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討伐惡龍

一臉猖狂的壯碩身軀粉碎羣樹，從森林中襲來。

牠的尺寸非同小可。

即便是樹齡數百年的巨樹羣，在牠的身體面前也彷彿弱不禁風的小樹。

龍在冒險者公會被稱爲「魔物之王」。

現在牠散發的兇猛氣勢，毫不愧對這個稱號。

「這就是……龍！」

難以置信的巨大，令我一陣腿軟。

雖然早就知道龍是種巨大的生物，其巨大程度卻超乎我的想像。

從不祥地朝天豎立的尖角到尾巴末端爲止，起碼有二十公尺長。

如同高塔般的雙足每次移動，大地便隨之共鳴。

「很大隻啊，大概是千年等級。」

「意思是牠活了千年以上嗎？」

「對。」

特絲拉小姐點頭。

我重新仰望龍的巨大身軀，「呼」地大口嘆氣。

真誇張，怎麼能長成這樣。

「這麼大隻，還真虧牠至今都沒被發現。」

「龍的活動週期是以百年爲單位，可能至今都在某處沉眠吧。」

「原來如此。這下事情很棘手啊。」

「是啊。既然鹽翼追蹤的龍會來到這裏……」

緊接着，七隻魔神像嘗試使用手上的武器壓制龍。

「單純計算上是這樣。但它們會合作，所以實際上更能幹。」

「等一下，在那之前先打倒這傢伙。」

畢竟若是照莉露所說，隊伍本來是依靠我來探知危機的啊。

看着可靠的特絲拉小姐，我也開始覺得好像有機會打倒巨龍。

「就算妳這麼說，那條龍怎麼看都太誇張了啊！」

魔法陣的紋樣複雜而細膩，令人歎爲觀止。

我不禁當場噗哧一笑。

龍碩大的身軀開始痙攣，在地表打滾。

剎那間，擔憂閃過腦海。

初級魔法！

不，巨像身上瀰漫的邪惡之氣，甚至讓它顯得比龍更醒目。

巨像壓倒性的存在感，絲毫不亞於龍。

光是那羣魔神像，就足以毀滅一個國家了！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龍激烈反抗。

「我會讓牠停下動作，你就學我使用魔法。」

我完全不覺得牠是人類力量所能抗衡的存在。

「得快點去找莉露他們！」

可是就如特絲拉小姐所說，發揮了足以轟散雲層的威力。

「雷光。雷的初級魔法。」

那冷靜沉着的表情，有種駕輕就熟的感覺。

「這是……特絲拉小姐的魔法嗎！？」

我是當上魔導師僅有數天的菜鳥。

「好的！」

它們徹底擋下了瘋狂暴動的龍。

特絲拉小姐馬上動身，開始牽制敵人。

鱗片的縫隙間浮現白煙，眼瞳完全呈現白濁色。

「從天而降的落雷啊，聚集於此手貫穿吾敵！雷光！」

大地撼動，周圍的樹木被連根轟飛。

接着大地顫抖，龍周圍的地表開始有些隆起。

特絲拉小姐面色凝重。

「喔喔喔……」

總共有七隻。

「是什麼魔法？」

「咕啦？」

塵埃平息後，可以看見龍一動也不動的模樣。

它們動作迅速，配合得天衣無縫。

牠的鱗片縫隙間甚至長出青苔，宛若大自然的奇觀。

似乎是高難度的魔法。

龐大的身軀本來是一片翠綠色，現在已化爲焦黑。

特絲拉小姐處變不驚。

「對，是七魔神召喚術。」

「我再怎樣都是S級魔導師，絕對沒問題。」

「噗！？」

和冒險者公會的S級冒險者相比，無異是兩個次元。

「要、要打倒牠！？妳認真的嗎？」

「咕啊啊！咕啦啊！！」

竟然僅用一擊就打倒了無比巨大的龍。

一陣衝擊。

然而特絲拉小姐卻一臉正經地表示：

泛出的光芒耀眼奪目。

「除了外貌，還具備實力。每隻魔神都擁有勝過千人士兵的戰力。」

「放心吧，有我在身邊，不會有危險。你儘量做。」

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最初在魔法公會時搞砸的事情。

「唔嗯……！」

──難道這回又下手太重了嗎？

「如果無效，再來就換冰槍。能對這麼龐大的怪物試用魔法，可是難得的機會。」

這樣一來，鹽翼和龍遭遇的可能性變得非常高。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安啊。

我下定決心，用力點頭回應。

面對那隻巨龍，派得上用場嗎！？

龍見到驟然出現的魔神像，隨之停下動作。

這就是魔法公會的S級魔導師嗎……！

「哈哈哈……」

連我自己都對自己感到恐懼。

「……我明白了。」

「不可以小看初級魔法。根據使用者的魔力，威力可以無限度地提升。這你應該很清楚吧。」

「屬害！」

她嬌小纖瘦的後背，此刻看起來無比寬闊。

「不要緊，牠中看不中用。照我說的做就能擊敗牠。」

和使用火球時幾乎一模一樣。

「這……真的沒問題嗎？」

閃光激烈地劃破空氣前進，轉眼間白光包覆龍的身體。

可是特絲拉小姐卻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

「我們本來就是爲了屠龍而來的，不能不打倒牠。」

「慢慢跟着我念。從天而降的落雷啊，聚集於此手貫穿吾敵！雷光！」

接着森林樹木被連根拔起，漫天塵土飛揚。

現在有點擔心了。

「我明白了，試試看吧！那我該做什麼？」

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點頭附和。

「唔哇！？」

「好厲害啊，竟然能召喚出這麼雄偉的魔神們……！」

「趁現在！」

「因罪玷污的魔神魂魄啊，寄宿於土塊，重新於現世展現神威吧。煉成！」

如果他們是因爲這個原因而被龍喫掉，那我也會睡得不安穩。

「這、這樣啊……」

太扯了，她竟然能用規模如此驚人的大魔法。

過了一會兒，朝天舉起的手掌掌心竄出一道青白色閃光。

然而，聯手牽制龍的七隻魔神像依舊不爲所動。

簡直是超乎常人的水準。

「真有你的，比想像中還強悍。」

有關魔法的知識，不可能比她還清楚。

「是真的嗎……」

它們成爲外型不祥、宛若惡魔的巨像。

「天啊……」

然後──

我詠唱完咒文的同時，身體突然一陣無力。

綠色龐然大物踐踏着大地。

他們再怎麼說身手也不差，本來我以爲應該不會有事……

當時我射出的火球，毫無疑問是初級魔法。

看來龍在特絲拉小姐的腦中，完全只是試用魔法的標靶。

「那麼……七隻就是七千人份的戰力嗎？」

緩慢增高的土地，逐漸化爲異形形體。

而且特絲拉小姐驅使大魔法時，呼吸仍然有條不紊。

特絲拉小姐一詠唱咒文，馬上出現與剛剛的魔法難以比擬的巨大魔法陣。

「幸好是選龍當實驗品。如果轟錯對象，後果不堪設想。」

特絲拉小姐若無其事地說出驚人之語。

難道她就是爲了看到這個結果，才承接這個委託案的嗎……？

我逕自出神，但檢查龍的特絲拉小姐表情顯得有些不妙。

「這下麻煩了。」

「怎麼了嗎？」

「這條龍是母的！」

特絲拉小姐手指龍的頭。

看來公龍和母龍的臉部構造不同。

經她一說，確實可以感覺出這條龍的外型具有女性氣息。

「……是母的會有什麼問題嗎？」

「通常母龍都會有伴侶或父母。這條龍活很久了，一定是伴侶。」

「那麼說，還有另一條龍……？」

「對，應該就在附近。別大意！」

她說罷，我的視界角落迅即出現一道黑影。

黑影察覺我們，立刻以驚人的速度逃竄離去。

「找到了！那隻公龍就是母龍的伴侶，快追！」

「什、什麼！？」

那個矮小的影子是龍？

就算真的是龍，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啊。

順着她的指示，剛纔的魔像從林木茂密處現身。

「哈哈哈，對不起……」

鞋底形狀清清楚楚地留在柔軟的腐葉土上。

「是啊，好像很近。」

「總而言之，先追上去。盡全力強化身體狂奔的話，不至於追不上。」

「對。如果被牠封住出口堅守陣地，我們就找不到了！」

「寶藏等物應該在更深處，讓人無法輕易偷走。」

「一路上都沒有看到鹽翼，這樣看來……在裏面嗎？」

「是啊。而且若是鹽翼已經潛入巢穴，事情會更棘手。」

「……不妙。這下他們在巢穴的可能性更高了。」

就這樣前進了約十五分鐘。

特絲拉小姐開始奔跑。

「好，我也──」

「總之我們先在附近找找看。」

途中還有看似用來阻擋入侵者的高低差。

「是龍挖出來的嗎？」

她微微聳起肩膀，看向我說：

石圈中央還遺留着尚未燒盡的木頭。

「牠不落地啊。」

「要注意，這種洞穴很脆弱。」

「好厲害的門……」

「龍的體力無窮無盡，只要牠想，可以飛一整天。」

從剛剛開始，牠就在一定的範圍內持續盤旋。

不止外觀栩栩如生，這傢伙跟真正的狗一樣……

然後抽動鼻子，抬起頭「嗷」地一吠。

我輕輕頷首，特絲拉小姐緩緩跨出一步。

我們追逐公龍奔跑了好一陣子。

就算沒被喫，一旦出口被封住，也會被活埋。

特絲拉小姐說的話讓我大喫一驚，一時來不及反應。

「來，聞這裏的味道，帶我們去找主人。」

我被她的氣勢震懾住，連忙縮起手指。

但牠的巢穴似乎距離並不遠。

特絲拉小姐高舉手指。

這樣一想，的確如此。

「我明白了。」

如果龍恰好回巢，他們最慘的狀況是被喫掉。

特絲拉小姐斬釘截鐵地說，並豎起食指。

「這裏面大概就是寶藏庫了。」

──○●○──

這就是村長所說的巖山嗎？

「哇……這就是龍的巢穴嗎……感覺好像螞蟻的巢穴啊。」

我們猜想牠的巢穴就在附近，但是對我們抱持警戒，所以不肯回巢。

林木突然絕跡，我們見到一座巨大的巖山。

「啊！！」

也對，要是我在這種地方使用魔法，可能會很危險啊……

指尖前方有一道巨大的白色裂痕。

山洞似乎頗深，洞裏被深邃的黑暗籠罩。

「好的！」

「幹得好！動作真快。」

「往這邊，有氣息。」

從門把的高度看來，顯然不是以給人類使用爲前提所建造的。

而且道路意外地漫長又蜿蜒。

「啊！」

我點頭回應特絲拉小姐所說的話，一邊注意天空，一邊開始探索森林。

恐怕是由龍製造，給龍使用的吧。

然後她更加大聲量解釋：

「還很新啊。」

不時有碎石塊掉落。

「那可真麻煩……」

「在學會控制力道之前，不可以模仿我！」

就這樣，我和特絲拉小姐邁步奔馳追趕龍──

被紅色鐵鏽包覆的門扉，留着一道閃電狀的痕跡。

我跟着她前進，開始發現遺留在地面的足跡。

特絲拉小姐突然舉起手。

接着，我在老樹倒塌而形成的小型廣場中，發現有營火的痕跡。

然後眼前出現一扇大門。

「可能是不想讓我們發現巢穴的位置？」

「好！」

「……是龍的巢穴，裏面淡淡地傳來牠們的氣味。」

「頂多是昨天或前天留下的吧。會是鹽翼的紮營痕跡嗎？」

洞窟內相當陰暗，飄浮著有點潮溼的空氣。

特絲拉小姐急忙阻止我。

「很不妙啊！我們得想想辦法！」

「很可能是。要小心，或許有陷阱。」

龍極具智慧，應該是像特絲拉小姐一樣，使用土屬性魔法制造了門。

「牠的巢穴嗎？」

飛翔於遠方天空的巨大身體，遲遲不肯降落至地面。

特絲拉小姐面色凝重。

我微微點頭，繼續往深處前進。

雖然村長說小，但近看魄力十足。

仔細一看，這個山洞應該不是渾然天成的產物。

魔像聽到特絲拉小姐的命令，走向營火的殘跡。

「那就麻煩了。」

「往這邊！」

「妳感覺得出來嗎？」

指尖立刻亮起微弱的光芒。

特絲拉小姐說完，看向山洞的穹頂附近。

看來她使用了光亮魔法。

可能是爲了開門，使用了某種工具吧。

「……沒辦法，暫時先尋找他們吧。」

「嗯，那邊有一些撬開過的痕跡。」

「喔喔……！」

彷彿只要踏出一步，就會伸手不見五指。

「原來如此。」

我跟在她身後，戰戰兢兢地向前走。

鹽翼的成員很可能爲了寶藏而深入龍的巢穴。

「公龍的戰鬥力不如母龍。但相對的，牠警戒心強，腦袋也聰明。看樣子是想逃離我們躲回巢穴！」

堆積的落葉被清理乾淨，石頭圍繞成圓形，以防發生火災。

我以爲它被拋下了，原來一直緊跟着我們。

在這座巖山的側面，陡峭的山崖部分，敞開着一個大洞。

大概是鹽翼的四個人所留下的吧。

「是啊，因爲我打倒牠們無數次了。」

看來它已經找到了氣味的位置。

龍爪無法留下這樣的傷痕，明顯是人類的伎倆。

「要開門了，離開這裏。」

「好的！」

我按照她所說，從門前退開。

特絲拉小姐將手按向地面後，地面突然長出一隻壯碩的手臂。

好強，這是隻有手臂的魔像嗎！？

以岩石製成的魔像，慢條斯理地推開門。

高達五公尺的門，緩緩地被開啓。

魔法這東西可真方便。

「喔喔喔……！是寶山啊！」

光線逐漸射入。

耀眼程度足以讓人頭暈目眩。

是金塊！

金塊金塊金塊！！

門扉的另一端，沉眠着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

數量難以估計，堆疊成山峯的金幣彷彿正在低吟。

看來龍是倒臥在金幣中入眠，讓山脈現在的形狀像一個碗公一樣。

用金幣和寶石打造而成的牀鋪，簡直奢華到極點。

我如此感嘆的同時，不由得發了一會兒呆。

「呣，是誰？」

「對啊，可不要小看我們喔，小妹妹。」

「因爲那傢伙根本派不上用場！這麼弱小的傢伙，當成棄子有什麼不對！」

「拉思？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躲在寶藏山後面的是以前的夥伴莉露。

「我討厭說謊。」

莉露手按嘴角，忍不住笑了出來。

面對特絲拉小姐的指責，莉露等人一臉尷尬。

「你們怎麼想並不重要。我們要離開這裏了，快跟上。」

他們絕對不希望至今爲止視爲蠢蛋的對象，現在可以擁有那種地位。

「拉思是……魔導師？」

但其實她遠比莉露所想的S級──以冒險者公會爲基準──還要強悍許多。

特絲拉小姐繼續嚴謹地追究。

「夥伴？那拉思以前也是吧。」

她面對特絲拉小姐，身子向前傾，咄咄逼人地說道。

我想起以前的種種，有股難以言喻的不快感。

「啥？像妳這種貨色？我可沒看過。」

特絲拉小姐立刻說：

鹽翼的所有成員都聚集於此。

「沒問題，就算牠出現在面前，我和拉思也會打倒牠。」

她似乎只根據特絲拉小姐的年齡和外貌進行判斷，認爲她很弱小。

「對啊！他什麼都辦不到。只是因爲直覺比較敏銳，我們才留着當護身符，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莉露無法反駁，板起面孔。

可是如果我在此拒絕，事情也會很麻煩。

「……不知道。」

然後再次看向莉露等人說：

是有點出人意外的一面。

好快，而且非常巨大！

四人面面相覷。

肚子內側開始燃起一股熱意。

「才、纔不是那樣……我只是想讓他走前面，展現男子氣概……」

黑色身影從寶藏山脈的另一端躍出。

「那你們也有男性夥伴啊。」

既然理由是男性，那他也應該列入候補纔對。

莉露的視線明顯帶着輕蔑。

「你們反而看起來比拉思遜多了。」

「說的也是……咦？」

「是啊，我們可是C級！」

莉露等人彼此對看，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對、對啊，沒有錯。」

剎那間，有股氣息逼近。

「哈哈哈，說要討伐龍！開玩笑也該有限度吧！」

另外三人也尷尬地低下頭。

完全就是想將我當作誘餌吧……

沒辦法，畢竟特絲拉小姐看起來就是平凡的少女。

她看向鹽翼成員，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因爲我接下了委託案啊。」

四人藐視我和特絲拉小姐，逕自笑了起來。

特絲拉小姐稍遲一會兒，表情也跟着變得凝重。

魔導師是遠遠超越冒險者的菁英。

「不行，隨便跑出去，可能會遇到龍啊。」

莉露平常的大嗓門，現在也變得小聲一些。

「可惡，我就老實說吧！」

當我正要回答時，特絲拉小姐以冷漠的聲音打斷我。

她說有看到龍一眼，看來是因此被嚇壞了。

就好像我退出隊伍的那一天。

他們露出意外的神情，再次打量起我們。

「沒辦法，我是不介──」

特絲拉小姐立刻做出反應，從指尖釋放小火球。

「這種話哪能信啊！……對了！拉思能走在前面確認安全嗎？如果確定沒事，我們也會跟上！拜託你了，畢竟我們是老戰友嘛！你的直覺很敏銳，真的發生危險一定也跑得掉！」

她也有這麼具備魄力的表情啊……

不過，特絲拉小姐好像早就習慣面對質疑，她冷淡回應：

「什麼？妳自稱S級卻什麼都不知道，他可是連哥布林都打不贏的廢物戰士！我們肯定比那種貨色強上好幾倍啦！」

「沒這回事。」

同時洞窟的地面搖晃，從天花板紛紛落下小石塊。

「要來了！」

她以刺人的視線看向莉露等人。

莉露說完，他們一反常態地顯得膽怯。

從臉色看得出來，他們非常抗拒。

「憑妳這種小鬼和拉思，要怎麼打倒龍啊！我們進來這裏時有看到牠一眼，那種怪物只有S級纔打得贏啦！」

他們手指着我們，大聲譏笑。

莉露等人那之後大概也沒有特別追問我的事吧。

莉露說，一邊對我綻放燦爛的笑容。

「這怎麼可能！拉思哪有辦法當魔導師啊！」

「我們來討伐龍，還順便接下了搜索你們的任務。」

「噗！」

「從來沒聽過這回事。」

「也罷，你們遲早會相信的。」

「……是莉露！」

「我就是S級。」

感覺她的笑容背後，有種漆黑混濁的東西存在。

他們似乎怎樣都不肯承認我擁有魔導師的才能。

不過，一會兒之後──

「身爲戰士，他的確很弱，但以魔導師來說是最強的。你們不知道嗎？」

「我聽說你們不久前還是夥伴，是真的嗎？」

還有雷因和伊路瑪，以及另一位男性新隊員。

「不需要。」

「妳也很清楚那傢伙沒用處吧？幹嘛幫他說話！」

「對。」

接着特絲拉小姐對我伸出手，像是要阻止我的動作。

特絲拉小姐斬釘截鐵地說。

她尖銳地吶喊。

再不快點離開，龍可能真的會返回巢穴。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襲來的氣息，讓我背肌一顫。

「這……因爲雷因是重要的夥伴啊！」

莉露徹底拉下臉。

「對啊，不可能！」

看來冒險者公會並沒有特別告訴他們，我退出之後發生的事。

「什麼？」

部分金幣因此被吹飛，躲藏在另一端的人影也終於現身。

平常充滿自信的莉露，現在臉色鐵青。

尖銳的程度，連站在一旁觀看的我都覺得可怕。

「咦？」

特絲拉小姐說道，看向站在莉露背後的雷因。

「拉思很弱？」

「既然如此，還想隨便犧牲夥伴嗎？」

「咕啦啊啊！」

龍隨着可怕的咆哮聲，衝入寶藏庫。

翠綠色的龐然大物，昂然地出現在面前。

是龍！龍回到巢穴了！

牠發現自己的牀上有老鼠侵入，高高地抬頭再次嘶吼。

吼聲帶着物理衝擊性，讓莉露等人嚇得慘叫。

「慘了！牠怎麼會突然回來！」

「偏偏在這種時候！」

「完蛋了，我們會被喫掉！！」

鹽翼成員驚慌失措，絕望地吶喊。

他們完全陷入恐慌狀態，甚至有成員嚇得坐倒在地。

事出突然，我也停止了動作。

想不到那個小黑影，竟然是這麼巨大的龍！

綠色鱗片散發出金屬光澤。

口中森然排列的利牙、聳立的四肢、綻放光芒的雙眸。

身軀尺寸比剛剛所見的母龍小一些，但帶來的壓力非同小可。

不僅如此，表情也比母龍更加猙獰。細長彎曲的角尖銳無比，彷彿要刺穿天空。

光是牠的眼神，就足以殺死我。

「特、特絲拉小姐……該怎麼辦！？」

「好機會。你一個人打倒那隻公龍。」

他們張口結舌，甚至顯得有點癡呆。

若像對付母龍般，釋放效能過猛的魔法，穹頂和牆壁將馬上崩塌。

我聽見比爆發延遲一些的呼嘯聲，從此判斷白色球體的真正內容。

「喔！？」

「那是以戰士而言，身爲魔導師的你並不一樣。」

應該說，就算有特絲拉小姐幫忙，我也還是很怕啊！

我再次正面朝向巨龍，絞盡腦汁思索。

接着再順勢──

「不要緊，使用強化身體和火球、雷光就行了。反而是你的威力要壓低些。」

拳頭劃出破風聲。

不但速度快，攻擊路線還會彎曲！

龍站穩身子，從口中吐出白色圓球。

本來想緊急閃開，但牠的尾巴快到我來不及閃避。

牠咧開大嘴，排成一列的無數尖牙映出白光。

然後她豎起大拇指，像在說交給我處理。

臉上的表情隨着時間經過，似乎愈來愈困惑。

龍的後腳踏了個踉蹌。

我看向持續落下小石塊的穹頂，立即做出判斷。

他們四人躲在金幣山脈後面，對我投以質疑的眼神。

要是事情變得如此，姑且不論特絲拉小姐，其他成員也會有危險。

龍馬上揮下利爪，想撕裂我的肉體。

「咕啦啊……！」

就這樣，我和龍的對決揭開序幕──

畢竟連我自己都有點驚訝。

先過了第一關。

這樣一來，只能儘可能地抑止周圍的損害，並施展魔法。

可惡，既然這樣就只能拚了！

現在我得在沒有她相助的情況下對付龍。

「妳、妳說什麼！？」

「好！」

就算立地寬敞，但這裏畢竟是在洞窟內。

「F級『魔導師』拉思！要打倒龍！」

讓儘可能壓低威力的火球附加於拳頭上。

「你剛剛辦到了。」

「是真的嗎！？」

可是，那時是有特絲拉小姐完美地封住龍的動作啊。

牠幾乎不受影響。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龍的利爪，朝牠的腹部猛力擊出一記勾拳。

特絲拉小姐堅定地說，再次看向鹽翼等人。

龍接二連三地吐出白色球體。

意思是要我自己思考嗎……

──○●○──

「喔喔喔喔！！」

「可、可是……」

而且還是龍挖掘山腹而成的人工──雖然牠不是人──造物。

剎那間，整隻手臂纏繞着藍白色的火焰。

「給我安分點！」

如果人體被牠吞噬其中，僅僅數秒就會化爲肉醬。

「咕喔喔！」

看來牠非常討厭給予牠打擊的我。

然後在那之中，我靈機一動。

我就像求助般，看向特絲拉小姐。

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宰了我。

肯定連骨頭都會被咬碎磨成粉。

「……對了，既然如此！」

突如其來的指示，讓我的聲音變得尖銳。

先強化身體再對付牠。

「拉思怎麼會變成這樣……」

龍凝視着我，雙眼乾勁十足地綻放光輝。

於是我無可奈何地做出防禦姿勢，結果被彈飛到牆邊。

「讓他們看看你脫胎換骨的模樣吧。」

有此感覺的瞬間，我揮出拳頭刺向巨龍。

緊接着，剛剛我所站的位置，地面被轟得粉碎。

他們似乎還無法相信我的拳頭撼動巨龍的事實。

「我要上了……喝啊！！」

我集中精神思考，讓意識逐漸沉入深邃的黑暗。

毫不留情的視線，刺激我的內心。

「就算妳這麼說……」

我高高跳起，這回對龍的後背全力一踢。

我向前邁步，看準龍的側臉，奮力揮出一拳。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辦到？

「咕……！這樣只好用魔法轟炸了。可是一旦這麼做……」

「我不久前連哥布林都打不贏耶？」

要他們起身移動，短時間內並不容易。

我心生一計，一口氣衝向龍的懷中。

我哪有辦法一個人打倒那隻巨龍啊！

剛剛戰勝一次了，不可能這次辦不到！

強化至極限的一擊，讓綠色巨體產生些許搖晃。

讓腦筋靈活思考……

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巢穴會遭到破壞，或是堆積如山的寶藏會被轟飛。

環顧四周，鹽翼成員依舊是一臉錯愕。

確認攻擊有效，我臉上浮現笑容。

「不、不可能啦！」

鹽翼成員們仰望我的身影，一臉錯愕。

必須仰望的巨大身軀，瞬間弓了起來。

「威力不夠嗎！」

「……好強。」

我有此感覺，同時看到龍的尾巴掃來。

好，成功了！

「怎麼可能……！！」

「零距離魔法！火拳！！」

這種風彈非常棘手！

「咕啦啊！」

冷靜下來，這種時候更要冷靜。

「嘖！」

特絲拉小姐縮短和我之間的距離，拍拍我的肩膀像是要我拿出自信。

這太亂來了吧！

──在這洞窟裏釋放攻擊魔法太危險了！

怪不了他們。

沒辦法，這樣我也只能拚了！

這是……風彈嗎！

但礙於龍受到頑強的鱗片和強韌的肌肉保護，我無法有效損傷牠的背骨。

再來就是迴避龍的攻擊，持續毆打牠──

被熾熱火焰燒灼的鱗片迅速裂開，彷彿剛剛的頑強是一場騙局。

拳頭立刻穿透龍的肉身，從體內加以焚燒。

「咕喔喔喔──！」

痛楚讓龍的身子震動，高聲慘叫。

我繼續提高熱能，持續地燒灼牠的身體。

很好！

絕不放過你！！

我死命抓住抽搐掙扎的巨大身軀，源源不絕地灌輸魔力。

我的身體一會兒撞上岩石、一會兒撞向金幣。

就算已經遍體鱗傷，我還是使盡全力捉住龍。

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最後連龍也停止了動作。

我立刻遠離無力崩潰的巨大身軀。

這時才發覺，整個洞窟都充斥着烤肉的焦臭味。

「呼──總算解決了！」

低頭看着倒下的巨大身軀，我拭去額上的涔涔汗水。

勉強打倒龍了……

我看到龍白色混濁的眼瞳，感到一陣安心。

這樣牠應該不會再站起來了吧。

「幹得好。」

特絲拉小姐忽地出現。

「氣死了！一直跟我頂嘴！以後就算你來拜託我，我也不會讓你加入！這本來是迴歸前途無量隊伍的大好機會啊！」

「你說什麼！我哪裏不行啊！」

「對啊，觀察實戰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完全搞不懂她的邏輯。

隨着她們的動作，一股甘甜的氣息傳來。

「回來嘛！這支隊伍不是你的居身之處嗎？」

「謝謝妳！對不起，都是我害龍瘋狂暴走。」

「很謝謝妳肯這麼說。」

不得已？

但我只覺得她的話是在挑釁我。

莉露突然大聲地向我攀談。

莉露氣得踏着地面，露出打從心底懊悔的表情。

「什麼？我擅自脫隊？根本是妳逼走我的吧？」

「……妳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她露出滿臉的討好笑容接近我，還主動握住我的手。

但是……「這不是因爲運氣好嗎？」這樣的心情依然揮之不去。

發泄一定程度後，莉露又轉回平時盛氣凌人的面孔。

「爲什麼？我們會均分報酬，也不會再排斥你啊！你也不必再打雜了！」

這麼說起來，女性冒險者爲了防止汗臭，好像會擦香水……

「妳們……別靠上來啦！」

就算被稱爲獨當一面的魔導師，我還沒有那種自覺。

「拉思！你真厲害！」

她大力抱起一部分的寶藏。

所謂的自掘墳墓，就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

她們和我保持一段距離，對我用力扮鬼臉。

把我當笨蛋對待，會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嗎？

看來她在不知不覺中，製作了避難所避難。

然後展現不懷好意的笑容。

「考慮什麼？」

一定得更加努力纔行──嗯？

「喔，謝謝……」

「哈哈哈……我還有待學習啦。」

「啊──原來如此。就是爲了看清楚特性，纔會一開始就承接這種委託案啊……」

那樣一來，鹽翼要升上A級，也不再是夢想。

伊路瑪配合她，一併拉近和我之間的距離。

「罷了。」

「既然你不想歸隊，這些寶藏我要全部收下。是我們先找到的，所有權歸我們！」

「沒、沒辦法啊！你又沒在戰鬥！」

莉露和伊路瑪一同離開我身邊。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從錯愕的狀態回過神來。

因爲如果她說的沒錯，那就代表她始終沒有將我視爲夥伴。

「無論如何，這麼一來你也是屠龍者了，已成爲能獨當一面的魔導師之一。」

似乎覺得一個人不夠，就兩個人一起上。

伊路瑪發覺自己話中的意涵，急忙想要改口。

以後不管她說什麼，我都不可能動心。

伊路瑪附和着莉露大聲說道。

「哈哈哈，有了這些就能一輩子喫喝玩樂了！」

「那還用說……你懂的吧？」

不管去哪都排斥我這個夥伴，還曾經只讓我睡在馬廄而不是旅館。

「……什麼嘛，虧我特地對你好！算了！」

「回去之後，再從頭開始徹底鍛鍊。這次的委託案，讓我摸清了你大致的特性。」

「所以說啊！你要不要回我們鹽翼來呢？如果現在的你加入，我們就有機會爬上A級……不，可能是S級啊！」

鹽翼是我的居身之處……嗎？

在金幣山堆的一角，有一個堅固的土造巨蛋。

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來勸說我加入鹽翼呢。

「我也贊成莉露說的！本來覺得你還有點用處，想再讓你當同伴……現在不必了啦！」

「原來你這麼厲害啊！我徹底改觀了！」

莉露湊上身子。

大概是因爲動之以情無效，就想改用美人計吧。

到底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啊？

「我沒在戰鬥？」

會這樣對待我的隊伍，不可能是我的居身之處。

「……妳說什麼？」

「我現在是魔導師。」

特絲拉小姐微笑着如此說道。

畢竟數年來累積的底層戰士自卑感，沒有那麼容易抹滅。

「別這樣說嘛！妳看！」

「不，我現在不可能回去了。」

沒辦法，要是能讓打倒龍的傢伙入隊，隊伍肯定能升級。

不過，對於打倒龍，還是有相當的成就感。

雖然僅是少許，也覺得增添了自信。

「除了外表之外的全部。」

莉露一時困惑，動作嘎然而止。

看來是特絲拉小姐保護了他們，避免他們受到抽搐掙扎的龍身撞擊。

看來我的魔導師修行纔剛剛開始。

「就算妳這麼說，我現在是魔導師啊……」

「……都是你不好！本來就是底層戰士了，還這麼囂張！」

「啊……我的意思是！呃！」

「纔不是！說穿了我又不可能喜歡妳！」

「那是……不得已啊。」

「那是不得已的，不必放在心上。」

這根本是謊言吧。

莉露更加拉近和我的距離，甚至抱了上來。

「……別這樣！」

「幹嘛這樣，你害羞嗎？」

「有什麼關係。再怎麼說，我也對自己的外貌挺有自信的啊。要是你肯回來，我願意考慮一下。」

「對啊！這座寶山都是我們的！」

莉露招手對我說。

「……不要，我不回去。」

她大概想爲莉露幫腔吧。

「妳說什麼都沒用，我不會回去的。」

微微吐出的紅色舌頭，看了就讓人厭惡。

接着她氣得雙頰泛紅，惡狠狠地瞪着我的臉。

我搔了搔頭。

鹽翼成員也從其中突然現身。

應該說，剛剛我沒好好講過，現在的自己是魔導師嗎？

「你擅自脫隊，我現在還允許你回來耶！」

可是已經太遲了。

「對、對啊！要一起戰鬥纔算夥伴！既然沒在戰鬥，當然只能算是外人！」

她抬頭以水汪汪的眼眸看着我。

明明不管什麼事都是莉露等人我行我素。

莉露拋灑金幣，盡情享受其觸感。

喂喂，突然間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公會的確有規定未發現的遺蹟和寶藏，權利歸發現者。

可是，竟然在眼下這種局勢講這些……！？

要是我和特絲拉小姐沒來，他們一定都會被龍喫掉。

更不可能有機會搬回寶藏。

頂多只能在口袋裏偷藏幾枚金幣吧。

「你們幾個，被救了卻還這麼勢利！」

「哼，我纔不管呢！對吧？」

「那當然！拉思一毛都沒得拿啦！」

四人七嘴八舌地囂張討論，身子貼上寶山。

好像無論如何，都要從我手上捍衛寶藏。

這時，本來保持沉默的特絲拉小姐說：

「不行，那些寶藏都是拉思的。」

「什麼？妳少胡扯！」

「關於龍的寶藏，作爲主人的龍被打倒時，權利將歸打倒者所有。」

「我纔沒聽過這條規定。」

「是妳無知，規定寫得清清楚楚。」

特絲拉小姐無比肯定地說。

因爲她說過自己打倒了無數條龍啊……

「快、快逃啊！」

仔細一看，他的雙腿被從地面生出的手抓住。

不愧是現任的冒險者，身手相當矯健。

然後她瞪視特絲拉小姐，自暴自棄般地說。

被特絲拉小姐再次這麼說，我覺得有點喫驚。

難怪存在感薄弱，可能是刻意隱藏氣息吧。

這種時候究竟該怎麼做纔對？

被特絲拉小姐一問，我說不出話來。

蘊藏在雙目內的光芒，非常柔和且溫柔。

「什麼！？」

我竟然……一直和這種傢伙組隊。

憤怒到極點，反而覺得很丟臉。

「我絕對不會背叛你，我們是夥伴。」

吉基爾急忙揮動小刀，試圖切斷從土裏伸出的手臂。

但我們並不會因此放過他們。

「……原來你真的想殺了我們。」

「好！」

「厲害！那這個女孩如何！？」

「天曉得……」

被特絲拉小姐鼓勵的我，抬頭挺胸地回應。

他壓低身子，敏捷地射出飛刀。

「巨人！」

「好的。」

我的行動超出吉基爾的預料，他不禁咂舌。

應該也遇過這類紛爭吧，因此講得理直氣壯。

「嘖，你們簡直壞到骨子裏了！」

吉基爾轉而面向特絲拉小姐，卻突然跌倒。

「好的！」

莉露露出質疑的目光。

我無法得出內心的正確解答，不知該如何回應。

「……請讓我思考一下。」

特絲拉小姐的面色帶着幾分認真。

莉露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在地上，似乎做好了覺悟。

我立刻強化身體，用斗篷撥開飛刀。

「我明白了。那先抓起來。」

此時，本來存在感薄弱的男性新成員開始動作。

「妳說離開就離開嗎！吉基爾！」

她面向我，開口說：

「太大意了。」

「怎麼辦，拉思？」

「……謝、謝謝！」

「總而言之，快點離開這裏。這些財寶等一下我會讓魔像搬運。」

「特絲拉小姐比我更強，你怎麼可能贏得了。」

我向他靠近，踢飛他手上的小刀。

「什麼嘛，你還不是在使喚拉思做事！」

我明白了，這傢伙是暗殺者！

特絲拉小姐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關心我吧。

「算你狠……！」

「不用客氣，這種時候能互助纔是夥伴。」

「……我輸了。要殺要剮隨妳高興。」

大概塗上了強力毒藥吧。

「那是在觀察他，是一場測試。」

「總之先帶他們回他們所屬的公會，到時再看你要怎麼處理。」

入口附近的地面隆起，出現一位岩石巨人。

凸起變得像蛇一般細長，迅速綁住四人。

「唔……」

「認命吧。」

莉露等人被它雄壯威武的模樣震懾，嚇得站不起來。

失去武器的吉基爾，以憤恨的眼神瞪着我。

我觀察被踢飛的小刀，刀刃部分染着紫色。

莉露拔腿就跑。

「……謝謝。」

「不過要告訴你一件事。」

特絲拉小姐舉起手，地面的凸起突然伸長。

相較之下，特絲拉小姐依然無比冷淡。

「況且你們從剛纔開始就盡說些自以爲是的話，拉思可不是物品。」

「可惡！」

小刀附近的螞蟻四腳朝天，大概是誤食了毒藥。

是特絲拉小姐的魔像。

雷因和伊路瑪緊跟在後，使盡全力逃亡。

特絲拉小姐逼近她說。

感覺身體好像被空虛感開出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