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 番茄普切塔~以銳利的菜刀~
《超強技能『召喚廚房』!》 · しっぽタヌキ · 2.8萬 字
自從我決定要在這個異世界開心活下去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原本每天重複的餐點經過升級後,已經不會只有麪包和冷掉的湯了。
帥氣北極熊哈斯特好像替我做了很多……對方是侍女,我想他不是靠拳頭說話,而是以理性溝通的。應該吧。
雖然三餐得到了改善,不過我還沒去過市場。
哈斯特似乎已經跟長官商量了幾次,但是一直沒有得到批准。
這又不是什麼困難的要求,我只是要去市場而已,但還是需要得到許可。這方面我的確是享受着『特別待遇』呢,雖然他們把我丟進日照很差的房間不聞不問就是了。
在別人眼裏,我只是個落魄的大小姐;不過我身爲一個異世界人,他們應該對我抱持着很多的戒心和疑問吧。
而我的護衛一樣只有哈斯特一人。
哈斯特本來就很強,我也沒有什麼生命威脅,所以這個人力配置對我而言綽綽有餘,但我依然很擔心哈斯特的身體狀況。
哈斯特是我唯一的護衛,所以必須從早到晚一直跟着我。對此我感到很愧疚,畢竟我束縛他的時間太長了。
哈斯特還說『我想做小井大人的夜間護衛』。只是在臉紅心跳之前,我就先板起一張臉堅決反對,要他早點去睡。雖然他說喫了我的料理之後力量多到用不完,擔任夜間護衛也沒問題,但我真心希望他把多餘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
因此我跟哈斯特說好,請他時不時去休假。
其實如果能有正式的排班制度最好,可是這些事好像都是歸哈斯特裁決。
說來奇怪,明明是跟『我』的護衛有關,我卻要跟哈斯特討論。決定護衛時間和護衛日。
這是想排成朝九晚五週休二日的我,與想要全天候護衛的哈斯特之間展開的攻防戰。這一戰,我不能輸。
今天是哈斯特的休假日。
我在房間也待膩了,於是決定去庭園裏散步。王宮的事我都已經跟哈斯特確認過,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因此我獨自走在走廊上……
「妳不能走得更優雅一點嗎?」
不知道爲什麼有人來找我攀談,不知道爲什麼金髮鍋蓋頭要跟着我。
今天去後庭園看看吧。
「喔!」
「喔?」
我們的境遇差這麼多,所以我挺猶豫要不要主動攀談的。不過,我應該不需要在這種陰暗處默默守護她吧……?
「啊,聖女大人。」
我說啊,視力差是社會人士的標準配置啊。乾眼症很普遍的,受到社會摧殘時人會忘記眨眼的。
「他們應該要先決定行程然後公告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責備警備的人我也沒話說。但現在是他們自己亂跑,卻來說是我們監督不周,這樣對嗎!」
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覺得她是個很可愛的女高中生,現在又變得更可愛了。還有人比她更適合白色嗎?沒有吧。
「……鄉巴佬。」
「啊,哈斯特。」
我說啊,你還是去工作吧。
「喔?」
眼鏡男走遠之後,他橫眉怒目地看着我。
「那羣人中似乎還有王太子殿下和近侍等人,既然如此不是更應該謹慎行動嗎!」
「我看錯了。」
「什麼!」
「哈斯特。」
「……沒人要。」
她烏黑亮麗的頭髮被編成複雜的髮型,而且閃閃亮亮,應該是戴上了滿滿的寶石吧。
園裏的玫瑰盛開,在灑落的陽光中熠熠生輝。
看到矮牆後的女高中生,我稍微安心了,她應該是被他們捧在手掌心上。
……是說,也許我可以主動攀談?
金髮鍋蓋頭跟在我後面,哼了一聲恥笑我。
不是啊,不用發這麼大的脾氣,我有在聽啊,資訊量真的很多嘛。
「喔!」
「喔……」
金髮鍋蓋頭囁囁嚅嚅的,連話都沒辦法說完。
「妳!妳根本沒在聽吧!妳有長耳朵嗎!」
順帶一提,我的服裝適合搭配『大家早安,我是鄉下姑娘』的臺詞。從金髮鍋蓋頭所說的『鄉巴佬』來看,服裝設計應該是不怎麼樣。
「啊,哈斯特。」
喔,外面天氣真好。
「什麼!」
我瞄了他一眼又看向玫瑰花叢,發現前面好像有人……
「他們不通知,我們怎麼可能會知道!」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嗯,好可愛。
「喔喔,真美。」
更外圍還有幾位穿着純白騎士服、披着深紅色披風的男子,像是在保護中心的這羣人。
躲了又出來又躲了又出來又躲了又出來。
我加緊腳步前往後庭園,希望能和躲起來的金髮鍋蓋頭儘量保持距離……
嗯,是啊,你根本不是我的護衛啊!你只是個偷懶的王宮警備兵A啊!
一聽到我開口呼喊,金髮鍋蓋頭馬上就想躲起來,應該是被習慣制約了吧。
我之前就在想,這個金髮鍋蓋頭是不是泄漏太多消息了啊?
「對、對不起。」
不過我稍微理解了,我接近女高中生的話,可能會不太妙。
我漫無目的,只是往與女高中生相反的方向走,金髮鍋蓋頭不知道爲什麼又跟在我後面。
男子只用三兩句話對金髮鍋蓋頭下令。他有一頭藍髮和一雙深綠色的眼睛,並戴着一副眼鏡,使他那雙細長的眼睛顯得更加冷漠。

「什麼!」
「哈斯特。」
「不準靠近聖女大人。」
接着他又哼一聲嘲笑我。
金髮鍋蓋頭環視周遭,小跑步追上我。
「……哼,鄉巴佬應該沒看過這種景象吧!」
從女高中生身邊走過來的男子站在我面前,冷冷地質問我。
她的臉色不差,身邊的男子對她好像也沒有惡意。
「鄉巴佬就是土……」
他太煩了,於是我用萬用的一字訣應答。
服裝完美得無懈可擊,嗯,那一套衣服不管怎麼看都很貴。
……真可惜,這句咒語雖然具有驅魔效果,可是大概只能維持二十步的距離。不過唸咒又不消耗MP,我可以念好幾次!
「是,對不──」
因此我先移動腳步,離開後庭園。
「喔……」
好,你就繼續待在那裏。
我猶豫着要不要走出玫瑰矮牆。
「什麼!」
這個人的服裝很有貴族感。
「……落魄大小姐。」
「喂,根本不在──」
……我說你別再跟着我,好好工作吧,真的。
不是啊,到底爲什麼啊?
「妳不要太誇張──」
「妳怎麼會在鄉下生活啊!不但態度差,視力也很差啊!」
結果女高中生周遭的一名男子注意到我,跟附近的人說了幾句便走了過來。
「喂,根本不在啊!」
「鄉巴佬!我──」
金髮鍋蓋頭抱怨不停,如連珠炮似地碎念。
在我分心注意男子的時候,女高中生開始移動,離我而去。
總之我念了好幾次咒語,效果都不持久,最後金髮鍋蓋頭還是跟着我來到後庭園了。
「……好可愛喔。」
回答金髮鍋蓋頭太麻煩了,因此我又搬出哈斯特的名字。結果金髮鍋蓋頭又立刻躲起來,然後迅速追上我。
「哈斯特。」
不過我覺得我的服裝很像歐洲的民族服飾,滿可愛的。
我身後的金髮鍋蓋頭聽到這尖銳的質問,馬上道歉。
「喔。」
「什麼……咦?」
他到底想做什麼?是要監視我嗎?還是因爲我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所以忍不住想挖苦我?
他的聲音在男生中算是很好聽的,但他吩咐完金髮鍋蓋頭後便馬上折返,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是負責王宮警備的其中一人,根本不需要跟着我到處走,只是哈斯特不在的時候他總是會跟着我。
「妳有在聽嗎!如果妳害我被下一任宰相史拉斯塔大人盯上了怎麼辦!」
……總之應該沒事吧。
「保護聖女大人的特務隊有五十人左右,照理說是他們要想辦法吧!」
「爲什麼是我要道歉啊!」
純白色的洋裝設計成連身的蓬蓬裙,腰部以下的布料蓬鬆地散開,讓她看起來更有女人味。
一聽到我說的話,在我身後的金髮鍋蓋頭便馬上與我保持距離,躲到最近的地方。
女高中生在人羣中心欣賞玫瑰花,並與幾個人對話……
金髮鍋蓋頭破口大罵。
他慢了一拍才意會到我在說什麼,結果他全身僵硬,看向玫瑰牆的那一頭。
跟聖女一行人保持一段距離後,金髮鍋蓋頭很不甘心地說:
「喔。」
沒錯,跟我一起被召喚的女高中生就在那裏。是聖女大人。
我讚歎了一句,金髮鍋蓋頭不知道爲什麼就驕傲了起來。
聖女大人身邊跟着幾名男子,而且每一個都很帥。有藍髮、紅髮、閃亮亮的金髮和深咖啡色頭髮。嗯,五顏六色的。
他破口大罵的內容我是左耳進右耳出,不過我同時整理了一下剛剛聽到的內容。
首先,女高中生身邊的帥哥是王太子和近侍等等位階很高的人,其中藍髮戴眼鏡的人叫作史拉斯塔,好像是下一任宰相。
而且這次的行動是突發狀況,可見女高中生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最後,特務隊有五十人左右,負責警備。
嗯,人數算是相當充足,在這制度之下,就算有人值夜班,也有時間好好休息吧。
換言之,原本要當特務隊隊長的哈斯特會是統領那些人的長官……他本來可以與王太子、近侍和下一任宰相攀上關係……那真是尊榮不凡的晉升之路啊……
我想像哈斯特穿上純白騎士服、披上深紅披風的樣子,嗯,很帥。雖然很像渾身浴血的北極熊,可是我覺得很好看。
楚楚可憐的聖女大人和她身邊的帥哥羣。哈斯特本來會像那些帥哥一樣,待在聖女大人的身邊。他與那些帥哥處在同個隊伍之中,一點也不奇怪。
儘管他總是面無表情,像北極一樣冰冷,但無疑是個帥哥。
髮色五彩繽紛的人羣中,如果銀髮的他也在,應該會成爲一幅畫吧。
現在他卻來當我的護衛,保護一個被認爲是鄉巴佬、沒人要、落魄大小姐的女人。
哇……真的是,哇……
「聽好!我知道這次只是偶然!可是以後妳要多留意四周、多考慮情況!」
「喔。」
我繼續使出我的一字訣敷衍他。不過金髮鍋蓋頭這句話我還算可以理解。
下一任宰相說,不准我接近聖女大人。
我不確定那個人知不知道我來自異世界,但不管怎樣,他看起來很不好惹。
……我只是想開心地活下去,幫廚房升級而已啊。
一想到未來,我忍不住想輕輕嘆氣。
可是消沉的心情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瞬間消失了……
最後只剩木棒插在石牆上。
「好!我准許妳叫我的名字!」
「這裏可是王宮境內,當然沒有。」
這裏是香草的寶庫啊!
「噫啊啊,好!」
我偷看眼前的水藍色眼睛,然後對着他微笑。
「你想修頭髮的時候隨時歡迎找我,我會立刻趕來。」
走出王宮後庭園後,就會來到這片沒什麼人煙的區域。田地中還有高及膝蓋或腰間的茂密草叢。
北極狀態的哈斯特面無表情地看着手上的木棒。
「我只是希望你健康。」
哈斯特拿着木棒移動,同時睥睨金髮鍋蓋頭(不對稱髮型)。
「不,其實我今天也有來王宮報到。」
……是說金髮鍋蓋頭,你要待到什麼時候啊?
我發出讚歎聲跑了過去,金髮鍋蓋頭也慌張地跟上來。
我不禁發出讚歎聲,心情也跟着雀躍了起來。
「跟小井大人商量後決定的事,我當然都會遵守。要是我一直跟着,大人也沒辦法放鬆吧。」
哈斯特在香草田前單膝跪地,表情有點尷尬。看到他的表情,我心頭不禁一陣小鹿亂跳……
「鄉巴佬!這裏可是王宮境內!」
「我叫作阿修克羅德•費裏眉哈格里修努•蘭奇歐林茲!」
「不會,我一點都不在意。」
我看了一眼一直在放聲大笑的他,剛好瞥到他背後的人。
所以,儘管我爲他安排了不必擔任護衛的休假日,他實際上依然沒有休息。
「怎麼這麼突然,鄉巴佬!」
「哼!鄉巴佬!我纔不會被同一招騙──」
直到剛纔爲止,他兩邊的頭髮本該一樣長度,現在卻只有左邊莫名變短,滑順的左側金髮被削到耳朵左右的高度。
石頭碎裂的聲響,以及碎石掉落在土上的聲響接連響起。
我蹲了下來並伸出手,逐一確認眼前的植物。
「……大人不是見到了聖女大人?」
我很訝異他突然改變了態度,仔細一看,他的臉頰好像還有點紅暈。接着,他莫名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噫!」
他好像一直在放聲大笑,不過我不在乎。
「啊,哈斯特。」
「羅勒、迷迭香、百里香,還有薄荷、洋甘菊和鼠尾草。」
他怒罵我,或者一直跟着我確實很煩,但哈斯特已經幫我毀了他的髮型,所以我對他沒什麼意見了。啊,真要說的話,希望他能努力工作吧。
哈斯特的眉尾稍微下垂了。從這細微的變化可以看出他在擔心我。後庭園的事大概已經傳到哈斯特耳裏了。
「鄉巴佬落魄大小姐喫草!哈哈!」
「哇!」
金髮鍋蓋頭就這樣變成了不對稱金髮,哈斯特低聲對他宣告已經剪完了。
「嗯,反正鄉下人就會喫那種東西吧!看到草就這麼開心,還真是好養的女人!」
應該道歉的人是我。我看着哈斯特,他卻靜靜搖頭。
……嗯,確實非常快。我遇到聖女大人後,哈斯特就立刻趕到了。
「落魄大小姐在喫草,感覺真是歡樂啊!」
這樣的話我會很愧疚。
「我應該已經建議過你,不要侮辱這位大人了。」
「……好。」
沒錯,剛剛的『哈斯特』不是驅魔咒,哈斯特真的在那裏。換言之,金髮鍋蓋頭(不對稱髮型)的大笑,哈斯特全都聽在耳裏,因此現在這裏變得非常寒冷。
不對稱金髮跌坐在地、動彈不得。他聽到哈斯特的話後發出慘叫,慌張地離開了。
「啊,是這件事啊?」
我看着不對稱金髮離去的背影,此時哈斯特呼喚了我,並靜靜地靠了過來。
金髮鍋蓋頭的胸膛挺得更高了,甚至哈哈大笑。
是咒語嗎?我根本記不住,也不想記。
「啊,還有紫蘇。」
嗯,他自己也使用了萬用的回話二字訣『噫啊』。
現在即便聽到他破口大罵,我也忍不住想投以笑容。
「太好了。」
哈斯特好像以爲,我是因爲不希望他一直黏着我,纔要他休假的。
他明明有資格號令衆多下屬;他明明強悍到能把木棒插進石頭裏……
他走到王宮的石牆那裏,左手摸了摸牆壁,接着把手上的木棒深深地──
躍入我眼簾的景色是一片小小的田地。
那根平凡的木棒已經被削得尖尖的,尖端的形狀跟槍很像。
「咦?」
「……應該沒差吧。」
「小井大人。」
「真是抱歉,讓大人不愉快了。」
「咦?」
金髮鍋蓋頭顯然非常困惑,我不以爲意地繼續問下去。
他面無表情,聲音中不帶感情。
「請問,這個是可以喫的吧!」
──不知北極熊 木棒可插石
「我要你休假,並不是因爲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我笑盈盈地看着金髮鍋蓋頭,不知道爲什麼他已經不再發飆了。
只是……哈斯特的眼神開始遊移。
「哇!好厲害!」
因此我決定無視他,專注看向我眼前的寶庫。
「那會有人在這裏大小便……」
可是我確實能看到暴風雪的幻影……
「這裏有野生動物或野貓出沒嗎?」
「喔。」
「我希望發生什麼萬一的時候,能立刻趕到。」
看來北極熊理髮廳的帥哥理髮師,會推薦客人剪不對稱髮型,使用的工具則是木棒,還是頂端非常尖銳的那種木棒。哇,好新潮。
不知道是誰在管理這裏的,我晚點問問哈斯特吧。如果對方願意分我一點就好了。
然後他發出慘叫、跌坐在地。他左右兩邊的頭髮長度變得不一樣了……
「這些可以採嗎?」
「喔?」
「噫啊啊啊!」
「還不回去工作?」
「該不會是我害你在休假時被叫出來了吧?」
可是金髮鍋蓋頭卻對我露出勝利的笑容……
畢竟在我眼前的可是一片新鮮的香草田啊!雖說乾燥香草有乾燥香草的優點,不過能輕易取得野生的香草真的很方便。
剛剛圍繞他的暴風雪已經消失。他配合蹲下的我,在我身邊單膝跪下。
「喔喔,香芹。」
「……也就是說,你沒有休假嗎?」
「你要好好休息。」
……不對啊,是說哈斯特不是在休假嗎?
沒錯,就算被叫作鄉巴佬或落魄大小姐,我也沒什麼感覺,並不會因此生氣或難過;至於『沒人要』,我也只覺得『隨便啦,不要管我』。
這陣風從金髮鍋蓋頭身後吹過來,他齊平及肩的左側頭髮隨即在空中飛舞。
「喔喔,嗄?喫這種草?」
「要不另一邊也幫你切掉?不對,乾脆其他地方也切一切好了?」
沒錯,我只是擔心哈斯特。
他話才說到一半,空氣便急速降溫,同時間還有一陣風吹過。
我還以爲在講不對稱金髮,結果哈斯特是爲了女高中生的事道歉。
「……是的。」
咻咻。
去工作啊。
哈斯特以非常非常低的嗓音,對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金髮鍋蓋頭(不對稱髮型)說。
「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喔,你太強了。」
我露出和善的笑容,希望能解開這個誤會。
畢竟,刺在石牆上的木棒就聳立在我眼前啊,太荒謬了,讓人想笑啊。
「是、是喔。」
哈斯特聽了我的話,不知爲何眼神開始遊移,支支吾吾了起來。
雖然對哈斯特的反應感到詫異,但我決定繼續說下去,不要放在心上。
「好厲害喔,今天你沒有喫我做的飯,所以這是哈斯特原本的實力吧?」
沒錯,木棒能插進石牆,並不是因爲他喫了我做的菜。
我們後來一起做了很多實驗。喫了我的菜之後,能力提升的效果大概只能持續半天,而且不是喫愈多就愈強。
不管喫多少次,能力提升的程度都一樣,效果維持的時間是以最近一次喫飯起算後的半天。
哈斯特今天沒有當我的護衛,因此早餐我們沒有一起喫。
他最近一次喫我做的飯是昨天的晚餐,已經超過半天了。
換言之,他剛纔的表現跟我的手藝無關,是哈斯特本來的力量。
「木棒的前端非常尖呢,這裏會使用這樣的武器嗎?」
「不是,這是我的技能。」
「哈斯特的技能?」
哈斯特回答我的問題之後,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塊石頭,並放在手掌上讓我能清楚地看見。
接着,石頭散發淡淡的光輝──
「喔喔!」
凹凸不平的石頭轉眼間變得有棱有角。
「怎麼了?」
「沒有。」
雖然我不知道魔獸是什麼,不過,既然要對抗魔獸,武器一定很重要,哈斯特肯定幫了很多人的忙。
「其實我想要的是劍術或體術類的技能,但這沒辦法強求。」
對啊,不是我的手小,是哈斯特的手大。
「對,刀柄也用金屬的話,只要有適合的材料,光是用我的技能就可以做出來了。」
「沒、沒有。」
「對,材質基本上不限,不只是能磨成利刃之類的東西,這個技能也能改變物體的形狀。」
「對,主廚刀的刀身稍微窄一點,刀尖也比較尖,三德刀的刀身感覺比較寬,刀尖有個平緩的弧度。」
「啊,材料……」
方纔我用來舉例對比的主廚刀,也就是所謂的牛刀,是一種很適合切肉的刀子。
說到這裏,我才發現哈斯特還握着拳頭。
我凝視他水藍色的眼睛。
他說完,又拿起一顆石頭。
「這是我的技能『打磨』。」
我詫異地看着哈斯特,他又再次輕咳一聲。
原來如此,就算做得出個別的零件,只仰賴哈斯特的力量也許還是很難把零件組合在一起。
「魔獸的脂肪比人類多,所以刀刃很容易壞,變得很難砍。只要有這項技能,即便我單槍匹馬殺進去,也能專心砍殺眼前的獵物,不怕刀刃損壞。」
就物理來說,就世界的法則來說,這都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比,拳頭大小就一目瞭然了……
哈斯特立刻答應了我的要求,而且決定馬上動手做。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身無分文,突然被召喚到異世界,又被隨便丟進這個房間。這樣的我自然沒有半毛錢,no money。
石頭散發淡淡的光輝,這次變成了圓形球體。
大致可以分成日式和西式菜刀、單刃或雙刃,此外大小和形狀也有很多種。
而且照顧香草田的人好像也在這個食堂工作,我可以順便去向他爭取摘採香草的同意。
爲了讓他看得更清楚,我把拳頭舉到哈斯特眼前,結果不知道爲什麼他面帶笑意……
……什麼?太恐怖了吧?
「拳頭大小差這麼多,刀的大小也會不一樣,啊,我加個註解,寫說是我的拳頭。」
「你應該有察覺氣息、怪力、暴風雪、冰封之類的技能吧?」
我想跟哈斯特說明三德刀的樣子,但如果不先了解這裏的菜刀,我不知道該怎麼用我們共通的語言進行說明。
是這世界的人很強?還是哈斯特太強了?
感覺用他的技能可以做出很厲害的菜刀!
這跟我想的不一樣,用途完全不一樣。
「對、對啊。」
「再來是刀背……這裏幾乎是一直線的,厚度大概是這樣,我喜歡稍微有點重量的菜刀。」
「如果你方便的話……」
「對,家常菜通常都會用這種菜刀料理。」
……嗯?我覺得不會啊。
喔喔,經過訓練之後,尖銳的木棒就能插進石頭裏了,喔喔喔,嗯,我都不知道呢。
「……哈斯特?」
可是他都說繼續了,所以我看回手邊的紙接下去說。
只是他說他並沒有發動技能,代表木棒本身沒有變尖。那爲什麼他能砍斷劍?……是那個吧,『氣』之類的東西?
需要比較細的刀工時另當別論,不過比起單靠刀刃的銳利度,利用刀刃的重量切東西,我的手比較不會累。
忙碌的午餐時間剛結束,主廚正在休息。看到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他一開始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可是我隨後提及最近喫的餐點,稱讚味道並向他道謝後,他的心情馬上好轉,笑逐顏開。
「真的嗎!」
就這樣,我和哈斯特取得了對『菜刀』一物的共同認知,確認彼此對菜刀的想像。我們旋即回到房間,展開作戰會議!
我放下其中一隻手,右手往前伸向哈斯特。
『兩個拳頭』這種寫法可能太模糊了。
「來嘛~」
「喫了小井大人做的料理之後,技能也會產生不可思議的效果。前幾天在砍警備兵的劍時也是,我沒有使用技能就能砍斷他的劍。」
「訓練。」
哈斯特用木棒就砍斷了不對稱金髮的傳家寶劍,這和他的技能好像也有關係。
「來,哈斯特,你握拳碰一下我的拳頭。」
「就算劍斷了,木棒、石頭或骨頭也可以當成武器,武器材料俯拾即是,因此我能夠每刺一劍就換一把武器,省去我把武器從屍體中拔出來的工夫,非常便利,所以我很重視這個技能。」
……嗯?
說得也是,我太沖動了……
於是我看向哈斯特,思考着該不該放棄這個想法。不過他水藍色的眼睛看起來很期待……
除此之外還有小牛刀和麪包刀等等,不過我覺得主廚刀最好說明。
「好厲害……『打磨』,也就是可以把物品磨成利刃之類的東西呢。」
我們並肩坐在沙發上,我在桌上的紙上畫圖說明。我畫得跟實物一樣大,應該很好懂吧?
「刀身長大概是兩個半的拳頭。」
哈斯特繼續一派輕鬆地說下去,可是我實在無法相信。
「不用了。」
於是他緊緊握拳,戰戰兢兢地碰我的拳頭。
他果然面帶笑意……好像是在竊笑?
我聽着哈斯特的話不斷點頭。
剛剛應該沒有什麼笑點吧?
「哇!感覺是個用途很廣的技能呢。」
「……小井大人的手真小。」
這句話讓我振奮了起來。
……不對,他應該有吧,他一定有戰鬥中可以使用的相關技能吧,我知道喔。
「真是抱歉,請繼續。」
光芒消失之後,哈斯特的手掌上出現一個石作的箭尖。
「……原來如此。」
想到這裏我豁然開朗,哈斯特卻一臉『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並繼續說下去。
哈斯特支支吾吾,他故意輕咳了一聲,然後迅速躲避我的眼神。
哈斯特說他是從對抗魔獸的北之騎士團來到王宮的,他在那裏也許會保養團員的武器吧。
「……可是,就算你把木棒削到極限,理論上也插不進石頭裏喔。」
真搞不懂哈斯特的笑點啊……
他低聲說,我納悶地歪了歪頭。
知道哈斯特的技能之後,我有件事想拜託他……
於是我們去了王宮的食堂。
「咦……咦?」
「是啊,我想這跟訓練有關。」
我雙手握起拳頭並排在一起,讓他了解三德刀的刀長。
「沒有吧,這是一般人的標準,啊,是哈斯特的手很大吧?」
有的菜刀輕,有的重,有的有厚度,有的沒有。在這之中,我喜歡刀身有重量,刀背也有些厚度的菜刀。
菜刀其實分很多種。
就不對稱金髮的反應來看,應該還是後者吧。
我晃動手要他來比示一下,不管他的婉拒。
雖然我說了『原來如此』,但我還是不太懂哈斯特的能力。
「刀刃的部分大概就這樣……再來是刀柄,材質有木材、塑膠等等……啊,有的材質防水又輕巧呢。也有一種金屬製菜刀,刀刃與刀柄一體成形、無接縫。」
「不過,如果是一體成形的金屬製菜刀,我就有可能製作出來。」
菜刀的喜好真的是因人而異,各有好處。
「哇!握劍的手果然就是要這麼大呢。」
三德刀是日本原創的,這個異世界當然沒有。
「是啊。我一開始覺得這不是什麼很好的技能,不過我後來發現,這個能力真的非常有用。」
「所以那把菜刀類似主廚刀嗎?」
我猛然認清到現實,雀躍的心瞬間被潑了冷水。
不過我最想要的第一把菜刀,早就決定好了……
我從菜刀圖旁拉出了一條指示線補充訊息,希望能表達得更精確。
「這世界的菜刀柄是木製的,要是考慮到接合的技巧,光靠我的技能也許會有點困難,我能夠塑形,可是接合需要其他技術。」
「三德刀?」
「你願意幫我製作一把菜刀嗎?」
順着這話題,他也同意我隨意摘採香草,實在太感謝了。
雖然無需擔心衣食住的問題,可是我在這個世界毫無選擇權。
我當然不可能買到菜刀的材料……
「對不起,謝謝你陪我一起思考,看到你的能力我就興奮過頭,以爲可以做出厲害的菜刀。」
這種時候得笑着帶過。
「哈斯特平常都會喫我煮的飯,點數也累積很多了,所以我還是用點數換菜刀吧。」
沒錯,多虧了哈斯特,我已經累積到足以兌換菜刀的點數了。
只是,雖然我現在有很多點數,但因爲我還想要一口氣把電爐換成瓦斯爐或IH爐,順便把單口爐升級成兩口爐,再配一個烤魚爐,纔想要節省點數先繼續累積。否則現在要用點數兌換菜刀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對哈斯特表達感謝之情,稱讚他的技能,然後就想折起手上的紙結束這個話題。
可是哈斯特迅速地抽走了這張紙……
「小井大人,我正好有適合的材料可以用。」
「咦?」
「甚至可以說,那東西是爲了此刻而存在的。」
「咦?」
有這種東西嗎?
該不會,哈斯特要拿他自己的東西來用吧?不行啊,這樣我實在是問心有愧。
哈斯特看着不安的我,溫和地眯起水藍色的眼睛。
「沒問題,那個東西已經沒有任何人會使用,現在就藏在騎士團的看守房。」
「……騎士團的看守房?」
我對哈斯特所說的話感到疑惑,他緩緩點頭。
「對,那個東西的刀身夠寬,也是很高價的金屬,雖然刀柄有很花俏的裝飾,不怎麼實用,不過只要全數摘除就沒有問題了吧。」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只是單純地表達我的感想,但不對稱金髮又猛地挺起胸膛。
「我可以處理。」
但哈斯特安撫了我,繼續說下去。
……啊,變冷了。
「喔……」
「要不要再做一把傳家寶劍?」
「是喔!哈哈!鄉巴佬也懂這種高雅的顏色呢!」
「我說那是……」
跟以前的鍋蓋頭相比,現在的他只露出一邊的耳朵,比較有男子氣概、比較好看。
這把壞了,再做一把就好了。
騎士團看守房的入口,窗外陽光灑在不對稱金髮的髮絲上,有點閃閃發亮。
「毫髮無傷嗎!」
「……感覺派得上用場呢。」
「警備兵拿的東西。」
嗯,我好像看過呢。
沒錯,我認爲不對稱金髮之所以把劍藏在看守房不帶回家,是因爲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傳家寶劍已經不能用了。
「所以只要我有劍,就能再用同樣的裝飾……」
「可是就算他不要了,他也未必會給我吧?」
我的菜刀不需要血腥的恐怖過去啊。
原來如此,我懂了,他是靠關係進公司的吧,難怪他平常不是在看守房就是在跟着我。
我先讓哈斯特在房間裏待命,獨自前往騎士團的看守房。
不對稱金髮得到傳家寶劍;我得到傳家寶劍的菜刀。
嗯,也就是哈斯特用木棒砍斷的劍。
我在看守房入口詢問不對稱金髮的所在處,他現在在談話室休息。
他不太喜歡在北極熊理髮廳剪的髮型,但好像也沒有因此下定決心,再也不要跟我或哈斯特扯上關係。而且,根據他的話,直到換班前他都必須在這裏待命。
像是咖啡虎斑貓身上,比較淡的那種毛色的色澤。
哈斯特的語氣很篤定,他話只講了一半,便瞄了一眼佩在腰間的劍……
「我想要傳家寶劍。」
「我會跟他談。」
不對稱金髮撫摸自己左側變短的頭髮,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火焰。
原來如此,劍也是有很多種呢。
嗯,應該可以順利取得傳家寶劍。
「我一定會拿到手。」
好,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傳家寶劍囉。
「那、那把喔……」
「對,發動我的技能,只打磨裝飾品與刀身接合的地方,就可以直接取下裝飾品了。」
「啊,你好。」
「喔?」
哈斯特終於點頭說好。
「對,只要使用技能,就能毫髮無傷地取下裝飾品。」
不過,不管再怎麼保密,紙終究包不住火。
「那把劍感覺很貴呢……好像有很多裝飾品。」
「取下?」
但他擺明就沒在工作吧。
我對有意加入這項計劃的不對稱金髮露出和善的微笑。
「不過這髮型還不賴啊。」
「好!我准許妳叫我的暱稱!叫我阿修大人!」
「喔,喔喔,嗄?」
總結他的意思,金髮在這裏似乎意謂着王家。
好,我回避掉『傳家寶劍之夜』的支線了,成功避免『被關進雪山小屋的不對稱金髮等人一個個被殺死』這種視覺小說遊戲的劇情。
「……是嗎?」
「是啊,這是談判的基礎。」
「喔!」
「有可能,不過……」
我覺得他只會哈哈大笑說:『妳胡說什麼?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哈哈!』
不對稱金髮顯得神采奕奕。
「對,金飾也能直接留下來。雖然最終需要鎔掉,不過只要能保留原物的紋樣,金飾師傅應該能做出一模一樣的複製品。」
「這個顏色很漂亮呢,是叫金咖啡色嗎?」
「雖然我把它砍成兩半了,不過它的刀身長度和刀柄大小都很適合打磨。」
「我以前所在的地方也有這種不對稱的髮型,而且……」
不對稱金髮也是金髮,但不是後庭園女高中生身邊那羣人的那種閃亮金色。
「我去跟他談吧。」
我使出常用的一字訣打發掉他。真不愧是不對稱金髮,他話裏的資訊量真的很多。
不對稱金髮是王家的遠親,是血統純正的紈褲子弟。
不對稱金髮聽了眼睛發亮。
即便已經一分爲二、不敷使用,傳家寶依然是傳家寶。
嗯,笑得很開心呢。
──不對稱金髮的傳家寶劍!
「喔。」
我就知道,他應該不敢對旁人說『我的傳家寶劍不能用了啦哭哭』這種話吧?我懂我懂。
「不,小井大人請在這裏等,我立刻把東西拿回來。」
哈斯特在砍傳家寶劍的時候,不對稱金髮的小弟全都昏迷,看守房裏也沒人目睹那個瞬間。
……啊,我好像知道了。
「只要讓他知道,把傳家寶劍給我對他也會有好處就行了。」
「斷掉的劍無法恢復原狀,不管是多有價值的劍,現在都只是金屬碎片,沒有價值,只有被丟棄的份。」
「我的這個顏色啊!是源自高貴的血統啊!很美吧!這是王家纔有的金色!我的顏色雖然比較淡,但還是證明了我有高貴的血統,這是很好的顏色吧!」
一個是把劍砍斷的兇手哈斯特,一個是講幾句話就害他落得這個下場的我,他會願意把劍給我們嗎?不會吧,不可能。
不要處理掉他啊。
因此只要不對稱金髮不說,應該不會有人知道。
「因此我纔會來當王宮的騎士!」
「啊,對了,你剛剛說到全數摘除裝飾品,所以那些是摘得掉的嗎?」
好驚人,剛剛明明還嚇得哇哇叫,現在已經囂張起來了。
他好像做好了玉石具焚的決心,讓我有種會發生慘劇的預感。沒錯,這個場景具有很強烈的隱喻感,適合配上「此時的她沒有料到,之後會發生那樣的事」的旁白。
「拜託的人畢竟是我,我想去談。」
看起來是咖啡色實際上是金色?仔細一看,這種沉穩的顏色非常高雅。
「我跟來路不明的北狗不一樣!我的血統純正!我的頭髮就是證據!」
「我想要的是刀身,鑲在上面的金飾或寶石我都會取下來還你。」
跟哈斯特一起去,保證會發生慘劇啊……重返北極太可怕了。
所以不對稱金髮擁有的,就是裝飾用的劍吧?
也就是說,我在後庭園看到的那個金髮的人也許就是王太子,他確實看起來閃亮高貴。
「那是裝飾劍,刀身紋上金子圖樣,刀刃的打磨也只是虛有其表,要是真的拿來砍東西應該會立刻缺一角。」
新劍可以再造,但蒐集完全相同的裝飾品卻很困難,而且一般來說,要把劍上的裝飾品取下來並不容易。
「是喔……!原來如此……!」
對收下傳家寶劍這件事,我已經不再受到良心苛責,我微笑地看着不對稱金髮。
我總認爲他該去工作,但也許沒有人會要他去工作吧。主管會看他的臉色,同事會吹捧他,嗯嗯。他將自己擁有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呢,嗯嗯。
「可惡,還不到下班時間,我都不能修頭髮!」
這個點子真的很有創意,回收再利用的觀念很值得學習。可是,正常來說,不對稱金髮會願意給我傳家寶劍嗎?
沒錯,這裏也許沒有這種不對稱髮型,不過要我說好不好看的話,我反倒覺得滿好看的。
「嗯……!我加入!」
聽到我的來訪,不對稱金髮立刻出來見我,他的髮型一樣不對稱,而且橫眉怒目。
「那把被一分爲二的劍,我聽說還放在這裏。」
取下時難免會傷到裝飾品,再次打磨也可能讓裝飾品變小。
「怎樣,鄉巴佬!什麼事找我!」
聽了哈斯特的話,我滿意地笑了。
看到這樣的不對稱金髮,我隨口講了一句:
一把是傳家寶,兩把也是傳家寶!
「不過妳拿劍要做什麼?斷成兩半的劍沒有價值吧。」
「我想做成菜刀。」
不對稱金髮從看守房的某處拿了斷成兩半的傳家寶劍出來,他用布捲成了一捆,於是我原樣收下。
「菜刀?」
「對,雖然不能當劍用,但有人告訴我,劍可以重新打造成菜刀。」
「有些技能真是方便呢!不過妳竟然想用這種技能做菜刀,鄉巴佬的思維果然很鄉巴佬!」
不對稱金髮哈哈大笑。
「不會是要用來切剛剛那些草吧!」
「喔……嗯,也許會喔。」
「哈哈!鄉巴佬用草做菜啊!」
哈哈哈哈!
「鄉巴佬用草做菜!用草!」
哈哈哈!
「鄉巴佬做菜!草!」
詞彙量好少,他的詞彙量實在太少了。
不對稱金髮只講了鄉巴佬、草、做菜和哈。我之前便一直覺得,不對稱金髮笑得很誇張,草不知爲何完全戳中他的笑點。
而且他放聲大笑之餘還是跟着我走。
畢竟他把傳家寶劍交給了我,也許是想知道寶劍的下場吧。
我無奈地帶着不對稱金髮回我的房間,打開門。
哈斯特聽了我的話收起暴風雪,接過我手中的布包。
風聲咻咻,金咖啡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接着──
「哈哈!鄉巴佬!這樣就高興,真是廉價的女人!」
我說明完之後,哈斯特的手靠近劍的根部,也就是刀身與刀柄的交接處,發動技能。
不對稱金髮低吼着抵抗,但是兩三下就被趕到門口了。
哈斯特面無表情地回答他:
沒錯,雖然用點數可以兌換到各式各樣的東西,可是那些兌換出來的東西都不能帶離廚房,盤子和餐點也是喫完便消失。
「我就在這裏看,你繼續!」
結果哈斯特眼神遊移,輕咳了好幾聲;不對稱金髮則挺起胸膛放聲大笑。
哈斯特應該聽到我和不對稱金髮的對話了。
啊,他還說了「噫啊」。
「我……來這裏之後,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東西。」
「那我再磨細一點。」
這是我來異世界後自己選擇的第一樣東西。
「請託?」
「百忙之中謝謝你們抽空,可以直接開始嗎?」
不過我選擇忽視不對稱金髮的質問,繼續說了下去。
「……你嫌命太長了嗎?」
「喔。」
「真榮幸能獲得稱讚,這個部分我就收下了。」
我把剛剛畫了很多東西的紙給他,一邊和他一起看,一邊指着劍與紙張向他說明。
哈斯特點頭,二話不說接受了我的要求。
「噫啊。」
在慘叫之後,不對稱金髮自豪的頭髮左側已經被削得其短無比。
──我的。
「噫啊。」
「……怎麼說呢?感覺還可以,又感覺有點粗。」
「噫啊啊!」
「好。此外,刀刃可以先磨,但我希望刀柄加工成防滑的,可以嗎?」
「是我。」
這句話,我也是對着眼神帶有寒意的哈斯特說的。
「竟然是你。」
接着他不斷把不對稱金髮往外推。
看着看着感覺胸口暖了起來……
「因爲小井大人的說明很好懂。」
而且他都提供材料了。
他拿起布上面的刀身放到桌面上。
我和哈斯特無可奈何,只能並肩站在茶桌前。
「我要開始了。」
「……怎樣!我有事纔來的!你不是休假嗎!」
菜刀再次回到我手中,外表雖然看不出差異,可是一握就覺得很順手。
「……」
……差一點,哈斯特就會砍到他的臉了。
「請拿拿看。」
「好厲害……剛剛好。」
對喔,他剛剛握拳碰了我的手。
刀背的厚度如我所願是2公釐左右,重量剛剛好,重心也落在刀刃與刀柄的交接處,感覺很好用。
「啊,麻煩了。」
嗯,好像很貴。
「好!」
不對稱金髮詫異地看着哈斯特。
「擁有方便技能的人該不會是……!」
剩下的裝飾品重新用布包起來,還給不對稱金髮。
我凝視着哈斯特手上的菜刀,驚聲歡呼。
「我希望能照我的手形做刀柄的部分,這樣比較好握。」
「……要我說幾次?不要侮辱這位大人。」
「我真的很高興。」
「原來如此,那我先做大一點,再慢慢調整成小井大人的手形,這樣可以嗎?」
「喂!妳!我怎麼沒聽說!」
我接過哈斯特手上的菜刀。
「剛剛我量過大人的手。」
……可是這把菜刀不會消失。
不對稱金髮看到冰天雪地的哈斯特難免自亂陣腳,不過看到我手上的布包後,他立刻咬緊牙根站穩。
哈斯特的手邊發光,接着──
他的聲音很大嘛,當然會被聽到囉。
光消失之後,哈斯特手邊出現的刀,確實就是我所熟知的三德刀。
酷寒的哈斯特拿起剩下的傳家寶劍,劍尖指向不對稱金髮。
嗯,因爲我沒說啊。
哈斯特宣佈完之後,手靠近傳家寶劍,傳家寶劍發出淡淡的光輝,裝飾品剝落,劍像是被完整地脫了一層皮。
糟糕,明明是冬天,我怎麼把窗戶全都開着就出門了?雪都吹了進來,天寒地凍,情況已經無法收拾了……
他把布包放到沙發前面的茶桌上,在桌上打開布包,裏面是斷成兩半的傳家寶劍。金飾很細緻,並鑲滿了大顆的寶石。
「對,大人希望我把一分爲二的劍打造成菜刀。」
「哇!」
「對,不過我受到小井大人的請託。」
嗯,不然這樣下去我的房間會變成慘劇的舞臺,菜刀會經歷悽慘的過去和血腥的遭遇啊。我想他們並不是閒着沒事,所以還是早點做完正事吧。
──專屬於我的。
「好厲害喔……!光靠我的說明就能這樣……!」
「可惡,區區的北狗,技能的熟練程度卻很高……!」
哈斯特既然都在不對稱金髮面前使用技能了,可見他應該無意隱瞞自己的『打磨』技能,所以,不對稱金髮應該也不是不能留下吧。
──無聊閒騎士 遊戲滿人間
「東西我收下了。」
「沒有問題。」
哈斯特溫柔地遞出成品。
菜刀發出的銀色光輝,與哈斯特的頭髮一般耀眼。

「等等等等!我也想看那個刀身會變成怎麼樣!這是我的東西,我當然有權過問吧!」
看到『傳家寶劍脫皮了』的我不禁發出讚歎,不對稱金髮卻不甘心地皺起眉頭。
「刀刃要是磨過頭,沒用幾次就會缺角,所以我磨成適合調理用的程度。如果日後變得不夠鋒利,請小井大人儘量告訴我,我隨時可以重新磨。刀柄的部分怎麼樣?」
「喔喔。」
我拿着菜刀忍不住偷笑起來。
「好,麻煩你了。」
我握着菜刀輕輕轉動,翻看正反兩面。
我把菜刀遞給哈斯特,刀面再次發光。
不對稱金髮一邊大罵,一邊主張自己有權留下。
於是房內變成了北極。
「我來打造菜刀。」
這聲慘叫我已經聽慣了。
「原來如此,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沒有。」
「……這是我的菜刀。」
接着我笑着對替我做菜刀的哈斯特,與提供材料的不對稱金髮道謝。
「有吧!根本是你對我的敬意不夠!」
「慢走。」
不對稱金髮從門前迅速移動,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
不對稱金髮見狀趕緊站起身,緊緊抱住布包跑走。
「給我記住……!」
他走到門口時氣噗噗地放話,慌慌張張走了出去。
不對稱金髮進化成了剃半邊金髮,他離開後留下他驕傲的頭髮與地上的洞。
沒錯,哈斯特擲出的劍漂亮地插在地板上。
站立的哈斯特對坐在沙發上的剃半邊金髮擲劍,因此劍大約是以45度左右的斜角插在地板上。
感覺像忍者丟出了苦無,我的房間刻下了新的歷史印記。
總之,我決定先不要看那一區,於是我重新面向哈斯特再次道謝。
「謝謝你在休假期間特地幫忙。」
「不會……我並沒有在休假。」
「……這樣說來……」
他完全沒有休息到,就跟平常護衛我的日子一樣。
既然如此……
「今天都讓你工作了,你要不要順便喫些東西?機會難得,我想馬上試試看新菜刀。」
我拿着菜刀看向哈斯特。
哈斯特心花怒放,眼睛閃閃發亮。
「我很樂意。」
哈斯特的眼睛強烈地傳達出,他對喫東西的期待情緒。
他不是爲了陪喫,也不是在說客套話,他是真心想喫。
因此我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點頭表示『交給我』。
……太好了!砧板和調理臺都沒被劈開!
「啊,那我想要麪包,平常斜切的那種。」
銀色看起來非常耀眼……
哈斯特收回了插在地上的刀刃,地板只剩下一個洞。
接着廚房爲我準備了裝番茄丁的盤子。
「番茄和羅勒當然就是要配這個!橄欖油!」
我手上的確實是菜刀,幸好不是聖劍啊!
「只要掌握了訣竅,魔獸也可以一擊必殺。」
首先以刀刃根部的地方輕輕接觸番茄繃緊的皮。要是使勁往下壓,這種硬度的番茄會爛掉,所以要使用最小的力氣。
義大利菜三兄弟!
「好厲害……」
一想到這些,我的嘴角便自然上揚……
在我開始想像時,周遭閃現白光。
「一擊必殺。」
「是啊,如果小井大人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練武。」
我的笑容馬上消失。
『鄉巴佬切草!切切切切!哈哈!』
不對,這不是聖劍吧?是菜刀吧?不會發生『我把砧板跟調理臺一起劈開了』之類的事件吧?
「我也要出去一下,請他們趁這段時間掃除應該剛好。」
「好!切碎!」
沒錯,以前沒有菜刀,所以也沒有砧板。但我以後應該會常常用到菜刀,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兌換砧板。白白的砧板看起來格外可愛。
之所以買小瓶是因爲我通常會把橄欖油當醬汁,或者直接淋在食材上使用,所以開封后希望能早點用完,以免走味。
真是個跟菜刀不相符的名詞啊。
這個廚房不需要清潔保養,所以木製的也不錯。之所以換塑膠砧板單純是我的習慣問題。我已經很習慣用那種不容易吸水、可以簡單用氯消毒的砧板了。
「試用菜刀就是要切番茄。」
「沒有劈開。」
不,沒問題的,我有事先表明菜刀的用途是爲了做菜,哈斯特也說會打磨成調理用的程度。這是菜刀,用來切食材的。看,它跟我的廚房這麼登對!
「好開心……」
「有什麼需要的食材我可以再拿回來。」
接着我洗完食材,用食材擦拭布擦乾後,放在砧板上。
「好!先來換點數!」
「終於有砧板了……!」
我說服完自己後回到了房間。
這把菜刀的鋒利程度果然不同凡響,就算是好幾株羅勒疊在一起也可以輕鬆切開,不會黏在刀上。
這把菜刀一定能輕鬆切斷雞腿肉的皮,切水煮蛋的蛋黃時應該也不會沾黏。雖然這不是用來切面包的,但是感覺能切出漂亮的三明治剖面。
我已經累積不少點數,差不多該換大一點的東西了,具體來說就是兩口爐和大一點的冰箱,還有微波爐、烤魚爐和……
真想早點擴大調理臺啊……
以前我切1公分的番茄丁時有這麼開心嗎?沒有啊。
於是我和哈斯特一起走出房間,我再次回到剛剛的香草田。
希望他喫了便當後會笑着說好喫。
『草!料理!草!』
我在房裏唸咒語移動到廚房。
……並和哈斯特一起。
和電視購物頻道一樣的那種視覺效果。
在這樣的幻聽之中,我把羅勒切成適當的大小,拌到容器中的番茄裏。
……希望不會把砧板和調理臺也劈開。
「謝謝你平日的照顧……」
切菜好開心。
「番茄和羅勒是好朋友呢。」
摘採完想要的香草後,我便回到房間。此時,房間已經整理乾淨了。
「麻煩你了。」
「『召喚廚房』。」
神輔助啊,真的很棒。
最可怕的是,我好像無法斷定這件事絕對不可能發生,菜刀好可怕。
我想像了一下,揮下後菜刀直接劈到地面的情景。
橄欖油的種類很多,價錢也不一,我以前都是買價格稍貴、不透光的小瓶橄欖油。
……我幻聽的水準好低喔。
我沒用什麼力,光靠刀身的重量便輕鬆地切開番茄。
「咦?」
刀刃接觸到的表皮噗滋一聲被切開了,接着我再緩緩下刀,很輕易地切開了番茄。
柔軟全熟的番茄也輕鬆搞定,番茄沒被壓爛、一切就切出了漂亮的刀口。此外,刀子切到砧板時,我沒有抓住的另一半番茄翻倒了,切面朝上。
「啊,好。」
於是我把番茄裝到盤子裏,清洗菜刀和砧板,並用擦拭布擦乾。接着我洗了摘回來的香草,用擦拭布小心擦乾後放在砧板上。
番茄和羅勒總是形影不離、相輔相成,使料理更加美味。
只是在我偷笑着切羅勒時,突然回想起某道聲音。
「……我先去放菜刀喔。」
我在既感動又放心的心情中,仔細除去番茄種子與汁液。
那已經不是菜刀了吧,是武器,是王者之劍。
「果肉和果皮都能輕鬆切開,不愧是哈斯特做給我的菜刀。」
接着我拿起用點數新兌換的東西。
地板上的洞也許已經不能修復,但剃半邊金髮的頭髮還留着。
……嗯,這絕對是羅勒的錯。
「哈斯特做的菜刀感覺什麼都能切呢。」
……只是地板的洞還留在那裏。
……在我的想像中,哈斯特應該能做出很厲害的菜刀,沒想到做出的是聖劍。
這次我只會用到果肉。其實番茄過熱水去皮的口感會比較好,不過這次我爲了試用菜刀,便直接切了。
我淺淺一笑,移動到廚房後,把菜刀放到調理臺。
「遵命。」
因爲我正在切羅勒,纔會重播這個聲音吧……
爲了把番茄切成1公分的番茄丁,我不斷下刀,果肉卻沒有變形,果皮也不會沾黏菜刀,可以咻咻咻地輕鬆切下。
接着就是漸漸熟悉的點數兌換。
全白的砧板與紅通通的食材呈現強烈對比。
「我去請人來打掃。」
「我明白了,我來告訴侍女。」
然後……
我想繼續切下去,切得比1公分的番茄丁更小,但我得剋制自己的手。
難得來到了異世界,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帶着便當去野餐之類的。
我本來在猶豫要不要換木砧板,不過這次我選了厚重的大塑膠砧板。
我把剛剛摘的香草放在調理臺上,移動到液晶熒幕前。
沒錯,我在香草田摘的是羅勒。
剛剛做出來的菜刀在調理臺上散發銀色光輝。
那放聲大笑的聲音。
我覺得自己有點可怕,不過這不是我的問題,而是幻聽源的問題,我也無可奈何。
一想到以後要做的東西就好興奮。
我身手靈巧地切碎白色砧板上的綠色羅勒葉。
我在小小的流理臺洗大大的砧板,再迅速用擦拭布擦乾,接着擺到不會擋到食材的地方,並拿起其中一種食材。
經過訓練之後,我也能像哈斯特一樣嗎?不不不,怎麼可能?我的問題不是經過訓練或教授訣竅就能解決的。
我祈禱着,把番茄立起來切成一半。
墨綠色的瓶子發出亮光。
「好像大了一點。」
光有一把可以好好切菜的菜刀,煮飯的壓力就會完全不一樣。
我不再偷笑,以正經的表情切羅勒,切切切切。
調理臺很小,所以放個砧板就滿了,應該說它有點超出流理臺了。
調理臺上變出了廚具和食材,我心滿意足地笑着走了過去。
紅通通熟透的番茄有點軟,表皮卻繃得緊緊的,這樣的難度正好適合試切。
沙拉油的話,我也希望在開封后儘快用完,不過沙拉油不需要嚴加保存,因此我通常買大罐的。反正油炸的時候一下就會用完了。
我打開墨綠色瓶子的瓶蓋,想起以前常用的油,結果內心油然產生了某種慾望……
「……好想喫炸物啊。」
酥脆的面衣與豐富的肉汁,用醬油、酒、大蒜和姜醃過的熱呼呼炸雞腿肉。
油炸兩次的酥脆雞翅塗上蒜香醬油的香甜醬汁,很下酒的炸雞翅便大功告成。
雞胸肉可以直接做炸雞胸,或者用哈斯特給我的菜刀剁碎後做成雞塊。
「雞……好想喫雞肉啊……」
現在明明是點心時間,我卻想要喫雞肉。
超市的雞肉很好喫,不過價格稍高的土雞好像也不錯。好想在炭火上翻轉燒烤那精實的肉,調味只要簡單用胡椒鹽即可。
「好想喫啊……」
土雞真好,土雞會不會從天而降啊?
「不過我得先做這個。」
沒錯,現在要處理的不是雞肉而是番茄。
因此我轉換心情,把橄欖油加進裝番茄和羅勒的容器內,再加了一撮鹽巴,接着用長筷整碗拌勻,這一碗暫時就算完成了!
「涼拌番茄佐橄欖油!」
超簡單!賣相又超美!
紅通通的番茄與綠油油的羅勒讓人食指大動。
東西我纔剛做好,現在應該還沒有入味,大約還要浸在橄欖油中一小時,才能把番茄的甜味逼出來。
「來,今天就來做這個實驗。」
我點點頭,拿着涼拌番茄佐橄欖油站到它的前面,我面前有一個白色的四角箱子。
目前爲止這個廚房都很配合我的需求,於是我腦中有了大膽的假設。
「所以我果然還是不要去見聖女大人比較好吧?」
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來晚了。」
「成功了……!」
「至少三星期了啊……」
「……鑑定的人不是哭了嗎?說沒想到她會擁有這麼多厲害的技能。」
我跪在冰箱前來回撫摸它,順便用左手撫摸流理臺下面的櫃門。
「原來如此。」
沒錯,放在這個冰箱裏的東西都不會壞!
它的外表是個普通的小冰箱,但其實它有個驚人的功能。
咦?可是她不是有很多厲害的技能嗎?
「我已經跟他們沒有交集了,因此比較晚才取得消息。我想知道剛剛小井大人在後庭園的事件經過,所以去見了長官。」
「……也是。」
雖然對豆芽菜很不好意思,不過用豆芽菜實驗只要兩三天就能知道結果,而且看外表馬上便能得知有沒有壞,因此我把豆芽菜放進冰箱。
可是,這個世界的廚師用這個世界種出的植物、這個世界的廚具做出的麥片粥,依然維持原本的模樣。
我猜測,會不會食材的腐壞與否與冰箱無關,而是點數兌換的東西不會壞掉而已。
我沒做什麼就能使用技能了。同時召喚來的人一個可以用技能、一個卻不行,這樣確實給人滿大的壓力。
太神了吧。
沒錯,我剛剛纔做好的涼拌番茄佐橄欖油,大概要一小時纔會入味變好喫,可是放進冰箱應該就能縮短時間……!
於是我在沙發上獨自等待哈斯特,直到敲門聲響。
我趕緊打開門,門外的哈斯特手上拿着裝有法國麪包片的籃子,可是他的眼睛並沒有閃閃發亮……
「總之放進去是不會壞的吧。」
我說服了自己。
沒錯,就算有『聖魔法』、『魔力∞』的技能,要是無法使用就無法啓動結界。無法啓動結界,就代表魔獸會大舉從森林中跑出來……
我的技能並不是非用不可,女高中生的卻是。
哈斯特緩緩對我點頭,繼續說:
照剛剛看到的情況,女高中生已經受到衆人的呵護,如果跟我在一起會很痛苦的話,還是分開比較好。
在門後的哈斯特,眼睛一定是閃閃發亮的。
不可能,一般來說絕對不可能。
氣味也沒變。雖然有點可怕,但我還是每天試喫,結果這三星期以來,麥片粥的味道完全沒變,一直是原本的麥片粥,也就是說──
買來三星期應該已經液化了吧?通常會變成『奇怪?我買的不是豆芽菜,而是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吧』……
我關上冰箱門,再次打開──
「咦?」
「啊,我知道了。」
「喜歡……我最喜歡這個廚房了……」
雖然現在還在假設的階段,不過我今天要來證實!
我『寵愛』了自己的廚房一輪後,回到房裏。
果凍需要時間凝固,可是用這個冰箱是不是能馬上凝固?
發現這件事之後,我立刻兌換了豆芽菜來做實驗。

原來哈斯特沒有立刻回到房裏,是因爲他去搜集了各式各樣的情報。
剛剛明明還只是淋了橄欖油的新鮮番茄,現在已吸飽醬汁。
哈斯特聽了我的話稍微皺了皺眉頭。
我們並坐在沙發上。我抬起頭,以眼神詢問哈斯特發生什麼事。
就在我採香草、撫摸廚房時,今天本該休假的哈斯特還在認真工作。
「怎麼會無法使用能力?」
「……無法使用能力?」
既然已經確定食材不會壞掉,我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實驗。
比如說果凍。
他水藍色的眼睛堅定地迎向我的眼神,稍微壓低聲音說:
常見的市售袋子中,豆芽菜依然維持純白的莖與黃色的葉子。
我打開冰箱,輕輕拿出豆芽菜。
「快變好喫。」
異樣的氣氛。
聽到敲門聲我迫不及待地站起來。
我吞了吞口水。
我回想起剛剛撞見女高中生(其實只是從矮牆縫隙間偷看)的情況。
……哈斯特會喜歡嗎?
另外一個是盤裝的麥片粥。
「那一位聖女大人似乎無法使用能力。」
可是哈斯特不是王宮的人,他隸屬於需要對抗魔獸的北之騎士團。幫手很少的他,還要護衛我並蒐集情報……
「對,她的技能確實很厲害……可是無法使用就沒有意義了。」
點數兌換的東西上沒有印有效期限,所以我本以爲需要貼標籤或寫個備忘錄,結果冰箱裏的東西好像完全沒有腐壞的跡象。
「不會……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用了這個廚房三天左右就發現了這件事。
我詫異地抬頭看哈斯特的水藍色眼睛,他輕輕點頭。
要是顧慮女高中生的心情,大概會覺得讓我這種怪異的人出現在她身邊不太好,怕會節外生枝或造成不必要的壓力。
我從早餐的餐點中偷留了一些放在這裏保存。
再來是燉煮的料理。
「這個冰箱能做到什麼地步呢……」
「冰箱不只能停止時間,還能加快時間。」
「嗯,果然沒壞。」
總覺得哈斯特的反應不太對勁。
豆芽菜很不耐放,常常在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壞了。
「冰箱是時光機。」
「所以他纔會那麼神經兮兮啊。」
「有一些事……我想在用餐前先告知大人。」
「既然如此,涼拌番茄佐橄欖油也能瞬間……」
而是讓食物變成最佳狀態後永久保存,而且因爲這是我的技能,所以所謂的最佳狀態是我說了算……
「這個也沒壞。」
這個冰箱可以控制時間,不會有錯。
一想到這裏,我控制不住臉部表情,輕輕地笑了。
看到這樣的哈斯特,我板起臉來。
「聽說她到現在還無法使用技能。」
成功了。
所以在不入味的狀態下放進冰箱裏,燉物是不是能變成很入味的美味料理呢?
好令人意外的消息,我瞬間倒抽一口氣。
煮到全熟後,在冷卻的過程中會漸漸入味。
我在後庭園遇到了藍髮、深綠色眼睛、戴着眼鏡的下一任宰相。他看也不看我,對剃半邊金髮(當時是鍋蓋頭)的態度也非常高壓,應該是因爲,他不希望有任何危險人物靠近無法使用能力的聖女大人,也就是女高中生吧。
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吧,他應該不在走廊上。
哈斯特也很仔細地對我說明。
「……原來是這樣。」
這個冰箱不是將食物保存在放入時的狀態。
我能夠記住幾天前用點數兌換了哪個食材,可是記憶力畢竟有限。
我以爲一回房間哈斯特就會立刻敲門,結果沒有。
女高中生身邊有下一任宰相與王太子這種大人物,忤逆他們感覺會喫不完兜着走。
番茄丁的角縮起、變圓,紅色變得更鮮豔,羅勒的綠也變得更深,與橄欖油融合在一起……
讚歎哈斯特很勤奮的同時,我催促他繼續這個我很在意的話題。
「套用他們的話,他們不希望聖女大人的心情產生任何波動。雖然把她跟同時召喚來的女性,也就是小井大人相比很失禮。不過兩相對照下,不會使用技能的聖女大人難免會因此心情低落。所以他們認爲,要是她能過得安穩,想必就會使用技能了。」
「原本要花一小時,現在只要開關門一次,就成、成功了……!」
我隨便唸了段咒語,把東西輕輕放進冰箱。
我的技能『召喚廚房』真的是潛力無窮耶!
「……可是,我認爲這不構成怠慢小井大人的理由。」
他的這句話顧慮了我的心情。
……也是啦,他們的舉止對女高中生不失禮,對我卻是超級失禮的啊!
說什麼『妳在這裏很礙事,所以不要靠過來。』
不是啊,我確實是不速之客,可是把我拖下水的人是你們吧!
「而且……」
哈斯特直盯着我看。
「……我聽說這件事後,覺得搞不好小井大人才是聖女。」
咦?咦咦?
「不不不,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
他水藍色的眼睛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因此我搖頭堅決否認。
她擁有強大的技能和圓滾滾的烏黑大眼,年輕的肌膚富有光澤,只要她一笑,世界也會跟着亮起來。
而我呢?我的技能是被召喚到廚房,很不可思議。我確實很喜歡這個技能,可是這個技能絲毫沒有聖女感。
我的手經常要做菜洗東西,指甲很短,還有點粗糙,而且我的眼睛很乾澀,缺水缺得很誇張!
但哈斯特對我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
氣氛依然很詭異,他繼續說:
「……哪怕是爲了國家好也一樣,我對從其他世界召喚聖女大人來的這種行爲相當有疑慮。就算爲了這個國家必須召喚聖女,我也希望能真心誠意地爲她效力。我會尊重對方的意願,絕對不會利用召喚過來的人。」
「……是。」
好直截了當的一番話。看到他水藍色的眼睛,我知道這些毫無疑問是他的真心話……
「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一樣,有些人認爲可以隨意利用召喚來的人,因此現在的情況對小井大人來說也許並不樂觀……但要是他們知道妳技能的力量,也許會認定大人才是聖女而改變策略。」
切割網能切割出均等的奶油塊,真是個好東西。
「對,哈斯特的菜刀非常鋒利,其中一道菜已經做好了,剩下的只要把哈斯特拿來的麪包變好喫,就大功告成了喔。」
我已經是大人了,他完全不必對我這麼溫柔的。
「我不覺得自己是聖女,不過如果他們那邊不是很順利的話,我也會注意不要太高調。」
奶油發出滋滋的聲音,漸漸變小的模樣總覺得有點可愛啊……
「好燙。」
而且切出來的奶油塊大多都是5公克,超級方便,真想要這個東西。
他提供我情報、給我思考的空間,希望我不會走上不愉快的未來。
「用平底鍋煎大蒜麪包!」
燙是理所當然的,麪包很燙,不過料理本來就有冷有熱……!
我先用慢熱的電爐預熱平底鍋。
我對廚房道謝,把麪包放在盤子上。
高脂牛奶的油水分離工程很繁瑣,而且如果在常溫中進行作業,永遠都無法成功。
──他總是在護衛我,陪在我身邊,陪我一起喫飯。
……他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變啊。
「來處理大蒜吧。」
蒜皮太薄了,一下就剝破,而且還會黏在手指頭上,不斷妨礙我。
我知道不管再怎麼痛哭、再怎麼痛苦,最終我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
可是我想看那雙水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的樣子。
不過平底鍋一次只能煎一面,這次我想利用這一點。
這個世界使用的好像是類似冰窖之類的房間,也難怪奶油會是高級品了。
大蒜被刨絲器一般的麪包磨出味道,整個空間散發蒜香。
──這不是他的錯,他卻馬上道歉說對不起。
不過這次我要用奶油,我最愛乳脂肪了。
「大蒜麪包!」
在奶油盒上的切割網上放奶油,然後把奶油往下壓就可以了。
──很高興有你在我身邊。
「大火快煎!」
哈斯特不知道爲什麼支支吾吾起來,我不以爲意繼續說:
雖然味道很臭,卻超級好喫,臭味就是美味的精髓。
「啊啊……奶油……好懷念……」
可是這裏又沒有冰箱……
一想到這裏,我又無法控制嘴角了……我再次板起臉,堅定地點頭。
要是完全融化的奶油一咬就噴出來,一定會無敵好喫!
我今天想煎得又酥脆又蓬鬆,因此要用大火。只是這樣容易焦掉,所以時間不能太長。
大概是因爲提煉奶油很費工夫吧。
「大蒜!」
「嗯!這個聲音!」
我笑咪咪地問,哈斯特則溫柔地眯起眼睛。
「謝謝助手!」
我切掉蒜瓣的蒂頭,從蒂頭的切面剝開薄薄的皮……
首先是兌換點數!我照例操作液晶熒幕,換到了新的食材。
我把平底鍋從電爐上移開,盤子一如往常迅速變了出來。
奶油在酥脆的麪包上融化。
受到大蒜惡整的我剝光了蒜皮,並讓切面朝上拿在手上。
這道菜的作法通常都是先做出混合奶油和大蒜的香蒜奶油醬,讓醬融化後塗在麪包上,再用烤麪包機烤得酥脆。
「唉呀,現在不是開心欣賞的時候。」
想避免麪包焦掉最好用小火,可是現在要用高溫!
「這些麪包就煎單面好了。」
看到這樣的他我很開心,我講了一聲『我去去就回』後,移動到廚房。
「……我很期待。」
「好!下廚!」
我趁奶油全部融化前趕緊放上面包。
「哈斯特很帥氣呢。」
可是……
我獨自奮鬥,用煎得酥脆的那面摩擦大蒜。
蒜皮總是很難剝,而且不只如此,調理的時候手還會沾上味道,就算把手洗乾淨了,味道還是陰魂不散啊……
在這個空檔,我從盒子裏拿出奶油,謹慎地撥開銀色的紙。
水藍色眼睛總是充滿着溫柔。
一開始用點數兌換的大平底鍋,每天都有很多次登場機會,今天也是。
「……我需要奶油盒啊。」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不過能跟哈斯特一起喫飯真的很開心。」
麪包好像是剛出爐的,中心還很蓬鬆。
用烤麪包機烤大蒜麪包的話兩面都會一起烤,口感會變得很酥脆。
用大火快煎的那一面已有焦痕,變得酥酥脆脆的。
──啊啊,我的胸口揪了起來。
可是我現在沒有,我只能從奶油條切分出我要用的量。
──明明在休假,他卻在王宮工作,立刻趕到我身邊。
我回想着被平分成5公克的奶油的樣子,以目測丈量尺寸,反正大蒜麪包的奶油多多益善,量個差不多就好。
另一隻手拿起剛煎好的麪包……
「是、是嗎?」
沒錯,現在這樣只是奶油土司,要做大蒜麪包當然不能少了大蒜!
哈斯特的眼神有一些遊移,想必是在擔心我……
接着我爲自己打氣。
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夠重新站起來。
這次的法國麪包是六片那種2公分左右厚度的斜切片,因此奶油只要30公克就夠了吧。
「……謝謝你平常的照顧。」
雖然轉得有點硬,不過我結束了聖女和技能的話題,講到餐點上。在講聖女和技能的時候,哈斯特一定會一直露出擔心的眼神,這很符合他的個性。
我先剝開球形大蒜最外層的皮。只要先扳出一瓣蒜,就能讓蒜球分離,剝出其他的蒜瓣。
我將切好的奶油放進平底鍋裏……
奶油在這個世界好像是高級品,我目前還沒有見過。
這次要用的材料是哈斯特帶來的麪包、奶油以及大蒜,沒錯,我要做的是……!
『所以你不必太過擔心喔』,我笑着對哈斯特說。
「你想不想知道這個麪包會變成怎樣?」
每個人保存奶油的方式不盡相同,我個人是會先切分好再保存。最近市場上也有賣這樣的器具,還滿方便的。
奶油在平底鍋中滑動。
把奶油放進冰箱後,麪包也煎好了。
因此他們喫麪包都是配茅屋起司。
調理臺上有一個黃色的四角形物體,我拿在手上,不禁嘆氣。
難得有剛出爐的麪包,所以我想保留蓬鬆的口感。
周遭閃現白光,調理臺上變出兩樣東西。
「還是好難剝喔。」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用大蒜……因爲很好喫……大蒜真是太邪惡了。
我在煎麪包的同時,用紙包住奶油,放回盒中。
一面酥酥脆脆,另一面蓬鬆柔軟。
義大利菜之王。
……就是因爲他太善良了,纔會被指派當我的護衛。明明可以飛黃騰達,他卻捨棄了這一切……
可是我的廚房沒有烤麪包機,因此這次我要用這個!
「好燙……燙……」
「番茄、羅勒和橄欖油都有了,最後就是這個!」
低溫慢慢煎的話,麪包的水分會流失。
蒜皮很難剝。
這是我跟奶油同時兌換的白色圓狀物體。
要是不冰起來,油水分離是很困難的,一定要進行嚴格的溫度管理。
有鹽奶油的鹹味襯托出大蒜的香氣,不知不覺就讓人喫光了,真是可怕的麪包。
「好香……好想喫……好燙!」
聞到這香味的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蒜香真的很能刺激食慾。
用平底鍋煎麪包的時候可以放入剁碎的大蒜,但這樣容易焦。
而且抹生大蒜的話,喫的時候口中又會有不一樣的蒜香啊……只是真的好燙!
我繼續與變小的大蒜奮戰,六片面包全部抹完之後,大蒜麪包就大功告成了!
我洗完菜刀收好,接着拿出只要開關一次冰箱門就完成的涼拌番茄佐橄欖油。
大蒜麪包的一面有漂亮的焦痕,另一面還很鬆軟。
番茄喫進了橄欖油,散發閃閃光輝。
「番茄普切塔!」
大蒜麪包和涼拌番茄佐橄欖油。
接下來,使用湯匙便能讓這兩道合而爲一!
「『大功告成』!」
講出暗號之後,我從廚房回到房間。
我笑盈盈地走向等待我的哈斯特。
「哈斯特!」
哈斯特站在門邊,一看到我,他水藍色的眼睛便閃閃發光。
「這是今天的料理嗎?」
看到他閃閃發亮的眼睛,我很雀躍。
因此我繼續微笑着,給他看了我手上的盤子。
「對,我用奶油煎出焦痕之後才抹上大蒜,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種喫法。」
我只好閉上眼睛,想辦法讓自己不受影響,冷靜下來。
「是嗎?」
因此我只能任由臉部露出笑容,直接抬頭看向哈斯特。
哈斯特感嘆說『傷腦筋了』。
他眼中又有擔心之色,我無奈地笑了。
「保留住奶油的鹹味,麪包的優點也沒有被犧牲……背面還是軟的,喫得出小麥味呢。」
另外一個盤子是大蒜麪包。
「對,我用橄欖油拌番茄的時候加了一點點鹽巴,鹽巴會吸收多餘的水分,增添番茄的味道,而且鹽巴微微的鹹反而能襯托出番茄的甜味。」
「這裏的番茄有自己的優點、適合的煮法……難得來到了異世界,我也想做各種嘗試。」
「這個香草的味道也很不錯。」
聽到他這樣的話,我胸口一緊……所以我淺淺微笑回他:
接着放在大蒜麪包的前端。
剛煎好熱騰騰的,飄出淡淡蒜香。
涼拌番茄佐橄欖油裝在玻璃容器裏。
──沒錯,這是日本的番茄。
無論和食或西餐都會有個紅色的點綴。
我跟哈斯特一起走向沙發,並排坐下。
「……那我們來用餐吧。」
「這個真的停不下來耶……」
「食材可以先放,不過番茄水分多,麪包又會吸水,因此我推薦你要喫之前再放。此外,一片面包上面放太多料會很難咬,所以只要每次都放一口的份量,就能喫得很優雅。」
──這樣一來,無論在哪裏我都能活下去。
哈斯特見狀也吞了口口水。
然後把湯匙遞給哈斯特。
啪地一聲,麪包輕輕裂開,哈斯特的嘴巴離開了大蒜麪包。
「麪包很好喫,蒜香也很紮實,還有這個是奶油嗎?」
我比手畫腳,想表達菜刀真的很厲害。
哈斯特瞬間喫完了第二口,準備要喫第三口,換言之,他喫完一片面包了……
我的身體瞬間被冰封,動彈不得。
番茄中有少許的羅勒,放入口中後一定會飄散出羅勒香。
「要在麪包上放橄欖油涼拌的食材。」
「原來如此。」
感覺講了一堆狀聲詞,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表達出我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很高興。
奶油和大蒜讓人慾罷不能,同時番茄的酸味又很爽口,不小心就會停不住口。
「……好喫的是番茄嗎?」
我用湯匙舀一匙涼拌番茄。
哈斯特接過我的湯匙後眼睛閃閃發亮,他輕輕舀了番茄。
我開心地露出滿意的笑容,哈斯特繼續把番茄放到剩下的麪包上。
下次我就告訴剃半邊金髮,爲了防止被冰封,他可以閉着眼睛吧,就這樣。
哈斯特低聲讚歎『好好喫的番茄』。
「生喫?」
哈斯特水藍色的眼睛熱烈地注視着茶桌上的餐點,看來使人冰封的笑容結束了,因此我放心張開了眼睛。
「這裏沒有這種皮薄、糖分多的番茄,我們的番茄主要會用來做菜,所以皮很厚果肉也很硬,大多都是酸味多於甜味。」
哈斯特恰好喫了三分之一片的麪包,他閉上眼睛品嚐味道,嘴巴不斷咀嚼。
「可是……我一定能喜歡上這裏的番茄。」
──一如往常的好喫讚美。
看他這麼認真有點好笑。我呵呵一笑,把手上的麪包放進口中。
我們又做菜刀又講話的,今天已經過了點心時間,距離晚餐沒多久了。
番茄徹底喫進橄欖油,甜味變得更濃郁,而且多汁飽滿。
「所以這是什麼樣的料理呢?」
嗯,這樣我的驚慌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聽到他的問題,我微微張開眼睛。
「嗯!好喫!」
而且也報告了使用心得。
我把手上的盤子放到茶桌上,再次因菜刀的事道謝。
──保持好心情,讓自己能笑口常開度過每一天。
「我喜歡這種番茄,皮薄又甜,可以直接咬來喫的番茄最好喫。」
「啊,這是從主廚的香草田拔的。」
顏色紅通通的相當鮮豔,裹在油中閃現油光。
沒錯,西瓜加鹽巴,甜粥加鹽巴,這就是鹽巴提味的祕密!
「是那個綠葉茂密的地方吧?對了,剛剛我去拿麪包的時候,主廚很高興喔,他說總算有人懂香草的好了。」
「……只要妳對我笑,這就是至高無上的喜悅了。」
──虧我能做得那麼好喫!
每一種味道都很好喫,而且美味加上美味後又變得更加美味!
「……因爲這是我所在地方的番茄。」
沒錯,蒜香已經支配這個房間了,大蒜的力量很厲害。
「啊,真高興你有發現。」
「……真的好香啊。」
不愧是哈斯特,他懂我追求的味道!
水藍色的眼睛緊緊盯着我。
……!出現了!熟男般遊刃有餘的笑容……!
我用點數兌換到的是我平常就在喫的番茄,我喫的一直都是這種美味的番茄。
「這是番茄普切塔。」
我回避掉冰封攻擊之後,哈斯特接着詢問我,聲音比平常更興奮。
「對,真的很謝謝你,大小剛剛好,打磨得也很完美……我試切了這個番茄,真的很厲害!咻一下就切斷了,我沒用力就咻咻咻咻……」
哈斯特說的話讓我很開心。
「待會兒就要喫晚餐,所以這不是什麼正餐……啊,我試用了哈斯特的菜刀,真的非常鋒利,不愧是哈斯特做給我的菜刀。」
沒錯!只要看不到那冰封我的笑容,我就不會石化了!
「我所在的地方會生喫番茄。」
我並沒有用奶油和大蒜蓋過麪包的味道。哈斯特認真品味到小麥的味道,代表他感受到我的用心,讓我鬆了一口氣。
「對,大概像這樣……」
哈斯特舀了一口番茄放在大蒜麪包上,並咬了一口。
而哈斯特也看着我,溫柔地眯起眼睛……
我閉着眼睛,儘量保持冷靜地說。
是嗎──我請他給我香草的時候,他還說「隨便妳採」,感覺很傲氣,沒想到在哈斯特面前是『傲嬌』,我都不知道呢。
「這股香味很刺激食慾啊……不管有多少我都喫得完。」
他打量着番茄。
我示範給他看,在大蒜麪包上只放了一口份的番茄。
「放在上面嗎?」
番茄的多汁感,大蒜麪包的酥脆口感,再加上稍微煎過之後,小麥味又更明顯的法國麪包香。
接下來要說明食物!
「對,講到番茄就會想到沙拉……啊,還有,爲了讓菜色看起來更鮮豔,我們會生切番茄放在盤子上做裝飾,因此番茄的皮很薄,果肉也不會太硬,可以讓人直接生喫。這種甜味明顯、酸味較少的番茄反倒很常見。」
沒錯,我很喜歡日本的番茄。
哈斯特喫完第二片面包後低聲問。
哈斯特說得沒有錯。
銀色搭上鮮紅色真的很美。
哈斯特情不自禁讚歎。
「我想像的是更硬的番茄,沒想到這個多汁軟嫩又很甜呢。雖然會酸,可是番茄的味道好像已經濃縮在裏面了。」
──找到快樂的事。
「原來如此,左手拿麪包,右手舀番茄,然後兩樣一起喫就好了吧?」
我們心知肚明,手卻停不下來。這下不妙了,我也還想再喫一片。我可能會無法顧及晚餐而喫太多。
沙拉就要配番茄,便當的縫隙也要放番茄,還有炸豬排的旁邊和炸雞的旁邊都是番茄。
「對,喫喫看吧。」
「食材種類有很多,我這次用的是番茄,你可以像這樣把番茄舀到麪包上。」
「……真好喫。」
「……聖女大人無法使用技能,這樣一來,也許這個國家會對小井大人下達不合理的命令。」
「啊啊……嗯,或許會吧。」
我本來想笑着說沒事,跟他說你不必操心。
可是哈斯特反而再次提起了聖女,提醒我也許會有不利於我的事發生。
「要是真的變成這樣……」
他水藍色的眼睛很直率地凝視着我……
「我會帶妳走。」
他語氣堅決地說。
「要是有人違背小井大人的意願,強迫大人做什麼的話,我們就離開這裏吧。」
「咦?不對,到時候我當然也會思考自己要怎麼活下去,可是我不能拜託哈斯特……」
我對於哈斯特的直率一頭霧水。
他畢竟是這個國家的騎士。
我最終也許會逃出這個國家,可是我絲毫沒有要他作陪的念頭。
他明明有飛黃騰達的好機會,現在卻承擔着周遭人的目光,當一個落魄大小姐的不光彩護衛。他已經爲我付出太多,我不會再要求他了。
但哈斯特打斷我的話,堅定地看着我。
「因爲只要喫了妳的料理,我就是無敵的。」
他水藍色的眼睛讓我的內心不受控地雀躍了起來,他總是這麼溫暖地包容我。
因此他的話一下子就直擊我的心靈……
……對喔,喫了我的料理他便會變強啊。
他平常已經很強了,喫了我的料理後技能會變得更強,好像還能使用氣之類的能力。
……這樣確實是無敵呢。
哈斯特是很死心眼的人,只要我說了,他一定會盡全力實踐。
「是……我很樂意。」
我應該要拒絕。
可是我脫口而出的話,卻不是我心裏想的……

「哈斯特……」
「……我一定會保護妳。」
「告訴我更多這個世界的趣事吧,告訴我更多好喫的東西,讓我見識我沒見過的景色。」
對啊!大蒜超級強悍,根本不會輸給洗手液啊……!我手上應該還有美味的蒜香喔……!
他看着我,嘴脣紮紮實實地貼到我的手上。
我急着想抽回右手,制止哈斯特的行爲。
「……噫啊!」
「──帶我走。」
接着他輕輕湊上自己的脣。
但哈斯特抬起頭看着驚慌的我。他的表情帶有一股熟男的從容,很像大哥哥。
「等、等一下!我剛剛剝了大蒜,還有大蒜味……!」
「這條命爲妳而活。」
哈斯特聞言,皺起鼻子笑了。
「哈斯特──」
我叫喚他的名字哀求他,他的笑意卻更深了。
一不小心就祭出「噫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抬起頭來看着我輕輕說:
「很可口的手。」
他不是湊得很近而已,是啾一聲親下去了!哈斯特親了殘留的蒜香啊!
結果哈斯特迅速滑下沙發,握住我的右手。
看到這麼天真無邪的開心笑容,我突然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騎士般的騎士以騎士般的動作說騎士般的臺詞……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