但就──對吧？」

雪菜用一副傷腦筋──卻又有些喜悅的表情說。

「「……啊啊──」」

「「……咦？」」

「……嫂嫂？」

「……咦耶？──！！我、我、我嗎！？」

「──啊哈哈，哥哥的話，的確會這麼說～」

看到她這副模樣，美月跟透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可愛動物般變得溫柔。

「喵啊啊啊！？爲什麼一開始就是這個話題！？」

因此從整體來看，便利性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面對這樣的兩人，在各種意味上都漲紅臉的雪菜選擇的是──

聽到雪菜的發言，美月及透花都露出像是在看什麼令人難以置信事物的神情。

「至、至少我還有到高中畢業前都不行的『禁令』！所以根據場合，說不定是雪菜會搶先！」

不光是雪菜，連美月也一起發出帶有不安的驚叫。

「「……咦？」」

「──啊！」

在透花跟雪菜的注視下──美月不禁轉開目光。

……她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美月──妳調侃我，自己卻也會『聞聞』！？」

「啊、啊哈哈……在剛展開現在的生活，幫忙洗衣服的時候就──但、但我只有稍微──稍微穿了下襯衫而已！？」

見美月尷尬地辯解，雪菜不悅地眯起眼看着她──

「……伏見•聞聞•美月。」

「那個中間名是怎樣！？而、而且──回想剛剛的說法，透花姐在做完後也有『聞聞』過吧！」

「啊，糟了！？──因、因爲沒辦法啊！就是、想起很多事情……妳們懂吧！？」

「比我還生動啊！？伏見•聞聞•透花姐！」

……擁有『伏見』姓氏的兩人展開鬥爭，雪菜陷入有些無法介入的狀態。她露出有些困惑的模樣，展開仲裁──

「妳、妳們兩個半斤八兩，就別吵了吧。對吧，『伏見•聞聞姐妹』？」

「「──就說不要這樣叫了！澤渡•聞聞•雪菜！！」」

漂亮地火上加油後──『聞聞三姐妹』又稍微爭論了一下。

「……我們停下吧，爭論差不多沒什麼意義了……」

「哈、哈……也對──雪菜也OK嗎？」

「嗯、嗯──之後就使出全力迴避『聞聞』話題吧。要是遇到需要說出口的場面……必須要得到兩人的同意，還得心平氣和，這樣如何……？」

「「沒有異議。」」

「之前聽到這件事時，妳的理由是『害羞就糟了』吧？『機會難得』是怎麼回事！？」

「要是有必要，比起雙親希望的『幸福』和『穩定』，我會選擇悠也。所以──如果悠也就算打破雙親的交代也想要我，我沒有拒絕的意思。」

「……我說美月，要是搞錯了，我先說聲抱歉──」

「總、總之，稍微拉回──話題吧……大河也就罷了，真虧悠也能夠忍耐呢。老實說──就是、男孩子在這個時期不是最血氣方剛嗎？」

爲了改變這怪異的氣氛，透花特意清了下喉嚨，提出話題。

「──嗯，我覺得我應該知道美月的『願望』。但我也在疑惑，是不是真的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所以我想多商量一下再做結論。」

被透花用意外認真的表情反問，美月困惑地回答。

對此，透花的反應是──默默露出疑惑的神情。

──三人在此締結了『聞聞非戰公約』，稍稍加深了彼此之間的羈絆。

聽了透花及雪菜的對話，美月漾起苦笑──

「爲什麼我很自然地就被脫了！？」

這兩人的反應令美月臉都僵了。

「有着羞恥心的國二女生，在全裸時遇見異性想說『機會難得』，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吧！？到底要怎麼思考纔會變成那樣……？」

「噗！？這、這種事情──不是完全、沒想過，嗯……」

「沒、沒有常常想喔！？應該說真的很少！」

「……透花姐？」

雖然美月在聽到兩人以咬住不放的勢頭回答，表情有些僵硬，卻還是謹慎選擇了用詞。

「…………？」

「──美月，果斷乾脆是妳的優點，但我覺得這樣真的不太妙喔。」

聽到美月語氣突然一轉、半自暴自棄地說出這番話，兩人再次吐槽。

雖對錶情非常認真的雪菜──以及立刻對此產生興趣的透花的目光，感到有些退避三舍，美月還是思考起該如何回應。

雪菜愉快地望着除了本人以外都很享受的對話──但她突然換成一本正經的表情，開口道：

聽了美月和雪菜的對話，透花不知爲何做出『咦？』的反應。

透花無視觀察自己狀況的美月聲音，而是回想美月的回答，稍微思考過後──

……目前美月跟悠也也有在做準備，以備萬一雙親的公司經營困難，必須強迫兩人分手的時候，他們可以私奔。

「因爲我已經做好覺悟。我很清楚，那個禁令是爲了我們纔有的，所以我並不準備打破它……但我最重視的，果然還是悠也。」

可是美月似乎對自己現在的『破壞力』毫無自覺。

「……真虧妳剛剛還能講得出『我們也有差不多的理性破壞力』之類的話，不管怎麼想妳都是第一吧……」

「咦？透花姐，怎麼了？」

「──啊、啊哈哈……妳們剛剛是特意做出這種視線的吧？要說的話，妳們兩個的身材也都很窈窕纖細啊，外表也都很漂亮──一定會對理性造成超羣的破壞力吧？」

「我就想說『機會難得』，看開了跟他一起洗。」

美月注意到就這麼陷入沉思、像是在想些什麼的透花。

「……悠也他、那個──在那方面的慾望是正常的吧？」

「妳、妳講這個，我們也很爲難啊……在性感這一點上，美月比我還出衆──這部分如何？」

美月筆直地望着以『監督人』身分，要求她對此說明的雪菜。

「美月！？」

……面對紅着臉這麼說的透花和雪菜，美月一臉疑惑──這個模樣也相當地有破壞力，兩人的臉變得更紅，忍不住『嗚……！』一聲轉開臉。

「……透花姐，『逃跑』也就罷了，『反擊』是怎麼樣啊？」

「是？」

見美月說得彷彿理所當然，雪菜和透花使出全力吐槽。

美月的發言、表情和包含其中的覺悟，微微震懾住透花及知曉一切原委、一臉『那我就能理解』的雪菜。

「……在這個年紀可以說得這麼斬釘截鐵，果然很厲害呢。」

「啊、啊？嗯，我常常會抱住他啦……」

美月微微臉紅──卻清楚地斷言道。

但她的臉微微泛紅，表情也轉爲嚴肅。

「「這太奇怪了吧！？」」

「……豈止是脫離正軌，我們根本花了很久才進入正題──好，妳說說看？」

「……妳有沒有『悠也就乾脆撲倒我吧』的想法？」

「嗯、嗯，他自己是這麼說的，我也有注意到。呃──透花姐？」

「嗯～倘若是逃不了的狀況，那這個選項不就是理所當然的嗎？──能不能立刻下定決心就另當別論，我不會覺得奇怪──所以對象是悠也，接着怎麼樣？」

──儘管覺得『爲什麼變成詢問形式了？』美月還是以半放棄的感覺果斷地說出自己的行動。

「呃、那個……妳們問的『那個方面』是指羞恥心──跟對另一半『在那種意味上』的興趣、之類的嗎？」

雪菜說完──她和透花的目光先是轉往美月的『臉部下方』，然後又轉回臉上，做好傾聽的準備。

「兩人的父母好像也是知道這點，纔不會多加置喙吧……」

「綜上所述──因爲處於害羞就很糟的狀況，就演變成『機會難得，就都看看吧♪』順勢進行突擊的感覺！」

「……那是因爲什麼理由，妳纔會『很偶爾』地想到？」

「啊、嗯……呃，對我個人來說，這個纔是正題──」

美月對兩人露出安撫的笑，再次開口道：

到目前爲止，透花在各種意味上，一直被年紀小的妹妹壓着打。也不知是想挽回顏面，還是身爲年長者的自尊，她擺出『大姐姐』的架子催促美月說下去。

「也、也不一定啊……妳們想想！透花姐的寫真集要是附上『人氣美女翻譯脫了！』的廣告標語，感覺一下子就會大賣耶？」

「但實際上，我很想聽一下美月跟悠也『在那方面』的感覺是怎麼樣……畢竟你們說過有一起洗過澡。」

理由當然是基於『他們不會做奇怪的事』『他們兩個獨處也不要緊』的信賴及信任，但另外還有『要是一不小心束縛得太緊、讓兩人反感，他們可能就會私奔』的理由。

美月說明了最近的事情──也就是從『沒辦法表現得像對戀人，也不懂如何表現』到『好像知道自己的願望，又好像不知道』這一連串的事情。

這麼說的透花……以有些頭痛的樣子思考過後──

面對另外兩人驚訝和批評的聲音，美月急忙辯解。

「──美月，那個……妳平常跟悠也的接觸算多的吧？」

「啊、啊哈哈……因爲是想退也退不了的狀況，就轉爲『索性全力往前！』的態度吧……而且我覺得，悠也不會讓情況往我不想要的方向發展。」

「──咳、咳咳……啊，這麼說來，妳有說過想問些事情──都下定如此決心了，那對於自己跟他的關係，妳在煩惱什麼？」

「咦？啊、嗯，我有聽到。只是──等等？」

「「嗯，總之就是那個。」」

「──就是因爲，之前冬天爬山的事……還有其他的因素。那時候我認爲，自己會跟悠也一直在一起──也決定要做那種事情的話，對象只會是悠也。」

後半部──美月羞紅着臉，忸忸怩怩地說。

「──就是這樣，我現在在煩惱『我的願望是什麼？』……」

「……總、總之，我覺得我的羞恥心很普通喔。如果那個國二時發生的事──在浴室內遇到的是其他男人，我不是發出慘叫聲逃跑，就是會進行反擊吧。」

而且那與其說是『不知道答案』，更像是『爲什麼會煩惱這種問題？』般、看着不可思議事物的表情。

透花提出的點讓美月噴了一口氣，接着使出全力否認──她本想否認的聲音急速萎縮，轉爲低弱的肯定。

少女散發出連同性都會心跳加速的性感氣息，透花和雪菜也很少看到她這副模樣。

◇　　　　　　◇

雙方父母在這兩人剛開始半同居時，對他們幾乎是放任狀態，是有理由的。

「……監護人們對美月他們的感想，好像就是這種感覺唷。」

「──嗯？」

「請詳細說明這件事。」

「嗯～可是如果要出寫真集的話──比起我跟雪菜，像美月這樣的類型纔會大賣吧？」

「「在各方面都功虧一簣啦！！」」

「啊、啊哈哈──不過我果然還是不想自願喫苦啦～所以我會極力不去打破囑咐……就是因爲我有這種覺悟，纔會就是──遇到有點心跳加速的事情，會想說『就這麼做到最後，可能會很幸福』這樣……」

「……如果讓悠也看到這樣子，一秒就能攻陷他了吧？」

「……以女性來說，我是寧可尊敬這份果決──但站在雙親的立場，會有點頭痛吧……」

見透花用很認真的神情這麼說，美月顯得有些困惑。

「呃……光是能夠弄明白就已經很有幫助了，而且我原本就想聽聽意見，所以非常歡迎……但真的是麼簡單的事嗎？」

「嗯，八成吧……有一定程度把握美月你們性格跟原委的人，應該很簡單就能知道……雪菜也清楚吧？」

「──咦？」

聽到這句話，美月看向雪菜……結果看到摯友露出苦笑的樣子。

「嗯，差不多──其實大河同學也知道唷。」

「我沒聽說啊！？」

「因爲妳沒問嘛。況且……在面對困難的問題時，美月跟悠也同學都是比起回答錯誤，會覺得時間到更教人悔恨的類型吧？」

「這個狀況跟問答節目完全不一樣吧！？」

「嗯，目前是比問答節目更加重要的狀況，所以我才更覺得不說會比較好。大河同學似乎也並不打算講。」

雪菜沒有開玩笑，也沒有責備，而是一臉認真地淡然說出這些，這讓美月也取回了冷靜的態度。

「──對不起，我有點混亂……」

「啊哈哈──嗯，我不在意唷。而且我想美月應該能理解我們沉默的理由……也想說要是能好好利用這點，感覺能成爲很棒的高湯。」

「──『高湯』？」

雪菜的發言令美月一頭霧水……但透花聽了卻是一臉『理解』的表情。

「啊～我懂。要是用得好，似乎可以烘托出很棒的氣氛。」

「對吧♪但──這與其說是『高湯』，更像是『香草』吧？」

「啊～給甜滋滋的甜點配上香甜的氣味吧，我懂我懂♪」

眼前是把自己當作高湯而激動不已的兩人，美月滿臉困惑……卻一副死心的樣子吐出一口氣。

「然後──我該怎麼做……？」

透花她們在唸高一時，美月等人還是小二。

「呃……那就、透花姐跟哥哥墜入情網的契機？因爲我不知道不像我們這種青梅竹馬般的普通戀愛，就想聽聽看。」

驕傲的年輕太太抱頭慘叫。

接在美月後面這麼說的雪菜，說完後才注意到。

「呃……果然還是從相遇開始？我聽說你們是在考高中的補習班認識的──是在那個時候就有好感了嗎？」

「原來如此，所以透花姐也是這樣囉♪」

「「──什麼？」」

──『在補習班都是那種感覺了，又排第二名怎麼可能喜歡對方』。

「……當時那傢伙露出的笑臉跟平常截然不同──有很多女孩子因此一下子就陷下去了……」

「「也、也是！」」

「那、那個時候啊……沒這回事。因爲當時──」

「可是，既然如此……那妳爲什麼、又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啊，對不起。那──妳說想聽我講，我該說什麼？」

覺得兩邊都把事情搞得『很複雜』的美月，產生了疑問。

「啊哈哈！一開始當然是每天都在累積殺意啊♪」

「……OK，我理解了。那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居然是想謀殺對方！？」」

……透花裝作沒注意到，接着說下去。

見她這個樣子──可能是看出話題的走向，美月與雪菜會心一笑。

「然後另一個是──對吧？」

「──總之，與其說是想說的話，應該說是兩個……感想？」

這一幕在女孩子當中掀起了不小的騷動──透花用遙遠的目光陳述道。

對此，透花苦笑着繼續說道：

「……其實契機是美月跟悠也喔。」

「我就知道妳們絕對會這樣講！！」

聽了說明，透花就理解裏頭沒有『普通』的人了。

「「………………」」

透花如今已經明白伊槻也有在努力，一點也不『輕易』的事了。

兩人依舊沉默不語──但好像是預估這次終於可以放心，露出明顯的竊笑。

不出所料，聽到兩人說出自己不想被這麼說、但絕對會被這麼說的評價，透花的聲音不禁激動起來。兩個妹妹則溫暖地凝視着她。

見美月坦率地道歉並請求後續，透花愣了愣，接着輕笑，再次說了起來。

兩人互相這麼說後，一起重新轉向透花。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讓美月和雪菜愣住了。

「除了雪菜以外，也是有相處得好的朋友有戀人……但老實說，我有自覺我們非常地『沉重』。可以坦白這種程度的『沉重戀情』的人──我身邊幾乎沒有。」

即使傻眼，卻仍想着『也不是不懂』，都表情都很僵。

「是、是可以啦……你們周遭沒有普通的情侶嗎？」

這似乎是透花已經預料到的感想，非常迅速地做出準備好的反應。

「「…………」」

透花沒有特意理會默默地聽着的兩人，繼續說道：

「呃──哥哥在高一後半……啊～好像是最辛苦的時候……」

年輕的太太拚命地辯解。

「因、因爲！……當時我也爲了考試戰戰兢兢的，把所有志願跟我一樣、成績卻比我好的人都當作敵人。在這些人當中──伊槻他表現得悠悠哉哉，卻輕易地奪下第一名。這樣當然會讓人產生殺意啊，但會不會實行倒是另當別論啦。」

「咦？怎麼可能。我只有懷疑他是不是蘿莉控或正太控。」

「這麼說來，入學考時伊槻哥哥是第一名，透花姐是第二名吧──啊。」

「……因爲那傢伙雖然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反過來說就是跟誰都保持一定距離──卻會開開心心地跑來問我『考得怎麼樣』喔？高分的人都有被公佈出來喔！？幾乎都是他第一名，我第二名喔可惡！！」

「啊、啊哈哈……對不起還調侃妳──麻煩請務必跟我說。」

「啊──的確有呢。哥哥讀高中的那三年，我每年都有去文化祭──」

「雖然是基於同情纔開始幫忙的──那傢伙卻坦率地跟我道謝了。該說是產生了優越感嗎……總之感覺很好，因此我幫他的頻率也跟着增加。」

而美月＆雪菜也一副早已預想到這反應的樣子，對彼此露出苦笑。

「呃、呃……那是進了高中才喜歡上他的嗎？」

「啊哈哈……不過以此爲契機，我便想說多多觀察那傢伙。然後啊……就零星看到他那非比尋常的一些些辛苦。」

「「還要繼續嗎！？」」

帥氣的公子哥對着年幼的自己人，露出比平常還要溫柔的笑容。

然而當時她對他的認識，就是『輕鬆奪下第一名，看不起他人，惹人討厭的傢伙』。

聽了這番話的兩個妹妹──

透花支支吾吾，並看向兩個妹妹。

聽透花有些害臊地問，美月大致回想一遍自己的人際關係。

面對這個問題──不光是被問的美月，連雪菜都一臉煩惱。

想起那時候，透花失去平靜，美月＆雪菜則傻眼到不行。

美月似乎也是之後才知道──當時伊槻正值人品低劣的親戚攻勢、雙親工作的繁忙期和朋友的糾紛等各種麻煩事，一下子湧上來的時期。

「「──這也太像少女漫畫了吧？」」

「「哇、哇……」」

「而就在幫忙期間……一開始的厭惡感逐漸消失。我們的、關係……也開始變好──我記得關鍵是一年級最後一次的烹飪實習。」

「……有需要加上『超』的S＆M組，還有差六歲情侶中的小五女生。」

「我是可以理解啦──但嫂嫂的傲嬌女主角行爲也差不多喔。」

「「………………（竊笑）」」

但預料到她反應的美月再次追擊。

「我知道……之前我稍稍回顧自己的半生，也感到很錯愕──那妳們要聽後續嗎？美月想聽的應該是從這邊開始的。」

「應該就是那個……但他根本隻字不提，因此沒人注意到，也就沒人幫忙。我覺得他很可憐──就幫了他很多。」

「美月在文化祭時，有跟父母親和悠也一起來吧？而當時應該是那傢伙在接待你們的──妳記得嗎？」

聽到這個問題，透花突然停止動作。

「嗯，有點驚訝……」

「嗯，對啊。我也是兩個、吧？」

看到她們滿是期待的表情，透花面露尷尬，半自暴自棄地說：

見姐姐完全自暴自棄地和盤托出，兩個妹妹儘管傻眼，卻還是發出贊同之聲。

見透花半自暴自棄地這麼說，兩人都先以『那麼──』作爲開場白。

「因爲沒辦法啊！他這個『爽朗型男公子哥』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少女漫畫般的存在啦！？要是那傢伙做出像是少女漫畫的舉動，不管是誰都會被捲入少女漫畫的時空之中！！」

「因爲當時我還想說『該怎麼做才能除掉他』呢！」

「這我也知道啦────！！」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以及那時候比預料中還要低的好感度，令兩人驚愕地叫道。

「首先──透花姐，妳個性還挺差的耶。」

美月＆雪菜繼續保持沉默，然後──透花以一副像是在說『不知該作何反應』的模樣，特意不讓兩人進入視野，繼續說道：

等話題告一個段落後，透花對兩人這麼一說──美月和雪菜便看了看彼此。

然後表現出尷尬──難爲情的樣子。

她抑制住想要聽一下詳情的心情，選擇推進話題……畢竟那絕對不是『一下』就能結束的事。

「啊……原來如此──嗯？『幾乎』是表示、還是有一點吧？」

順帶一提，在當時的透花眼中，似乎認爲伊槻是個『惡劣型男』。

「……嗯，我大概可以預料到妳們會說什麼，請吧？」

「我知道！如今回想起來，我自己也覺得『這女人也太討人厭了』！！」

「當我發現伊槻試喫我做的東西──說『很好喫』的笑臉，是當初『面對自己人的笑臉』時，就完全淪陷了……好了，妳們兩個都擺出一副蠢蠢欲動、想說點什麼的樣子，就儘管說吧。」

「──話雖這麼說，接下來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喔。只是……很辛苦啊。因爲對自己喜歡上他有所自覺是還好……但畢竟他會理會我，是因爲我對他敬而遠之。」

「啊、啊……可是哥哥並不是覺得『因爲妳是這樣的女性，才能放心來往』或『有新鮮感』之類的，而想被妳一直敬而遠之啊──」

「嗯，現在的我當然懂啊。但當時──初期我懷着滿心的厭惡感問他『你幹嘛要管我！？』時，他說『這種反應很新鮮有趣』，我回他『你是抖M嗎！？好噁！』他又露出很開心的表情……所以囉。」

「嗚、嗚哇……」「哥哥，你在幹嘛……」

耳聞哥哥（相當於哥哥的男性）過去的言行，雪菜和美月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要幫他辯解的話，應該就是因爲他當時會避開懷有惡質企圖靠近的女性，反而覺得討厭自己的女性才安全吧。

……只是，倘若不清楚這部分的事情，不管怎麼看都會覺得他是抖M。

「因爲這樣，要在不拉近距離、不靠近他也不改變冷淡反應的前提下，然後讓他喜歡上自己──這是什麼困難遊戲啊……」

「……那妳又是怎麼攻略哥哥的？」

「我有……攻略嗎？總之，我沒怎麼去改變自己的言行。正確來說，是沒辦法改變。不過──我隨時都觀察著有沒有可以幫忙的機會，等作業結束也會跟他說『辛苦了』？就是會在意起一些細微之處了。」

「「…………」」

美月和雪菜再次默默地看向彼此。

因爲已經預料到她們會有什麼感想──透花僵着臉，卻仍無視她們，繼續說下去。

「……高中畢業之後，人生方向不同的可能性不是很高嗎？所以我很想在那之前想點辦法──照這樣子也不知來不來得及，我其實一直很不安。」

「……處於這種困難模式裏，妳是怎麼開始跟哥哥交往的？」

聽到雪菜的提問，透花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回答道：

「……其實在某意味上，也是多虧了美月跟悠也喔。」

「「……什麼？」」

沒預料到這番發展的雪菜，以及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的美月，一同露出疑惑的表情。

對於這樣的反應，透花說了句「我想也是」，輕笑出聲。

「嗯、嗯，這也難怪嘛……？」

「三年級剛開始時──我們從二年級開始就加入了學生會，但那時候已經要交給下一任，就在處理引退前最後的工作。當時我們一邊製作交接的資料一邊閒聊──然後就聊到了美月你們。」

「咦？掃墓有什麼問題嗎？」

美月和雪菜完全預測不到，這個狀況能怎麼回應。

……美月和雪菜都陷入既傻眼，又打從心底尊敬對方的稀有狀態。

「「直到最後都是個傲嬌女主角嗎！？」」

「……嗯，這樣第一部就完了。」

「我們只是在想『會不會是這個？』，要由美月來判斷它是不是正確的。還是沒辦法承認嗎？」

這一連串的發展對透花而言，是人生中最爲悲慘的醜態。

雪菜及透花用會心一笑的眼神，望着雙頰泛紅、露出困惑神情的美月。

「……之後也發生了很多事，但到目前爲止的故事，應該已經足夠幫上美月的忙了吧。」

被雪菜一說，美月便把手放到自己胸前，閉上眼思考了一下。

「「第一部！？」」

「一開始就求婚嗎！？」

看到此景，透花露出有些害臊的神情──

雪菜用富有意味的目光看向美月──美月則露出害臊的笑容掩飾。

「然後呢？妳是怎麼回答的？」

「好、好厲害，透花嫂嫂──根本是傲嬌女主角的模範回答……」

總之就把「傲嬌女主角」設定爲NG字眼吧。

「是說，這就是個最糟有可能遭到拒絕的狀況啊……？」

「……嗯──說不定美月是因爲太過理所當然，沒有那就是願望的認知？」

「……要是他看過卻又能保持理性，那真的有點厲害呢。」

……最初她差點說出以那個「傲」爲開頭的詞，但在透花的瞪視下急忙停止。

「……紀念日──什麼紀念日？」

由於美月他們在透花及伊槻高二時，也有去參觀文化祭，所以就只是當作學生會活動的回憶之一拿出來聊而已。

然後睜開雙眼的美月，漾起害臊的柔軟笑容。

卻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啊、啊哈哈……」

「……首先，臉會變得超燙的嘛？」

──處於那個場景的透花，無疑是傲嬌女主角的理想型。

「什、什麼都沒有──好、好啦！差不多該睡了……話說回來，美月和悠也明天要去掃墓吧？」

「啊、呃……？」

但同時……也是她人生中最爲重要的回憶。

「──我就順勢說『真、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就跟你結婚吧！』」

「嗯，可能真是這樣。美月，問妳個問題。在剛剛那段期間，直到跟伊槻交往爲止，我的願望是什麼？」

看到透花的反應，美月與雪菜也真的開始覺得她可憐了。

她似乎已經結束了自問自答，一臉釋然。

看到兩人，透花頂着變得更紅的臉頰──像是在後悔過去般抱頭。

「然後啊──高興歸高興，但這太突然了，我真的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也很混亂……甚至還哭了出來。可是我又不想拒絕──」

「……沒有。再怎麼昏頭，我後來也回過神──跟他說『麻煩請從普通的戀人開始』，他回答『我很樂意──請多指教』……」

──雖然想要早一刻忘記，卻絕對不想忘記。這就是段如此複雜的過去。

「在這種時候，居然變成普通的甜蜜發展了……」

「「嗯……當然會吧？」」

到了這一步還猶豫什麼──儘管疑惑，兩人卻還是表示同意。

「──哥哥，衝過頭求婚這實在……」

「我在那之前，還以爲美月跟悠也是兄妹或親戚呢。直到那時聽說你們是青梅竹馬又有婚約，感情一直很好，然後啊──我就說『真羨慕這樣的關係』，結果伊槻就突然開始沉默。」

「咦？……嗯，那當然是──咦？啊！」

面紅耳赤，流下喜悅的淚水……因羞恥而顫抖卻又逞強的模樣。

「嗯♪因爲明天是悠也奶奶的月命日。」

聽到美月的呼喚，透花顯得有些動搖……可還是勉強回覆了過來。

而雪菜對美月露出微笑，確定她不準備阻止後──

面對透花的問題，美月稍微思考過後，本準備說出想到的答案，卻又停止了動作。

「他問我，『妳以後能不能也一直幫我？不管是大學──還是將來。』」

雪菜發出驚愕的叫聲，美月雖然沒說話，表情卻很僵。

「我也受過奶奶的照顧，所以會參加法事……但我跟悠也同學的家目前還沒什麼關係，實在沒辦法每次都參加月命日。而且啊──對吧♪」

「──美月，也有這種版本啊……」

「雪菜跟大河不去嗎？」

重新思考過後──美月用哀求的目光看向雪菜。

「那──妳真的接受求婚了？」

對於她們的感想，透花仍然煩惱地抱着頭。

「──嗯，已經沒問題了。謝謝妳們！……咦？怎麼了？」

面對微笑的美月──透花及雪菜都紅了臉，理由卻和剛剛不同。

美月問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透花的反應徹底脫離兩人的預想，不過想像當時的場面──

面對透花的提問，美月依舊害羞地維持着偏過臉的姿勢。

「啊，妳懂了嗎？」

透花面紅耳赤，目光在半空中來回遊移幾次後纔回答：

「其實這個月的月命日……意義比較近似於美月跟悠也同學的『紀念日』。」

被透花這麼一說，美月開始思考。

「這個嘛──我是覺得他看過也不奇怪啦。」

「咦、啊，可是……這個？如果是這個，那我不就──」

「──其實啊，明天是美月『成爲未婚妻的日子』♪」

「不要一直叫我傲嬌女主角啦……我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這人腦袋沒問題嗎？』」

「對吧？他真的很怪耶──我後來有問過伊槻……他好像是準備告白的啦，但因爲前面聊的話題，就衝得太猛了。」

說到這裏，透花看了看兩人的樣子──大概是話題已入佳境，美月和雪菜都一臉認真地在聽。

「真的是值得留名在歷史上的傲嬌女主角典範呢……」

「……悠也看過美月的這種表情嗎？」

美月看起來並未聽到這番對話。

「沒有──原來如此，這就是我的願望啊……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