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之章 第三話 你好，魔導龍

首先是一陣輕柔飄落的感覺。

緊接着，妖精的呼吸聲傳進耳中。

昏暗的房間變得更加黑暗，牀柔軟溫暖的觸感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堅硬冰冷的感覺以及粗糙銳利的痛楚刺進背後。

看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我喃喃說了聲果然如此。之前我也曾經在不同的地方醒來，但是仔細想想那是掉進岩漿裏頭陷入「無限死亡輪迴」的時候。像這樣平穩地甦醒時，大多都是在同一個地方。

「哼……看來可能是真的有人在管理呢。」

我這麼說，感覺到飽睡一頓的暢快感。我打了個哈欠，接着慢慢起身。

「那麼，呃……就開始任務吧。」

「我說你啊，夢話在睡覺的時候說就好。不說清楚一點，就連我都沒有精神了。」

從旁傳來這一聲訓斥，隨後光精靈現身。宛如在黑夜中點亮蠟燭一般，身穿長袍的妖精自黑暗中浮現。狀況分明如此悽慘，我們卻不禁對彼此微笑。不論如何，我們解決了第一個問題。

「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對不起讓你遭遇這種危險。」

「沒關係，我玩得也很愉快。美味的餐點、櫻花還有好穿的鞋，我才該說謝謝呢。」

她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也許她是比想象中還要坦率乖巧的女孩，不禁令我看到入迷。雖然只有短短一天，能夠更加認識瑪莉亞貝爾這名魅力四射的女性，我也十分高興。

然而，像這樣拖拖拉拉的，不可能不被龍發現。

巨大的爪子從眼底的懸崖伸來，巨龍伴隨地鳴聲爬了上來。黑曜石般的雙眸充滿怒氣，滿口利牙之間探出漆黑的火焰。烈焰灼熱到能將周遭的岩石融化，這樣下去我們又會被燒成灰燼。

但魔導龍反倒一臉疑惑地眨着眼，看着手牽着手仰望她的我們。

我用盡可能冷靜的聲音說：

「擾亂了你的巢穴，非常抱歉。我想看你的蛋，纔會硬是把她帶來。能請你至少讓瑪莉離開嗎？」

這句話瑪莉無法理解，只有龍聽得懂。一走進遺蹟立刻遇見的蜥蜴男跟我說他是「龍的守衛」，於是我猜魔導龍應該聽得懂人形爬蟲族的語言。

我聽說保護蛋的龍會受到強烈的防衛本能驅使。而爲了讓她鎮靜下來，昨晚我們耗費多時擬定對策。最重要的是向她表達我們沒有敵意，然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讓她恢復理智。

或許是計劃成功奏效，龍收起威嚇的吼聲，烈焰也漸漸消失。

「什麼!?生、生了一個人出來！」

「唔嗯！嗯嗯！好喫，真好喫啊——！」

我照她所說看了過去，龍的胸口附近便發出刺眼的光輝。應該不會是攻擊魔法吧？驚人的事情發生在悠閒擺出架式的我面前。她吐出一個人形的發光物體，接着立刻包覆骨骼、肌肉組織以及血肉，轉瞬之間形成女性的身體。

「哼嗯，沒想到你是夢世界的居民。吾聽同伴說過有這種存在。那時吾說他睡傻了，呵呵，沒想到確有其事啊。」

我聽到一聲悲哀的聲響回過頭，看到龍人望着空空如也的便當，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啊啊，這條龍變成人形後表情也太好懂了吧。就連看着她的我都跟着難過了。

總而言之，她喜歡就好。

「咦？我沒有……啊！」

製造過程中產生的碳酸想必令人相當暢快。她舒服到「呼～」地嘆了口氣，麥芽的香味直衝腦門。這或許就是工作後的啤酒好喝的主要原因。

「呵呵，那麼就沒有問題了。那麼人類之子啊，把酒與美食拿來。」

龍立刻瞪大雙眼，龍人也不停拍打尾巴，啞口無言。緊接着，她發出「嗯嗯嗯——!!」的聲音扭動全身，用之前只是助跑的速度開始大喫特喫。

總而言之，我很愛惜生命，只好乖乖幫她斟酒。

幫瑪莉帶叉子來是正確答案。順帶一提，玻璃杯跟筷子之類的東西醒來後會回到枕邊也很不可思議，但這就之後再調查吧。

「卡茲西霍不懂，剛纔她凝聚了高密度的魔力。次元高到人的魔術完全無法比擬。你看，要發動了！」

插圖6557

美女猛然抬起頭，用力伸出手來。接着她似乎想到什麼，挑起一邊眉毛，撿起附近的小石頭說：

我的眼睛看不見，不過周圍似乎有大量精靈盤旋。龍靈巧地用爪子轉了轉蛋的方向，將雙眸轉向我們。

「咦？啊，可以嗎？瑪莉很想要，我們很樂意收下。」

不好意思，但她的胸部比緊緊抱着我的瑪莉還……啊啊，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嗯、嗯，也對，吾可不會不給你謝禮，吾纔沒有那麼傲慢。如何，就給你一片鱗片吧。不是掉下來不含魔力的鱗片，而是現在吾身上的鱗片喔。」

「嘿～是這樣啊。話雖如此，我到現在還是完全不懂精靈是什麼就是了。」

我一瞬間瞪大眼，魔導龍便呵呵笑了出來。

終於，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響徹洞窟。

「她喜歡嗎？卡茲西霍的料理那麼好喫，她一定受不了吧。所以說，你剛纔跟龍人談了什麼？」

剩下的便當原本是瑪莉的，我得徵求她的意見纔行。

巨大的爪子朝我們招了招，我們下降到龍的巢穴。

「不是，那是龍人！你知道嗎，那是用一個龍核生出來的。沒想到傳說中的龍人居然是真的！」

喔喔，龍的血原來是藍色的嗎，我不禁感到佩服。凝固的血跟豬排蓋飯，我完全不知道哪邊比較有價值。於是我問瑪莉，這次她不知爲何面無表情，渾身定格。

「好的，沒有問題……瑪莉，龍說願意原諒我們。」

「是的，我也……對了，這邊的瑪莉亞貝爾也是。昨晚她跟我一起到了叫做日本的世界，非常不可思議。」

龍人聽從我的建議，先喫了一口豬排蓋飯。被地熱加熱的豬排蓋飯飄出蒸氣，沒有腥味的豬肉滲出充滿風味的肉汁。

龍發出一聲莫名清澈的聲音，開始低喃起不可思議、聽不出來的單字。

「這附近的精靈非常活潑，是在幫蛋保溫嗎？龍能比我們更自由自在地操縱精靈喔。」

就算跟我說不確實的金額，對不停旅行沒有興趣定居的我而言也難以理解。難得來到奇幻世界，我想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盡情遊山玩水。如今我實際體會到這種想法的壞處了。

的確，要是嘴巴跟車一樣大，光是說話就很費力了吧。

龍爲了和我們視線同高，肚子緊緊貼在地板上，將充滿利牙的臉擺到我們面前。接着我們看到她抱着三顆黑色龍蛋，一起對蛋的大小以及大理石般的光澤發出「哇啊！」的歡呼。

「龍魔法!?怎麼會，我是第一次聽到！」

聽到我的話，龍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它全身跟黑曜石一樣黑，體表的紋路伴隨呼吸移動。紋路似乎有一定的規則，具有幾何學般的魅力。

「是沾了吾的血的石頭。吾不是產下了龍蛋嗎？那時流的血沾到石頭上了。」

「啊，呃……是，非常漂亮。」

要說與人的不同之處，除了類似額飾的角、沿着背脊生長着硬棘，還有令人聯想到龍的尾巴。緊接着，伴隨幾聲啪嘰啪嘰的脆響，美女穿上接近魔導龍外殼的防具。

——匡當！

「哼嗯，你引起吾的興趣了。在蛋孵化之前吾也無聊得很，而且除了麥酒之外，吾對那個味道也很好奇。人類之子啊，你身上藏了什麼？」

防具的外觀看似禮服，在維持硬度的同時關節部位可動性也不低，跟機械一樣複雜。她發出聲響調整了一下，朝我們開口說：

她的笑容兼具女性的魅力，以及龍的魄力。爲此，我的背脊凝結，無可奈何只好滿足她的欲…………什麼？

「呵呵，想看吾的蛋，你們這兩個人類真奇怪。雖說有勇無謀，但輸給好奇心殞命的人不在少數。今後你們也要小心。」

我只會說下級龍的語言，雖然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麼，但聽起來像是「化爲人形」。

我這麼說，從揹包裏拿出日本隨處可見，稀鬆平常的瓶裝啤酒。如果軼聞屬實，她可能會對麥子釀的酒感興趣。

「啊，不是。這是我親手做的，酒是從日本來的。外面應該找不到纔對。」

「嗯，她說要給我們鱗片當作謝禮。我想瑪莉想要，應該沒問題。」

美女伸出一隻手，彷彿在說交涉成立。我不敵她的氣勢把豬排蓋飯交給她，龍人便莞爾微笑。

我這麼說，形狀美麗的眉毛便失望地垂了下來，她接着說出「難得吾想支配人類村莊的說」這句可怕的發言。啊，好險。一不小心就差點毀掉村莊了。

黑曜石般的雙眼盯着我們，看起來像是在思考這是怎麼回事。就如瑪莉所說，她不是單純殘忍的龍，一理解這點，我在內心鬆了口氣。可說是這次任務祕密武器的東西，不好好察言觀色可是拿不出來的。

充分使用麥芽的啤酒散發出混雜了淡淡苦味的酒精香氣。或許是想到過去造訪過的港口，龍聞了很久很久。她眯起雙眼，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呃……瑪莉，可以用這顆石頭跟你交換便當嗎？」

哇啊，黑髮美女大喫特喫的模樣真厲害。目睹她喫飯時散發出和外表截然不同的魄力，我跟瑪莉都看傻了眼。

與其這麼說，龍人的樣貌美到讓我停止思考。眼前出現的，是名長髮及腰的美女。由於剛生下來所以她一絲不掛，緊緻的肉體、豐滿的胸部還有黑曜石般的雙眼讓我看傻了眼。

我拿起自龍人手中接下的藍色石頭，瑪莉便好奇地看了一眼。

「你這傢伙！吾怎麼可能會想喫那種東西……啊，不是，不是這樣。嗯哼嗯哼。是試喫，試喫。吾沒喫過人類的料理，所以想試喫看看。」

「嗯——請問，這顆石頭是什麼？」

「啊，我還有一個。」

早就躲在我背後的瑪莉悄悄在我耳邊問。呃……說她想喫豬排蓋飯不太妙吧？不對，嗯，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沒有辦法。

不知不覺間，龍看似解除了對我們的戒心。我們當然不可能危害得了她，這麼想是當然的。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勇者，不過消滅惡龍之類正經的工作交給他就好。

我一把金黃色的啤酒倒進我帶來的玻璃杯，魔導龍便目不轉睛地盯着看。綿密的泡沫浮在上頭的模樣對活了數千年的她來說似乎十分有趣。

就在我小聲跟她商量的時候，龍似乎以爲我們不知道該不該把便當給她，突然露出慌張的神色，豎起一根食指說：

「她、她說什麼？」

「咦，奇怪，瑪莉？怎麼了？」

「唔嗯？不，無妨。吾並不討厭，但吾對味道太敏感了。嗯……這副身體不好說話，再加上這樣下去，你們賠罪的酒也只能沾沾舌頭啊。」

這麼說來，的確有股刺激食慾的甜美香氣。我心想該不會是那個，打開丟在地上的包包，香味霎時飄了出來。準備當作午飯的便當被地熱加溫，溫度正巧適合。

洞窟底部全都是光滑的岩石地板，看起來像是受過精心研磨。據說魔導龍只有千年一度的產卵期纔會出現，所以有可能是蜥蜴男整理的。

「這顆藍色的石頭是什麼……會變色？不對，是沾了某種東西凝固而成的。卡茲西霍，你可以問她這是什麼嗎？」

妖精好像還是會害怕，抱住我的背這麼說。

瑪莉一臉堅強，但似乎還是會緊張，聽到我的話，雙腿一軟跪坐在地。接着她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雖然說不上是賠罪禮，不過能請你平息怒火嗎？」

「吾當然會支付相應的代價。這顆石頭如何？人類似乎喜歡這種東西，吾卻完全不懂有何價值。」

「龍鱗是無價之寶喔。這個呢，魔術師甚至會傾家蕩產，這麼說你應該懂了吧？提供魔力的魔道具可以提升自己的上限，所以價格飆漲到能夠付出的最高極限。」

在龍面前開瓶總覺得有點奇怪，但這是賭上性命的任務，我不能跟妖精一起噴笑。噴出來的只有瓶中的泡沫就夠了。

聽到這句話，瑪莉瞪大眼睛說「用一個便當換到魔導龍的鱗片!?」，開始喃喃自語。從之前的話聽來，龍鱗價值連城；不過我不清楚詳情。

事情變得有點奇怪。

「嗯，你就算這麼說，我也完全聽不懂。」

「哎呀，那是昨天剩下的豬排蓋飯嗎？」

「呵呵，口說下級龍的言語，又理解吾的喜好，真是個有趣的人類。昨天吾應該把你們燒成了灰，看到你們毫髮無傷確實不可思議。如何，只要解開這個謎團，吾就不取你們的性命。」

「喫完了……」

她呼出的氣很熱，周圍又非常溫暖。地面或許是因爲地熱而暖烘烘的，就像是巖盤浴一樣。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吾許久沒有生出這個樣貌了。如何，就人眼中看來沒有奇怪之處吧？」

就在她忙着咀嚼的時候，終於發現今天的重頭戲。她拿起充滿泡沫的啤酒杯嚥下一口口水，黑曜石雙眸耀出期待的光輝，這才終於喝下琥珀色的液體。

嗯，我沒有魔術知識，什麼也不懂……但是長袍很薄，那個，你有沒有發現身體的觸感很明顯？我是很開心啦，無奈缺乏女生免疫力的身體還是難免緊繃。

麥芽的苦味需要習慣一下，但對熱愛麥酒的魔導龍而言絲毫不成問題。不知不覺間苦味變成美味，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猛灌。

「咦，難道說你想喫豬排蓋飯嗎？可是我的料理沒有好喫到能給魔導龍喫喔？」

啊，這麼說來我之前對龍發動過好幾次自殺攻擊。連一道傷都無法留下就被打飛，所以對方應該沒有生氣纔對。

「唔唔唔，這是……！嗯、嗯，不賴。勉強及格吧……是說，人類都喫這種美食嗎？」

她的鼻尖靠了過來，用力吸了一口氣。

「嗯，反正馬上就會再長出來，蛋孵化之後蜥蜴男又會全部掃掉。」

「唔嗯，這就是最近叫做玻璃杯的東西嗎？能夠看到漂亮的金黃色呢。」

「…………快。」

咦咦，既然不想喫，不就沒有必要試喫了嗎？不過她不停偷瞄便當的眼神跟昨天的瑪莉差不多。嗯、嗯，你既然想喫，倒也不是不行啦。

「沒錯沒錯，我放在枕頭旁邊的——對不起，味道來源是這個便當。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拿走。」

我鬆了口氣，在一旁旁觀的瑪莉便對我們說：

沒想到，居然會看到她把可說是本體的龍的後腳當作椅子，再把啤酒跟便當放在伸出來的前腳上。真奇怪，我們不是在執行賭命的任務嗎？

「是的，這是啤酒杯。我想先喫一點東西再喝，會比較好喝喔。」

優質的油保護胃袋，搭配冰冷的啤酒，這個組合奇佳無比。

啊啊，嗯，我完全聽不懂。

「什麼？」

「快、快拿便當跟她交換那顆石頭。快點……」

奇怪，瑪莉小姐？你眼睛的光芒有點奇怪，很可怕耶？

我不敵她的魄力用力點頭，接着對龍人表達同意，她便露出燦爛的笑臉。

「嗯！嗯！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類！交涉成立！」

龍人接下第二個便當，便有如自情人手中接下禮物般抱在豐滿的胸口，「啾！」地親了一下。

然後她又「啊呣！哈唔！唔啊！」展現出比男人還要豪邁的喫相，跟外表的反差大到令人訝異。

我第一次看到龍喫飯，還真有魄力啊。就在我這麼想時，瑪莉的喃喃自語傳進耳中。

「龍……龍血……用便當交換龍血……」

她一臉茫然，看着剛接下來的石頭。

啊啊，嗯，這邊也莫名有魄力呢，我這麼想。

就像這樣，我們平安達成任務。作夢都沒想到，我們不必賭命逃跑，還能收下龍血與龍鱗這些禮物。

「人類之子啊，你們有空再來吧。然後下次要帶三個便當……不對，帶四個來。」

緊閉的鐵欄杆打開，魔導龍這麼對我說。就別在意充滿智慧的雙眼與言行不符好了。

「那麼，再見。打擾了。」

我們揮手道別，結束與龍短暫的邂逅。但是從遺蹟走回家的路上，瑪莉腳步有些不穩，感覺很危險。

「怎麼了，你肚子餓嗎？來，我有點擔心，我們牽手吧。」

「嗯，謝謝……」

她毫不猶豫緊緊握住我的手，讓我感到彷彿與情人牽手般的愉快心情。和日本不同，在這邊身高差不多，有點可惜。就在我懷着這些悠閒的想法時，瑪莉靜靜對我說：

「據說，龍血能夠治百病。我們收下的鱗片也是，價值太高了，反而傷腦筋呢。」

「嗯，我也不在意。因爲我也要去你的國家。然後跟當初約好的一樣，你要教我其他語言，當然還有日文喔。」

她抱着我的手臂來到外面，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這時我們的肚子精神飽滿地發出「咕嚕」的聲音，我這纔想起今天什麼也沒喫。

比如說，工作完回家會有可愛的妖精做好便當等着我，然後一起去異世界玩。這種日常生活不曉得如何？

「……？」

瑪莉點頭回應。

「嗯……其實還看到它喫豬排蓋飯的樣子……我想應該能跟小孩炫耀吧。」

「這、這樣啊。那麼隨便賣掉，或是分送給有需要的病患比較好呢。」

「魔導龍千年會產卵一次。一定是那個時候，這個遺蹟的人對它出手了。」

我一面朝城鎮邁步，一面看着她的臉問。

咦咦！儘管我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也心想果然如此。

或許是因爲腳步輕盈，我們比預料之中還早抵達。

「那麼，我們就去西斯爾吧。那裏的東西比較清淡，就算喫多少都不會太飽。」

得到了價值連城的物品，少女的眼神卻散發出苦惱。這讓我感到不可思議，仰望黑暗的遺蹟，接着立刻想到答案。

「……這就是問題。兩邊都價值不斐，難免會有人懷疑得手方式。東西這麼貴重，絕對不可能瞞得住。」

「喔喔，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終於理解這個遺蹟毀滅的原因了。」

瑪莉聽見我的話，不曉得理解了什麼，恢復平時的表情。她好像決定要怎麼處理龍送的禮物了。不知道爲什麼，她打開我的揹包翻找，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我記得魔導龍只有千年一度產卵時纔會出現。既然如此，有力量的人就有可能趁這個時候來襲。

「咦咦？弄丟了怎麼辦……」

這是我昨晚沒說出口的話。她的工作是魔術師，我想問她是不是今天就得道別了。雖然我說得平淡，內心卻非常緊張。

「啊啊，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就會有人知道這裏是魔導龍的巢穴了嗎。」

不知道爲什麼，有種今後會一直跟她在一起的感覺。

不對，瑪莉搖頭道：

然而妖精少女搖了搖耳朵，露出充滿活力的笑容。

瑪莉呵呵笑了笑，摟住我的手臂。胸部的位置比在日本時還高。

或許是好奇心受到刺激，瑪莉雙眼一閃，看了我一眼。

「既然如此就決定了。等魔導龍離開巢穴再來思考怎麼處理這個道具吧。然後交給你絕對比較安全。」

魔導龍是傳說級怪物，應該能夠平安無事；不過要說她能不能保護自己的蛋……

我不自覺地露出微笑，被一臉不可思議的瑪莉問題轟炸，朝西斯爾鎮走去。

「那就到時候再說了。不要緊，我不會生氣。我總有一天要在酒館耍帥，說『我們遇到了傳說中的魔導龍』。」

聽到我這麼說，她的笑臉瞬間凝結，臉頰頓時紅了起來。我到最後都不知道瑪莉爲什麼會做出那種反應，但我認爲那個表情很有魅力。

「好啊，偶爾這樣也不錯。對了，晚上要住哪裏？我要回日本去，所以隨便都行，可是瑪莉會傷腦筋吧？」

「不耐其煩的龍追到地下都市，居民們落荒而逃，龍就直接把這裏當成巢穴……應該是這樣吧。這個故事其實有點可怕，可是跟碰巧在千年前毀滅這點一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