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 炙烤土雞

在那次衆目睽睽下被抱起來的恐怖經驗之後，王宮已經急速整理乾淨，我也要和哈斯特一起去北之騎士團。

照理說我應該要辦各式各樣的手續，不過這不成問題。

『OK，史拉斯塔，怎麼去北之騎士團？』

唸完這句咒語後，一切都會解決。也可以使用『嘿，史拉斯塔！怎麼去北之騎士團』的咒語，這兩句是相容的。

史拉斯塔就是這麼萬用，不過雷裏的離開讓他相當痛苦，他好幾次都纏着雷裏不放。

我坐在房裏的沙發，雷裏抱着我的手，嗯，這個景象很常見。

因爲他是弟弟嘛。

然後哥哥史拉斯塔趴在雷裏腳邊，看也不看我一眼，這個景象也很常見。

史拉斯塔在雷裏膝蓋附近用力呼吸，吸了滿胸腔的空氣，真可怕。雷裏有時候會踢他，可是他卻絲毫不以爲意，這更可怕。而且這樣奇怪的兄弟檔已經融入了我的日常生活，這超可怕，全部都很可怕。

「沃爾飛待在這裏很奇怪，早點回北國去吧。至於妳，妳目前也是自由的，雖然多少會有些限制，不過基本上都可以隨便妳。」

一對史拉斯塔說我們要去北之騎士團的事，他立刻就允許了。

嗯，他深綠色的眼睛裏寫着『消失吧，陰溝裏的老鼠』。

然而雷裏卻若無其事地對史拉斯塔說：

「啊，哥哥，我也要去喔。」

「……咦？」

「椎奈姐要去的話，我也要去，因爲椎奈姐是我的第一次。」

語病。

用直率的眼神說着帶有語病的話。

他的語病已經變成例行公事了，可是史拉斯塔這次似乎無法接受……

剛剛吸吸吐吐、無比幸福的他徹底變臉。

「這裏有專門的主廚，進廚房感覺會造成對方的困擾而且很失禮，所以我很少進去。可是要是你們輪流做菜的話，我就可以進廚房了呢。」

「那就馬上開始，今天要讓各位使用的主要食材是這個！」

我下令之後，每個人都拿了一隻溫體全雞在手上。

「啊，這樣喔。」

雷裏在我身邊癡迷地眯起眼睛，他圍着天真可愛的粉紅色荷葉邊圍裙。這幅景象太可愛了，對眼睛很不好。

阿修嘴上一邊抱怨，手上還是照我說的做，而且還算滿細心的。警備兄弟也一個樣，一下說大蒜皮很難剝，一下說不小心把應該要橫切的大蒜縱切了。他們吵鬧地做菜，但感覺很開心。

何謂兄弟？何謂兄弟愛？

我的菜刀（聖劍）把魔獸變成了土雞！咕咕叫的土雞！

雞總共有七隻，分工合作的話應該轉眼就能完成了吧。

「嗯，把食材放在雞肚裏，煮完會像燜燒一樣變得很好喫喔。雞肉會帶有蔬菜的味道，蔬菜會帶有雞肉的鮮味。」

「北之騎士團的伙食是輪流負責的。」

我確認衆人的進度，看時間差不多就說明下個步驟。

看到他的眼睛，我的嘴角不自覺上揚。爲了控制我的嘴角，我趕緊抿住嘴巴。

如今因爲史拉斯塔被迫要與雷裏分離，因此他已不再把任何外人的眼光放在眼中，被誰看到都無妨，他想要一直嗅着雷裏的味道。

土雞的羽毛已經被拔乾淨，內臟也都清除了。其實我沒有能屠宰活禽的技術，當我在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主廚主動來問我。

阿修問我。

聽到我的聲音後，阿修甚至特地捲起袖子，放聲哈哈大笑。

把被屠宰完的土雞稱爲『溫體雞肉』也許會比較好區分。雷裏看到桌上的溫體雞，輕輕地歪頭。

下面的食材磅礴登場──

因此我面無表情地說明了下個步驟。

「首先是抹鹽。」

「小井•椎奈！這是……」

「原來如此。」

我聽到對面的聲音，放眼望去便看到阿修在鹽巴前喃喃自語。

我先拿了一片大蒜開始抹，示範給其他人看。

「對，我請人抓了王宮裏的雞，再拜託主廚進行食材的前置處理。」

「不是要把雞和蔬菜放進鍋裏一起燉煮嗎？」

「很棒！感覺很氣派呢。」

「首先就像這樣在整隻雞上撒鹽……接着像這樣抹鹽巴。」

「好，準備好了。」

「抹完鹽巴要抹大蒜，大蒜剝皮後切成一半，用大蒜的切面抹雞肉。」

他說，我平常幫忙他照顧香草，這點小事就交給他。

沒錯！這就是那些土雞！

我內心播放起背景音樂，手迅速伸向桌子中央的那塊布。

實在是感激不盡啊。

「事不宜遲，請大家手上各拿一隻雞。」

哈斯特把菜刀放到砧板上後開始說：

「這個嘛，這次不會用醬汁醃漬，所以要抹夠多喔。」

我在說明的同時，右手抓了一把鹽抹在溫體全雞上，讓衆人更好理解。

菜刀和砧板都是跟主廚借的，多人一起做菜也不必擔心用具不夠。

哈斯特站在雷裏的另一邊，水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們把一張大桌搬來訓練場，衆人聚集在桌前，眼前放着砧板和菜刀。

土雞已經過細緻的前置處理，雞肉表面有一層漂亮的雞皮。

「好，雞肚裏也要塗鹽巴。」

我要來享用了。

「竟然能跟椎奈姐一起做菜……」

衆人看着我的示範，在手邊的溫體全雞上抹鹽。

「……哈斯特做得真好。」

總之我要去北之騎士團的事大抵上很順利地得到允許了，因此今天要跟一直以來照顧我的人道別，舉辦了類似餞別會的活動。

「椎奈姐，這要直接用嗎？」

「土雞！」

大概就是這個份量。我點點頭把他的手抓了過來。

阿修和警備兄弟不禁發出讚歎聲。

沒錯，撕芹菜的粗纖維算是滿驚奇的一件事。雖然沒什麼大不了，但感覺就是很驚奇。

爲了讓其他人看得更清楚，我繞到雷裏身後扶着他的手一起示範。

史拉斯塔嚴正抗議地說，他一天不吸雷裏一次會產生戒斷症狀，又說雷裏去充滿男人的騎士團會被凌辱，還說小兔子闖入狼羣中……

「如果沒辦法順利地把纖維撕掉也沒關係，待會兒還可以用菜刀處理。此外，我們要把菇類分成適當的大小。」

所以我沒有怨言，開始說明下個步驟。

嗯，一開始提起這個計劃的時候，他還說『那是什麼鬼』，現在倒是躍躍欲試。警備兄弟受到他的影響，也特地把袖子捲了起來。

所以我想還有很多事情都和這裏不一樣吧。

「喂！這要抹多少？」

雷裏聽到我的說明後詫異地眨眼。

這次他完全沒有打算要幫忙。不過，幫我們爭取到離開許可的是他，所以他的職責早就結束了吧。

沒什麼，什麼都沒發生。

我回答了阿修之後，旁邊的雷裏把鹽巴放在手掌上，給我檢查份量。

「……椎奈姐手把手、腳把腳地帶我做呢。」

最後雷裏以嫌棄的眼神問『所以你是要不要聽我的話』，史拉斯塔只用兩秒就精神飽滿地回答『我聽』。

地點是我很熟悉的騎士團訓練場，我和哈斯特、雷裏和史拉斯塔、阿修和警備兄弟一起共襄盛舉。

雷裏聽了『哇』地讚歎了一聲，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默默做事的哈斯特則低語……

粉紅色荷葉邊圍裙晃了一晃，雷裏開心地笑了。他身邊有個一直在碎念『啊啊，好芬芳，啊啊，好芬芳』的人，一定是我的幻覺吧。

他一定是聽了我的話，想像着料理完成後的味道。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桌上有紅蘿蔔、洋蔥、芹菜、香菇等菇類，以及大蒜和香草。此外，桌子中間放了一個蓋着布的隆起物。

「料理還真是奇怪的東西，塗上這個味道就會變喔？」

我確實是手把手，但我沒有腳把腳啊，腳把腳的是史拉斯塔。

我一邊說着，一邊凹折芹菜莖與葉的交接處。接着我拉住葉子的部分，順着剛纔凹折的莖葉交接處往下撕，一路撕到莖的位置，把芹菜縱向的粗纖維一起撕掉……

他的聲音冷靜低沉，同時又好像在期待什麼，感覺有點雀躍。

抹鹽的時候，我直接把手蓋在雷裏的手上緩緩地撫摸……

看到他的表情，我嚇得倒退。

「對，我們不像這裏有專門的主廚負責料理三餐。我們會僱用附近村落的女子請她們洗衣服，可是她們也需要做自家的伙食，因此沒辦法拜託她們做菜。」

「小井•椎奈！要先從哪裏做起！」

一名男子抱着雷裏的腳，他今天也穿着正式的貴族服，但是膝蓋處沾滿了塵土。

沒錯！今天大家要一起做菜！

「抹完大蒜後，要把蔬菜塞進雞肚裏。」

我看了衆人的手藝，哈斯特的動作特別快。洋蔥已經切成漂亮的片狀，芹菜的纖維也去除得很好。可能是因爲他跟其他人不一樣，總是靜靜地做事吧，感覺他好像很熟悉烹飪這件事，轉眼間他就切好蔬菜了。

「蔬菜要切成一口吃的大小，洋蔥剝皮後切片，紅蘿蔔要洗乾淨，泥巴和外皮都處理掉了，所以洗完可以直接切。芹菜要使用莖的部分，所以這樣……」

……我確實知道自己的表情很怪。

衆人看完我的示範後，跟着進行手邊的工作。大家好像都想撕芹菜，那邊折這邊也折。一下說我去除了比較多纖維，一下說我的比較乾淨，好不熱鬧啊。

我抬頭看着他水藍色的眼睛，滿意地笑。

「喂，小井•椎奈，不要做鬼臉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哈斯特聽了我說的話，指了指桌子。

因此我決定輕咳一聲，當作沒看到，接着和善地微笑。

沒錯，我在這裏只能待在房間或照顧一下香草。

「那也許我也幫得上忙呢。」

整體來說很天馬行空，不過他應該是真心爲弟弟着想。只是面對哥哥的擔心，雷裏卻很乾脆地說『好噁心』。

「雞肚裏也要抹到大蒜，另外，這顆大蒜之後還會用到，所以要留着喔。」

話說回來，哈斯特說北之騎士團和這裏不一樣。他們需要對付魔獸，因此會被名門正派的騎士討厭。

「嗯，我本來想要做好幾道菜，不過既然人數多，不如就做一道份量很多的菜然後大家一起熱鬧地喫。」

「……好期待啊。」

「喔喔……」

「洗好手之後，馬上開始動手吧。」

「啊啊！我的小兔子！圍裙裝真是可愛……！啊啊……隱藏在光芒中的悸動實在太芬芳了……！」

雞身很緊實，尤其是厚實的雞腿和雞胸肉。

「大概這樣？」

雷裏低聲說。仔細一看，他的臉頰已經染上一層紅暈……

不過去北之騎士團可能就不一樣了。

那裏靠近魔獸所在的森林，也許會有很多危險的事，然而一但開始想像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就覺得好興奮啊……

「……希望有很多樂趣啊。」

我輕聲說，結果我的腰部被緊緊勒住。

「椎奈姐，我會保護妳！」

我驚訝地往下看，看到嫩綠色的閃亮眼睛。

雷裏緊緊抱着我，彷彿在說他不會放手。

「雷裏等一下……你看，要把蔬菜塞進肚子裏喔……」

我在感到窒息的同時，努力動起手來示範給雷裏看。

你看，像這樣把切成一口大的蔬菜放在雞肚裏喔，菇類也是喔，大蒜、摘好的迷迭香和百里香也都放進去……

「嗯……可是現在沒辦法喔。」

我死命、死命地想要移動我的雙手，無情的雷裏卻陶醉地笑了。

「我的肚子裏塞滿了椎奈姐，一動就會流泄出來。」

語病，語病的語病。

肚子不會被塞滿，情緒也不會動一動就流泄出來，絕對不會。

「……哈斯特。」

救命……我內心柔軟的那塊……

我在內心求救，抬頭看水藍色的眼睛苦苦哀求，結果那雙眼睛充滿熱情……

「我也一定會保護妳。」

直率的水藍色眼睛熱烈地凝視着我。

燒烤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不過大家說說笑笑，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我望向遠方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雷裏調整了火力，馬上把木材燒光，只留下很合用的炭火，也就是高溫的木炭。

「聖女大人是指雫大人嗎？」

「嗯。」

「土雞果然是無敵的。」

「好！小井•椎奈！打開吧！」

跟雞一起燜的蔬菜和菇類也非常美味，各個食材的味道再搭上雞肉的鮮味最棒了！

因爲這次是向他借用鍋子，所以我們一定要小心對待。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用這種鍋子煮東西，食物一定會好喫，所以我當然會忍不住竊笑。

「好。」

「再來要用木串交叉縫合雞肚，以免蔬菜跑出來，大概像這樣。」

沒錯，準備工作只有這些，基本上只要抹鹽調味，塞進蔬菜即可。

──炙烤土雞！

嗯，雖然沒辦法圍着營火促膝長談，不過他的技能果然很厲害。

看到鍋子我忍不住竊笑，嘴角一直上揚……

史拉斯塔聽到我的話後沒有什麼情緒，直接回答我：

這些木串是哈斯特用技能做出來的，真的非常好用，前端磨得很尖銳，可以輕鬆刺穿雞肉。

「好期待北之騎士團喔。」

「椎奈姐，好了。」

在我的想像中，大家可以圍着營火，一邊烤雞一邊促膝長談……我卻沒想到有一座高架臺出現在我面前。

我身邊熟悉的聲音響起，而且今天還有更多其他人的聲音。

當我的眼睛被美味的烤雞吸引時，哈斯特俐落地拿起分裝用的大刀叉。他把烤雞從鍋中取出，並且身手矯捷地解體烤雞。

我接了過來，坐到跟桌子一起搬出來的椅子上。等到每個人手上都有烤雞之後，我們一起開動。

他一開始對我莫名和善，不斷吹捧我。

「好厲害！看起來很好喫耶！」

聽到我胸口附近傳來開朗的聲音，我姑且點了點頭回應。腳邊好像有人以怨懟的表情、深綠色的眼睛凝視着我，應該是幻覺吧。

衆人都處理完食材也收拾完環境後，我們終於要點火了！

「你生火沒問題嗎？」

史拉斯塔聽了冷冷地回我，結果雷裏盯着史拉斯塔。

「放進鍋子後就只需要烤了，這裏稍微收拾一下，待會兒麻煩你生火。」

我對坐在雷裏身旁的人說。他剛剛一直在地面，現在終於坐到椅子上了。

雷裏氣勢十足地對着高架臺射出藍色火焰，營火升起了。但與其說這是營火，不如說是慶典用的火祭，或是火災。

阿修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接着我們立刻把鍋子放到炭火上。

何謂兄弟？何謂兄弟愛？

「椎奈姐！好好喫耶！」

雖然備有刀叉可用，我還是徒手抓起雞腿大咬一口。一咬下去，滿口都是濃縮鮮味精華的肉汁。果然是土雞，肉質咬起來很紮實，可是又不會太硬……

接着我的手放在鍋蓋的把手上。

我笑咪咪地看着他們。

……其實我很不會應付這個人。

這也是主廚借我們的。這種鍋子名爲荷蘭鍋，一個鍋子的大小正好能放入一隻全雞。主廚借了我們七口鍋，而且這些鍋子都有妥善保養。真的很感謝他。

七鍋都安置好位置之後，我們在鍋蓋上也蓋了炭火，上下都能烤就是荷蘭鍋的優點！

哈斯特遞給我烤雞最好喫的部位──帶骨雞腿肉，同時放了適量的蔬菜和菇類，感覺很好喫。

因此我暫且先專心一志地示範下個步驟。

嗯，高架臺，他們用木材搭建出一個比兩層樓的看守房更高的高架臺。

不對，喜歡草的是你吧。

「小井大人，請用。」

我想起這個問題問他，他哼一聲挺起胸膛。

今天也只要兩秒便萬事OK了。

雞皮已經上了一層漂亮的焦色，雞身帶着閃耀的光澤，雞肚裏的蔬菜和菇類應該也都熟了。嗯！完成！

……現在就保護我，讓我免於語病攻擊啊……

但是土雞的鮮味和蔬菜的甜味只要經過炭火燒烤，保證會超級好喫！

「雖然，不管是我在王宮還是以後的日子，我大概都幫不了她什麼，可是等我去了北之騎士團後，我們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面了。」

我們把一隻只處理好的全雞，放進事先備好的黝黑鑄鐵鍋裏。

「啊啊！雷裏！怎麼了？要把烤雞再切小一點嗎？」

我雙手戴上隔熱手套，把烤好的雙耳鍋搬到大桌上。

緊實的肉質與味道濃郁的雞皮，還有滲出的肉汁，一切只能用好喫兩個字來形容！

不過用心照料也有照料的喜悅，鍋子會讓人愛不釋手。

分裝食物在這裏好像是男生的工作，阿修和警備兄弟也拿出了盤子，把烤雞解體得很漂亮。

阿修一說完，我便打開其中一個荷蘭鍋。鍋蓋打開的瞬間，飄出了烤雞的香味以及讓人食指大動的香草香……

我一說完，衆人也跟着我一起歡呼。

對着眼睛徹底失去光采的我，阿修要求我說明下個步驟。

我說明完之後，衆人同時拿起木串把雞肚縫合起來。

「這是什麼雞啊！味道很好耶！」

雷裏志得意滿。

「啊，史拉斯塔，聖女大人就拜託你了。」

「妳不只喜歡草，也喜歡鐵嗎？」

做哥哥的史拉斯塔真的很照顧弟弟，可是雷裏露出嫌惡的眼神罵他：

不過這樣我總算放心了。

「好，聖女大人就交給我吧。」

「……她搞不好都把妳忘了，妳還真善良啊。」

我看到溫柔的水藍色眼睛……

「大功告成！」

「哈哈！只是用火烤就能做得這麼好喔！」

我聽着兄弟的對話，輕輕抬頭看向我的身邊。

「準備好的話麻煩把雞放進鍋子裏，鍋子很重，要小心喔。」

荷蘭鍋如果沒有妥善保養很容易生鏽，因此想要長久使用並不輕鬆。

「雫大人打算要去哪裏呢？」

看到衆人詫異的表情，我喜不自勝。

「啊啊……黑黝黝的好帥啊……」

沒錯，以後我甚至不能偷看她了。

我現在才知道，那個女高中生叫作『雫』，很適合她可愛的氣質呢。

「椎奈姐都拜託你了，你只要說好就好了。」

「對，某隻狗砍倒一堆王宮的樹來刺穿魔獸，所以木材取之不盡呢。我們把木材堆起來了，正要生火。」

「她叫雫啊？」

沒錯！今天要直接在野外烤全雞，是土雞派對！

主廚借給我們的是他長年使用的老黑鍋，黑色的光澤就是他長年愛護使用的證據。

可是前一陣子開始，他就很少出現在我面前了。

待在房裏也無聊，我站起身來想着要去哪裏，並走向通往走廊的門，結果一個跟我一起喝茶、藍髮碧眼、戴眼鏡的男子就跟到我身後。

「喂！小井•椎奈！接下來呢？」

「……真好喫。」

「是，有小井大人在我也很高興。」

表面白花花，內部紅通通，幾乎不會冒煙的無煙炭，最適合用來烤肉。

我和大家一起享用烤雞，直到最後才向史拉斯塔交代我放不下的一件事。

「哥哥。」

＊＊＊

「這樣食材的準備就結束了。」

嗯，這種鍋子非常帥氣。我眼中又恢復光采了。

「我來點火，妳看着喔，椎奈姐。」

「……好像很好喫。」

「小井大人，我來分。」

這樣很好，我並不爲此傷腦筋，不在最好。

只是他在上星期開始，又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知道爲什麼。

「……後庭園。」

其實我根本還沒決定要去哪裏，我隨口回答，在走廊上漫步，結果就有一堆人來到我身邊跟我一起行動。

我抵達了後庭園，這裏一如往昔。

魔獸來襲的時候，看到那種很大的鳥我確實滿驚訝的，不過避難之後其實也沒發生什麼事，因此我的日常毫無變化。我只能看着庭園度日。

這樣還是比悶在房間裏好，所以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盛開的紅花。這個時候，好像有東西從我眼前掠過。

那個東西的身體是咖啡色的，大概是籃球大小……

「……雞？」

沒錯，我看到的是雞，咖啡色的雞在咕咕叫散步。

「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從來沒在王宮裏看過雞。

我震驚地脫口而出，身後眼鏡男的聲音卻有點開心。

「聽說那是土雞喔。」

「……土雞？」

該不會就是那個『土雞』吧？可是這個世界不可能會有土雞。

因爲這裏不是日本，不是我所在的世界。

「雫大人，對……大人知道有一位女子跟大人一起被召喚過來嗎？」

「我知道，可是我聽說她跟我在不同地方，我們見不到面。」

「這是那位女子變出來的。」

結果眼鏡男淺笑說：

我回頭看眼鏡男，盯着他的眼睛。

「……怎麼會？所以她一直都在這裏嗎？」

「她現在在北之騎士團喔。」

「……那位女子？」

「對，她已經能使用技能了，不久前她也在這裏。」

我現在才知道。不是說我們見不到面嗎？我是這樣聽說的啊。

「哪裏……她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