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话
《被祝福的寝取者》 · 墨色 · 2559 字
在这个公共厕所里,平时可能因为天窗的采光而显得明亮且清新,但今天因为阴天、里面又挤了一大群人以及诸多混账的行为,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
沉默主宰了整个场所。
不,像是恐怖电影中血滴落下的声音一样,「滴答、滴答、滴答」,这样的声音似乎在强制维持着那份沉默。
黄毛手下们完全无视了厕所里『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呼吁,纷纷往后退了两三步。
他们全都面带惧色的看着面前这位因为违反了『请保持清洁』告示而惨遭惩罚的黄毛。
「……」
糟了。
大家都被吓到了。
甚至有个男孩子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可能是他是低年级的孩子,还没见过什么世面。
让孩子哭泣是麻烦的,而且按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想哭的应该是我,不过现在真正在哭的反而是我手中的这个黄毛,这个混蛋上面下面都哭了。
我知道对孩子来说这很不公平,但这本就不正常。
我本来打的算盘是,从这个黄毛的言行举止来看,其他孩子似乎是在暴力和权力的压迫下半自愿地跟着他。
本来我觉得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奴隶解放般的革命英雄行动,但现在看来有点不对劲。
我把黄毛那脏兮兮的内裤挂在显眼的树枝上,天窗透进柔和的阳光,照在我裸露的上半身上,我期待着他们的诸如「谢谢你、谢谢你」、「现在我们可以自由地喝水了」之类的感恩的话语,但现场气氛却像是即将上映恐怖电影一样。
我当然也不擅长处理恐怖场面。
有人说点什么啊。
真的好可怕。
尤其是考虑到我自己的房间偶尔也会出现那种敲击声。
我温柔地看向了那一群人中体格看起来像是第二壮的男孩。
萌美边说着「那么呢——」边开始走,我跟着她一边随便聊了聊发生的事。
不过,那些家伙很狡猾。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这里。
如果在的话,他们估计也会像这家伙一样袭来,或者说出「那家伙是四天王里最弱的」之类的话。
没有听到从那边传来尖叫声,我真心希望,在这么多人存在的情况下,不会发生什么暴行。
不用说,人渣的脸和衣服都沾满了水坑里的污泥。
我又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说「刚来的」。
但是,刚才那些手下们,说些「要被杀了」、「犯罪者」这样的话,太过分了……不过,想想看,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可能觉得我像是犯罪电影里的杀人狂。
「咿!? 」
我的相册里又要多几张和你有关的相片了。
萌美出声叫住了我。
我这么说后,其他小孩子们都陷入恐慌,尖叫着逃跑了。
我不知为何感到心跳加速,于是随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那个…对不起」
因为,他们的眼神太纯净了。
但这个混账,不会是黄毛们的手下吧。
对于内心成熟的我来说,是看不透的。
确实,萌美有这样的习惯。
我手里的那个人渣终于像被拔出来一周的曼德拉草一般放弃了尖叫,我也顺势放开了他。
真是头疼。世上常常是更强的暴力淘汰掉较弱的暴力。
我很感激你阻止了我差点在班上受到背后指指点点那种欺凌行为。
萌美穿着一件米色的蓬松的过大尺寸的带帽外套。
如果不是谎言的话,那简直就是恐怖片。
不,那绝对是谎言……
「嘻嘻…嘻嘻嘻…」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且,这明显是被误会情况的人。
那就对着这群跟班来个「我不是你们的敌人」的宣言吧。
毕竟这么做会让别人误会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但是,其他黄毛不在这里吗?
等出事再说就晚了。
幸好我已经脱下了南瓜头,这是正确的决定。
「……」
世道艰难啊!
我轻轻抬起人渣的头,然后用一种愉快而明亮的语气对他们说道。
◆
现在,男厕所成了一个人的现场直播。事实上,刚才混乱的时候,一开始被我逮到的那两只跟班就乘机逃跑了。
现在的我就像是戴着南瓜头的巨大史莱姆。
「……」
所以我让萌美去检查女厕所里面的情况。
我洗了手,整理了一下仪容,正当我打算再次造访隔壁时,一个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无论在哪个时代,正义总是难以被理解的。
但是…萌美…撒谎?
如果是中学生或许高中生,我觉得能大概分辨出是否在说谎,但对于儿童来说就难了。
这与我对母亲所做的无异,但真的有可能是小学生的她做的吗?
记得去年夏天的林间学校时,好像也有人说过她的睡衣和别人一样。
「…」
我先道歉了,但那是谎言吗?不,不是谎言…吗?那些跟班呢?那个女孩呢?女厕所现在是空的吗?
她身上穿着的是刚才看到的背影的衣服。
这家伙可能只是个小角色。
为什么你反应这么糟糕啊?
虽然有点不同,但意思差不多。
想想我就震惊了……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有点被吓到了……那么,你能牵一下我的手么?」
我之前应该没和你约好在厕所附近见面吧。
她笑着跑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二话不说就进去了,但很快就出来说确实什么都没有。
里面是毛衣配裙子,都是可爱的颜色,大号的银色包包上挂着我送她的防拐铃,看起来没有被夺走的痕迹。
这不是应该高兴的时刻吗?
「…因为大地不在这里嘛。」
萌美这么说着,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体温很高,感觉有些湿湿的。
与刚才不同,她没有戴着帽子,而且因为被围住,我没有看到她的鞋子。再说,我对小学生的流行一无所知,更别提穿着运动衣的时候了。
这个厕所是没法直接穿过去的类型。
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错过和萌美约好的时间。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隔壁的活动现在怎么样了。
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而且,我不仅不擅长恐怖,连严肃的场合也不行。
我试探性地问她是否刚从厕所出来,她说「不应该问女孩子这种问题的哦」。
我专门把自己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变成如此可爱的音调,你们还这么跑,真是遗憾。
「犯罪者」、「要被杀了」、「等等我」、「妈妈啊」这样的话。
「你们有谁想拍照的吗?」
仅仅考虑到需要进一步加强自己「这里也可以,那里也可以」的自卫措施,就觉得无比麻烦。
「…?怎么了?啊,对了。是因为地瓜吧?呵呵,花酱喜欢那个啊。我就猜可能是这样,所以过来了。约会地点没有人嘛。」
「花酱!」
「好恐怖。」
为什么你们不高兴呢,也对啊……还有十诫和御会在。
根据她的衣服和她刚走出来的地方来看,刚才的那个孩子应该是萌美,但看起来她完全没有受到什么恶劣待遇的迹象。
如果她的举止有异,我或许能察觉出来,但当她以这样充满自信且纯真的目光看着我时,我就会不自觉地相信她。
我盯着萌美,看她是否隐藏了什么,但她只是微笑着歪着头,那平静得就像风平浪静一样,似乎在说奇怪的是你。
「啊,这件衣服?最近经常看到呢。因为你知道的,我总是模仿别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