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話 中高一貫☆鬼滅學園物語!!～失樂園～

「──今天臨時召集各位文化祭執行委員，只爲一件事情。」

放學後的會議室──

擔任委員長的胡蝶忍帶着無比嚴肅的表情說：「一個月後即將舉行的文化祭，可能有大規模集體中毒之虞。」

「不過考量季節因素，事前已徹底施行衛生指導，並禁止販賣容易造成食物中毒的生食了。」

總務神崎葵一本正經地提出質疑。

在黑板上寫字的書記煉獄千壽郎不解地歪着頭。

奇怪？胡蝶學姐剛纔是說集體食物中毒嗎？

彷彿爲他解惑一般，忍糾正了學妹所說的話。

「我只說中毒，沒說是食物中毒喔，小葵。用集體聲音中毒來形容或許比較貼切吧。」

「聲音……中毒嗎？」

這個名稱還是頭一次聽說呢。小葵一臉詫異地望向鄰座的副委員長慄花落加奈央，加奈央露出侷促的表情不住搖頭。

千壽郎、小葵、加奈央三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忍身上。

面對衆人疑惑的眼神，忍不禁嘆了口氣。

「問題在於這場活動。」

忍取出傳單，內容是鬼滅學園文化祭的特別活動『鬼滅☆音樂祭』。

由於活動的優勝獎品特別奢華，每年都是盛況空前，加上學生之間盛傳今年獎品是拉斯維加斯旅行，參加團體的熱情更是非同小可。

「預計參加的樂團有『摩登野人民主主義』……」

千壽郎和小葵輕輕點了點頭。「……啊。」不過平常沉默寡言的加奈央卻罕見地發出驚呼聲。

「炭治郎的樂團。」

「──沒錯。」

忍所謂的『毒』，指的是校內最出名的壞學生謝花兄妹。

「啊？宇髓豈不是那個有三位美女伺候，讓人眼紅得要命的帥老師……那傢伙搶走了我們華麗的舞臺和拉斯維加斯旅行嗎？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啊啊啊！！」

「原來他這麼厲害啊？」

「別擔心，沒事的。」

小葵似乎還是覺得噁心想吐，直接抓着塑膠袋向忍逼近。

「啊啊……這個混帳東西竟敢妨礙我們，看我不把他活生生地剝皮剖腹纔怪……」

「……炭治郎…………好可憐啊。」

「還有宇髓老師在啊。別看他那樣子，其實那個人強得誇張呢。聽說在學時期還當上了這一帶的老大，獨自扳倒兩百名不良少年。之後進了美術大學，畢業後拒絕同行禮聘，選擇在這所學校當老師。」

小葵低聲呼喚朋友的名字，並輕撫着她的背婉言相勸。

小葵也有同樣的疑問，不過兩人還是離開會議室，相偕前往音樂教室。

加奈央猛然起身。

這樣就不用告訴炭治郎他們真相了。

聽到小葵斬釘截鐵地這麼說後，加奈央失落地垮下肩膀。「真的很對不起，加奈央。」小葵連忙安慰朋友，「不過那算是兇器喔。」接着卻又說了過分的話。不過千壽郎也能深刻體會她的感受。那個就算被認證爲生物兵器也不足爲奇。

「其中一個參加團隊，謝花妓夫太郎與小梅兄妹組成的樂團去年也有出場，造成空前盛況。小梅的人氣不僅風靡本校，還吸引外校男生蜂擁而至。響凱老師率領的和樂器樂團在相關領域和國外專家之間也備受讚譽。禰豆子、真菰、千代、菜穗、須美組成的女子樂團更是深得全體學生喜愛。要是全面中止活動──」

小葵鄭重其事地說道。不曉得是不是想到了那幕慘狀，她又拿起塑膠袋罩住嘴巴。千壽郎也默默點了點頭。

之所以刻意不讓加奈央去，大概是不想讓她受到傷害吧，畢竟加奈央隱約對炭治郎懷有好感。

『兩位不如直接去找摩登野人民主主義的成員們談談？』

儘管不請自來的兩人凶神惡煞地怒目而視，忍還是一副泰若自然的樣子。

「……沒辦法。」

「我認爲應當──即刻──要求他們棄權。」

「他們就是在這裏練習吧？」

「應該是不能打擾到他們練習吧。」

襲向兩人的是不可能出現在世上的……宛如怨念與詛咒凝聚而成的聲音轟炸。

「首先是炭治郎的歌聲五音不全，容易激怒聽衆。善逸彈奏的三味線則是充滿怨念，聽了會失去平衡感。伊之助落拍的太鼓更讓人忍不住想吐，最要命的是肺活量超乎常人的宇髓老師，吹口琴時爆音連連。」

「人命是無可取代的。」

忍卻搖了搖頭。

「那是宇髓老師和三名學生組成的樂團喔。主唱是炭治郎，善逸彈三味線，伊之助打太鼓，宇髓老師吹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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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學弟妹這樣子，忍猶豫了一會兒……

千壽郎戰戰兢兢地舉手發言。

「就是說嘛！哥哥!!」

他們十之八九是去音樂教室了。

「那個……乾脆直接中止音樂祭這項活動如何？」

正當千壽郎和小葵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忍對着那兩人說：「──不然。」臉上還露出有如花兒般的微笑。

「這是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還有教美術的宇髓老師共同報名的樂團。」

「喂喂喂……委員長啊，這個叫摩登什麼鬼的怪樂團是打哪兒來的啊……？」

「只好以毒攻毒了。」

「請、請你冷靜一點，謝花同學。」

「這是怎麼回事？我跟哥哥竟然不是唱壓軸！」

爲什麼只叫我們兩個去呢？千壽郎不禁覺得奇怪。

千壽郎也對加奈央低頭致歉。

千壽郎自言自語地問道，同時把歪掉的門扶正。

「可是這樣違背了本校『一視同仁，重視學生自主性』的理念。」

最後下定決心低聲說：

剎那間──

「──……」

面對小葵的提問，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畢竟三人都是千壽郎最喜歡的學長，雖然宇髓搞爆破的癖好不敢苟同，但他是個好老師。如果可以，千壽郎不想傷害他們。

「如果不是在音樂教室，而是在藍天底下演出，屆時肯定會造成嚴重的危害……不好意思喔，慄花落副委員長。」

「我已經……嗚……非常明白了。」

加奈央頓時面色鐵青，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也難怪，就連實際聽過的自己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那種音樂公害。

「那的確是個問題…………嗚嗚……」

「開什麼玩笑!!這些醜八怪組樂團是能怎樣!?根本是一羣大外行嘛！誰想聽那種爛樂團表演啊!?」

不知爲何，忍對加奈央投以憐憫的目光。

「……妓夫太郎同學和小梅同學看起來很生氣，他們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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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頭接耳了一會兒後，小葵和千壽郎打開了音樂教室厚重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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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們學校的音樂教室徹底與外界隔音，站在這裏什麼都聽不到……」

千壽郎和小葵臉上的血色盡失，捂着嘴回到會議室後，忍柔聲安撫着兩人。

他告訴自己，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身爲男人的他必須保護三人。

這對兄妹原本負責壓軸演出，卻突然獲知因爲種種原因而被調換順序。

「尤其是炭治郎那傢伙最讓人火大！人長得醜就算了，廢話還那麼多！而且自以爲很有正義感！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可是──」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小葵和千壽郎可以去看看嗎？記得千萬要小心喔。」

「加奈央，真的很抱歉，但我認爲大家有必要了解現狀──」

「但這樣下去，將出現上百名死傷者……嘔嗚。」

忍依舊一派從容地回答。

事先聲明過後，小葵開始娓娓道來。

「不過，我們到底要小心什麼呢？」

別說是妹妹小梅，就連哥哥妓夫太郎也相當激動。

千壽郎憂心忡忡地觀望情勢發展。

聽到忍這麼說後，兩人又繼續破口大罵，最後才用力拉開拉門離開。

「……我去看看狀況。」

聽了小梅的發言後，加奈央的臉上明顯流露慍色。

「真是辛苦你們了，小葵、千壽郎。幸好你們平安無事。」

「加奈央……」

「這支樂團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嘛…………現在這時候，他們應該正好在音樂教室練習。」

「別說得那麼嚇人嘛。」

那位美術老師是哥哥學生時代以來的朋友──印象中他長得算溫文儒雅。

「是啊，那當然。」

「既然如此，要是雙方就這樣打起來，結果豈不是更糟糕嗎？」

小葵憂心忡忡地說道。

的確，要是事情鬧大了，不光是摩登野人民主主義，謝花兄妹的樂團也免不了禁賽的下場，言下之意就是這樣有可能會影響活動舉行。忍聞言微微眯起雙眼。

「如果是學生打架，雙方當然都得懲處，不過換作是宇髓老師單方面對學生動粗，到時候就只有宇髓老師一人受罰。如果宇髓老師被禁賽了，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也連帶無法出場。」

「…………」

「怎麼樣？是不是皆大歡喜啊？」

忍熱烈鼓掌。

明明嘴裏談論著卑鄙下流之事，臉上卻帶着極度討喜的微笑。

那笑容讓人死也不想跟她爲敵。

到了隔天早上──

執行委員會接獲一則震撼的消息：謝花兄妹放學後在音樂教室前昏倒，被送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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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謝花兄妹表示頭痛欲裂，不停地嘔吐發抖。」

「……我承認自己太小看他們演奏的破壞力了。」

聽了加奈央的報告後，忍嘆了口氣，臉色一沉。「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時間同樣是放學後，地點在學園的會議室。

雖然成員幾乎跟昨天一樣，但──

「請問……」

小葵和加奈央八成也想着同樣的事情吧。

「…………」

忍靜靜地呼喚他的名字。

說到一半，忍突然露出想到了什麼的表情。

「想不到他們竟然懷着如此遠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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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學生就像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傷害他們呢？萬事包在我身上!!」

聽了忍的話，體育老師頓時眼露精光。

（這就叫做收買啊…………哥哥。）

「我不能阻擋那股熱情！！！如果非得這麼做，我寧願當場切腹自殺!!」

「什麼事？胡蝶。」

「事情是這樣的，有個叫摩登野人民主主義的樂團──」

「我回來了！」

「如果不讓他們使用麥克風和音響器材呢──」

他對學生出了名的嚴格，連ＰＴＡ都盯上了他，甚至有個外號叫鬼滅學園的最終兵器。

小葵和千壽郎深知摩登野人民主主義的可怕，差點又忍不住吐出來。加奈央驚慌失措地交互輕撫着小葵和千壽郎的背。

風紀委員會顧問‧富岡義勇。

純粹只是完全不懂得察言觀色。

杏壽郎信誓旦旦地斷言。

不僅如此，繼謝花兄妹之後，連煉獄杏壽郎的遊說都以失敗告終，執行委員們的處境顯然愈來愈艱難了……

衆人轉頭望去，原來站在那兒的是體育老師‧富岡義勇。他手握竹刀，穿着常穿的運動服，胸前用來指導學生的口哨散發着微光。順帶一提，他跟哥哥也是學生時代以來的老交情了。

「放心交給我吧！維護校園和平可是老師的職責啊!!」

「我跟竈門少年他們喫着同一鍋拉麪，一邊暢談……」

就在疲憊不堪的成員們討論不出一個所以然時，某人沒有敲門就冷不防打開了拉門。

然而，情況依舊沒變。

「如果您是問會議室的使用申請，我們都有按照規定──」

「拉麪真好喫!!」

這時杏壽郎頓了一下，他感觸良多地眯起雙眼。「他們的眼神是多麼明亮清澈啊！聽說他們未來打算正式出道、揚名國際呢！」

「嗚咕。」

「現場清唱也具有一定的殺傷力喔。」

「原來如此，是要我爲了拯救學園而阻止那場有害且令人不快的演出吧！」

「已經這麼晚了，你們在幹什麼？」

「嘔嗚。」

「纔不是呢。我到的時候他們正準備休息，於是我們去了拉麪店。我只是受邀一起去而已啦！」

「有人違反校規。」

雖然答案大致可以想像，千壽郎還是問了哥哥。

「看到學生那麼認真的樣子，我當然要支持他們啊！」

不曉得爲什麼，今天曆史老師‧煉獄杏壽郎也在場。

「您被收買了嗎!?」

（幸好……不是受到拉麪的誘惑。）

「宇髓天元老師、竈門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等四人。」

「那麼，他們放棄參賽了嗎？」

忍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千壽郎和小葵忍不住大聲吐嘈。

「富岡老師。」

千壽郎暗自嘆氣。

簡單來說，他被學生的熱情給絆住了。

忍誠懇地低頭請託。

「是誰？」

杏壽郎爽快地回答。

忍也是面色發青地雙手抱臂，似乎覺得渾身發寒。

「哥哥──!?」

千壽郎半是央求地抬頭仰望幹勁十足的哥哥。

杏壽郎毫無愧色，他笑着搖了搖頭。

「校內禁止明顯造成他人困擾的行爲，而且不得危害他人身心──可是有些老師和學生卻違反了這條校規。」

「不然就儘量強化療愈效果緩和傷害……」

千壽郎畏畏縮縮地舉手問道：「爲什麼哥哥──不，爲什麼煉獄老師會在這裏呢？」

（哥哥……）

「那個……還請您千萬別傷了炭治郎學長他們喔。」

「我們只能拜託煉獄老師了，請您務必說服他們。」

杏壽郎在聆聽的過程點頭如搗蒜。

千壽郎暗自鬆了口氣。對於敬愛兄長的弟弟來說，這個理由尚可接受。

聽見杏壽郎說得如此直白，千壽郎不禁感到一陣暈眩。

──過了兩小時。

「已經是放學時間了。」

──之後執行委員會仍然絞盡腦汁阻止他們出場，結果卻總是不如人意，眼看距離文化祭只剩下不到一週了。

「那些貓狗八成會死喔。」

忍又說了他們正在使用音樂教室一事。

「所以我該怎麼幫忙呢？」

杏壽郎精神抖擻地回來了。

──不出所料。

「一定會被識破吧。」

所有人的視線頓時集中在他身上。杏壽郎嗯了一聲，重重點頭說：

不過他連一丁點惡意都沒有。

理論上，這樣事情就能順利解決了……可是──

「而且恐怕會引起附近居民強烈抗議……」

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有辦法阻止摩登野人民主主義。

一發現違反校規的學生，平常雙眼無神的他就會立刻變成盯上獵物的野獸。

「在會場裏放養一些貓狗如何？」

杏壽郎帶着爽朗的笑容回答：

「乾脆給他們錯誤的演出時間吧，比方說半夜兩點。」

順帶一提，負責指導文化祭執行委員的老師另有其人。

「嗯，是胡蝶叫我來的！她說有件事只能靠我幫忙了！」

千壽郎見狀也猛然驚覺。

✾

一小時後，富岡默默地回來了。

「富岡老師，歡迎回──」

說到一半，小葵突然噤聲。她發現富岡的臉上掛着斗大的淚珠。

這位沒血沒淚、令學生們避之唯恐不及的體育老師竟然哭了。千壽郎、加奈央、小葵等三人見狀當場傻住，忍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出了什麼事嗎？富岡老師。」

忍擔心地問道。

「──動了。」

「您跟宇髓老師吵架了嗎？所以纔會哭成這樣？」

「……我太感動了。」

「啊？」

聽到意想不到的回答，包含忍在內，所有人都蹙起了眉頭。

「我太感動了。」

「呃……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您是在感動什麼呢？」

忍垂下眉梢柔聲問道。

「…………我生平第一次聽到如此動人的歌詞。」

富岡說完閉上雙眼，再度熱淚盈眶，彷彿在細細品味樂曲的餘韻。

✾

「爲什麼你有女朋友我沒有♪我到底哪裏不好～～～～？莫非我上輩子犯了什麼罪～～～～♪」

爲了避免噪音影響附近居民，體育館內門窗深鎖。

「千壽郎！快拿擔架過來!!」

「我立刻過去。」

哀嚎聲此起彼落。

音樂祭已經徹底化爲地獄。

另外，這段歌詞到底哪裏打動他的心，以及那鋼鐵般的淚腺究竟爲何而崩壞，至今仍是不解之謎。

「冰塊不夠了!!」

還有悲鳴。

看見富岡在淒厲的哀號聲中流着熱淚，還隨着歌詞低聲哼唱，倒下的學生們到底做何感想呢──？

「快拿臉盆過來！」

執行委員們戴着耳塞全力投入救援活動，然而學生卻接連倒下，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努力。

「雖然妳狠踹了我一腳，飛也似地逃走，但我一點也不在乎～～因爲我很笨～～～～♪」

「急救帳篷都滿了。」

「是！」

「…………」

在這種情況下，惟獨富岡感動落淚。

爆音掩蓋了千壽郎、小葵、加奈央及忍急迫的聲音。

「別對我冷漠，我會痛苦得像是肚子中了一槍～～♪別罵我噁心，別說我倆無緣，我會痛苦得宛如千刀萬剮～～～～別說！我都懂♪我知道怎麼看場合～～～～♪」

「胡蝶學姐，這位已經翻起白眼，開始胡言亂語了！」

「用體育倉庫吧，把裏面的東西都搬出來。」

「空調可以再調低一點嗎？」

之後學生們更加害怕富岡義勇，恐懼程度甚至超越罪魁禍首‧摩登野人民主主義，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如今摩登野人民主主義正站在舞臺上，帶來殺人兵器等級的演出。

「我知道怎麼看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