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物語
《我與老虎大人》 · 카넬 · 5.5萬 字
已經不記得我喝了幾杯笹姬泡的大麥茶了,但不知爲何仍舊口乾舌燥。啊,我並沒有如坐鍼氈。只是娜萊斜瞪着我的視線如針般刺痛。
「……所以,成勳和虎兒雖然是像堂兄妹一樣的關係,事實上卻是完全的外人。連婚約也定好了?」
姑且被解釋成了這麼回事。
「唔,嗯。」
「然也。我們二人是lovelove的關係也。」
你是何時何地怎樣學到那個詞的。
呲溜。娜萊的視線更痛了一個檔次。
「真的嗎?」
比起說虎兒是妖怪什麼的,還是承認婚約關係吧。
「姑且是這樣的……。」
「蘿莉控。去死。」
從娜萊的嘴裏冒出了無法置若罔聞的話。
「誰,誰是蘿莉控啊?我的癖好很平凡!」
我完全就像電視劇裏被捉姦的男人呢。
「然也。成勳平凡地喜歡像我一樣的女子也。」
你這傢伙。現在能給我閉上那張嘴嗎?是想讓我的青春事業資金鍊斷裂從而破產繼而自己收購嗎?
「……」
啊啊,娜萊小姐輕蔑的視線刺得我好痛。我的心好痛。
「雖說是婚約,但也只不過是父母自說自話決定的,我甚至昨天以前還不知道。」
「這個先不說,你們關係看上去倒挺好?」
飲酒結界嗎?(譯註:韓語中酒駕叫「飲酒運轉」)
娜萊在因爲笹姬失去意識前,雖然只是一瞬但也看到了虎兒的尾巴和耳朵。不趁她失去意識的現在好好準備對策的話會出大事的。
「爲何叫我,渣……不,少爺。」
「那不可能,那不可能也!成勳,成勳是愛我的!!」
「可是……」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不過現在您應該在意的不是那個。」
這是假的。外貌、金錢、胸部、身材、性格等諸多事物十分要緊。
說出了虎兒想聽的話。啊,該死。胳膊上長雞皮疙瘩了。不過看着虎兒的笑靨如花,雞皮疙瘩又如何?我如此想着。小孩子還是和笑臉最爲般配。
便利的雷達,大概可以這麼理解吧。
「你從剛纔起是怎麼了耶?我雖然承認了妾,但那也只不過是妾的身份!在那之前首先愛着正妻的我不是理所當然的耶?」
「虎兒也有虎兒的魅力。所以我……」
「因爲我特別特別非常非常喜歡虎兒。」
「嗚嗚?」
「那女人!嗚,那女人說成勳討厭,唿,討厭我……」
這一瞬間。
「……」
「喂,雖然她是這麼說的但愛……」
我首先要做的是捂上你的嘴。
「這位叫做娜萊的人,是羆之一族。我本當她是平凡的人類。沒想到在她未能覺醒力量的情況下,即使在結界內我也有可能察覺不到。」
虎兒臉頰兩側縈繞着紅潮。我對那樣的虎兒說道。
「說誰是妾呢?」
你,你是怎麼知道我的癖好的?!
「暫時失禮了。」
「熊女是說檀君神話裏出現的那個熊女?」
「所以我本打算在少爺攻略主人的時候進行簡單的記憶操作的,但問題發生了。」
「爲何?!成勳分明會選擇我!成勳已對我心醉神迷也!他可是蘿莉控!」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那不可……」
這詞太羞恥了說不出。
抱歉。問了廢話。
「羆之一族是指熊女的直屬血統。」
「還先請少爺讓主人鎮靜下來。現在立刻。」
好了,既然虎兒已經安慰完了,那麼就頭疼下一件事吧。我放下了完全變回平時,不,心情比平時更爲高漲的虎兒,但這傢伙不知何時繞到了我的背後爬了上去。我放棄抵抗,調整成背起來更方便的姿勢,說道。
「如果成勳要從你和我之間選出一位妻子,那不肯定選擇我嗎!」
虎兒是孩子。是孩子。是小孩子。小孩子啊。明明如此爲何我面部充血呢。
笹姬偷偷瞟了我一眼,我做出了熟視無睹的表情。
「你剛剛打算說什麼。」
「羆之一族是指繼承熊女的血,只要滿足特定條件,便會成爲熊女的傀儡的女子。只有首長會保留理性。」
虎兒停下了哭泣,攥着的拳頭鬆開,用稍顯呆滯的眼睛仰視着我。喂,把視線移開。用那種純真的眼睛看着我,會深深刺痛我的良心的。我本就害羞得恨不得鑽進老鼠洞裏,所以別這麼看我!
那個嘛,只要是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從你和娜萊中選出理想型的話,當然是選擇娜萊啊。而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所以肯定選娜萊啊。
這傢伙,冷不丁地這是咋了,我這麼想着望向虎兒,
這麼置之不理的話虎兒似乎真的會哭出來,所以玩笑到此爲止。我低下身子,用雙手抱住虎兒舉了起來,
「今天一整天我所做就是設置能發現首爾全境內我們以外妖怪氣息的結界。」
「真的,真的嗎?」
聽了我的話,虎兒的反應就像是被給了糖果又拿回來這般再三逗弄着的小孩。眼眶裏再次淚水汪汪,眉毛彎成了八字,嘴巴撅成了ㅅ字。
別做出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你這傢伙,給我用常識考慮一下。怎麼看我都比你年長,你確定要說我一出生就見過你?
「成勳的癖好我可是瞭如指掌喔?這傢伙從小時候起就喜歡胸部大的女子。」
唉。這該咋辦。要不騙娜萊說是魔術?說「這是整蠱節目~」就能把人騙過去了嗎?
虎兒抬起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胸口。
「笹姬。」
「虎兒。」
你想殺了我嗎。
「成勳,唿哧,說過愛我的!!」
「所以不可能會選擇你的。」
在一片狼藉之中獨自保持着風平浪靜的笹姬動了起來。她將手貼在因看到虎兒突然冒出的尾巴和耳朵而驚惶失色的娜萊的額頭上。霎時間,娜萊朝背後倒下。
那怎麼可能!
娜萊的話使我再次確認了現在眼前的狀況。是這樣的。泫然欲泣怒形於色的虎兒徹底忘了隱藏尾巴和耳朵。
看吧。因爲你娜萊發火了。
我想暈過去。
「那麼,簡要說明一下那個羆之一族是什麼。」
虎兒投入我的懷中,我撫摸着她的頭說道。
「哈,哈哈。是虎兒出生後沒過多久的時候。嗯。因爲那個時候我也還小所以一直不太記得。」
啥?羆之一族?!還有結界?
「什麼時候?」
「還有別的熊女嗎?」
「……請你詳細一點。」
「……什麼?」
「……尾巴?那個是,耳朵?突然從哪冒出來的?」
那對我而言也是殘酷的現實。
笹姬用憐憫的目光看向我。你,別隻在這種時候有表情啊。
虎兒一邊湧出強烈的氣息一邊突然喊道。
沒有。
虎兒雙手吭吭地捶着我的肩膀。當然,很疼。就算是孩子的力量照樣很疼。不過我並沒有表露出來。因爲這就是大人。
「可是,可是。那女人不是說了耶?!你是不會,咕嗚,不會愛我的!」
息息相關。
我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捂住虎兒嘴的手。喂,你別發出奇怪的聲音,我將這種意思包含在目光中瞪了虎兒一眼,然而虎兒對人情世故還沒練達到能猜對我的意思。
發火的點有些奇怪!
是說如果是我就這麼幹了?
娜萊聽了虎兒的胡言亂語,火消了下來,突然「噗嗤」地一下,笑逐顏開,
「雖然最簡單的方法是和水泥一起灌到到鐵桶裏沉入大海……」
「聽好了。喜歡一個人跟那些都沒有關係。」
「有什麼不滿嗎?」
「唔——壞心眼哉!成勳壞心眼!」
我制住了正打算說些什麼的虎兒。
笹姬巧妙地轉移話題,在這之後似乎得跟她一對一好好談談了。不過現在不是那個時候。
這種時候笹姬的面無表情顯得異常可靠。只見虎兒強忍住大聲痛哭的衝動,兩隻拳頭攥緊,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抽抽嗒嗒的。我決定安慰她。
「一邊喝着酒?」
「誰,什麼時候,在哪裏說的。」
話說,
我的呼吸卡在了喉嚨裏,某種強大的氣息充斥在周圍。這,這就是所謂的靈壓嗎?
「喂,喂。冷不丁地這是怎麼了,嗯?」
然後用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聲音說出了我未能說出口的殘酷現實。
「嗚,嗚——,嗚嗚——」
「怎,怎麼了?」
「成勳在小時候遇見過我也。」
「羆之一族是什麼,結界又是什麼?」
不過,虎兒。
「不。是假的。」
「但她畢竟不是少爺所以我沒有這種打算。」
「那不可能也!」
「是敵人。」
我迅速捂住了虎兒的嘴。
「成勳一出生……」
「不,喜歡一個人是另一回事。無論對方年齡如何,長相如何,性格如何,這些都不要緊。」
「大概喜歡虎兒吧。」
「稍微通俗易懂地說明一下。」
「就是死婆娘的死婆娘們。」
你還是別說話了吧。
「簡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也。那個肥婆因爲不想我被桓雄在意,就利用自己的血脈想要殺死我。」
「那你不是很危險嗎?」
虎兒以被我背在背上這種難以置信的姿勢將嘴巴貼近我的耳朵……
「毋需擔心。就算那些孩子們來了數十、數百,我也會保護你的也。」
自信滿滿地竊竊私語道。喂,你這傢伙。我擔心的是你。爲什麼你反倒來擔心我了。我只不過是個平凡的人類,那羆之一族就算來了也沒有圖謀我的理由啊。
嘛——,虎兒大概只是想通過說自己強得能保護我來使我安心吧。我如此想道。或許是因爲我仍舊一臉不信的表情,笹姬詳細解釋道。
「約300年前,羆之一族同樣不知好歹地闖了進來,然後被易如反掌地趕了出去。現在比起那時封印變弱了,所以主人是不會被隨便傷害到的。」
虎兒的思想和口吻不可思議地古風古色是受那時的影響嗎?
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還是把話題轉回來吧。
「所以,娜萊是羆之一族有什麼問題?」
「羆之一族都對妖術有一定程度的抵抗力。雖然還未滿足覺醒條件,但草率使用妖術的話或許會發生小問題。」
「什麼問題?」
「運氣好則白癡,運氣差則即死。」
「喂。」
對你而言的大問題是什麼。總之,換句話說,
「由於無法操作記憶所以不得不尋求其他辦法,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如此,少爺。」
虎兒是山一般大的老虎,笹姬是不知真身的妖怪。對那樣的傢伙們我要是「唔呼呼,我再也忍不住了,唔啊昂~」地貿然侵犯,等着我的只有悽絕的懲戒。
「什麼意思?!喂!你不會打算趁父母不在做些什麼吧?!」
然後說出了難以理解的話。
「如果想瞞着我就說些像樣點的謊話,你這蠢貨!這種粗製濫造的謊話誰會信啊?!」
娜萊低下身子用手「嗒」地敲了下桌子,說道。
一般來講這種事說得出口嗎。
「嗯?」
「嗚噢吼噢噢?!」
我覺得笹姬現在在胡言亂語逗我玩。我轉過頭去,向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的虎兒問道。
「雖然不知道D cup是什麼,但來找我麻煩的人胸部都很大。」
娜萊眉毛上挑。力量增加到了2倍。
「怎麼能讓女孩子睡在男人獨居的家裏!要是你做了壞事怎麼辦!」
「胸部的大小。」
「……想死嗎?」
娜萊微妙的深情使我更加悲傷。我似乎莫名地被當作了因爲祖父的訃告腦子變得奇怪的人,即便如此娜萊能理解我真是萬幸,個狗屁。
不,發火了。
但看着完全不擔心那一方面的兩隻妖怪,倒像是我多慮了。所以我做出決定。
怎麼辦,我會死唄。
「不是那樣的。然後呢?」
「真的嗎?」
「什麼?!」
「知道了,虎兒。如果我不承認這點就沒法冷靜思考了,所以就當這樣吧。當今世界上居然還有妖怪,並且這傢伙還是那妖怪的監護人,看來我不得不相信了。這小子還打算信口雌黃地騙我。」
娜萊冷不丁地喊道。
「哦,躲開了?」
「是真的。」
「一切照少爺的意思。」
「對,正是如此。娜萊小姐。」
「沒有。」
畢竟我又不是爲了耍帥說的。
「那可不行。」
「所以,在你父母回來前就打算這樣讓她們待下去嗎?」
「不是,那個。在我決定把這些傢伙帶回來時家裏兩位還都在的,但因爲突然有事情發生就離開了家。」
「所以我切身實地地教育了一下那些晃着光是巨大的無用之物闖進來的傢伙們她們的對手究竟是誰也。」
「不是,是真的。」
「你這個笨蛋!昨天你展示出的那副樣子到底是什麼呀,真是的!」
「這種不像樣的辯解我會相信嗎?!」
「虎兒和笹姬……這兩孩子雖是妖怪但首先不是女孩子嗎。」
娜萊聽了我的話,用漫畫表現的話,額頭上突起粗大的血管,皺起眉頭,似乎陷入沉思。因爲是羆之一族,所以陷入沉思,這……抱歉。我錯了。我只是想通過冷笑話來逃避現實而已。然而我真正變得想逃避現實是在聽完了娜萊的話之後。(譯註:韓語中「羆」是「곰」,沉思的「沉」是「곰곰이」)
「非也!這儼然是我的身體也!」
「祖父的逝世對你的衝擊很大呢。嗯。所以,我理解你。」
什麼叫「怎麼辦」?
然而。
「不是那樣的……」
「果然不行嗎?!」
看着毫無戲謔之色,冷漠地說着的笹姬,我一臉懵逼地說道。
「誒?」
目光變得更加兇暴的娜萊悄悄地把手伸到我的大腿內側……掐住了。
「就算你父親在,和別的女孩子們一起住也太不像話了不是嗎!該不會,你。只要是個女的就放鬆警惕地答應了吧?」
我現在爲什麼在對娜萊用敬語呢。
雖然我的意思是把妖怪的事情就那樣告訴別人也沒關係嗎,
「所以,怎麼辦?把你們的事情和娜萊照實說也可以嗎?」
這種事且置不論,娜萊的意見十分有魅力。娜萊的家裏頗爲有錢,在我父母回來前或許可以寄放虎兒和笹姬。
請相信吧。求求你了。Please.
「抱歉。」
我正打算安慰緊握雙拳,緊閉雙眼,得意洋洋地動着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的虎兒時,娜萊長嘆一聲。
娜萊慌張了起來。
那就那樣吧,但你爲什麼勒着我的脖子說話。
「你覺得我會相信那種話嗎?那孩子的尾巴和耳朵都是你爲了滿足變態嗜好而強行裝上去的不是嗎,你這個變態,癡漢,工口大叔!」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笹姬在政府那邊似乎有門路,因此在求得住處後虎兒不可能離開我們家。正煩惱着該怎麼回答娜萊的我沒想到笹姬竟然可能會對娜萊的話進行反駁。
「不過,什麼?說我昏迷了一個小時?當我是傻子嗎?那種話也會信以爲真?」
「……誒?」
「……不是,但也不能把這些傢伙們趕出去不是嗎。」
「要是她已經覺醒了自身的力量,事情反倒方便了。」
「你,你就算說那種話也一點也不帥喔?!」
我打斷了正打算說出不像話的誤解的娜萊。
我靜靜地放下手轉過身來。娜萊掐住了我的肋下。現在我或許是感覺麻痹了吧,連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喂,喂。雖然對娜萊無法理解的罵聲有很多要說的話,但虎兒首先勃然大怒。
「所以,我來到你們家裏突然暈倒後,失去意識快一個小時,現在才醒過來?」
正當我打算說自己沒聽到後面的話時,娜萊突然掐住了我的肋下。
我說明完喝了一杯大麥茶,娜萊握住我的手用滿含悲傷的眼神望着我。嗯?你冷不丁地這是怎麼了?
「然後,要是我被騙了,你打算一直瞞下去嗎?」
「不是,不是那個原因。只是畢竟這些孩子們是相信着我從遠方跟來的,我怎麼能那麼做呢?我必須對這些孩子們負責,所以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不,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娜萊向我問道。
「羆之一族在胸部大小超過D cup時便會覺醒力量。」
由於我背上傳來的微小的胸部的感觸,我莫名地有些同情虎兒。
我爲了活下來抓住了娜萊的手腕。正好她另一隻手瞄準了我的肋下。我迅速移開身體。這就是所謂的條件反射嗎!
「……真沒關係嗎?」
「所以,完全露餡的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娜萊此時方纔鬆開了我的肋下。雖然我反覆用手揉了揉,但火辣辣的感覺仍未消退。正當我爲了離娜萊遠一點以護我肋下安全而挪動屁股時,
「很辛苦呢,成勳。」
面對只用一擊便將森羅萬象擊殺的破壞神的現身,我無言以對。娜萊,你該不會覺得我計劃趁父母不在把這些傢伙帶回來欲行陰險之事吧?不,從你表情看來我似乎猜對了?那個,是誤解。是誤會。
「疼!好疼!請饒了我,娜萊大人!!」
「證據呢?」
然而,娜萊反倒安慰起我來。話說,「沒關係」,到此爲止還聽得清楚,後面她說了啥?
「沒關係。要是我一直被矇在鼓裏反倒心情更糟。」
那裏,是剛纔被掐住的地方!爲什麼被掐過後又被掐住了!
娜萊因爲我言之成理的反駁暫時陷入思考,
啊,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嗚啊唔啊啊!」
「她是或許會成爲將要成爲我夫君的男人的妾的女子也。這麼做是合乎所以的。」
「誒?」
我低下頭。雖然我是因爲混蛋祖父和怪人父親,即家人的緣故無可奈何地經歷了這種事,但娜萊是無辜地被捲進我的事中。講真,我有口難辯。
怎麼辦?到了需要所羅門的智慧的時候了……不要劈成兩半啊!(譯註:《所羅門的審判》中所羅門爲了解決兩個母親搶一孩子的爭端提出將孩子劈爲兩半)
「那麼虎兒和笹姬就睡我家吧。」
「這個嘛,確實如此。」
「確實不是那樣。因爲少爺的父母已經把家空了出來。」
這裏爲什麼會出現昨天的事情啊那種事完全沒關係不是嗎話說這事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我疼得要死了啊啊啊啊!
我無視憐憫地看着我的笹姬和失望的虎兒,進入了下一個計劃。雖說是計劃,但並不是什麼宏偉的東西,只不過是將事實稍作改編說出來而已。我簡單地說明了虎兒是檀君神話中出現的老虎,避人耳目地在生活在祖父宅邸裏,一旦祖父回來(並沒有死)她便將失去依託之處,因而我把她帶到了首爾。雖然我隱瞞了這之外的重要的事實,但娜萊似乎因爲虎兒和笹姬是妖怪的事實受到了衝擊,即便我結束了說明她仍舊一言不發。
「爲什麼?你該不會……」
「那麼只要讓她滿足那所謂的條件不就行了嗎?條件是什麼?」
笹姬說出了令我在意的話。
「嗚嘎啊啊啊!」
雖然虎兒看上去像女孩子但實際上更近乎於動物,而笹姬則更近乎於來路不明的怪異生命體,嘛。但正如娜萊所說,確實首先是女孩子。
「那麼在你父母回來前我也住你們家裏。」
「誒?」
我現在該說什麼?我這傢伙,現在興奮得忘乎所以了。
「不,娜萊。那個……」
「以前我不是經常來玩然後一起睡的嗎?」
那不是小學時候的事了嗎!
「這也太強詞奪理了吧?!」
「煩死了!我想做就做!我也睡在你們家裏!不然那些孩子行我就不行嗎?否則又是爲什麼?我在你很不方便嗎?!」
你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倒真無言以對。
第一次看到這般強詞奪理的娜萊,我無法直言拒絕。對手太過不妙。但只是無法直接拒絕,並非不能繞着彎子拒絕。這樣的話。
「好吧。」
我先假裝同意,
「只是。要得到你父母的許可。」
然後提出了絕對不可能的條件。畢竟只要是正經的父母即便是青梅竹馬也不可能同意已經長大的女兒在男孩子家裏住上幾天。雖然有些可惜,但娜萊要是在我們家停宿,我的理性將無法維持。
雖說如此但娜萊自信滿滿的模樣讓我莫名地不安。
「真的?」
在她的迫力下我莫名地有些結巴。
「沒,沒錯。」
娜萊掏出手機,恐怕是打給了父母。在叔叔或是阿姨接通後,娜萊開口了。
「是,父親。就是那個。是。有件事要說。我要去成勳他們家睡幾天。不是。他父母不在。」
我用手反覆擺弄着糾正虎兒生疏的筷子指法。
「少爺。也請嘗一嘗煎南瓜。」
「嗯!」
我偷偷朝後退去,抓住桌子下可以看見的虎兒的雙腿,
……話說氣氛莫名地有些險惡,是我的錯覺嗎?不,似乎不是錯覺?因爲娜萊大人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我打算坐你膝蓋上也。」
「我討厭被你這麼搞,下次開始給我好好坐。」
喂,你倆。在我和虎兒玩的時候到底在廚房裏做了什麼。我一邊沐浴着笹姬和娜萊的視線一邊喫着飯,連握筷子也有些困難。
[女兒就拜託你了,成勳君。趁這個機會能走多遠走多遠。拜託了,請你務必這麼做。那個小惡魔她……]
「這樣就行了吧?」
如果麻煩有等級,你這傢伙就是1級麻煩的老虎。
「不是教過你筷子的握法了嗎。稍微正常地喫着試試。」
爲什麼聽着這話的我背後毛骨悚然。
喂,你剛剛說了什麼?
可怕地笑着的娜萊和麪無表情的笹姬表面上關係很好地進入了廚房。我還是不進入廚房了吧。絕對不。
最重要的是這是娜萊爲我做的菜。只憑這個已經是天上美味了。
「菜剛纔買來了,拜託你了。」
「嘿嘿嘿。」
虎兒和娜萊坐在我的兩側,笹姬坐在我的對面,我們以這樣的狀態圍着圓桌喫着晚飯。唔呣~。美味。
正當近乎吶喊的聲音傳來時,娜萊把手機從我這搶過去掛掉了。那個,小惡魔後面的內容讓我很在意。
「不是客套話,是真心話。」
虎兒鼓起臉頰。
「你現在在幹嘛?!」
嗯。虎兒看上去稍微有些可憐就幫幫她吧。
莫名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餓也~。先喫完晚飯再說吧~。」
笹姬如此說着,悄然露出微笑,看向娜萊對她說道。
「此外剩下的都是我做的。請務必美味地喫下去。」
「在幫虎兒喫飯?這傢伙雖然看着像小學生但因爲是妖怪所以對這種事情並不熟練。」
「烤牛肉。」
「怎麼了耶?」
「好喫。」
「羆之一族代代都對自己的配偶有很強的執着,特徵是不把自己的內心坦率地表露出來。」
好了,那麼颱風暫且過境了,暫時稍微喘口氣嗎。雖然我也想像虎兒一樣在地板上躺成一個大字,但我還有身爲人類的尊嚴。話說這傢伙,現在在做啥。躺成大字倒是次要的,爲什麼用手拍着地板。
不,笹姬小姐。你爲什麼因爲不能壓過娜萊而如此焦急。這種時候真羨慕太平地喫着飯的虎兒。
「成勳。」
似乎適得其反了。
「就算如此不是也很奇怪嗎!不管怎麼說爲什麼要坐在膝蓋上啊?!」
最近的老虎似乎一發火就會躺成大字用手掌拍地板。這樣就算進入虎穴惹火了老虎也能活下來。比起這個,你要是把剛纔的事情看成我和娜萊在玩,那現在似乎得當場給你配副眼鏡了誒?
「謝謝。」
「有,有趣也!再來一次不行耶?」
「是的,是的。所以想喫什麼?」
娜萊和笹姬做的晚飯看起來美味得讓人驚歎。簡直難以相信是用我買來的簡單的菜做出來的東西,連我也情不自禁地饞涎欲滴。
「……這是說給我聽的嗎?」
「是。知道了。謝謝,父親。啊,暫時換成勳來接。」
虎兒拿着飯碗和筷勺咕嚕嚕地靠了過來坐在了我的膝蓋上。
仔細看去,烤牛肉在中央,左側是娜萊做的,右側是笹姬做的,這樣分了開來。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來的?!
「那真是再好不過。」
「嗯。」
「快到主人用餐的時間了,我去詢問是否可以準備用餐。」
「在努力了也。」
「怎麼說,不覺得像新婚夫婦之間的對話嗎?」
「唔——可那也沒辦法也。聽到那種話,怎麼可能置若罔聞耶?」
「我不是忙着給你擦屁股嗎。只要你不把那尾巴和耳朵露出來事情也不會這麼複雜。」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是否合你口味。」
怎麼說呢,有種潘多拉的盒子被悄然打開的感覺?
「……做啥呢。」
「涼拌菠菜怎麼樣?我做的。」
虎兒四肢撲棱了一下像是要撐起身體,只聽「咚」的一聲桌子震了一下。這傢伙的反應很有趣。有惡作劇的價值。朝我對面抽出身體的虎兒探出腦袋用兩手揉着發紅的額頭向我抗議道。
娜萊把手機從耳邊取下遞給了我。我不情不願地接過手機開口道。
虎兒的反應莫名地彆扭因而顯得有些滑稽。
「不行嗎?」
娜萊抬起手指着我,我如實地說出了我現在所做的行動。
「等下,等下,等下!!」
「虎兒。」
「成勳從剛纔起就不和我玩讓我很生氣也。」
「我會好好做的。」
虎兒因爲我的回答嘻嘻笑着,輕輕移動身體爬到桌子底下把腿朝我這邊伸了出來。這傢伙,讓她起來真費事。虎兒再次緩緩動了起來,現在腰也朝我這邊露出來了,喂。女孩子的穿衣打扮應該端整一點。像是道袍一樣的上衣向上翻起,白嫩的肚子露出來了不是嗎。看着那肚子左右扭動着試圖將身體脫出的模樣,我生出了惡作劇的想法。我用手指朝虎兒的肚臍眼吱地戳了下去。
「這可真是失禮。因爲您太過得瑟我也稍微有些得瑟了。」
「那就好好過來坐不就行了嗎。」
嗯?娜萊冷不丁地發火了。
「那是我要說的話。你,幹啥呢?」
以萬歲的姿勢用瞪圓的眼睛看着我的虎兒那喫驚的臉從桌子下露了出來。
「喂。」
笹姬,你什麼時候來到我旁邊的?剛纔爲止明明還在眼前的。還有你剛剛似乎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虎兒每掉落飯菜就嗚嗚地鼓起臉頰瞟我一眼。是在求我幫助嗎?
因爲虎兒的鬧騰,我現在也意識到肚子餓了。手忙腳亂得都感覺不到餓了。這麼說來去買菜也是爲了晚飯呢。虎兒看着鴿子流口水的事,現在也能理解了吧。
「哈——啊?!」
朝我這邊嗖地拽了過來。
這種時候給我稍微否定一下啊。娜萊的眉毛抽動了一下不是嗎!
在笹姬的勸誘下我咬了一口煎南瓜。果然美味。雖然已經知道了,但笹姬真的很擅長料理,
「嗯?爲何這麼做耶?」
「這個和這個,還有這個都是我做的,所以美味地喫下去吧。」
「對,對。你沒有做錯。」
……啊。稍微擦下眼淚吧。爲了可能的不如意的未來,我決定站在虎兒這邊。
「突然幹什麼?我這不嚇了一跳了耶?」
「到這裏來。」
「好吧。我也想幫忙,可以吧?」
「嗚——喵?!」
「那麼,我去準備晚飯。」
「嗯。好喫。」
要是我就那樣置若罔聞了。畢竟沒被喜歡的人選上只不過是無數事情中的一件。大概不會發生在未來的我身上吧。
不,娜萊。你剛剛若無其事地說出炸彈發言了吧?
我嗒嗒地敲了敲我的膝蓋。雖然莫名地有種呼喚小狗的感覺,但不一樣。畢竟這傢伙不是小花。
「起來很麻煩也。」
娜萊忐忑地問道,我嚐了一口涼拌菠菜,豎起了大拇指。
……看到因笨拙的筷子使法而一直掉落飯菜的模樣,也並不讓我羨慕呢。明明今天早上她雖然生疏但也用得還行,現在怎麼突然這樣了。
娜萊沒有拒絕找上門來的挑釁。
我用筷子夾起烤牛肉放到虎兒的飯上……
「知道了。好的。那麼那個,我一輩子不結婚和爸爸住在一起。一輩子。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爸爸?」
幸虧娜萊的父親是位有常識的人。娜萊眉頭輕輕一皺,過了一會。娜萊露出了我平時從未見過的如花笑靨,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啊,是嗎。」
「「蘿莉控。」」
很奇怪嗎?我小時候學握勺筷時母親就是把我放在膝蓋上教我的誒?
「我們家就是這麼教的啊?」
「我……不,太不像話了!」
要跟臉頰通紅髮着火的娜萊辯解嗎,我抗議道。
「因爲這樣既容易幫她喫飯,又能爲了不讓她挑食給她平均地夾菜。並且虎兒還是孩子,怎麼了?」
「哪看着像孩子啊?!」
嗯?我低下頭看着虎兒。虎兒用清楚而純真的孩童之眼抬頭看向我。
怎麼看都是孩子。
「……不是很機靈的反應嗎?」
「不是!看!現在朝我吐出舌頭了不是嗎!」
我再次朝下看去。
「肉美味哉~。」
「……」
我無言地對着香噴噴地喫着烤牛肉的虎兒的頭悄悄地來了記爆慄。
「嗚啊!突然怎麼了耶?!」
「娜萊怎麼可能說謊。」
「不相信我嗎?」
「看到你吐舌頭了。」
虎兒哇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看,看到了耶?怎麼看到的?」
「因爲我想和你一起睡也。」
因爲這句話我也火氣上竄。把娜萊帶回家裏有什麼問題,我到底對虎兒做錯了什麼,這些必須得向笹姬問個明白。再這樣下去我的怒火似乎要爆發出來,所以有句話必須得說,正當我如此想着的時候。
你爲什麼一定要讓我聽見愚蠢這個詞?娜萊住我們家裏怎麼了?
「看了就去死。」
「娜萊大人在少爺身邊這件事,會對主人有不好的影響。」
「……我知道。」
「爬到脖子上可不僅僅是爲了喫飯。」
「希望您把娜萊大人趕出去。」
你本體可是智異山,要是再那樣長下去要幹嘛……不對,剛剛這句話前後邏輯完全不搭啊。
「是快遞。應該是我的行李,我去看看。」
「熟能生巧。」
「所以,你要我怎麼做?」
我把下巴擱在慌慌張張的虎兒的頭上對娜萊說道。
「我是痣女嗎。」(譯註:韓國漫畫《山茶花》中人物)
「……不會的。」
不是奇怪的事。只是調查對待那傢伙的方法而已,所以不是奇怪的事。
「什麼?」
出去又回來的娜萊拿着兩個巨大的包進來了。
因爲我冷漠的回答,虎兒噗地鼓起了臉頰。
「你這傢伙是學了讀心術嗎。」
「你真想過來睡啊。」
「嗯。」
「下次會注意的。」
虎兒鼓起臉頰的樣子很可愛。因此大人才會牽着小孩逗他們嗎。
「有什麼要確認的乎?我只要在成勳身邊,無論何處都能安然入眠也。」
哈哈哈,很擅長開玩笑呢,我們的娜萊小姐。雖然似乎是真心的。話說該把哪個房間借給娜萊呢?和虎兒共用一個房間的話似乎會發生什麼事端,剩下的只有父親的房間……讓娜萊睡在父親房間雖然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我每天都打掃的,所以應該沒關係吧。我伸手指向父親的房間說道。
「不。少爺什麼也不知道。所以纔會對主人不夠關心,並把娜萊大人帶回家裏。」
娜萊進到了父親房間後,從門縫裏露出可怕的眼睛瞪着我說道。
「即使還未覺醒力量,娜萊大人也是羆之一族。主人同樣知道這件事。」
「爲什麼你在鋪被子?」
「唔——」
是要讓我做那種丟臉的事嗎。
「喂。對一個擔心你們讓你們停宿幾天的溫柔的孩子而言,這種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要是這狀況全都是假的就太好了。如果,只是如果這家裏除了獨居的我以外空無一人,娜萊說要來睡的話我舉雙手歡迎,但家裏有虎兒和笹姬在。虎兒完全當娜萊居於自己之下,所以應該不會爆發大的爭鬥,可問題是娜萊和笹姬。娜萊對虎兒和笹姬懷有異常的敵意,笹姬似乎打心底對娜萊不滿。那個,是因爲羆之一族的緣故嗎。就不能和熊好好相處嗎。
我也想熟能生巧。對於給你沉重的一擊。
虎兒說着氣話開門進來了。我迅速關閉了網頁窗口。我的這般模樣簡直就和瀏覽下流網站的青少年被母親發現了一樣,這種想法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少爺。您不能忘了。主人只是看在少爺的份上纔來首爾的。」
我對把我疊好的被子鋪開的笹姬問道。
娜萊是羆之一族,虎兒是老虎。檀君神話中老虎和熊爲了成爲人類而拜訪了桓雄,沒能撐過百日試煉的老虎逃離了洞窟沒能成爲人類,而變成人類的熊則被選上了。
這些傢伙們對我到底是怎樣的印象啊。
某種意義上看,我是爲了人類的和平、家庭的安全以及我性命的維持才硬是擔負起了虎兒,但我成了虎兒的監護人這一事實是不變的。這麼一來,我就有必須照顧那傢伙的責任。這樣的我通過調查老虎來獲得有關虎兒的情報纔不是奇怪的事。
要是你會輕易把所有事情告訴我,我大概得種蘋果樹了吧。話說心理陰影?虎兒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不過,關於虎兒笹姬不太可能說謊。(譯註:韓語中有句話叫「縱使世界末日來臨,也要種下一顆蘋果樹」)
「我瞭解到睡不夠的話身體會長不大的也。」
「真是愚蠢的想法呢。」
「到底是什麼?」
「如你所見,就是個孩子。不要在意這種事情。」
我無論何時都在注意你啊,雖然你不知道。不解人心的娜萊「哼」地拿着包進到了父親房間裏。
嚇了一跳!我一邊讓受驚的心鎮靜下來一邊轉身看去,笹姬以與我截然不同的表情,即面無表情俯視着我。
到底問題在哪。莫非那傢伙,在還是孩子的處境下就對娜萊犯規的身材感到自卑了嗎。那種事情對她還早了五千年呢。
「果然是像少爺會說的愚蠢的話呢。」
「你這種細節上倒是意外地挺注意的。」
「姑且先用我父親房間吧?被子我另外給你。」
因爲不想十七歲這麼年輕就死去,我回到了我的房間。虎兒在客廳沙發上滾來滾去,笹姬也在她旁邊,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不是做奇怪的事,是調查虎兒最好的時候。我打開電腦,在搜索網站上輸入老虎。有關老虎的傳說、特性等。出來了各色各樣的內容。
「偷窺就殺了你。」
「這句話,我記得之前也聽到過。」
「能不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背後向我搭話嗎?我快死於心臟麻痹了!」
「唔唏咿呀!」
「不是說了過來睡嗎。怎麼,當我騙你啊?」
此時。
說着行使武力虎兒好像是要做什麼,她抓起我的手開始往自己那邊拽……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我可不是軟弱到會被小孩的力量拽過去的人。雖說如此,但竭盡全力的虎兒看起來很可憐,因而我輕輕地抬起屁股,
不,這傢伙爲什麼要和我開玩笑?
「……是呢。」
「因爲你在旁邊我才這麼說的。平時是不會這麼說的也。」
「你還真的吐了?」
話說。
又坐了下來。
「我只要你不在,無論何處都能安然入眠。」
「從蘿莉控向跟蹤狂進化了嗎?」
「那我把行李放一下,再稍微換個衣服。」
「爲什麼。」
「你是讓我看呢還是不看呢。」
「嗚——那麼就行使武力也!」
這是什麼胡話。
「果然對這種事情意外地察覺得很快呢。」
「能簡單地把你的想法說出來嗎,這樣繞着彎子說話不累嗎?」
雖然美味但有些不和諧的晚飯時間過後,在我收拾時,門鈴響了。是誰呢,我如此想着正打算去看一下,但娜萊制止了我。
「我該用哪個房間?你的房間也可以哦。當然,你出去睡。」
說謊都不帶眨眼的。
因爲母親時而帶熟人來家裏,所以一直備着客人用的被子真是萬幸。畢竟不用給娜萊父親蓋着睡過的被子了。
「把我孤零零地撇在一邊在這裏做什麼耶?我一個人會很寂寞的也。」
笹姬眯起眼睛。
「我可不想。」
「喂,喂。」
「爲什麼。」
無論什麼理由,向虎兒伸出手的是我,而虎兒抓住了我的手。這麼一來我就有照顧虎兒的責任。
「不想讓你知道我關心她。」
「你那是在回答我爲什麼我不得不和你一起睡這個問題嗎?」
「先不管這個,怎麼?不是有要說的話嗎?」
給我看看能證明你這句話的行動。
娜萊像是玩笑一般「唄」地吐出舌頭。
「世間把這稱爲傲嬌。」
「意外地是什麼。」
「詳細的事情無法告知,但跟主人的心理陰影有關係。」
「是嗎?不管想知道關於主人的什麼事,無需利用網絡,直接問我便可。」
……哎喲。
「話說回來肚子也飽了,天也暗了,所以我困了哉。成勳,我們一起睡吧。」
「其實是想告訴您的。」
雖然無法否定是愚蠢的想法。
「我在準備主人的牀鋪。」
「門就不關了。」
「嘿咻!」
「啊恰!」
我就詐了一下馬上就暴露了呢。
「所以?」
總之先思考一下吧。
「主人說了想睡覺。」
「那回你們房間鋪被子啊。」
「主人說了想與少爺一起睡覺。」
「就算你加了幾個詞,我的回答也和剛纔一模一樣。」
「爲何?夫婦同房不是理所當然的耶?」
虎兒說出了無法置若罔聞的話。
「不,我們什麼時候起成夫婦了。」
「毋需害羞哉。不久便會成了。然後……」
虎兒紅着臉身體扭來扭去。
「我們不已經是經歷過初夜的關係了乎?」
不對,不對。錯了。我爲了給虎兒糾正錯誤的知識而鼓起勇氣。
「你,說這話知道初夜是什麼嗎。」
「當然啦。我可不是小孩子也。」
「相愛的男女結下婚約同房同衾,不是這個意思乎?」
現在我需要一架木琴。噹!
「笹姬。」
「是。」
「我覺得虎兒需要正常的性教育。」
「古語云百聞不如一見。」
是要讓我死嗎。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
「所以?」
「你爲什麼在這裏睡。這裏可是那傢伙的房間。」
沒有不滿纔是問題。不對,太滿意了纔是問題。
……那真是,效率低下的身體呢。
我小心地解開摟着我脖子的虎兒的胳膊,爲了不吵醒她輕輕地讓她躺到被窩裏。
我點了點頭。虎兒嚇了一跳,神色黯淡地向娜萊說道。
「主人本來就很嗜睡。」
「……嘖。」
「那麼回睡着更舒服的你們房間睡。去。」
娜萊把我的話完全解釋成了別的意思。這就是,嘛,解夢重於夢呢。然而這解釋對於虎兒似乎奏效了。虎兒被娜萊抱在懷中,只露出個腦袋,用含着淚的眼睛仰視着我說道。(譯註:韓語中「解夢重於夢」喻指「凡事往好處解釋」)
「喂,喂!你怎麼穿成那樣?!」
作爲我房間的先客到訪的虎兒又開始胡說八道。娜萊因爲虎兒的話皺起眉頭說道。
希望所謂的理解不是誤解。
真是誤解呢。你似乎不是很明白,關於虎兒別的我不知道,但她是真心的。所以更可怕。
然後傳來的是規則的鼾聲。喂,你現在睡着了嗎?剛剛發生了那種事現在就睡着了?
虎兒用頭髮做出問號向我問道。
娜萊雖然這麼說着但似乎沒有發火,甚至咧嘴一笑。
「穿着這種程度的東西走有什麼問題?怎麼,有什麼不滿嗎?」
「這傢伙,在車裏不也一直在睡嗎。」
「主人正因爲少爺的氣味和體溫放下心來睡覺。若是移到我的房間睡一定會從睡眠中醒來的。」
娜萊進到了我房間裏。啊,拜託娜萊給虎兒進行正確的性教育吧……,這種想法在我一看到娜萊時便飛到了九霄雲外。
「你那種反應真的像蘿莉控。」
「穿着讓疾風怒濤的時期的男孩子不知道眼睛往哪擱的衣服就是你的錯……」
突然怎麼了?我因始料未及的娜萊對虎兒的偏袒而慌慌張張,啞口無言,
虎兒的尾巴末端輕輕動了一下。
「什麼的當然不可能了。」
我把虎兒遞了出去,而笹姬卻斷然說道。
虎兒猛地豎起了尾巴和耳朵。
「你和虎兒的事情某種程度上理解了。」
「睡了嗎?」
哎呀。我現在儘可能向眉毛上挑似乎在發火的娜萊辯解道。
「是乎?」
「因爲長途跋涉所以困了。」
娜萊因爲突然撲入懷中的虎兒而有些驚慌失措,思索片刻後長嘆一聲,撫摸着虎兒的頭對我說道。
然後虎兒離開娜萊的懷抱躍向我,抬起雙臂試圖抱住我的脖子,我也不由自主地彎下身用手托住了虎兒的腰和屁股……這也是沒辦法。這傢伙雖說是孩子但只用脖子承受她的重量的話我會死的。這是爲了活命的無可奈何之舉。
虎兒被我抱在懷中回頭看向娜萊說道。
「對。我就是因爲非常非常害羞才說出那種話的。」
娜萊臉頰通紅地嘟囔着什麼,但我聽不見。我好奇她說了什麼,正打算問時,
「是真的也!成勳也真是害羞哉!」
「這裏是你房間嗎?嘿誒……同以前沒有變化嘛?」
我照實跟娜萊說道。因爲我的話,虎兒嘴巴如雲雀般一張一合,手指攥緊又鬆開,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然後突然撲入娜萊懷中號啕大哭起來。
「夫婦圓房不是當然的耶?」
「什,什麼怎麼了!」
似乎離睡還早。
「喂。」
「在您們偷情之中打擾了。」

「說了我們國家是納不了妾的。」
「爲什麼?」
「我的錯?」
「所以,你對虎兒的話反應不要太敏感了。只不過是獨自一人的小孩子因爲寂寞粘上了你不是嗎。」
「因爲我也要在這裏睡也。」
「昨晚不是激烈向我欲求着耶?」
「不是的。」
「嗯?」
「眼睛很兇險。」
「那麼對你而言抱歉了哉。成勳已經沉迷於我的魅力之中,所以你沒有機會了。」
「不是。」
「喂。」
娜萊平時的兇暴形象不知去了哪裏,上身穿着露出肚臍和胸罩帶的寬鬆背心,下身穿着明晃晃地露出大腿的熱褲,這打扮讓我眼睛不知往哪擱,作爲青少年期的男孩子口水不爭氣地淌了下來。儘管我極力試圖遮住紅通通的臉龐,但忍,忍不住了!血氣方剛的青少年正如其字面一般血氣方剛因而對喜歡的女孩子的高露出度的模樣……畢,畢竟這是生理現象!
「唔——嗯。」
……我有些不安。在意起娜萊對虎兒突然的態度轉變。正打算就此詢問時,我被肩膀上感到的重量突然嚇了一跳。
正當我苦惱着該怎麼給這傢伙進行性教育時,
娜萊露出了印象派畫家作品一般的微笑。
不要咂舌。
娜萊尖銳地盯着我說道。
「這裏爲什麼是你的房間?」
「我們不已經是裸裎相見的關係了耶?」
娜萊一邊說着理所當然的話一邊拉扯着虎兒的手。似乎是第一次遭到這種對應,虎兒慌張地看着我請求幫助。
「你,用不着那麼說吧?爲什麼把話說得那麼過分?」
「真的?」
喂!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我只是把事實如實地說出來而已!還有爲什麼不是笹姬而是投入娜萊懷抱啊?明明我還沒被抱過呢!你這令人羨慕的傢伙!
虎兒因爲我的謊話,剛纔哭着的事也如同謊言一般,喜笑顏開。
「這,這衣服也太騷了吧!」
娜萊打斷了我的話。
「駁回。就這樣睡這不就行了嗎。」
娜萊似乎對我畏頭畏尾的反應感到滿意,露出微笑,環顧我的房間。
你剛剛若無其事地說了「我的房間」。還是用單數說的。
在虎兒上方瞪着我的娜萊的視線好痛。娜萊,雖然我很喜歡你那關心他人的模樣,但這種時候我稍微有些悲傷。還有沒必要用口型說出「殺、了、你」吧。也請稍微關心下我吧。
「這,這女人是怎麼了耶?區區一妾竟如此得意忘形也!」
至今爲止抹去自身存在感的笹姬的話令我稍有些喫驚。你這傢伙,之前起一直在的話,就給我要麼說些什麼,要麼安慰虎兒,要麼跟娜萊說些什麼,要麼罵我。不對,最後一個取消。
「此話當真耶?」
「那可不行。」
所以請不要握拳。
「昨天是因爲太冷了就把她當成暖爐的替代品抱着睡了。絕對沒有做其他的事,而且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乾的,所以請原諒我。你不是知道我有睡癖的嗎。」
「嗚啊啊昂!成勳欺負我啊啊啊!我,我明明因爲成勳接受了我而高興的!明明如此!嗚啊昂!!」
虎兒雖然輾轉反側,但幸虧似乎沒有醒來。在沾上我氣味的被子裏也能睡呢,這般想着,我莫名地有種愧疚感。明天要不把被子洗了吧。
「誰是妾啊?還有,我們國家是一夫一妻制,納不了妾的!」
「只不過是因爲你太討厭洗澡所以幫你洗過澡而已!不要說令人誤解的話!」
「亦是我的房間也。」
「……喂。」
在娜萊的巴掌甩過來前我立即辯解道。
「來,快點一起睡哉。我想快點懷上你和我的孩子也。」
我帶着娜萊和笹姬離開,關上了門。籲。既然讓虎兒睡我房間了,那我現在能睡的地方只有沙發了嗎。嘛,睡沙發也不壞吧。今天一整天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因此我十分疲憊。今天就早點睡吧。
「……誒?」
「呼——」
「少爺在我的房間和主人一起睡就行了。」
「這哪當然了。」
「至今爲止你不一直在叫我蘿莉控嗎。」
「那不就好了。我也知道你對那種孩子……」
「爲什麼都在這裏?」
「沒事的,虎兒。成勳是因爲我在纔會對虎兒的話感到害羞,所以才故意使壞的。」
「你足以成爲成勳的妾也!」
笹姬冷不丁地插了進來。插入我和娜萊之間的笹姬向娜萊說道。
「娜萊大人。有些事想向您請教。」
「可以……話說,把我叫做大人就不用了。因爲聽着很奇怪。」
「這是我的口癖。」
「可是……」
「這是我的口癖。」
「……隨你便。」
除了虎兒就沒有能戰勝笹姬的人了嗎。
「所以你想知道什麼?」
「娜萊大人的尺寸是什麼?」
「尺寸?」
「指胸部。」
「什,什麼?!」
娜萊臉頰通紅地瞟了我一眼。爲什麼這時候要看我?我可什麼都沒做?沒看到我現在也正慌張着嗎?
「突,突然問什麼呢?!」
「最近胸部還在長嗎。」
笹姬沒有在意慌張的我們,而是繼續說着自己想說的話。我切身體會到了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句格言的真實性。
不,那種事爲什麼要在我面前問?雖然我也很好奇……,並沒有!
「不,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就沒辦法了呢。」
「我沒有分毫與像娜萊大人一般持有脂肪塊的女子使用同一房間的打算。因爲我沒有被那可怕的胸部壓死的嗜好。」
聽完我的說明,娜萊小心地向我問道。

自說自話地下了結論的笹姬以一貫的面無表情從胸部上放下了手,轉回娜萊面前輕輕點了點頭。
「咕噢!」
「不就是因爲你嗎!」
「從之前起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娜萊待在這裏到底怎麼對虎兒不好了?!不要信口雌黃!」
娜萊甩開了我的手,向我的肚子揮出了強烈一擊。雖然不足以發現笹姬的破綻,但發現我精神世界的破綻綽綽有餘。
「別想什麼奇怪的事!」
「你,你什麼意思啊!你要是睡我房間我當然是和笹姬一起睡啊!」
孩子們共通的性格?自小由於家裏情況和堂妹們一起住着受苦受難的我,那種程度還是很清楚的。
竟,竟然做出那般令人羨慕的事!我就不能試試嗎……,不對!
「胸大的族屬。」
「少爺就在我房間就寢。」
以相當異常的方式。
我生氣了!我展露出這般神色路過娜萊和笹姬進入了客廳。在這樣的我的背後,擅長把人當作笨蛋的兩位跟了上來。
「無需擔心。從現在起只要好好管理就不會發生那種事。在首長不干涉的情況下,這種程度的小胸是覺醒不了力量的。只是……娜萊大人待在少爺身邊會成爲我們主人的麻煩。所以,在主人就寢的現在,希望您離開我們家。我不像主人那般心胸寬廣因而無法允許娜萊大人待在這裏。」
「這種事我們能說嗎?要是我們說了虎兒不更可憐了?」
「果然是羆之一族。但是,至少在一年內沒事呢。」
「娜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自己的身體更……」
「嗯?爲什麼?」
「似乎還只是C cup呢。但是,這大小。很可能不用幾年就成長爲D了。」
「雖然侍奉主人是我的工作,但侍奉少爺亦是我的工作。即使是夜晚的侍奉也是一樣。」
「去,去死。」
「畢竟實際上就是孩子。」
雖然對擔心我的娜萊這麼說不太好,但我情不自禁地沒好氣地還嘴道。
遭到笹姬通過揉胸來了解胸部尺寸乃至於將來發展前景的工口行爲的娜萊大人,似乎恢復了某種程度的安定,瞪着笹姬喊道。啊——娜萊不知道自己是羆之一族嗎?
開玩笑的。真要那麼做我就沒必要睡沙發了。不過,
「那個神話是訛傳的。」
笹姬輕描淡寫地轉變了話題。
「睡沙發就行了。」
娜萊兩手捂着胸部遠離笹姬……自然而然地躲到我背後說道。
……之前聽到的,笹姬露骨的逐客令。但因此而發火的不是娜萊,而是我。
「夏天睡那種地方也是會感冒的。乾脆睡我房間吧。」
「給把智商清倉甩賣掉的少爺一個提示。」
「不,所以我怎麼了!」
「你真的是笨蛋呢。」
「……你那樣還看不出嗎?」
我也知道。我不太會逗人發笑。然後你也一樣。
「把這種蠢貨認作自身的另一半的主人真是可憐呢。」
「那是什麼?」
聽了笹姬的話娜萊發出了驚呼。然而我完全沒有頭緒。所以那又怎麼了?
「……覺醒力量的話會怎麼樣?」
「你,你,你,現在在做什麼啊!」
……我還是別說話了吧。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也知道檀君神話中出現的老虎是虎兒。
「你現在起要開玩笑的話,就『好,現在開始的話是玩笑』給我這麼說完再開。不然我不知道你是玩笑還是真話。」
娜萊皺着眉頭說道。
笹姬此時提出了異見。
「知道別人的胸部大小想幹什麼!」
「「什麼?!」」
笹姬腦子裏是不是鬆了一兩個重要的螺絲。我代替看上去沒想好好說明的笹姬,向娜萊簡單說明了羆之一族的事情。檀君神話中出現的熊女的血族,胸部大到D以上就會覺醒異常之力。
「……啥?」
「那個怎麼了?」
「因此,」
「感謝配合。」
與情緒激動嗓門提高的我形成鮮明對比,笹姬的聲音傳來。
「你那是什麼話?!」
「有什麼問題嗎?」
看着被笹姬反覆擠壓變形的娜萊的胸部,以及因爲羞恥心和憤怒突然抖動身體的娜萊,我青少年的血氣不由自主地快要爆發出來。今,今天我能好好睡嗎?
是因爲笹姬纔對吧。話說,或許是因爲一直在說這種話題吧,剛纔爲止沒注意到的笹姬的身姿進入了視線。笹姬也是頗爲苗條的體型吧?只不過被黑色改良韓服遮住了不太明顯而已,恐怕在我的同齡人中也不算小了。是把虎兒當主人侍奉後才那樣的嗎。
連我信任的娜萊也背叛了我,某種東西從心裏湧了上來。
噗扭。
「因爲主人還小無法消解少爺朝氣蓬勃的猛烈性慾,於是少爺便假裝好感對胸大的娜萊大人懷有欲情,那麼我用這微弱身體的華麗技術來給您消解的話,娜萊大人就不會提出特別的異見了吧。」
「所以,爲什麼對我發火?」
「少爺知道檀君神話嗎?」
「這麼說我就理解了嗎!!」
「然而,桓雄沒有選擇主人而是選擇了熊女,之後主人遭到封印。現在知道了嗎?爲何娜萊大人不能待在主人身邊?」
「失去自由意志成爲熊女的傀儡。」
我這麼愚笨真是抱歉了呢。
剛,剛剛她似乎若無其事地說出了相當危險的發言,說這種話真的沒關係嗎?
笹姬似是憐憫地望着一頭霧水的煩悶着的我。
爲什麼那樣似是憐憫地望着我啊,娜萊小姐。
「啊——,等下,現在,啊——,那裏……嗚。不,不要……」
只見她眼淚汪汪似乎相當氣憤。肆意揉着未出嫁的女孩子的胸部,用雙手盡情品味那感觸與大小……不,這種想法就此打住吧。現在能令人羨慕地肆意揉着別人喜歡的女孩子的胸部的笹姬的性別令人羨慕……就此打住啊!!
娜萊臉頰通紅地說出了奇怪的話,頭上「嘭!」地冒煙,用變得紅通通的臉開始對我發火。
「因爲娜萊大人是羆之一族。」
對娜萊的話笹姬答道。
「很瞭解呢。」
「喂,你丫!」
衝冠的怒火爲困惑所取代。我轉過身緊緊握住娜萊的雙手說道。
「經常鬧,經常笑,經常哭,率性而爲,想法淺顯,忠於感情,獨佔欲強?」
「我拒絕。」
啊——!我這才知道看着變成人類的虎兒感到的違和感是什麼。依據檀君神話,老虎沒能撐過試煉逃掉了。因而沒能變成人類。然而,虎兒能變成人類。不僅僅是這個,虎兒的眷族小花、笹姬也能這般變成人類的模樣。
「和熊女一樣,主人撐過了試煉,適應了變成人類的妖術。因此能夠化身人類,我們同樣向主人學習了妖術從而能夠變成人類的模樣。」
「所以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來就是這樣的。」
話說回來傀儡是什麼啊,傀儡!
「……啊!」
對娜萊的問題笹姬答道。
「打算在哪睡?」
笹姬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與臉頰通紅,慌里慌張的娜萊形成鮮明對比,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笹姬從娜萊背後把手伸進其腋下,
「……我可什麼話都沒說誒?」
「少爺把主人當做孩子對待是吧?」
「知道了!我很清楚我是笨蛋了,所以到此爲止了!我要睡覺去了!」
「沒,沒那麼大!還有這種大小……!」
回答這一問題的是默默聽着我的話的笹姬。
噢啵啵啵啵啵啵啵。
「開玩笑的,沒有幽默感的少爺。」
與這般聲音似是十分般配地雙手揉起了那巨大的胸部。
「是。正如少爺所言,主人精神上還是個孩子。因此變成了那種模樣。那麼,知道孩子們共通的性格是什麼嗎?」
「說我笨蛋也沒關係,所以拜託也告訴我我被當成笨蛋的理由。」
「某種程度是真話。只要爲了主人,無論少爺有怎樣的變態性癖,要求怎樣的體位,我都有接受的自信。」
「我可沒有那種東西。」
這女人,現在可以臉也不紅地吐出污言穢語了嗎?再繼續這個話題我似乎就不能好好睡覺了,於是我強行結束了對話。
「總,總之!我睡沙發就行了,所以你們在各自房間自己看着睡!」
我無視了還未能從衝擊中恢復過來的娜萊和看上去同平時沒有區別的笹姬,正打算躺在沙發上時,笹姬吐出了無法置若罔聞的話。
「少爺無需在沙發上就寢。我和主人一起睡就行了。」
這就是所謂思考方式的轉換嗎。
「……確實呢。」
爲什麼至今爲止沒想到這點?……什麼爲什麼!因爲笹姬說了奇怪的話所以腦袋不能好好運轉了!所有事的元兇的笹姬泰然地接着說道。
「不過……」
笹姬偷瞄了我一眼繼續說道。
「蓋着沾上少爺濃密的那個的被子睡的話,可能會懷孕……」
「喂,你丫啊啊啊啊!!」
「只要少爺把娜萊小姐送出去,我就無需這麼插手了。」
「就算讓我出去我也不會出去的。」
娜萊默默地插了進來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好意我心領了,但虎兒和笹姬要是從家裏出去了,那你也請出去。
「開玩笑的。」
笹姬微微一笑。
「似乎是因爲之前喝的酒的酒勁上來了。」
……你喝了酒後的時間似乎有點長誒?再說喝了酒臉上不應該有血色的嗎?醉酒的人爲什麼臉色那麼白?
嗯?
包括不知何時來到的笹姬在內,女性陣容的三位無言地望着我,給我脆弱的心靈留下了無法洗去的傷口。
在娜萊暫時離開家的這段時間我決定打掃一下家裏。雖然也有虎兒和笹姬來了的原因,但既然娜萊在我們家留宿,「想要把家裏打掃乾淨」便是青春期少年的心思。因爲平時也是一天打掃一次,所以今天就打掃一下平時由於麻煩沒打掃的沙發底下、玻璃窗、洗手間、水槽。只要注意這些就行了吧。不過有人,不,妖怪耽誤了我的計劃。
奇怪的聲音傳來。啥聲音?我揉着眼睛朝下看去便發現了答案。從上方看去大概像個十字吧。話說這傢伙爲啥睡在這裏。明明讓她睡在了我房間來着?
「只是因爲有要帶來的東西!」
「啥?」
我剛剛,啊。這麼說來娜萊現在穿着的內衣和昨天一樣?我也不是在想這個。
「我想了什麼?」
「剛剛想什麼呢,變態!殺,殺了你哦?!」
「……」
「陪我玩——」
我莫名地覺得自己被算計了,我們回到了各自的房間。然後我,
「真的?」
「那現在也不行。因爲我得打掃。」
「我覺得和你一起玩最有趣也。」
通過窗門進來的與我而言沒有必要的早晨的陽光十分刺眼。因爲真的刺眼,所以我抬起手遮住了眼。連麻雀的啼聲也傳來的話就是典型的早晨景象了吧。
「爲何不行?」
「話說,你爲什麼要回家?」
我心癢難耐地撓頭起身。
「……哈哈哈,這是誤會。」
我本想在這次暑假將身體託付給自由的翅膀,即遊手好閒地消磨時間呢~這般積累寶貴的經驗。然而由於我們家的食客一下子增多,在感受到這種幸福前我不得不先直面現實。
「……嗯。」
「那不是笹姬做的事乎?」
「不是很像小孩子純真無垢的眼睛嗎?」
「咋了?」
「變態————!!」
「喵——喵啊——」
「誰說要回去了?還有,你。就這麼想我回去嗎?」
看着純粹地感嘆的虎兒,我不由得覺得自己稍微有點偉大。
那真是毫無卵用地令人感激呢。雖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只能陪她玩了,但畢竟已經決定要打掃,配她玩的事情就推遲到打掃完之後吧。
視線集中在電視,而且還是有線頻道播出的動畫上,真虧你能看出來呢。
我用力一戳趴在我身上明明妨礙了別人的睡眠自己卻打着呼嚕睡得很香的虎兒的肋下。
「——唔。」
娜萊正在教虎兒常識。幹得好,娜萊。快教那傢伙何爲人類的常識……尤其是我教不了的東西。
「你,你眼睛好陰險!」
「我不小也!」
結果虎兒被娜萊提着從我房間攆了出去,我爲了去洗手間先出門到客廳。雖然打算直接去洗手間,但客廳裏跪坐着膝蓋攢眉苦臉的虎兒和向虎兒激烈陳詞的娜萊十分顯眼。
虎兒出神地望着和我對話的娜萊,緩慢地左右甩動尾巴說道。
「唔哇——厲害也!」
「我說去去就回,你這小老虎。」
從廚房裏出來的娜萊坐在我的旁邊否定了虎兒的話。
再說一遍,我仍然在逃避現實中。
該吐槽兩人中的誰好呢,我得出了結論。
「笹姬————!!」
「要不你和笹姬看電視?」
「……」
那個暫且不論,娜萊的現實適應力似乎也很出衆。明明經歷了現在這種事。她卻一下子接受了像我的話就會三日不分晝夜地逃避現實的狀況,雖然會慌張卻能親暱地和虎兒玩耍,這麼看着,我有種「不愧是娜萊」的感覺。
當然是從剛纔起就一直把頭枕在我的膝蓋上滾來滾去的虎兒這傢伙。你這傢伙。不陪你玩的話就會鬼上身嗎?雖然實際上如同鬼一般的傢伙已經上身了。
門開了。
還睡。睡得還很香。我戳,我再戳。
「哪例外了!不,成勳更不行!」
Don』t try this at home.要是在家裏模仿flying knee kick會很危險的。
「成勳!」
暑假第3天的早餐後的客廳。
我也想成爲小孩子。那樣娜萊也會對我更溫柔點吧。
「唔——喵——啊。」
娜萊語塞。一般來說她大概會抓着對方領口前後搖着,「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般說着,但對方是虎兒。不管本來模樣如何,表面模樣先是個小孩。
因爲我的話娜萊悄然臉紅了起來。
「和娜萊玩去。」
爲了質問毫無疑問是女孩子內褲的布塊攤開在房間裏的理由而呼喚起醉酒妖怪的名字。
這就是休息日把孩子推給老婆的丈夫嗎!雖然娜萊不是我真的老婆,但通過之前的事我知道了只要把虎兒推給娜萊就能教給她我難以啓齒的各種事情。
笹姬似是毫不在意正愣着的我和娜萊,靜靜地轉過身進入了我的房間。留在客廳的我和娜萊暫時那樣待了一會後,
只是打掃嗎。家務事全部都會做的也有。像我。也不是女人牧牛的時代了,這種事不該全都會嗎?
像昨天一樣打電話叫別人拿過來不就好了,我正打算這麼說時察覺到娜萊臉正紅着。也就是說,很難用電話拜託的,不想交託給別人的物品。結論出來了。
「那麼像昨天……」
「因爲那傢伙是蘿莉控變態所以不行!他或許會撲倒你!」
我正打算撓虎兒肋下時,看着開門進來的娜萊那僵硬的表情,做出了我力所能及的辯解。
還能是誰耶?
「所以!女孩子不能隨便進男孩子的房間!」
虎兒目瞪口呆,笹姬轉過頭用瞪得滾圓的眼睛看向我。啥呀,這反應。我說要打掃就那麼奇怪嗎?
「我沒拐彎抹角。還有現在的男人打掃這種還是會做的。」
「娜萊說要回家不能陪我玩也。」
「嗯?不是說要回家耶?」
熱。異常地熱。即使考慮到因爲不速之客的緣故鎖上了門睡還是異常地熱。明明電風扇也打開了的。簡直有種暖爐被放在我身上的感覺。結果我因爲受不了熱而從睡眠中醒來。
「呼呣——喵。」
煩死了,老虎。
虎兒蜷縮着絲毫不打算睜開眼睛。嚯喔。這麼一來我也生起了爭強好勝之心。我晃了晃手指活動一下關節,掀起了虎兒的上衣。
「……」
「那就信你了。」
與此同時,妖怪們做出了彷彿我說了什麼不能說的話一般的反應。
娜萊也似乎注意到我在想些什麼,
「真的。」
我爲了轉換氛圍開了個小玩笑。
不是請求而是命令。我噌地轉動視線將焦點對準虎兒。看着那甜甜的白皙的微笑,她似乎相信我會無條件地聽從自己的命令。似乎完全想不到自己會被拒絕呢。
「和我玩!」
雖然照娜萊的話說我成了蘿莉控變態、癡漢、變質者,但爲了虎兒正兒八經的教育這種程度可以忍耐。
「總覺得您的目光似乎心情很糟呢,少爺。」
「那個我也知道也。然而成勳不是例外乎?」
當然,我是個辜負期待的男人。
「……」
「好奇而已。」
我把背埋在沙發上,握着遙控器,有沒有好看的頻道~,這般擺出猶如百獸之王獅子的姿勢回答道。
「那麼,我就此失禮了。」
「……是你的錯覺。」
「我沒說。」
「什,什麼。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成勳,我認爲不是那樣的也。」
咋了?
「乾脆直接命令我打掃吧,少爺。不用那麼陰險地拐彎抹角。」
「平時管理家務的也是我。」
「……我們也去睡吧。」
「沒有。」
虎兒對這句話提出了異議。
「所以家裏這麼髒呢。」
看着純粹地詆譭的笹姬,我不由得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增加了。
「總之,因爲這個原因不能陪你玩。懂?」
「那麼我也來幫忙打掃也。」
我很棒吧?我很善良吧?那麼摸摸我的頭也是可以的也。抱抱也不錯!虎兒似是用全身說着這樣的話,我向她送去了懷疑的目光。
「……怎麼了耶。」
嗯。這傢伙稍微培養一下似乎也能成爲一個不錯的聊天對象……不,就那樣錯誤地成長的話大概會變得跟笹姬一樣吧。你就給我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你,有打掃過嗎?」
「以前趴着想睡覺的時候,因爲小丘陵很礙事,因此有用尾巴打掃過也。」
規模太大了!大得多餘!
「那種事不叫打掃。」
「那就沒有了也。不過你教我的話我會認真學習的也。」
要教她嗎?趁這機會教虎兒怎麼打掃倒也不壞。這傢伙,似乎只要教一遍就能學得很好。唔呣……好吧。雖然時間會花得有點長,就當成是對未來的投資吧。
「那就一起打掃吧。我教你怎麼打掃。你要繼續看電視嗎?」
我刺激了一下正在專注地收看動畫的笹姬。
「我似乎應該再多學習一些關於社會的常識。」
你這傢伙的常識似乎不是別人眼中的常識,真可怕。
「看新聞來熟悉咋樣?」
「無趣。」
「電視劇?」
「嗚——」
「沒錢。這麼喫的話月底生活費不夠。」
「不要!我也想去~。無論何時去都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很有趣也。」
聽到笹姬的話,我合上了正在讀的書。馬上就是骷髏人打算向有魅力大腿的自己妹妹進行愛的告白的場面了,但書之後讀也可以。至少書不會因爲不聽自己的話而設下陷阱。
「如果需要錢請跟我說,生活力缺失的少爺。」
「叫你別偷看女孩子的裸體!!」
「怎麼了,少爺?」
「……真的?」
真敏銳呢,你。
「所謂打掃出乎意料地累哉?」
這一切難道不是笹姬的陰謀嗎。
儘管虎兒出門不會引發大問題,但我的精神健康就另當別論了。雖說如此,可是對這般似是而非地撒着嬌的虎兒說「別跟來」也讓我有些過意不去。就不能可愛得平凡一點嗎。
「怎麼了。想說我的興趣像小孩嗎?少爺是個無常識得認識不到文化多樣性的人類呢。」
視線躲向別處說着露骨的謊言。喂,你這傢伙。當我好騙是不。不過虎兒也最好洗一下嗎?畢竟夏天活動身體後用噴出來的涼水降低一下體溫有助於耐熱。
把浴室移交給惋惜的虎兒和盯着我的笹姬後沒過多久,娜萊拿着一個旅行箱回到了我們家。不是簡單的幾套內衣,而像是要去哪旅行呢。考慮到昨天來過,一共3大箱嗎……你,到底打算在我們家待多久?雖然我坦率的內心是很歡迎的,但和我當成異性對待的女孩子同居這種粉色狀況下,不知我的理性能撐到什麼時候。
那個嘛畢竟是虎妖所以喜歡肉吧。沒辦法了呢。雖然很遜,但就立足於現實說出問題吧。
「所以就是簡單地洗澡哉?那麼我也一起洗吧。」
「今天給我待家裏。」
「營養均衡我會自己看着調整的。少爺無需擔心。」
把要洗的衣服在洗衣機裏轉完後臨時計劃的大掃除便落下帷幕。我和虎兒一起坐在變乾淨的客廳地板上鬆了口氣。
「最重要的是主人喜歡。」
「但好像不是。」
「我不去娜萊也不能去也!」
在提着籃子出門前,我向愉快地玩着桌遊的娜萊和虎兒搭話道。
「你,那錢哪來的?」
「那我稍微去衝個澡再回來。」
唔啊!以此般表情虎兒大喫一驚,
地主嗎,你。
「我,我去去就回。」
聽了現在也十分美麗的娜萊大人的話,我的精神猛地一振。和,和,和娜萊一起去買菜嗎?那不正是新婚夫婦的浪漫嗎?!互相挽着手臂,今天喫什麼呢?那個嘛,當然是你啦。啊啦……哎呀!我剛剛在想啥呢?!在我陷入粉紅色的妄想時,虎兒臉頰鼓鼓囊囊地朝娜萊撲了過去。
「是要出門嗎?」
繼續浪費現在剩下的生活費的話彷彿可以看見月末遭罪的未來。不知父母何時歸來的現在,錢還是節約着用好。決對不是因爲我肉喫膩了。
「但變乾淨了就好。」
「怎麼。有什麼不滿嗎?」
笹姬嘴角微微上揚。
得問一問。
「所以有什麼不滿嗎?」
「知道了也。」
「你眼睛可不是這麼說的。」
在笹姬說什麼前我進入洗手間鎖上了門。不知何時在洗手間常備了我的內衣真是萬幸。我脫下衣服舒服地洗完了身體。
「才幾個人就買3斤五花肉?不對,之前午飯不也喫過肉了嗎?」
「那要不我跟你去?」
說着有些膩歪的話。
於是我呼喚起本該對虎兒負責的妖怪的名字。
不說了吧。畢竟似乎贏不了。
虎兒如此說着,臉頰緊緊黏在我的大腿上搓着。我倒也想帶你去,但在你尋開心的時候我不得不套上厚臉皮這纔是問題。
「多出來的錢就當作零花錢用吧,窮鬼大人。」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只喫肉的話營養攝取達不到均衡可能對健康不好。」
話說笹姬突然從卷軸裏掏出錢包,從中掏出兩張5萬韓元的紙幣遞給我。
「即用淋下來的水沖洗身體。」
例子好奇怪,虎兒。那個先不說,因爲打掃活動了身體所以稍微有些熱呢。不,有些熱呢,也不是這個水準,是非常熱。都汗流浹背了。雖然平時會擰開電風扇把汗吹乾,但不一會娜萊就要來了。不想在喜歡的女孩子身邊散發出汗味。簡單地衝個澡吧。
虎兒耷拉着耳朵,吮着自己的手指。
「……不記得了也。」
因爲是青梅竹馬所以讀心也很熟練呢。既然如此告訴你我喜歡你就好了吧,我如此想着的瞬間。
「大概是錯覺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像是輕拍一般地摸了摸儘管這麼說着卻似乎心情不錯的虎兒的頭。
在娜萊兇惡的瞪視下,我只得說出了違心的回答。
啊,是嗎。
強行把我的頭轉了回來。即便感覺痛得像脖子斷了一般,我還是看到了。沒穿一條內褲的笹姬無意遮掩被水氣沾溼的身體,從洗手間走了出來。然而比起看到笹姬裸體的事實,眼前閻羅王降臨的事更令我在意。
和忙着休息的笹姬不同,虎兒出乎意料地能幫上忙。雖然只是在我推吸塵器時預先把前面的東西挪開這種程度,但比被我嫌吵後戴起不知從何處拿來的耳機熱衷於收看動畫的笹姬要好。此外還會用我洗過的抹布擦地,還會擦窗臺、玻璃窗。與我一開始擦地板就把手臂搭在沙發上的笹姬相比真的,真的是個好孩子。
看着眼睛閃閃發光的虎兒,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先發制人。
「綜藝節目咋樣?」
這是哪裏的19歲以下觀覽不可的場面啊。我以溫柔體貼克服慾望轉過身去。
「虎兒?」
「我稍微去買些菜。」
「沒有任何問題。」
「昨天不是教過你怎麼洗澡了嗎。」
娜萊的雙手按住了我的頭,
「沾水的話……」
看着飛來的箱子我閃過兩個想法。你到底爲啥發火,娜萊。以及……
娜萊驚慌失措。就算是娜萊,冷不丁地被虎兒從背後撲上來,腿纏着腰,兩手摟着胸部也是會慌張的……噗哈!似乎鼻血要不由自主地流出來了。虎兒的小手無法盡握的娜萊的胸部反覆變換形態鼓出來的樣子對我而言刺激太強了!
「說,說什麼呢?」
「喂。」
「怎麼了。您那死魚眼。」
「然也。有種把在前院吵鬧地打滾的傢伙們趕出去的感覺哉。」
你好煩。
「沖澡是什麼耶?」
記憶力好的笹姬大人一邊說着令人感激的話一邊遞給我一張便條。我看看……蔥、洋蔥、大蒜、生菜、辣椒、五花肉3斤。
「我這就讓記憶力糟糕的少爺回憶起來。」
我打斷了笹姬的話。
「是嗎?」
「要買什麼?」
「以前稍微買了一些明洞的土地。」
「笨,笨蛋!別看!!」
我被笹姬的異常大聲嚇了一跳轉過頭去。
「看到了對吧。」
「別跟來。」
「我先去洗澡,你隨意。」
——咔嚓?!——
戴着耳機看電視虧你能做出那種說明呢。
「不知道什麼肉容易消化嗎?」
「不是去拿一時忘了拿的換洗的衣服呢。」
「很狗血呢。」
當然,要是聽得懂人話那就不是虎兒了。
「對不起,娜萊大人。我錯了。」
「可是隻喫肉的話消化……」
「是。請用那錢買些下流的雜誌加油自家發電吧,少爺。」
「笹姬。」
「不行也!」
給我道歉,你丫。向節目組道歉。
「是指過家家嗎?」
「晚上不去買菜嗎?」
我決定退一步。
「啊呼,虎,虎兒!!」
我逃也似的穿上鞋,
「……呼誒?似乎有什麼怪怪的也。」
在虎兒察覺之前逃也似的出了家門。
賣完笹姬寫給我的所有菜後,錢還剩下4萬韓元左右。對高中生的我而言是超乎尋常的鉅款,雖說如此。畢竟我管理着一個月的生活費,所以也沒覺得特別鉅款,這讓我莫名地有些悲傷。當然,和我的零花錢比較的話確實是鉅款。但該說是彷彿銀行職員拿到月薪時的感受嗎。總覺得有些含糊不清呢。
不管怎樣,不勞而獲是事實。我一邊想着怎麼用這錢讓鄰里間出現「姜家那小子很聰明」的傳聞一邊走着,平時的話這樣下去不一會就會看到路邊的人偶小店。小店裏戀人們觀賞人偶的模樣真的很刺眼。
情侶地獄,單身天國。
雖然某人因爲一隻老虎一直沒能好好向喜歡的女孩子表白,但都怪某人在這大熱天裏粘上來。只見男子給女子買人偶,女子一邊道謝一邊露出幸福的微笑,兩人一起出了小店。
我長嘆一聲,我的青春何時纔會到來,此般嗟嘆着正打算回家時,我停住了腳步。
對了。用這錢給娜萊買個人偶作爲禮物怎麼樣?雖然娜萊自幼時起就不怎麼玩人偶這類東西,但娜萊也是女孩子。至少應該不會討厭。稍微來點驚喜也沒關係吧。好。買一個吧。這樣娜萊就會一邊道謝一邊輕輕抱上來……
就在此時。
腦海中浮現出兩手高呼萬歲朝我粘過來的虎兒的模樣。
……不,你爲啥在我的妄想中都要妨礙我啊。我搖搖頭抹去腦海浮現出的虎兒的模樣。然而這模樣頑強得如同那傢伙本人一般不肯消失。知道了。你的那份也買總行了吧。嘛,畢竟今天早上幫忙打掃了。做了好事要給獎勵。
我進到了小店裏,輕輕點頭回應了店員的問候,環顧起人偶來。給娜萊和虎兒買什麼人偶呢?呼呣。對了。娜萊是羆之一族那麼就買熊人偶,虎兒是妖怪所以就買兔人偶吧。絕對不是因爲老虎人偶太貴了。我找到合適價格的人偶,簡單地包裝……
「包裝的話需要再付5千韓元。」
「請放到袋子裏。」
不,放到塑料袋裏離開了小店。
……話說。總覺得好像忘了一件事,是錯覺嗎?我心中不踏實地朝家走去。
「我回來了。」
「回來了耶!」
「覺還沒醒的話我可以幫下你。」
恕我無能爲力。
「突,突然怎麼了?」
……嘛,與現在試圖叫我起牀的虎兒相比那並不重要。
娜萊紅着臉原地轉了一圈。啊,是因爲穿着吊帶衫和熱褲這種面積小的衣服所以我才錯以爲是裸體嗎。真可怕,人類的想象力。真疼,娜萊的飛踢。
「明天……早上再說。我困了。」
聽到笹姬這個詞的瞬間,我的身體莫名地開始顫抖。這是咋了?啊,是因爲這傢伙想要捉弄我而跟虎兒說了奇怪的話嗎?
啪!
「對,對。交往的孩子們確實會約會的呢。所以,我要去和睡魔在夢境中約會了。」
我只能默默看着輕蔑我的笹姬把手貼在我的頭上。
「禮物。」
「我知道。我知道反正我與可愛的東西不相般配。我去準備晚餐。」
「早餐的準備快要結束了,準備用餐吧。」
「大醬湯?」
爲了讓虎兒知道我在睡覺,我用嘴發出了聲音。
「有要緊的事所以我來了。」
「嗯,早上啊啊……」
看着接過熊人偶露出欣喜而驚訝的表情的娜萊和笑得合不攏嘴的虎兒,我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吧?
「今天從笹姬那聽來的,據說相愛的男女會一起約會。」
「我起牀了!」
虎兒指着我一隻手提着的白色袋子問道。
「您似乎和小花有的一比。」
「是禮物!婚禮品!」
我的呼吸窒塞了。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彷彿被剪刀壓住了一般,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得快點起來了,不是要約會的耶?」
「沒有我的那份嗎?」
嗜睡的人早上都很累的。只要沒有像昨天那種意外事故,我就沒有在這個時間起牀的理由。
是要做什麼嗎。
「不是起牀,而是被叫醒了。」
因爲約會這個詞我的睡意散去了一半。
想不出帥氣的話真是抱歉了。
我悄悄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3點。就算有要說的話也不該在這時候說吧。
「什麼約會?」
「雖然在這裏結束少爺的生命便能幫到主人,但我不想再第二次看到主人受傷的神情所以做不到。希望少爺把自身的苟活當作是主人的恩惠。」
開門的聲音傳來。
「成勳!早上了!」
最後只見數十數百隻惡鬼向我撲來,我莫名地有些抑鬱,像是暈倒般地失去了意識。
明明被命令洗漱心情看上去倒是不錯。
噠咔。
我被冷不丁地現身的笹姬突然嚇了一跳,卻有種「哎喲!」的想法。對。讓我心中一直不踏實的。是笹姬。我感覺到背後淌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辯解道。
「……你,來真的?」
……冷。明明是正值酷暑的7月,我卻再次因爲寒冷從睡眠中醒來。由於肚子上感到的寒氣,我全身哆哆嗦嗦地顫抖着。我睜開眼睛朝下看去。
我簡短地答道,把買回來的菜放到廚房裏,掏出人偶遞給娜萊和虎兒。
「起牀了嗎,少爺。」
笹姬嘴角微微上揚。
「嗯。我洗完了,要出去了。」
哎——呀。小孩子真的很健康。倒是我因爲年齡上去了與之相稱地早上很累。
但是,今天似乎也發生了意外事故。我猛地起身向倚靠在門檻上的娜萊乞求饒命。
真虧你說得出這種話。看着兩人愛不釋手的模樣,我的心情也十分不錯。啊,心中薰然……
這麼說來家裏不知爲何有股香噴噴的氣味。
「難喫。」
「明天再做。我要睡了,你走開。」
「不是話,我說的是『事』,少爺。」
看到笹姬,我的腦袋突然有些刺痛。是因爲昨天太過操慮這傢伙了嗎?
「不,嘛。只是回來途中想到你……」
「不是現在的話就沒法騙過主人的眼睛了。」
「咋了?」
因爲笹姬替我解釋了。
「咦……」
「嗯?裸體圍裙是什麼耶?」
然後我再次開啓前往夢境的旅行。
……我有種預先品嚐到結婚之後的幸福的感覺。有像娜萊一樣的妻子和像虎兒一樣的女兒出來迎接,世上活着豈不滋潤。
「你好煩。」
「誰,誰是裸體啊?!不是好好地穿着衣服嗎!」
「避開虎兒是想要說啥。」
……結果我爲了讓笹姬消氣決定包攬晚飯的準備和之後的收拾。
「雖然不知道主人爲何會中意連蟲子也不如的垃圾,但我內心裏可是想當場殺了少爺。」
在那裏,昨晚用全身訴說着自己憤怒的妖怪閃爍着雙眼騎在我的肚子上,雙手撐在我的胸口。
「笹,笹姬?」
我簡單洗漱後,正打算把毛巾掛在脖子上出去時,洗手間的門忽然開了。是虎兒。這傢伙,冒冒失失地就把洗手間的門忽然打開。不,是沒鎖門的我的錯嗎?
笹姬露出彷彿要凍結心臟般的微笑,用單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今天同樣也因爲通過窗門進入的陽光,我從睡眠中醒來。唔——要是拉上窗簾就好了。我輾轉反側着避開直射光線蜷縮着身體。本來晚上就……嗯?晚上怎麼了……啊,對。我做了奇怪的噩夢因而睡眠不足。到底讓我想啥。我要怎麼想我現在該想的事情才能更加睡得更香、更安寧呢,只記得這些了。
「唔哇!」
「不是婚禮品。」
「裸,裸體圍裙?!」
「唏——咿?!」
娜萊莞爾一笑。
你就這麼不滿我唯獨沒給你買人偶的事嗎?!你那麼多錢爲啥還這樣?!
這姿勢好騷啊。
然而身體還是同之前般蜷縮在被子裏的狀態。
「這不是我單純地爲了發泄。」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人家可是從早上起從凌晨起就一直在準備早飯的!」
笹姬對我的話置若罔聞,低下身把臉貼在我的鼻子上,
「喂。」
「當然是真的,少爺。我對您憎惡的程度就如同您愚蠢的程度。」
被娜萊踩在腳底的我已經無需向嘴裏含着手指,頭髮做出問號的虎兒說明。
「……你做啥?」
我不由得後脊一涼。
「那個……」
「呼……」
「那可做不到。」
「辛苦了。」
「裸體圍裙是指一絲不掛的女子或是男子爲了保護或是裝飾名爲圍裙的衣服而穿着只蓋住前面的小裙子。」
「最好記得我的話,沒有生存價值只是傍着主人恩惠生活的如同水蛭般的少爺。主人是以怎樣的心境等了少爺4千年的,因爲少爺感到了多大的欣喜,又是以怎樣的心境跟着少爺上京,希望您稍微想想再行動。」
「嗯?」
看着穿着圍裙的你,我完全從睡眠中醒來了。話說我眼睛沒看錯的話?!
「醒了嗎。」
聽到笹姬似是而非的稱讚,我撓了撓頭。
「笹姬讓我也來洗漱。」
「話說那個是什麼耶?」
「啊,還有我會將今晚的事從您的記憶中抹去,希望您心情不要太糟。」
……不,是虎兒的聲音。我微睜着一隻眼看向門那邊。穿着和昨天同一樣式韓服的虎兒進到房間裏「𠳐𠳐」地竄來竄去……不,「唔噠噠噠」,這麼表現更爲貼切吧。因爲虎兒正以我爲中心滴溜溜地轉着。
「咦?不是成勳給我洗耶?」
說啥胡話呢。
「不是教過你怎麼洗漱了嗎。」
「那不只是洗澡的方法耶?我還沒學過怎麼在人類的形象下洗漱也。」
我很想給笑眯眯地強詞奪理的虎兒來一記爆慄,但我忍住了。無論理由、方法、過程如何,既然虎兒打算學習以人類形象生活的方式,我怎麼可能懲罰她。我低聲長嘆,招手讓虎兒過來。
「好。我今天就上你一次當。」
「唔?成勳聽我話了。」
我把如此說着並哧溜溜靠近的虎兒往洗臉檯……個子太小了呢。我把虎兒放在浴室用椅上。唔呣,差不多能夠到。我把毛巾圍在虎兒的脖子上,讓她低下頭。
……笹姬還沒給她扎辮子,因而頭髮朝前面披了下來。
「……你頭髮真長。」
我整理了一下虎兒的頭髮,用毛巾輕輕捆起來。
「嘿嘿嘿,這是我的驕傲也。」
我覺得你可以驕傲點別的東西。舉例而言比如可愛的外貌、比如很會粘人的開朗性格……臥槽!我剛剛在想啥。我決定集中在給虎兒洗漱上。
給虎兒洗完出來,客廳裏擺着一桌豐盛的菜。因爲充滿了用昨天買來的菜根本做不出的菜餚,我偷偷向娜萊問道。
「早上去買菜了?」
「我和笹姬去的。」
娜萊去買菜什麼的!娜萊爲了我一大早起牀買菜回來做飯擺桌,這是如同夢一般的狀況嗎?啊,母親。我前世似乎拯救了世界。我這麼幸福也沒關係嗎?
「我也一起去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不是忘得一乾二淨,是特意不去想的。
「你咋發現的?」
「……喂,幹什麼呢?」
虎兒若無其事地說着我正介意着的事情。
「所以,就這麼做也。」
因此雖然學習不太好的我因爲突如其來的英語慌張了一下,但那單詞只是小學生水準的,因而我立即取回了從容,答道。
說得好像把我大腿借你當枕頭不在「做什麼」的範疇內。
「你丫!」
錯了。雖然聽上去有模有樣的,但俗語本身就完全錯了。
「興許是因爲和你在一起這裏就暖暖的所以才那樣。」
「抓,抓尾巴是犯規的也!」
「……喂。」
「……這話變成這樣了乎?」
虎兒沉思了一會,
我爲了讓娜萊對名爲姜成勳的人類有個新的認識……
「那是邪道。使用剛炒完的原豆纔是最……」
即便在這種漩渦中,虎兒不知何時把飯裝進了嘴裏,一邊咀嚼一邊用手指着距離較遠的素菜。你給我稍微看看氣氛。寫作早餐讀作虎兒用餐侍奉的時間結束後,我刷完牙坐在客廳裏悠閒地看着電視。新聞裏天氣預報說今晚起中部地區會下雨。嗯。會變得涼快些嗎?雖然家裏通風良好不會因爲炎熱受苦,但涼快點總是好的。啊……想裝空調。話說,我。重要的暑假就這麼沒營養地看着電視消磨時間真的好嗎……嘛,總比像朋友們一樣上培訓班、請家教、補課什麼的要好吧。
「唔,嗯。」
「……這個態度總覺得更不喜歡。」
「怎麼了耶?」
「不管是一口還是……」
「我是啥安眠藥嗎?啊,安眠藥是指喫了會犯困的藥。」
雖然知道這沒有意義,但我姑且還是向豎着耳朵詢問的虎兒問道。
「畢竟是無可救藥的蘿莉控呢。」
由於飛得太低因而我只得抬起雙手接住,這傢伙像是瞄着這點一般,把下巴擱在我的大腿上,似是趴在沙發上般地着陸。
「啊,Thank you.」
「說了別。」
「怎麼了,又沒什麼關係吧?挺可愛的。」
「……話說肚子圓鼓鼓的看上去總覺得很美味也。」
「你那話給我打住。別人聽了真當我是蘿莉控了。」
敏銳的傢伙。
「怎麼,有什麼奇怪的嗎?」
「喏。」
「爭吵?」
純粹而真摯的雙眼不加掩飾地向我傳達着自己的真心的虎兒。我因爲未曾想到的虎兒的攻心,臉「譁啊」地發燙。這,這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剛剛在說什麼嗎?你,你這傢伙。那個……
「昨天獨自喫飯時發現了,和成勳一起喫更舒服,所以決定就這麼喫了也。」
你是要主張本來是你那種說法的嗎。
「只咬一口也不行耶?」
虎兒掀起我穿着的T恤衫,臉埋在我的肚子上,手纏在我的腰上。
「不,不是那個意思……」
在說謊呢。
對你的反應就應該絕對零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要是我這麼說,「絕對零度是什麼?」虎兒明顯會這麼問的,所以我岔開了話題。這下沒法好好學習了。
該怎麼回答娜萊的話呢。雖然不是喜歡咖啡,但比起沒有任何味道只是苦的茶類,能感到單一味道的咖啡稍微更好些,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唔呣……」
「說了別咬了!」
「那不是沒辦法的耶?一靠你身上就犯困也。」
是不爽我把你當作啥都不懂的孩子對待嗎。虎兒手腳亂動,左右搖着身體。你,現在這模樣咋看都是個孩子誒?亂動的虎兒利用反作用力翻過身來仰視着我。我也徑直俯視着虎兒說道。
「裸體圍裙。」
「少爺以後似乎很會照顧孩子。」
不知何處傳來了清脆亮澈的怪聲,我轉過頭去,只見一下子舒展開身體的虎兒正飛着。訂正。是朝我的方向飛來。
「除了今天你有起得比我早過嗎。」
正當我煩惱着怎麼回答時,虎兒剛剛真摯的目光不知去往何處,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說道。
甚至連墳墓都挖好了。
還補刀。
「喜歡咖啡嗎?」
「成勳,我想喫那個。」
「嚇我一跳!做啥呢?」
「唔啊?!」
「嗚啦喵嗚啦啊!」
「你爲啥坐這?」
「呼——呣。知道了。」
「我在品嚐成勳的肚子也。咬了一口就美味得捨不得讓給別人。娜萊也來一口耶?」
……就不聽了吧。反正是我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的內容。
……決定一言不發。
「昂呣。」
「……那真是抱歉了呢。」
喝着咖啡找回原來的自己,我如此想着正打算喝一口……
不,這種時候請拒絕。但娜萊似乎沒怎麼發火,坐在虎兒的對面,遞上端着的咖啡。
「就嗷嗚一口……」
娜萊像貓一樣睜着眼睛,莫名地露出不祥的微笑,進入了廚房。嘛,莫非是要泡完咖啡後問我什麼種類?我知道的咖啡除了自販機咖啡就沒了。這個暫且不論,電視講真也沒什麼好看的呢。早上播出的節目都很套路不一會就膩了。電視臺應該對假期檔的上午節目表多費點心。不如玩電腦吧?不,剛喫完飯就坐在電腦前有點……結果,我決定以開着電視的狀態發呆——呆——
我可不想在17歲就受到對未來的這種稱讚。
「嘎——嗯?!」
「Coffee or tea?」
「那,那個,虎兒覺得無聊於是就來鬧騰,我在陪她玩。」
「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所有都觸摸着你,嗅着你的氣味,感受着你,這裏就變得溫暖哉。比起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與日俱增也。雖然不太明白,但十分溫暖、依戀,以及些微的悲傷……我不是很明白也。人們把這叫做什麼耶?」
「成勳有時過於冷淡了。對和將成自己夫君的男人調情的女人這種態度什麼的。」
「是『老實的貓先上鍋臺』吧。」
我坐在和昨天一樣的位置,笹姬坐在我的左側,娜萊坐在我的右側。然後虎兒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的膝蓋上。
娜萊「噗」,地笑了。
「就一口……」
「看上去像關係融洽的父女。」
「喂,你這小子。」
「不是有句話叫『早起的老虎先上鍋臺』耶?」(譯註:韓國俗語「老實的貓先上鍋臺」,意思跟「咬人的狗不叫」差不多)
嗬。娜萊似乎輕易地無視了我的絕對零度。我因爲她的聲音回過神來。娜萊兩手端着咖啡杯用冷漠的目光瞪着我。那個,可怕。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虎兒抬起手放在自己左側的胸口說道。
「話說今天起得挺早呢?」
雖然看不到虎兒的表情,但看着心情不錯地飀飀甩着的虎兒的尾巴,這傢伙現在是什麼表情似乎不看也能知道。在笑,這傢伙。以及……彷彿十分幸福的樣子。
我抬頭看向廚房那邊。雖然看不見兩人的模樣,但聲音大致能傳來。
你是某個看到滿月就變身的外星人嗎?!
「所以,咋了?」
「唔哈?!」
「請給我咖啡。」
「愚蠢。使用炒後放置一天的原豆能夠把咖啡的味道與香氣……」
「喂。」
「所以爲啥跟我在一起就犯困?」
「笹姬和娜萊正就奇怪的事情爭吵,所以我逃來了也。」
「您看着娜萊大人,露出咧嘴傻笑的表情,誰都能發現。」
我條件反射地用手捏住了嘴裏咬着我肚子的虎兒的尾巴。
「好的,好的。陪你玩什麼呢?」
「唔——這種程度還是知道的也。」
「別。」
我們家父母在學習方面是徹底的放任主義。雖然看着這種父母我有時會有種危機意識,但不趁着年輕浪一浪什麼時候才能浪!
「……知道了。我之後再喫。用力咯吱咯吱地嚼。」
「我看上去哪像是會那麼想的人?!」
「你,不要看着我想奇怪的事!」
「不過沒關係也。毋需爲了我特意做什麼也。我就想這樣把我依託在你身上。」
「總之我幾乎不睡懶覺也。」
熟悉的茶杯,但裏面裝着初次見到的內容物。顏色不一樣。和我所喝的咖啡顏色本身就不一樣。在電視上看到過,記得這種叫原豆咖啡。
「我們家有這種咖啡嗎?」
沒有。可以斷言沒有。我們家的咖啡只有一箱100袋散裝的混合咖啡。別說我的品味是便宜貨!瞧不起混合咖啡的話就撕開混合咖啡和開水一起倒你嘴裏!
「昨天一起拿來的。因爲我真的挺喜歡咖啡的。」
是裝那箱子裏一起帶來的嗎。第一次知道你喜歡這種咖啡。
娜萊自然地品味起香氣,而後很有氣質地啜了一口。
……與平時不同的模樣讓我有些心動。娜萊也有看起來這樣的時候呢。看着那滿溢出氣質和品味的模樣,我也得喝得帥氣一點,於是我忍受着對全新挑戰的恐懼把嘴貼了上去。
唔呣。
苦!苦嗚嗚嗚!苦到了極致!雖然普通的咖啡也有點苦,但這是真的苦!這不是黑咖啡嗎!
「好喝嗎?」
如果,這麼問的人是虎兒或者笹姬,「你的口味到底是咋了?!」
我會這麼吼出來,但對方是我暗戀的娜萊。我一邊儘可能地注重表情管理一邊說道。
「這種咖啡怎麼可能好喝。」
不是我說的。娜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跟平時一樣,瞪向後方。那裏笹姬正端着兩個茶杯朝這邊走來。嗯?爲啥是兩個。
「希望您喝一喝我泡的咖啡,少爺。」
啊,你是自販機咖啡嗎。雖然對娜萊過意不去,但我的口味還沒成熟到能喝得下像韓藥一樣的咖啡。我姑且把從娜萊那接過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後把笹姬給的杯子……
落入我的陷阱中了呢!傳來像笹姬的嘲笑一般的幻聽。你也是原豆咖啡嗎啊啊啊!而且顏色和香味更濃了!好像更苦!讓我喝這個?!即使娜萊的咖啡能用愛情克服,但你給的東西真喝不下去啊啊啊啊!!
「嗯?好喝耶?」
此時,把臉埋在我肚子上發出「咕咕咕」的奇怪的聲音的虎兒挺起身來,不等我阻攔便從我手中奪過了杯子,
「呼嚕嚕。」
「您那榆木腦袋倒是挺費心的。」
「不也挺好的嗎,少爺。」
……年齡的話題禁止嗎。
虎兒升起了問號。喂,莫非你不是早有企圖的嗎?你是純真還是傻?
「那真是讓我感激涕零。」
「主語、謂語、賓語,雖然把這些漏了似乎不止一兩次了,抱歉。因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甚至跪下了膝蓋。」
「約會。也就是相愛的男女一起去玩。」
別笑!
由於早上發生的不美好的事故我衝了個澡,出來後只見洗手間前面不知所措只是攪着手指的虎兒。
虎兒驕傲的尾巴和耳朵也耷拉下來,彷彿一隻捱了主人罵的小狗。不像虎兒呢。
「知道了。不過下次就算你以這種方式請求我也不會聽的。」
這裏不能吐出娜萊的名字,我這點察言觀色還是會的。
以及,
我把手放在了眼眶裏開始凝出淚水的虎兒的頭上。
我對歪着腦袋重複着我的話的虎兒說道。
這樣不就是壞蛋了嗎。
「所以,那個……」
「……那還是互相準備後再去比較好吧?」
「今天早上笹姬說給……哎呀!」
因爲笹姬迅速拿來了溼毛巾所以我傷得不是很嚴重,但或許是感到了引發一不小心就會造成燒傷事故的責任吧,虎兒相比平時相當地悶悶不樂。
「你打算這樣利用別人的好意的話就不行。」
虎兒點了點頭像是做好了什麼覺悟一般緊緊攥着拳頭朝背後退了一步。那麼,現在是打算彎腰嗎?與我的這般想法完全偏離。也是,虎兒跪着膝蓋把頭貼在地板上行禮!
看着在我周圍滴溜溜地轉着,像亞馬遜原住民一般跳着舞的虎兒,我這次應該老實地落入圈套嗎。不,即便如此人生初次約會對象是虎兒什麼的,不是有些悲傷嗎?我腦海中正專注地煩惱着時,笹姬向我搭話道。
「我也是。」
「話說什麼也挺好的?是要讓我一生記憶中留下的初次約會是和虎兒去的嗎?」
「嗚喵啊?」
「嗚……嗚欸嗯。」
你爲啥在這個節點嘴角上揚啊。
笹姬說讓我考慮……這讓我有些放心不下。虎兒的心情……對。現在像原住民一樣把作爲祭品的我置於中間跳着祈願約會的舞蹈的虎兒在幾百年間一隻觀察着世間。一點也不陪她玩的話這傢伙挺可憐的。
「給我說明一下和約會有什麼不同。」
「話說笹姬。你年齡也挺……」
「……你在那做啥呢?」
虎兒察言觀色地輕聲問道。因爲那低着頭,眼睛朝上看着問的模樣,我也似乎不由得忍不住要笑出聲來。咋了,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
「『我做錯了』,這樣包含真心地道歉就好。這樣我就原諒你。」
「初次又怎麼了!」
然而笹姬眨眼間便靠近到虎兒背後,她那無用的體貼也變得毫無意義。現在就不要對這種事挨個反應了吧。我也該習慣了吧。
「不。不是問那個,爲啥突然扯到約會了?」
「知道了。走吧。」
「那樣就行了。」
「道歉?」
蠶蛹面前耍褶皺呢,這傢伙。好像我不知道約會的意思要問你似的?(譯註:韓語中「蠶蛹面前耍褶皺」意爲「關公面前耍大刀」)
「那麼與主人一起出去玩如何?」
「你,約會這個詞。誰教你的?」
「呼——誒?」
「啊燙燙燙燙!!」
「不管怎樣我初次約會要和娜……」
「噗。」
我向虎兒問了一個問題。
「爲了不讓小肚雞腸的少爺受驚而保持距離。」
「我,我不知道是那麼燙和苦的東西。所以,所以……」
「痛。」
笹姬看透一切的目光讓我有些不爽。
啊,徹底把她弄哭了……我虎起臉來就那麼嚇人嗎。
「因爲我欠妥的錯誤給成勳大人添了麻煩。因此怎樣的處罰都甘願接受,所以請務必懲罰妾身。」
「知矣。」
「誒咿!跟那有什麼關係耶!約會,約會!去約會吧!不是說要聽我的請求耶?!」
「那個……沒關係耶?」
「這麼做就會原諒我乎?」
虎兒雙手捂住微微張開的嘴巴,打量着我的目光,已經遲了。我,
啊咧?
我代替虎兒用皮膚喝着咖啡。
「到此爲止,請。」
……然後。
「少爺。希望您也考慮一下主人的心情。」
明明只是單詞的連續羅列而已,卻讓我感到了大宇宙誕生一般的說服力。
我可不想在奇怪的地方感到妖怪們的同質感。
怎麼可能。一句道歉大家就能幸福地生活,要真這樣世上爲啥需要法律和警察?不過虎兒還小,所以那種事等她長大些再教她就行。
「啪!」地給眼睛注入力量。
「可是,不是說要包含真心地道歉耶?」
「那,那麼該怎麼做耶?」
「那麼,與其向我道歉,聽我一個請求不行耶?」
「約會!約——會——!」
「真的對我過意不去耶?」
「誒?」
我到底做錯了啥。
我想要再看看這模樣,於是故意氣乎乎地還嘴道。
「我也是初次約會!」
虎兒表情變得更加黯淡了。
……約會?等下,這麼說來記得我半醒不醒的時候聽到過這個詞。這傢伙還真在叫醒我的時候說了些什麼關於約會的事?
「約會!」
笹姬,你這種基本的事情都沒教她嗎?「沒有教的必要」,傳來的笹姬這般的還嘴大概是幻聽吧。
不知何時笹姬出現在虎兒的身後。話說距離是不是有點遠?似乎距離大概有五步左右?
「不,算了。所以。那個請求是啥?」
「是初次嗎?」
「不,不是需要這麼沉重地道歉的事,不用做到這種程度。起來。這次的事就原諒你了。」
我慌張地趕忙扶起把頭磕在地上等着我的話的虎兒說道。
聽了我的話剛纔還悶悶不樂的虎兒突然閃爍着眼睛。喂,喂。冷不丁的這是咋了?
「啊,笹姬發火了乎?」
「道歉。」
「但剛纔的程度也太過了。這麼一來我不就過意不去了嗎?」
喲嗬?年紀輕輕就開始狡辯了?這種時候不好好培養習慣的話以後就會成爲滿嘴藉口的大人。所以我以好好教育她的綱領,一下子盯住了虎兒。
如此陰險地笑着,虎兒哧地凌空張開雙手朝我發火。
我張口結舌,合不攏嘴。那個,那個?你是虎兒對吧?披着虎兒面孔的妖怪……不,本來就是妖怪。喂!你這是咋了?這行爲不像你啊?
喝起了咖啡。
「沒有。」
Stop!你丫!知道你的思考太過自我中心了嗎?就算孩子隨心所欲是理所當然的,這也太過了吧?然而我實在不忍背叛緊緊攥着雙手用充滿期待的眼睛注視着我的虎兒那摻雜着期待的目光。啊,父母。我父母是怎麼做到我一死磨硬泡就鞭笞我的呢……還能是爲什麼。因爲我沒虎兒那麼可愛唄。無恥的外貌至上主義。
「哼嗯?」
「是呢。」
「虎兒。像現在這樣做錯的時候不能上來就辯解。」
「約會是約會,出去玩是出去玩。」
凌空飛起的咖啡杯。全身起毛的虎兒。微微張嘴驚訝的娜萊。敏捷地接過杯子的笹姬。
「嗚喵啊?!」
「這種方式?」
不,可以料到這事跟那傢伙有關。
「唔哇!!」
祈願之舞發展成了勝利之舞,動作毫無意義地變大了。我們家是單獨住宅真是萬幸。要是公寓就會遭到抗議了。
「好了,想去哪?」
「去哪?」
此時。我在很長時間內忘了的我們家的另一位食客,我暗戀對象的娜萊嗖地從視野外現出自己的模樣。
「娜,娜萊?」
直到剛纔爲止還在廚房裏做着料理嗎,娜萊纏着圍裙手拿菜刀莞爾一笑。看着她,我莫名地有些不寒而慄。
「約、會。我聽到這個詞就來了,揹着我在談什麼呢?」
是錯覺嗎。娜萊張嘴的瞬間,菜刀似乎程地一亮。
「怎麼了,總感覺現在的娜萊好可怕哉。」
你也有這種感覺嗎。哎呀,這可真令人高興呢。畢竟我明白了不是我的錯覺。
「主人和少爺正就約會事宜進行談論。」
親切地進行狀況說明的笹姬今天看上去特別令人討厭。娜萊因爲笹姬的話臉色一僵,大步流星地向我靠近。以手裏拿着菜刀的姿勢。
「嗚——喵?!」
虎兒突然嚇了一跳,尾巴乍地豎起,躲到了我的背後。喂!大妖怪小姐!大妖怪會因爲害怕菜刀什麼的躲到我背後嗎?還有,你這傢伙!別抓我衣服!這樣我怎麼躲?!
「不是的!不是約會只是單純地出去玩!」
「真的!」
娜萊發着火,猛地刺向我的胸口……用手指。
「當誰不知道呢?」
啊咧?那爲啥發火?
嘖。在廚房一起料理也是我所期望的理想夫婦的模樣,但只能瞄着下次機會了呢。這個暫且不論,一個人準備4人份的便當應該挺辛苦的。笹姬會去幫忙嗎?我如此想着瞟了一眼笹姬。
通過後門進入到公園裏,那裏有噴泉來冷卻酷暑。水從四方形的寬闊噴水池裏湧上空中,從設置在兩側草叢裏的水管中噴出的水演繹出水停留在空中這一美麗風景。最重要的是,太陽昇起在天上的現在,將暑意一下子消散這點最令人滿意。
看着這樣的虎兒,我也不由得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但是。」
「不用。笨蛋。」
「這是我的興趣,請您尊重。我不也對娜萊大人淺薄的,失禮,庸俗的,失禮,強調特徵部位的下賤而庸俗的穿着隻字不提嗎?」
「什麼不是的。」
「不是的,少爺。」
笹姬恢復了平時的面無表情對我說道。
週末以家庭爲單位過來玩的人們熙來攘往,但像現在這樣的工作日下午人也並不是很多。遊樂設施的種類雖然有些陳舊但也沒有疏於維護,因此安全上沒有問題,最重要的是虎兒的情況十分適合這個。
「嗚。娜萊?」
「算了。」
「喂~。那個~。那邊~兩位~。」
「我爲什麼要?!」
「說誰嫉妒呢?!對那種小孩!」
「嗯,嗯。然也!」
我牽起虎兒的手逃也似的回到了我的房間。
娜萊搖了搖頭。
「那真是太好了呢。出去玩的人越多越開心。」
啊,看出來了。面無表情的笹姬表情破碎,娜萊的額頭上浮現出血管。我從颱風圈中朝背後退了一步,畢恭畢敬地低聲向虎兒悄悄說道。
虎兒的尾巴伸進T恤衫裏纏住了我的腰。毛的感觸很癢。
「啊,那個。抱歉。」
「成勳!這裏真的很涼快!」
……你這傢伙和虎兒是一個級別的嗎。
如果這話是娜萊說的,「呼呼。那和我一起去牀上吧。」我就會高興得說出這般瘋言瘋語,但對方是虎兒,所以僅僅只是高興得想緊緊抱住那嬌小的身體。
「我,我也不知矣。早上起來時起關係看上去就不太好也。」
「找茬嗎?」
「你該不會,覺得那衣服有風采吧?」
虎兒那嬌小的身體不知從哪使出那般力量,我支撐不住,以被虎兒抓住的姿勢身體倒向噴水池裏。霎時間,腦海中浮現出關於老虎的豆知識。
「那麼是對我嗎?」
比起這個,笹姬大前天、前天、昨天、今天、至今爲止固執地連着穿同一件衣服。熱得要死的現在,穿着光看着就很熱的衣服卻沒有淌下一滴汗,看來這傢伙。妖怪真不愧是妖怪。不,比起妖怪更像鬼。
娜萊的視線冷不丁地朝向笹姬。
呼——呣。雖然因爲娜萊和笹姬激情的對話暫且偏離了主題,但畢竟我決定帶虎兒出去玩了,姑且得稍微想一想。帶這傢伙去哪好呢。有些遠的遊樂園人似乎很多,乘上游樂設施大概很花時間,所以沒有人更少些,虎兒又喜歡的地方嗎?
「虎兒,我回房間讀書給你聽吧?」
「我在思考『夜裏說話有虎聽,白天說話有熊聽』這句諺語。」(譯註:韓國諺語「白天說話有鳥聽,夜裏說話有鼠聽」,喻隔牆有耳)
「兒童樂園。」
「對,虎兒。我們關係很好。雖然關係好到會爭吵是個問題。」
「出去玩的地方定好了,便當能稍微拜託下嗎?」
「咦?」
面對娜萊的問話我說出了想好的地方的名字。
「我覺得比起追隨流行,按照自身的趣向有風采地穿着打扮更爲賢明。」
「要去別的地方嗎?」
「喂,很危險的給我下來。滑倒了怎麼辦?」
娜萊「哼」地無視了我,向我背後瑟瑟發抖的虎兒說道。
「嫉妒乃七出之罪中的一條。」
並且沿着步行街走意外地有許多風景線,因而我選擇了這個約會……不對,是去玩的地方。另外也有從家到那只有5分鐘這個優點。因此從結論而言虎兒似乎很是滿意。
娜萊似乎很失望地看着我說道。不,不是。兒童樂園什麼的咋了?小時候不經常去玩的嗎?
娜萊「哼」地高冷地扭過頭去。在家穿的高露出度的衣服再次變回了純白的外出服,提着便當盒的娜萊正像是清純的大小姐。不,不是像。性格且不說家境倒是挺稱得上大小姐的。不過,單純地當作清純的大小姐的話,的,話,胸部稍微……明明是輕飄飄的連衣裙,爲什麼似乎那麼凸顯胸部。
「你那所謂的伺候,沒必要連出去玩的時候都跟着吧?趁這機會在家裏好好休息。畢竟年紀也不小了。」
「十分抱歉,但我是妖怪。如果您堅決認爲需要有人看家,那娜萊大人就留下來吧。」
「哇——啊。有趣哉。快,快點去哉。」
「關係不好什麼的是誤會,主人。我們早上一起出去買菜,互相之間瞭解了不少,關係才變得這麼好。」
「定好了乎?我只要和成勳一起去哪都行。」
「抱歉。我在想去哪玩。」
坐在我膝蓋上聽我讀童話書《小王子》的虎兒頭靠在我的胸口仰視着我。快讀到狐狸和小王子初次相遇的部分時我也不由得停下了讀書聲。這童話看起來很適合讀給像虎兒一樣的小孩子聽,不,其實是因爲家裏的童話書只有這個纔讀它的,但虎兒似乎對書的內容頗感興趣。
話說爲啥不問我。當然,要是娜萊也一起去,我的回答肯定是Yes和OK,但也稍微有些可惜。這就是男人複雜的內心嗎。
……還真有。
「沒事。那麼我去準備便當。畢竟在外面喫很貴。」
「那是什麼意思耶?」
「那麼,虎兒。我可以一起去吧?」
連這個都要說明嗎?
講起陳年往事便似是害羞地面紅耳赤的娜萊讓我感到了文化衝擊。
「誒——咿!」
望着窗外露出瘮人微笑的笹姬的樣子讓我背脊一涼。是能一下子把小孩嚇哭的表情。咋回事啊,這傢伙。
不寒而慄。
「嗯?怎麼了耶?」
「那倆,從剛纔起爲啥那樣?」
「蘿莉控。」
啊,虎兒這傢伙。害怕了。到底早上去買菜時說了啥,這些傢伙們?……還是別問了吧。畢竟我可沒有用拔了安全針的手榴彈玩丟沙包的愛好。
……所以,周圍人們的視線聚集到這邊這種程度還是忍一忍吧。現在幸虧虎兒很安靜。嗯?虎兒很安靜?這咋可能哩?我總覺得有些奇怪,視線轉向虎兒在的地方,不在。這傢伙。這會時間去哪了?
我忍着羞恥朝噴水池大步流星地走去,抓住虎兒的腰正要把她抱下來時,
「那種衣服到底在哪有賣?應該沒法簡單買到吧,真虧你買到了呢。」
「去哪?」
虎兒猛地上下點頭,說道。
「你就不去了吧?總得有一位看家不是嗎?」
「好的,好的。」
「要是您聽成那個意思那真是抱歉,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最重要的是,因爲我必須伺候主人和少爺,所以不能留在家中。」
「唔哇——」
看着不謀而合地在同一時機回答的兩人,真不知道她們關係好還是不好。
娜萊發着火對笹姬反駁道。娜萊的笑臉是最美麗的,但發火的模樣也隱約有些可愛。
「怎麼了?有什麼不爽的事嗎?」
「怎麼了。」「是在叫我嗎。」
兒童樂園。我出生前就建好了的公園,直到幾年前爲止都只對兒童免費,但現在無論年齡,是受到很多人青睞的休息處。
「……成勳?」
啊,真的抱上去了呢。即便在懷中掙扎着也依舊默不作聲,同時做着自相矛盾的行爲的虎兒看上去莫名地可愛……,纔不是!對!可愛!是很可愛!真的。與最近電視中出現的性格糟糕的孩子們,明明很小卻學習奇怪舞蹈的孩子們相比,像虎兒一樣純真的孩子看上去十分可愛!對。就是這個意思!!
給虎兒讀完《小王子》從房間裏出去時,娜萊和笹姬仍在嘮扯着。
「所以說所謂男人……」
所以,逃吧。
「……不,抱歉。理性一時間不知飛哪去了。」
「掛着那個光是大的脂肪塊走路,我倒是覺得娜萊大人更辛苦。」
娜萊皺起眉頭。
「嗚啊,突然怎麼了耶?」
「出去玩這種事你怎麼這麼慌張?我們小時候不也經常出去玩的嗎?還在我家睡過!」
「……喂,你丫。」
「你不是提了嗎!還有你不知道最近就流行這種穿着嗎?」
「要不我也來幫忙?」
虎兒牽着我的手,指着水飄飛的地方咋咋呼呼。虎兒所指之處架起了小卻美麗的彩虹。
「唏——咿!」
誰在說話呢。小孩子就像不知彈到何處去的橡皮球一樣。虎兒不知何時站在噴水池的欄杆上,揮舞着雙手朝氣蓬勃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從一旁傳來「可愛」、「我要是也有那種妹妹/女兒/老婆就好了」諸如此類的話語以及笑聲。我也不由得臉紅起來。能夠不在意他人視線地行動的虎兒,這種時候真令人羨慕。
虎兒冷不丁地雙手抓住我的胳膊就那樣朝背後倒去。要問背後是哪,是噴水池。噴水池充滿水的地方。因此,我即將墜入水中。我嚇了一跳往腿中注入力量試圖支撐住身體,
可,可愛!真的很可愛!……只要沒有程亮的菜刀,我就會這麼想。
……去阻止一下吧。那樣下去似乎就要看到菜刀舞動和妖怪施展妖術的場面了,真可怕。
「……真像你的選擇呢。」
老虎天氣一熱就會投入溪邊的水窪中來降低體溫。
啊,原來如此。明白了。
還有我是人類。
噗通!
「啊哈哈哈,涼快也!」
虎兒歡快地笑着。真的是歡快地笑着。她開心得讓我終究不忍對她發火,也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嗯。有趣嗎,你這傢伙?」
「嗯!」
我抓住試圖把噴水池當作游泳池狗刨……的虎兒的腰舉了起來,遞給向這邊靠近的娜萊和笹姬,說道。
「那也不能進到這水裏面。」
「爲何耶?」
「噴泉本來就只是用來觀賞的。不是給你進去的。」
「嗯!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人生最初的和娜萊以及其他等人的約會以落入噴水池爲發端開始了。從家裏出來後還沒過10分鐘,我還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沒事吧,成勳?
「……嘛。涼快倒挺涼快呢。」
水很乾淨真是萬幸。啊,我們國家的自來水真的很乾淨。都讓我有點想拍公益廣告了呢。我把沾了水貼在額頭上的頭髮撥到後面說道。
「不過,似乎得回家稍微換下衣服了。」
「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這個嘛因爲你沒落水啊。
「喂,問我虎語是想幹嘛?」
「主人。」
我的預想對了一半。虎兒再次貼在玻璃牆上,玻璃對面的獅子便猛地起身開始一個勁地咆哮。
「爲何耶?人類不是爲了方便喫動物而把它們關起來飼養的耶?那傢伙不行的話挑別的傢伙就是了也。」
「您不會是在把自身的模樣代入理想的家庭形象中吧。」
因爲那模樣虎兒似乎也來了興致。
「先把衣服的顏色換了吧。」
也有虎兒。我默默牽起虎兒的手一邊心裏流着淚一邊挪動腳步。
「這孩子剛剛說什麼呢?」
「簡單的妖術。將水的氣息收攏於一處。」
對,是你的愛好。我再次把視線轉向虎兒,那傢伙翻上籬牆正向大象揮手。
「咦?這孩子突然怎麼了耶?」
「嗯。」
我牽起虎兒的手朝原木建成的牆壁那邊走去。
「成勳。今天晚飯就決定是鹿肉火鍋吧。」
說什麼可惜呢。我以「請好好給她解釋一下」的意思朝笹姬送去了視線。啊,那傢伙。扭開了頭。我不得不親自說明了嗎?
「對。大象的鼻子就像我們的手一樣。所以有這麼首歌。『大象叔叔鼻子是手……』你,什麼事笑成那樣?!怎麼!我說這種話有什麼奇怪的嗎?!」
笹姬甩了甩手,水珠便落下散開在地面上……真神奇呢。
「我那只是覺得它很可愛!」
「一時忘了你丫是怎樣的傢伙!」
「那麼失禮了。」
「好像很好喫……」
「我怎麼了。」
老虎的世界裏也有外語嗎……就不深究了吧。那麼,就當這麼回事吧。
「但是,成勳。看。不是看着我燃燒着敵意耶?」
一會後,恢復落入噴水池前的打扮的我爲了安慰不知爲何處於爆發前夕的娜萊硬是露出開朗的微笑說道。
等下,等下!剛剛我好像聽到了不該聽見的話誒?剛剛你說啥?
津津有味地望着鹿淌着口水……誒?好像看錯了再看一次,虎兒嘴角嘩嘩地淌着口水,兩眼充滿食慾地閃爍着光芒。與之相對的,渾身沐浴着虎兒視線的鹿也四肢瑟瑟發抖一步也邁不開。這就是所謂的虎前之鹿嗎?!由於包含着壓倒性食慾的虎兒那熾熱的視線甚至不敢逃跑。真可怕,老虎!
「並不奇怪。」
總之不能讓這傢伙繼續待在動物園裏了,我得出這般結論。
「在白頭山出生的也。」
別在奇怪的事情上可惜。
「去看獅子吧。」
「……」
「大象!來這和我玩唄!」
「無需主人親自動手,這裏就由我……」
「嘿誒……」
「去那邊吧。」
[————————!!]
「是大象。」
「……怪哉。爲何只是觀賞耶?那不是很可惜乎?」
比誰都可愛的虎兒緊緊貼在玻璃窗上看着裏面的貓鼬。雙腳站着環視周圍的貓鼬一察覺到虎兒的視線……就那樣朝背後倒下了。周圍傳來驚訝的聲音。在那之中,
便如此嗥叫道。嘿誒,老虎認得出老虎嗎?受到同族問候的虎兒則,
「咦,怎麼了耶?」
幸虧,大象的生存大逃亡在虎兒從視野中消失後似乎就停止了,因爲沒有聽到大象從圈欄裏脫逃的廣播通知。
笹姬小心翼翼地用手嗖地把虎兒從頭捋到腳。如此,直到剛纔還溼漉漉的虎兒神奇地回到了落水前乾爽的模樣。與此同時,笹姬的手中生出了一顆巨大的水珠。
「啊?那不是鹿耶?」
……雖然最近形象崩了很多。
大象喊出怪聲的瞬間,我創造出「老虎抓大象」這一嶄新的俗語並摟起虎兒的腰朝大象相反的方向逃去。
我牽着虎兒的手朝獅子的圈欄走去。
到底咋了?!
「好,那麼走吧?哈哈哈哈。」
「動物園不是挑選動物喫來取樂的地方,而是爲了觀賞動物建造的設施。」
「……喂。」
我向瞪眼刺痛我的娜萊舉起雙手,稟報我沒有抵抗的意思。聽了娜萊說明的虎兒嘴裏含着手指鬱悶地說道。
「怎麼,有什麼不滿嗎?」
娜萊有條有理、通俗易懂的說明讓虎兒點了點頭。稍微有些意外,娜萊原來是這種孩子。看上去兇惡說到底只是外表。對,我就是喜歡娜萊的這種樣子。
妖怪乾燥機笹姬把手貼在我的頭上。剎那間溼漉漉的頭髮瞬間變得乾燥。緊接着笹姬的手撫過我的臉頰,經過我的胸口朝下面摸去,
……我說明的話似乎只能做到小學生詞彙水準的說明。我爲了請求幫助將視線轉向娜萊。看着這樣的我,娜萊長嘆一聲向虎兒說道。
我正打算吐槽虎兒的話,突然。看到了旁邊的導覽標示牌。在那之中吸引住我的視線的是「孟加拉虎」這個單詞。
「唔哇啊啊啊!那個是什麼耶?」
「啥呀那是?」
「就算你這麼說也毫無說服力。」
就信了笹姬的話吧。這傢伙說有辦法的話應該真的有些什麼。
「怎麼想都是外國的雜種哉。在我這裏……」
「你在哪出生的?」
「那是因爲你先瞪它的吧。」
「近年來這種動物在自然環境中看不到了。因此像這樣飼養在動物園裏。爲了能給孩子們直接看到在畫或是電視中看到過的動物的機會。所以,虎兒不能喫了那隻鹿是不是?不然以後來的孩子們不就看不到鹿了嗎。」
一進動物園便最先看到的鹿親密地朝我們粘了過來,神奇地朝裏望着的虎兒就如同她同齡的孩子一般。這傢伙,那個樣子不小心跌倒了咋辦。我悄悄靠近到虎兒背後,只見她用純真的眼瞳,
咕噢歐!!
「那個不能喫。」
「這話說得……」
難道動物園裏就沒有能和這傢伙放心地在一起的地方嗎……不,或許有一處。
對虎兒的疑問娜萊回答道。
「這是愛好。」
我代替嚇了一跳的娜萊問道。
……娜萊的視線相當可怕。我想了想有什麼事觸犯到娜萊大人的心情,但絲毫沒有頭緒。
我拔高音量,使勁與玻璃裏面的獅子比賽乾瞪眼的虎兒嚇了一跳,轉身朝向這邊。
「心情不好。」
啊,這樣的話就由笹姬跟虎兒好好地……
「準確說是處女鬼。」
「可我聽不懂也。」
「是因爲困了才那個樣子的。因爲困了。」
「……我有時會覺得你會不會不是妖怪而是鬼。」
「……是要跟我比試嗎。」
「之後讓笹姬買回來就行了。」
這般歪着腦袋向我問道。
正如初次來動物園的孩子一般的反應。我帶虎兒去的是在自身的圈欄裏慢悠悠慢悠悠漫步着的大象所在的地方。
誰會看着獅子說可愛的?帥氣、雄壯、英俊,應該用像這樣的詞吧。可愛是說看着像你這樣的孩子……我這是咋了。
周圍沒人這點讓我十分感激。
想想就會被逮捕。
從噴水池出發,登上低矮的坡道,便可看見動物園。或許是因爲天氣很熱,鐵窗內的動物都無精打采地耷——拉着,讓遊客十分失望,但本來動物園不就都是這樣的嗎?
在大象一事中吸取教訓的我這次把虎兒帶到了另一邊的收納小動物的「小動物之家」。這裏應該沒關係吧。
「那麼就沒辦法了哉。雖然可惜,但只能放棄了。」
「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去的話,我有辦法。」
我抓起現在也想要與獅子幹一場的虎兒的後頸,往旁邊挪去。那裏有和虎兒同種的老虎。那老虎一看到虎兒,
「那長長的東西是鼻子耶?鼻子那麼長嗎?」
這傢伙是老虎。還是隻「大」、「巨大」這些詞也顯得遜色的超大的老虎。沐浴着這種老虎「嘶哈,似乎很美味來這裏吧。」的很容易誤解的視線的話,不可能有動物能夠維持神志清醒。
「喂,你們這些小子!」
別給我擅自決定晚飯的菜單啊。
喂,等一下。
「那麼失禮了,主人。」
我將一行人帶向了噴水池右邊的小路。這裏展示着現在不再使用的火車,意外地沒什麼人來。也不是沒有人,但大家都忙着與同來的異性度過愉快的時光,因而沒有人在意這邊。啊嗚,不堪入目。
我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緩和下來。畢竟是很暖心的場面。簡直就像姐姐在照顧晚生的妹妹一般的氛圍。又或者……
在和笹姬的對話中如同遭遇了3年乾旱的蓄水池般的我的內心像是降下甘霖一般,我不由得露出微笑。周圍的大人們也以慈祥和藹的表情看着虎兒。然而只有我在這種溫馨的場面中察覺到一絲違和感。那就是虎兒高聲呼喊着名字的大象。大象對虎兒視而不見地轉開視線,爲了遠離虎兒用盡全力……莫非?
「嗯?突然怎麼了耶?」
因爲再這樣下去動物園裏似乎會發生什麼大事。
「去看看別的地方。」
「啊!那麼我想看那邊的東西哉!」
虎兒手指的地方是大大地寫着水禽園的地方。
拉倒吧。我可不想親身經歷恐怖片中的場面。
「下次,下次再去。」
雖然真的是很老套的說法,但幸虧虎兒聽從了我的話。把沒抓住我手的另一邊手指含在嘴裏,表露出惋惜的樣子。
出了動物園,我帶虎兒去的地方是道路內側的人工河畔。用機械的力量讓水循環,再現出鄉下河畔的景象,是爲了讓大人們追憶往昔,孩子們愉快戲水而建造的。然後虎兒像小孩一般,一看到水就穿着鞋子往河邊……
「哎呀。」
我將手臂伸進試圖奔過去的傢伙的腋下把她提了起來。虎兒在懷裏不停地掙扎着。
「怎麼了耶?」
當然我知道就算鞋子溼了用笹姬的妖術把水氣抽出就行了。但怎麼能一直依賴那種東西生活呢?虎兒得過人類世界的生活。
「你這傢伙。不是穿着鞋子嗎。」
「脫了就行了嗎?」
「不,那樣有可能受傷,所以今天就這樣只把腳泡水裏吧。」
「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一旁的笹姬插了進來。你是想說有妖術在所以沒關係嗎?正當我這麼想時,笹姬把手伸進袖子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白色拖鞋。並且尺寸和虎兒很搭。
「穿上這個就可以了。」
「啊~。長時間的壓力一下就消解了。果然積攢了很多壓力時這種事是最棒的。」
娜萊從一旁撞上了我和虎兒乘着的碰碰車。這衝擊要是沒有安全帶我就會飛到外面去了。原來碰碰車是這麼powerful,這麼dangerous的遊樂設施嗎?應該不是吧?
這傢伙的個子太小一般的遊樂設施好像乘不了……啊。那個不錯。我指着一旁的碰碰車說道。
「這種程度誰都考慮過吧?!」
「你手裏拿的是啥。」
然後我抓着方向盤痛切地體會到了「人是會變的」這句話。
「虎兒那份是奶酪火腿瘦肉做的,你的是番茄生菜做的。」
喫完便當後,兼帶消食,我們決定在公園裏散會步。虎兒跟着大媽大叔們比賽勁走,我們走在兩旁豎滿長栍的路上,看着大哥們打籃球,不知不覺已到了遊樂園的入口。
「……好像最近她積攢的壓力挺多的。」
把虎兒交給笹姬,而我則和娜萊一起坐在河畔裏側的長椅上。呼——現在我才稍微放下心來。
就傳回來三句。話說,爲啥我的只有蔬菜。不過挺好喫的就算了。我把我喫過的三明治遞向虎兒。
「沒有,娜萊大人。不,非常感謝。其實我就想喫蔬菜。」
「現在可以了耶?」
在此之間笹姬似乎在亭子裏佔好了位置。娜萊和笹姬準備的便當是三明治。你們郊遊時是三明治派嗎。我是紫菜包飯派。
「誰,誰在做家庭規劃?不是那種事!」
這樣嗎?看了看錶快12點了。雖然肚子不餓,但提前喫也不壞。畢竟下午要去遊樂園。
「那不就好了。下次給你做紫菜包飯,所以今天就喫這個。」
「平時稍微運動一下怎樣?這麼快就累了?」
「又不是我乾的誒?」
「爲何成勳這份只有草的味道耶?」
我訕訕地回應了娜萊的嘲諷。
「那一兒一女就最好了。」
我加入你們之中玩的話周圍的視線就會從[啊,好溫馨。]變成[啥呀那小子。]了。
一旁虎兒拽着我的手問道。
坐在旁邊的虎兒眼睛滴溜溜地轉着。
娜萊中學時也見過那些傢伙們幾次。或許是喚起了那時的記憶,娜萊歪了歪頭。
「唔啊!」
「很抱歉在您們進行家庭規劃中打擾了。」
娜萊如此說着,自己也咬了一口三明治。大概是錯覺吧。娜萊的臉頰似乎隱約有些紅。
「那麼下次就挑你想去的地方也。」
「累了耶?」
「嗯!」
「先玩玩看就知道了。」
「這種事你倒還挺熟練的?」
「喏。」
雖然我因爲娜萊的宣戰佈告猛打方向盤試圖躲開,喂!碰碰車是那樣精密操作的遊樂設施嗎?
「乘下那個吧。」
一般這種時候不應該說「那麼就這樣回家吧」,「稍微休息會吧」之類的話嗎?
虎兒張開小嘴咬住了三明治。吧唧吧唧。一會後,
雖然娜萊讓我就算難喫也要喫下去,但或許內心還是在意的吧,娜萊向我問道。我向娜萊豎起大拇指。
「差不多該用午餐了,我是來通知您的。」
「你從昨天起一直光喫肉所以我們特意這麼做的,有什麼不滿嗎?」
「……原來她是那種孩子耶。」
用頭髮做出問號說道。
「因爲少爺是草食動物。」
我向準備好了的虎兒點了點頭。片刻,虎兒混入了先來的遊客……和自己同齡的孩子們之中開始愉快地嬉戲玩耍。虎兒的可愛即便在同樣的孩子中果然也十分顯眼。
娜萊淺淺笑着。雖然對我而言是完全笑不出來的故事。
也許是幻覺,但彷彿看見虎兒的耳朵豎了起來。雖然實際上並不是那樣。
「?」
「唔嗯?」
「把我折磨得慘不忍睹,以致我覺得以後結婚還是男孩好。」
「是嗎?她們看上去倒挺像好孩子的?」
「話說,啥事?」
唏咿咿?!由於從背後倏地出現把臉插進娜萊和我之間的笹姬,我以爲心臟要跳出來了。話說,啥?家庭規劃?娜萊強烈否定了笹姬的話。
「不是。差不多去喫午飯吧。」
「要來一起玩乎?」
「虎兒。」
「照顧孩子一般都會累的吧。」
「沒關係。稍微去把虎兒……算了,我過去。」
你還沒累嗎。不,是乘了一次碰碰車就被KO的我比較奇怪嗎?像我一樣的同志虎兒似乎也喝完笹姬拿來的水後朝氣蓬勃地復活了。結果,我不得不被娜萊和虎兒拖着走。
「你真囉嗦。就喫這個。」
「我們坐那休息會吧。」
「繼續待在那裏很危險哦?!」
「這玩意啥時候拿來的?」
「……你看不出來嗎。」
我坐在長椅上,喝着娜萊遞來的水,看着天空。啊,天空真晴朗呢。據說今晚起會下雨還是這麼晴朗嗎。乾脆現在就下雨吧。這樣就能回家了。
「爲,爲何這般對我耶?」
笹姬不太可能去把正玩得開心的虎兒帶過來,於是我決定親自把她叫來。真是的,看着她與自己同齡的孩子們玩,毫無疑問是個小孩子。
「我倒是覺得雖然兒子也不錯但女兒更好。不是挺可愛的嗎?」
像是50分鐘的5分鐘過後,我和虎兒坐在長椅上望着變黃的天空。
娜萊臉一紅。
「接下來乘什麼?」
虎兒出於好奇心用清澈發光的眼睛仰視着我。我決定引用「百聞不如一見」的俗語來回答。
「怎樣?」
「我也想喫一口!」
「嗯。」
「畢竟堂妹們小時候挺野的。」
「嗚喵啊啊!」
畢竟是挺會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的傢伙們。
「再來一次!」
「三明治的的材料不一樣。」
我似乎得稍微改變下對娜萊的認識了。不是看起來兇暴但溫柔,而是兇暴但溫柔。
「這裏是做什麼的地方耶?」
我對手裏拿着自己那份三明治朝我粘過來的虎兒說了一句,
「唔——喵啊?!」
「走好,虎兒~!」
與虛脫的我和虎兒不同,娜萊哧地伸了個懶腰,強調出特定部位,心情不錯地說道。
娜萊一下子將盛着三明治的盒子遞給我。我掏出一個喫了一口……嘿誒。好喫。
「「娜萊!!」」
抱歉,娜萊。普通高中生是不會考慮家庭規劃的。因此我轉變話題。
不知不覺中變得那麼親密了嗎。而且是跟男孩子們。心情莫名有些糟。我硬是牽起虎兒的手離開了河畔。
「什麼啊,那是。」
「我是雜食動物。話說回來,爲啥我這份沒肉?」
「唔嗯……那麼很可惜但下次再玩哉。」
我姑且放下虎兒向幫她換鞋的笹姬問道。
沒想到5分鐘時間會這麼長。在5分鐘的行駛期間,我爲了躲避娜萊專心地踩着油門,打着方向盤。可是娜萊像是碰碰車高手一般一直跟在我的背後,我不得不羨慕起在外面看着的笹姬。
「嗯。美味。」
喂喂,草的味道什麼的。
只見娜萊到處避開衝向自己的車,從背後對着我的碰碰車咣!!
「可是您說得挺具體的。」
從結論而言,一小時後。我成了屍體。身體因爲娜萊挑戰的過山車而散架,內心因爲虎兒挑戰的像旋轉木馬一樣的遊樂設施而被KO了。
你衣服裏是有4次元口袋嗎。
「剛纔。」
「我也要,我也要!!」
「啊呣。」
「對。畢竟你一直被我們倆拽着走,你也挑一個。」
連娜萊也在一旁應和着虎兒的話。四面楚歌。這就是四面楚歌嗎?!幫我的人在哪!
「……」
算了。我在對你期待些啥。我無視笹姬的視線環顧四周。有什麼可以休息的地方嗎……不錯的東西進入視野。
其名爲鬼屋。
「去那裏吧。」
先說好我可不是居心叵測。纔不是期待娜萊嚇了一跳朝我粘過來這種狀況而說的。
「……變態。」
「用心太明顯了,少爺。」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沒有那種企圖,只是爲了輕鬆愉悅才選的。
「嗯?怎麼了耶?」
只有純真的虎兒理解了我的內心。不,只是單純不知道鬼屋是怎樣的地方而已吧。我大致向虎兒說明了鬼屋是怎樣的地方後,我們向着暫時會成爲我安息之處的地方挪動腳步。
……說起來我可不想和虎兒一起進去。鬼屋的通路很窄,原則上是兩人一條。我們有4位。因此決定配對,由於虎兒撒潑「我絕對要和成勳一起去也!」,於是分成了我和虎兒,娜萊和笹姬。絕對要趁亂和娜萊發生肌膚碰觸,我可沒有這麼想……對不起。稍微期待了一下。
話說爲啥偏偏是虎兒。
「怎麼了耶?是因爲害怕乎?毋需擔心!我會保護你的也!」
看着比平時精神百倍地說話的虎兒,我也似乎稍微打起了精神。虎兒緊緊攥着拳頭用飽含意志的眼睛仰視着我的樣子好可愛。嗯。果然這傢伙很可愛。
不過。從我爲了休息而選鬼屋這件事中可以察覺到,我去鬼屋這種地方一次也沒嚇到過。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爲小時候看到了虎兒這種比鬼還可怕的老虎吧。
我牽着比鬼還可怕比人偶還可愛的虎兒的手,進入了鬼屋。一開始是朝地下延伸的樓梯。入口用暗幕遮住的裏面亮着紅色的燈,氛圍陰森森的。或許是以洞窟爲主題,牆壁用坑坑窪窪的岩石裝飾着。
比我們先出發的人們在前面發出的慘叫聲與揚聲器中傳出的淒冷音樂完美地混在一起,我一邊如此想着一邊走着,總覺得有些違和感。身體哆哆嗦嗦地發抖。準確地說是牽着虎兒的我的左手。該不會?我看向虎兒,臉色發青,瑟瑟發抖,兩手緊緊抓着我的手。
大妖怪的威嚴,以及剛纔自信滿滿地說着保護我的模樣已消失不見。
一言不發只是咧嘴笑着的笹姬親切地說明了現在的狀況。
到了日暮時分,和娜萊跟虎兒以及笹姬的像是約會的某種事情已接近尾聲。虎兒今天玩得很盡興很開心,喜笑顏開,娜萊也露出不同於前的爽快表情……是啊,雖然在碰碰車時把我整得精疲力盡,但只要露出這種程度的微笑,我的內心就會被治癒了吧。笹姬?笹姬不知何時和我一樣面無表情地站在了虎兒身後。能知道那傢伙今天開不開心的人難道只有虎兒了嗎。
這模樣讓我不由得險些說出「那好吧」了。就這樣虎兒以不輸給任何人的幸福臉龐,可愛地露出牙齒,笑容滿面。我和虎兒相遇後,第一次覺得這種日常也挺不錯。不過,雖說如此但我沒有就此忽略的打算。
「喂!脖,脖子!」
那胳膊的主人定睛再看的確是娜萊。也就是說現在背上感到的這軟乎乎軟綿綿軟溜溜的東西是?!
「虎兒。現在出來……喂。」
「有什麼要說的話嗎?」
……話說明明我是枕在笹姬膝蓋上朝上看,笹姬臉卻沒有被任何東西擋住,也就是說……
這樣嗎?!你臉這麼近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這不是好事嗎,怎麼了?」
「誒——爲何耶?雖然笹姬也可以但我更喜歡你也!」
虎兒不知爲何似乎眼淚盈眶。我爲了虎兒決定一言不發,默默地朝前走去。
……不是我的錯。是因爲我昨晚睡眠不足還被娜萊和虎兒拽着走。就是這樣。
我擔心是不是有什麼事而搭話道,但笹姬無視了我的話看着虎兒說道。
虎兒純真地問道。這問題連天下第一的娜萊也答不出來,支支吾吾的。是啊,能回答這種問題的只有笹姬了吧。我默不作聲地將視線轉向笹姬來使眼色。然後我,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只見笹姬的臉險惡地皺着。
就在此時。虎兒一下子對飛下來的處女鬼揮出輕拳!捱了虎兒一拳的人偶受作用力哧地被推到後面,又受反作用力再次朝虎兒猙獰地衝了過來。不,這個應該叫做傅科擺嗎?
像剛纔一樣牽着手就滿足了的虎兒真讓人感激。雖然害怕的話回去也可以。我更加用力地牽着虎兒的手朝前走去。
「咋換的?」
「呼喵啊啊啊啊!!」
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
我舉起虎兒的腰,摟入懷中。虎兒條件反射地用腿纏住我的腰,手繞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一隻手托起虎兒的屁股,另一隻手撫摸着虎兒的背,說道。
「不,不要突然叫我!我這不是嚇了一跳乎?!」
「是乎。」
我沒有再繼續想下去。
虎兒用含着淚的眼睛仰視着我說道。
「不,不怕也!」
「那,那樣沒關係乎?!」
即便我一臉懵逼,虎兒睡着的事實也不會改變。我呼出一聲長嘆,坐在了附近樹下的長椅上。虎兒雖然是小孩子但真的很重。然後……熱。即便在樹蔭下,抱着虎兒這個超大型暖爐,我的汗也癢癢地流了出來。等笹姬和娜萊出來就回家吧。
「笹姬!這是啥?!」
「……喂?」
「成勳是蘿莉控可能會撲倒你。」
「呀啊啊!」
洞窟裏用怪異的東西,像骸骨、棺材、十字架等等裝飾着,有時閃爍着眼睛,有時移動一下,忠實地履行着自身驚嚇來訪者的職責,這足以嚇到虎兒了。儘管害怕得戰戰兢兢卻仍艱難而又艱難地挪動腳步的虎兒現在甚至有些可憐。這傢伙,現在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喂。
「……沒有。」
「觀察中。」
「只,只是嚇了一跳罷!」
「……」
臉色發青的娜萊突然哆哆嗦嗦地抱住了我的胳膊。兩腿瑟瑟發抖。一眼看去狀態相當不好。不做些什麼的話!
「……你幹啥。」
睡着了?你現在是在睡覺嗎?!剛剛那狀況下還能犯困?!你還說害怕!害怕得瑟瑟發抖快哭出來的傢伙咋能這麼一會就睡着了!!
「因爲主人和少爺睡得很香,所以我換了個位置。」
虎兒和笹姬,進行着只有我們二人聽不懂的對話。
「說,說些什麼啊。不,不,不害怕乎?」
「之前起就很好奇,撲倒是什麼意思耶?」
我無言以對。
這麼說來,我明明在長椅上打了會盹,怎麼躺在涼蓆上了?
娜萊在不錯的時機加入了我和虎兒的對話。
於是我朝背後轉去。然而虎兒沒有說「回去吧」,而是沉思了一會,
「害怕的話要回去嗎?」
「嗚嗚。」
你現在以怕得趴在我背後的姿勢說這話有些那啥。
「這樣就不怕了吧?閉上眼睛。馬上就出去。」
「唿,唿喵嗯?」
「等一下。」
虎兒似乎又被那模樣嚇到了,颼地跑來趴在我的背上,雙手牢牢勒着我的脖子,臉埋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我的命運或許會變成窒息死。
今天的教訓。不要把怯弱的小孩帶去鬼屋。
「用妖術。」
比起這些血腥的玩意,你笑的模樣百倍,千倍地好看……當然娜萊的微笑更是千倍,萬倍。我現在在辯解啥。
……要我說啥。我倒想說句啥,咯噔,傳來這樣的聲音,脖子吊在天花板上的處女鬼人偶突然落下。嘴裏流着血,眼睛圓睜,很是般配。這個,普通人應該會嚇到吧?
「知,知道了也。」
「唏——咿?!」
我的話戛然而止。這一瞬間,即使是平凡人類的我也能明白,某種異質的東西正包裹住全身……什麼啊,這是?
是,是嗎?
「看着睡得像牛一樣的少爺,我決定讓您再享受一會午睡。」
沒辦法了。
「不怕嗎?」
「前面兩個不管,最後那個換成笹姬吧。」
虎兒一邊虛張聲勢,一邊從我背上下來,雙臂緊緊抱住我的左腿。
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剛纔還在折騰娜萊的虎兒表情突然一凝,看來似乎不是好事。
「到底怎麼……」
來到煦暖的陽光下,十分刺眼。好,那麼。
因爲我輕輕轉過頭去,便看見笹姬正俯視着我。
「嗚喵啊啊!!」
呼,呼吸!我以活下去的意志抓住虎兒的手把它稍微解開一些。籲,快死了呢。這時我才能夠向在我背後瑟瑟發抖的虎兒問道。
「嗯!想回家洗澡,喫飯,和你一起睡!」
「嗯。」
「啊——有趣也。」
「……」
「來了。比預想的要早。」
「然後少爺現在枕着的是我的膝蓋。」
從睡眠中醒來時我嚇了一跳。首先,因爲我躺在涼蓆上。其次,因爲虎兒把我胳膊當枕頭睡。第三,
順便一提娜萊和虎兒一小時後起來了。
要來這裏的是我。所以覺得我很享受這裏嗎。這傢伙明明是個小孩,不知道爲啥這麼考慮別人。甚至是在害怕得瑟瑟發抖的現在。
啊——我當初要來的理由是這個嗎。
虎兒閉上雙眼,臉埋在我的肩膀上。我一邊撫摸着虎兒的背,一邊快步通過鬼屋出到了外面。
「別隨便說這種話。」
「這樣我走不了。」
「沒關係。」
「不,不要。我要走完也。」
「?!?!」
「可,可是這樣你不就會無聊了耶?我沒關係的。忍得住也。」
「……喂。」
「爲何不行耶?」
「齁——齁——」
那所謂的妖術,似乎真的很神奇。話說……雖然我沒說但剛纔起我頭上和背上感到的這柔軟的感覺是啥?然後,我腰上搭着某人的胳膊……
「那麼回家?」
那就叫害怕。
「是的。」
「成勳。」
只是叫你一下而已有啥好嚇的?
如此想着,我因爲突然吹來的涼爽的風恍惚地睡着了。
「……是嗎。」
「是結界。將人困在裏面,對周圍進行認知妨礙。」
「啥啊那是?」
「之前說過,是敵人所爲。」
敵人?說到敵人……羆之一族?
「不愧是倀鬼。善觀風色這點真是名副其實。」
在人跡罕至的路上,剛纔還看不見的女子從虛空中現出模樣。看上去就像是透明人類突然現出身形一般。

一眼看去大約20歲左右,戴着眼鏡散發出異質氛圍的女子,不同凡響的是視野中裝不下的……胸部很大。不,「這種狀況下青少年期的男孩子的視線看女子時會先看哪呢」,不是這個問題,只是她胸部真就鼓得那麼大!以致其他部位都進入不了我的視野!並且她穿着女性正裝,白襯衫上部的紐扣解開着,隱約露出的內衣十分引人注目!羆之一族的胸真的很大呢!不對,不是感嘆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在誰面前耍那賤嘴耶!」
虎兒像是擋在我前面般站着喊道。
「我明明,在離開那裏時警告過你的!不記得我說過若是惹得我不耐煩了你那性命可就無從保障了耶?!」
羆之一族的女子,簡稱羆女向虎兒彎腰問候。
「首先由於倀鬼的結界,久疏問候這點向您道歉,老虎大人。我是擔任羆之一族這一代首長的薔薇。封印地的咆哮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但很抱歉我畢竟是羆之一族,因爲老虎大人離開了那塊土地,我只得來此拜訪了呢。」
「你們這些婆娘的事情我纔不管也!」
首長,薔薇的嘴角一歪。
「我們也對老虎大人和熊女大人的事情不感興趣。不過,雖說如此,但身上這受到詛咒的血可不會消失。」
虎兒咂舌。
「那麼就去告訴那死婆娘。我現在對她和對你這婆娘還留有的關懷和慈愛都已沒有了!我只關心將要成爲我夫君的成勳,這個男人!」
「十分抱歉,但我可不是對這種玩笑話置若罔聞的人。」
「你這!哪來的信心胡說八道耶?!看在我成勳的份上這會就饒你一次,馬上給我退去!像今天一樣心情不錯的日子裏,我可不想手上沾血!」
「十分抱歉,可是老虎大人。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呢。畢竟要是錯過300年間降臨的這次機會……」
「我不是說了不會死耶?冷靜下來!不管怎樣我都……」
「這就是對我們的詛咒。只要你活着,我們就不得不被利用成爲人偶!我的妹妹也是!那些女孩們也是!大家都是!」
「是,主人。」
「娜萊!!」
「唔……成……勳?」
娜萊拉着我胳膊的手的力量增大。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那時跟虎兒說過。無論有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說了這種話的傢伙怎麼能說逃就逃呢?而且這事也是因我而起。
「沒事……」
「娜萊!娜萊!沒事嗎?娜萊!!」
我甩開拉起我手的虎兒朝娜萊跑去。娜萊在樹下一動不動,我把手在她鼻子下測了測。萬幸。還有呼吸。還沒死。在我感到些許安心的同時,對虎兒的憤怒湧了出來。這小子,到底幹了啥?!
就那樣把羆女們朝四處扔去帶領着我們的笹姬突然停下了腳步。我也攙扶着娜萊,停下走路的雙腿。
薔薇朝虎兒撲了上去。霎時間,我看到了幻影。剛纔還空無一物的四周,出現了數十,不,差不多數百位的女子,各自拿着武器向我們衝來,頗爲細緻的幻像。她們的共同點是胸部都很大,以及那眼瞳中絲毫不見理性的光芒。比面無表情的笹姬看上去還冷漠的她們的模樣讓我本能地有種厭惡感與恐懼心。那個,這是夢嗎?
「你把這話再跟因你而變成那樣的孩子們說一遍吧。」
「不過作爲羆之一族的支配力還很弱,你快離開這……」
我用力推了下虎兒的身體。
「以首長的身份命令!徐娜萊覺醒作爲一族的血脈殺了那個男人!」
「我留在這不行嗎?」
「是。」
「……笹姬。」
虎兒取代娜萊站在她剛纔站着的地方。
「你好好想想!她現在已經覺醒了羆之一族的血脈,這種程度死不了的也!現在比起娜萊你更危險也!現在我發現了!那些傢伙們的目標不是我,是你!」
「看招!」
「……咦?」
虎兒的手動了起來。那嬌小的手變成了那時所看到的老虎的巨大前爪揮舞着。無視了人體比例、質量守恆法則的難以言狀的景象。那種事怎麼可能。然而,正是因爲能做到這種難以名狀之事,才被稱作是妖怪吧。沒來得及避開虎兒的爪的羆女們像是被棒球棍直擊的棒球一般,無視重力飛了出去,扎進牆中、樹上、地下。
「明明是由於主人溫和的性格才仍然活着的,這些傢伙們真是。」
「娜萊?」
薔薇揮下了比自身個頭還大的巨棒,不,骨頭形狀的棍子。即便在這種狀況下,名爲薔薇的女子也依舊失魂落魄般地揮舞着與女子形象不相稱的棍子。虎兒爲了格擋而舉起手,突然像是感覺到什麼般急忙避開身體。棍子砸碎了道路。
「離開!危險也!」
「保護主人不僅僅是保護她的肉體。所以,現在還請您退下。」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娜萊無法起身。彷彿死了一般,一動不動。在地上蠕動着吐着血。
娜萊以非人的力量抓住我讓我停了下來。停下腳步的我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去,只見娜萊臉上僵硬得感覺不到一絲感情,眼瞳空洞洞,拳頭攥着。然後那拳頭以我來不及避開的速度就要把我的頭粉碎……
「……明白。」
「成勳?」
「不可也!」
笹姬一邊單手甩出躲開衣服衝上來的羆女,一邊回答道。
娜萊點了點頭,拽着我的胳膊。比起剛纔稍微恢復了些血色,似乎情緒有所好轉。
「成勳,快走吧。我剛纔起頭就異常地痛。」
誒?什麼到了?什麼變化都……不,不一樣。包裹住身體的異常氣息不知何時消失了。也就是說,這裏就是結界的外面嗎?可是那遠處可以看見虎兒和羆女們的模樣誒?
「做錯了什麼?你在開玩笑嗎?你真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麼?」
「唔,嗯。」
「爲了以老虎大人爲對手我特別拿來的。即便是老虎大人,只要還是靈體,被這個擊中也是會重傷的。」
我攙扶着現在無法好好走路的娜萊的身體,跟在笹姬後面問道。
……到底在說什麼。
「您似乎是有備而來。」
「我不是說過了耶!娜萊現在很危險!」
「現在才變得稍微會動點腦子了呢。不過仍舊十分愚蠢。少爺待在這裏的話主人就無法釋放出本來的力量。」
不知何時出現的笹姬擋在了虎兒的前面。你怎麼……只見笹姬背後倒下的羆之一族們。啊,這樣呢。你也是強得不像話的妖怪呢。
「好。笹姬,虎兒就拜託你了。」
「放開!啥危險!你才更危險吧,傻屄!娜萊死了咋辦!」
「只要你,只要你不在了,我們就不會變成這幅模樣!」
「你幹了什麼!」
「是想說這些孩兒們變成這樣是我的錯耶?你們同300年前沒有變化哉!我沒跟你們說過耶?我只是活命罷!」
讓我必須逃走。你這麼說的話我就沒辦法了。我點了點頭。
然後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一般,
然而虎兒不一樣。她使勁推了下娜萊的胸口,癱倒在我懷中的娜萊再次滾到了地上。
「只用留下她們的性命便可。可憐的傢伙們也。」
我察覺到正是因爲我以輕鬆的心情把虎兒帶來首爾纔會發生這種事情。這一切的原因,正是我……不過,虎兒。這哪是小問題。以你的基準到底大問題是什麼!
「爲,爲何耶!我是爲了你纔沒有辦法的!我也討厭這種事!可是爲何對我發火耶!我做錯了什麼耶!」
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前,娜萊的眼瞳中再次失去了光彩,手抓住了我的脖子。爲什麼?娜萊怎麼了?娜萊沒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量……加重的瞬間虎兒抓住了娜萊的手。不,折斷了。娜萊的胳膊在不該彎曲的地方彎折,無法違背重力的影響咯噔地一下。這怪誕的場面讓我連慘叫也發不出來。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莽撞的德行也。」
萬幸。娜萊恢復了意識。我簡直要哭了。
輕輕點頭的笹姬在我眨眼間便回到了結界之中,與羆女們對峙着。現在不是悠閒旁觀的時候。結界之外也依舊同樣危險。我牽起娜萊的手爲了離開這而奔跑着。
「可就無法從這受到詛咒的血脈中逃脫了。」
沒關係。現在主要是娜萊。我靠近娜萊把手放在鼻子下。萬幸。還有呼吸。然而沾血的嘴角、發青的臉色、折斷的手臂。怎麼看都很危險。快,得快去醫院。
我聲嘶力竭地呼喚起娜萊的名字。
笹姬看着我露出微笑。在四面都是敵人的狀況下還能笑得出來,這傢伙果然不是人類。
薔薇指着別的羆女們說道。她們與笹姬對峙着,關節彎折,口吐鮮血,即便崩潰倒下淌着血,也仍然繼續起身衝過去。這是什麼恐怖片嗎。
「簡單的妖術而已。暫時能撐一會,快趁這個時間。」
剛纔還在不斷擊倒羆女們的笹姬不知何時從我旁邊搭話道。雖然羆女們的數量仍舊很多,但應該無法輕易衝到這邊。
「除去熊女,即便是誰也無法與主人爲敵。」
此時,不知何時來到的虎兒對我說道。
「……虎兒有多強?」
「結界內所發生的事看上去就是那樣。沒有時間詳細說明了,請您躲到人多的地方去。雖然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但我還是擔心主人。」
只有虎兒和笹姬把這夢當作了現實,身體動了起來。我僵在原地,束手無策,娜萊緊緊挽住我顫抖的身體。
……死了嗎?不。即便口吐鮮血,手臂朝着詭異的方向彎曲,甚至雙腿折斷也依舊站了起來。像是沒有痛覺一般,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以空洞洞的眼神再次接上自己脫臼的骨頭,口吐鮮血,像剛纔一樣朝虎兒衝去。
瞬間,我甩開虎兒力量減弱的手,抱住了娜萊。聽說這種時候不能搖動傷者的身體。
「那個,是熊女之骨哉。」
「胡說八道些啥?那重要嗎?現在娜萊受傷了!可能會死啊!」
「到了。」
「我來帶您去結界外。請在那裏尋找人多的地方躲避。等騷亂告一段落我再去找您。」
拳頭即將擊中我頭的剎那,娜萊呼地浮了起來。這並非胡說,只見娜萊浮到我個子那麼高,然後飛走了。簡直就像遭遇交通事故後的模樣。娜萊的身體以彎折的狀態撞在了樹上,看上去十分不真實。然而,娜萊穿着的衣服被染得鮮紅。
「……咋了?」
虎兒靠了過來,用長着白毛的人類的手揪住我的身體。明明是怪物一般的力量,我卻沒有違和感。畢竟這傢伙是妖怪。然而,娜萊她!娜萊她!!
笹姬的笑容,沒有看錯,笹姬的黑色韓服前後分開,像是有自我意志般動了起來。雖說如此笹姬並不是內衣姿態或是全裸。笹姬現在依舊穿着衣服。簡而言之就是穿了兩件衣服。這熱天裏衣服下還穿着衣服什麼的。真是出乎意料。
在笹姬動了的同時,大概超過十名的羆女從四周衝來。然後笹姬……喂,開玩笑的吧?
「畢竟是主人的侍從。」
「快……逃。身體……擅,擅自……就。」
笹姬的話很合理。這裏發生的事已經不是我等一般的人類可以參與的了。人外的妖怪和近乎妖怪的某種東西之間的戰鬥。繼續待在這種地方的話我和娜萊只是累贅。然而……我已經明白了。不,現在才察覺到。
「你不會其實相當強吧?」
「咂。令人討厭的行爲哉。」
奇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不丁地說什麼鬼話?讓娜萊殺了我?我無視了這話牽着娜萊的手跑着……我大意了。
「那麼,我來開路。希望您不要在我背後跟丟了,少爺。」
從薔薇眼中,淌下一行淚。
「娜萊?沒事的。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笹姬掄起從兩旁衝來的羆女們的手把她們甩了出去,繼續說道。
就在此時。羆之一族的首長,薔薇喊道。
「啥叫不會死!啊,你個狗東西!現在讓我冷靜?娜萊被妖怪打得吐血失去意識,現在讓我怎麼冷靜!!」
「在您們隔岸觀火的途中打擾了,但兩位先請避開這裏。雖然這種程度的數量對主人和我不算什麼,但以防萬一。只要脫離結界,在世人的視線之內便安全了。」
虎兒用空洞洞的眼睛看着我,癱坐下來。
面對像小孩一樣撒潑的虎兒,
虎兒的身體突然抖動的瞬間,
……似乎該剋制一下時不時給虎兒來記爆慄的事爲好。
但確實比平時臉色要糟。是因爲同爲羆之一族的女子們以不像人類的姿態行動着所以情緒上無法接受嗎。不,我也不像看到那般景象。
「主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不知何時出現的笹姬的回答讓我怒火中燒。
「正確的選擇?把女孩子揍飛出去再把胳膊折斷?」
「可,可是不這樣的話你就危險……」
「哪需要這麼做!你們不是很強嗎?不是大妖怪嗎?不是神話中出現的老虎嗎!」
圖謀着虎兒而來的羆之一族們中,已經連一位能好好站着的女子都沒有了。甚至連那看起來還像個人樣的首長也是,只見她身體撐在棍子上,只有呼吸還算正常。強到這種程度的你們,
「就只能這麼做嗎?就沒有除此之外的辦法了嗎?」
「沒,沒辦法也!那可是稍微晚一點你就會死的狀況也!」
「那麼你!要是我變得跟娜萊一樣,威脅到了笹姬的生命,你也會殺了我嗎?!」
「怎,怎麼會耶。我怎麼可能那麼對成勳耶!」
「對我而言娜萊就是那種人!可是,可是個啥?可是幸虧有你?」
虎兒難得一見地驚慌失措。吧嗒着嘴,手攥緊又張開,似乎在認真地琢磨要說的話,然後張開嘴。
「我,我只是……爲了你,不想你因爲娜萊而死,不想你受傷……」
然而,因爲這句話,
「因爲娜萊?」
我失去了理性。
「別說笑了!我要是死了,那不是因爲你嗎!因爲你啊!」
等我恢復理性時已經遲了。
不知何時在我眼前的,已經不是剛纔以羆之一族爲對手展現出壓倒性的力量的大妖怪,取而代之的是被喜歡的人拒絕而受傷的小孩子。
「……啊。」
悽慘地笑着。露出與自身不相稱的笑容。
「等一下,虎兒!」
虎兒攥着拳頭。
「和你一起的時間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時間……呢。謝謝你,成勳。」
虎兒眼眶中漫出的淚水不爭氣地,
「抱歉,成勳。因爲我的錯你所,你所愛的人受傷了哉。」
「……是也。」
淌了下來。
「這倆就拜託你了。」
巨大的琥珀色眼瞳動搖着。在超過百名的羆之一族的進攻下沒受一點傷的虎兒從手中淌下了血。
說些什麼,哪怕是道歉,「我話說重了」,「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是爲了我才這麼做的」,雖然我想這麼說……嘴卻沒有動。因爲虎兒沒有讓我說下去。
眼淚淌下。
「笹姬。」
「不,等下。那個,虎兒。」
「不用。這裏不是你插手的地方。」
然而我的手只抓住了虛空。明明剛剛還在眼前,睜眼便能看見,不知哪個瞬間虎兒消失了。我因爲感受不到手中本應感受到的虎兒的觸感與溫暖而絕望着,按捺不住對自己的憤怒而捶地。
「你從何時起能向我頂嘴了耶?」
「主人。但是……」
虎兒,不似虎兒地露出了悲傷的微笑。
「你就怨恨我吧。你有這麼做的資格。」
笹姬的表情僵住了。
「知道了哉。哈……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現在我知道我所追求的是什麼了哉。果然,因此大家纔會奮不顧身哉。現在才知道也。雖然太遲了,但真是萬幸。因爲我明白我該爲我所愛的人做什麼了。」
「我愛你,成勳。」
「你,一定要幸福。」
「是,主人。」
笹姬緊咬嘴脣。
「我不會再讓你爲難了也。我會回到我該在的地方……」
「……是。」
因此,我的初吻雖然甜蜜,但同時也有幾分鹹味。
虎兒以含糊不清的聲音說着,露出微笑。如同告別一般,悲傷得猶如心如刀割的微笑。此時,我發現了。虎兒打算離開我,要是現在沒能這裏抓住虎兒,就或許再也見不到虎兒了。我一邊朝虎兒的手抓去一邊喊道。

我似乎應該說些什麼,但嘴中卻沒有冒出任何話語。
「可是,主人。我……」
「明白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