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看着北斗同學不會膩呢？

告白的那一天

放學之後，我前往了手信指定的中庭。看見一個記憶中曾經擦肩而過的女生的身影，我停下了腳步。

「你是叫佐藤由奈嗎」

她微微點了點頭。她水潤的大眼睛讓人印象深刻，十分可愛。她緊緊抿着嘴脣，將強烈的視線投向了我這裏。

「對不起，突然把你叫到這裏。我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她用清澈的語氣如此宣告。不過我也想過會是這樣。登校的時候，我看到放在鞋箱裏的手信之後便有所預感。

『放學後四點三十分，請來中庭。佐藤由奈』

在這個SNS開始興起的世間，她居然會面對面告白。她實在很有勇氣。

「抱歉」

但是將其接納爲戀愛對象則是另一碼事了。成爲現階段唯一判斷材料的容姿，並非我所好。當然，只要有所交流，也是可以檢討出性格以及趣味喜好上的一致性的，但是我並沒有想到這些。

她一瞬間在表情上微微透露出了不滿。

「那這是爲什麼。你沒有在和如月交往對吧？」

爲什麼是我這邊的臺詞。即便在這裏提出如月的名字，我也不會對你抱有好感。反倒會泛起惹人心亂的不愉快。

「我們確實沒有在交往」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被這麼問道，我一時之間難以回答。

「和你沒有關係」

我隨上她那歇斯底里的語氣，順勢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但安心只有一時之間，她咬着嘴脣，眼角泛起了淚珠。看見她失去了氣力的表情，我才知道我說錯了話，開始後悔了起來。但是拒絕了她告白的我，並沒有能夠安慰她的權利。我環視周圍，在物陰處，我看見了像是她朋友的人物。想到有朋友在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於是我便快速離開了中庭。

○

「你好像被佐藤由奈給告白了呢」

返回教室後，只有如月普通理所當然一般地在教室裏。我把背靠在了和我打開的門不同方向的門上面。她似乎今天一天聽到了不少次放學之後、中庭、佐藤由奈這幾個單詞。時至今日，總不可能聯想到決鬥纔是。

我至少也要反抗一下。本應是這樣纔是。

她彷彿在說真是拿你沒辦法一般輕輕嘆了口氣。

「唉、這是什麼？施加狀態異常的咒語？」

「我知道了。我給你買十個」

「這次甚至都沒有辦法去求那個幹典，所以就來求你了。如月同學」

她彎起嘴角笑了出來。這樣一來，被調戲的段子似乎也增加了一個。但是這幅狀況下也是沒有辦法的。我抬起臉，擺正了姿勢。

「你還真是一個過分的男人呢」

雖然我並非是在被別人躲着，但是關係親密到能夠請求分一點便當的朋友，除了幹典以外再無其他。

啊啊，這就所謂的牛頭不對馬嘴吧。我喫着巧克力麪包的同時，莫名冷靜了下來。

「真是沒有辦法。我今天拿了三個麪包，我給你分兩個吧」

好好喫。就這些。

「你一直都在這裏喫嗎？」

我並不知道小賣部有那麼殘酷的戰爭。

「這是麪包的名字。因爲我不知道來歷，所以你要是在意，之後就上網去調查一下吧。簡單來說，這裏面放着火腿、起司和番茄」

「同人誌的原稿。明天好像就是截稿日了呢」

「你現在在想什麼呢？」

「我知道了。那麼、請你喫」

「這樣一來，我們的關係雖然扭曲，但也可以說是名正言順。若是變成叫得上來的關係，她或許也就會完全放棄」

「唉、你要給我兩個？」

「看見了」

「我知道這很難，但我還是拜託你。只有一點米飯也好，給我分一點」

此時，事情竟然被完美解決。我只能夠湧出乾涸的笑意。

「你是不是十分過分地甩了她？從你那裏滲出了罪惡感呢」

「謝謝」

「我哪個都很喜歡，北斗同學就來選你能喫得下去的吧」

「不要開玩笑。這都是你想過的事情吧？我只不過是重複了一下」

「然後就轉到了也不喜歡我的話題上。北斗同學有選擇的權利。怎麼做都可以。人們的關係各自相異」

「我們乾脆就這樣交往吧？」

「你是知道的吧！？繼續吐槽下去，我覺得再怎麼說也會有問題！」

「把便當分我」

我坐在階梯上，低下了頭。現在的狀況下，我根本無心去在意地板上是否佈滿了灰塵。

彎起嘴角的她，時隔久日再次『跳』到了我的面前。

「話是這樣」

「是說了『和你沒有關係』嗎」

我因爲她這一句話，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畢恭畢敬地從她的手中接過了菠蘿包和巧克力包。或許是因爲有了食物泛起了安心感，它們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好喫好幾倍。

正如她所說，樓梯到了一半的時候，就貼上了寫着『KEEP OUT』的帶子，防止人們通行。雖然我一臉驚訝的同時揭了下來，但那似乎是她的所作所爲。

我拼盡全力才終於發出的聲音在顫抖。迄今爲止，我確實想過這種事情。但是在登上教室所在的二樓之後，我便盡力不去這麼想。本應如此，但爲什麼。

但是爲了想辦法解開誤會，我想盡我爲數不多的辭藻，編織出了一句話。

麪包的那一天

「……」

即便是男高中生，我也不覺得我能就這樣挺過下午。

「不過，畢竟是男高中生呢。會產生慾望也是沒有辦法的」

「不選帕尼尼真的好嗎？」

「他在忙原稿」

「不，最過分的是我吧」

「不管是你那稱呼方式還是那莫名低下的模樣，都住手吧」

「是這樣嗎。那麼，北斗同學爲什麼會來這裏？」

「再怎麼說也是男高中生不是嗎？」

她的臉上露出了滿滿的不安，向上看向了我。

「嗯。你沒看到那裏有寫着『KEEP OUT』嗎？」

她嘆了口氣的同時，說道。

「莫非北斗同學沒有其他朋友了嗎？」

「……你好啊」

這想來就是所謂刺人的人會說刺人的萌臺詞吧。

「原稿？」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在誠心乞求。或許她會想說我只有這種時候纔會裝作溫順，但是我懇請她能夠察覺到，我現在不是那種能夠旁若無人、乞求別人的精神狀態。

如月喜歡佯裝不知。雖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在這幅狀況下，其也說不上是在裝糊塗。但是看着那樣的她，我卻莫名安心了下來。

「明明說了那麼多，你依然打算要這樣嗎？」

「那麼，我開動了」

我感嘆着自己的愚蠢，一邊登上樓梯。在最上層附近，我看到了她的身影。注意到室內鞋聲音的她轉向了我這裏，我們的視線疊在了一起。

「你纔是更過分的那個」

她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最終，在滿足之後，她便離開了。心臟的聲音十分吵鬧。她的表情使我入迷，讓我不禁覺得點頭或許也可以。我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我不是很清楚，但那是連午休都不得不用掉的事情嗎？」

腳從地板上滑過，她走向了我的面前。

「抱歉。要是你覺得很帥的話，那就沒有能夠否定我的權利」

罪惡感似乎是能夠滲出來的東西。還是說，這是能夠滲出來一般的罪惡感呢。這想當然也是那樣的吧，我不僅沒有接受她的好感，反而還做出了像是發脾氣一般的舉動。擁有人心的我，只會泛起罪惡感。

「回去的時候要給我買桔子果凍哦」

「這是帕尼尼」

「……兩米的制約到底去哪了啊」

「……我開動了」

我從擔心着我的視線之中移開了雙目，坐到了和她同樣的階梯、也就是和在教室裏說話的時候離得一樣遠的地方。

「你不覺得很帥嗎……？」

「我明明並不是出於喜歡，但是卻爲了追求自己的利益，一臉平然地待在了你的旁邊」

「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讓如月你先來選」

「讓人再這麼指出來，更讓我內疚得不行」

「這麼說雖然有點不好，但你是傻子吧」

「我知道我很厚臉皮。但是我在注意到沒有便當時候，等我衝到小賣部，東西就已經賣光了」

「現在也還是管用的哦。我一直都能夠知道你的思考模式。所以不知不覺就明白了」

「我是個傻子，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那件事怎麼了」

「誰知道呢，你是指什麼呢」

「呃、該怎麼說呢，我是指地點有問題啊？」

「那麼，你要哪個呢？」

「你明明都不打算離開，真虧你敢說出來」

那究竟是病嬌還是精神失常呢。我不可能知道。我對此沒有好奇，只是爲她的恐懼之處而顫抖不已。

該怎麼說呢，不管是地點還是什麼，都很那個。讓人坐立難安，難以無視。

「……那我就選菠蘿包和巧克力包」

「你也好啊，什麼你也好啊。你怎麼了，居然會到這裏來。平時和你一起度過午休的那位呢？」

「你現在才提這個啊」

「爲什麼」

「請不要害怕我。我們不是在說你不喜歡她這件事嗎？」

聽到這個數量之後，她的臉頰便鬆緩了下來。她啪嗒啪嗒地拍着臉，否定了臉頰鬆緩的事實，把手伸向了書包。然後，便拿出了菠蘿包和巧克力麪包以及……？

「我又不知道帕尼尼的真身，要是喫不了的話，我會很困擾」

「你不要在意，那是他自作自受」

難道是類似於三明治一樣的東西嗎。雖然這很引起我的興趣，但若是要問我要不要喫，我也很是煩惱。我對這感覺很時尚的命名有一種抵抗感。

把握思考。

被靠近到了零距離，她如同惡魔一般，在我的耳旁低語。雖然放學之後校舍裏面人會很少，但也很有可能會被別人看到。不，比起這些，她說的事情才更像是問題。我不應該隨意回覆。我則是看向了她臉上浮現出的笑容。

她輕聲繼續說道。

「我知道。北斗同學的喜好是『順從的妹妹』呢」

微微笑出來的她，着實可憎。

但這全都是忘掉便當的我自己不好。

「從明天開始，只要一醒來就立馬從被窩裏出來吧。北斗同學如此下定決心」

她十分愉快地如此總結道。

魂不守舍

到了朋友的家裏，我本應該是爲了作爲送我情報的回禮而幫他做漫畫描線的。但過去之後，實際上被拜託的，卻是做手遊的任務。意義不明。

「馬上就要結算了，不過在此之前你慢慢做就好」

「真的能慢慢做吧？」

「嗯。總而言之，只要一開始，調整成目標的順序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因爲這也是我做過的工作，所以並沒有什麼問題，但總是讓人想要提出抗議。主要原因在於，這個調整所花費的勞力，並沒有用在與同人誌相關的工作上。但這是對他的回禮，所以我只能是乖乖地允諾。

「不管是社交遊戲裏的活動稀有卡還是新刊，我都不想放過呢」

伴隨着這句宣言，他便把智能手機交給了我。顯示在畫面上的，是一些如同氪金廢人一樣的組合。這都是因爲他運氣很好才能夠組建而成，這真的很讓人望而卻步。

「這次要畫的比平時還要多，所以我就想，比起漫畫描線，點擊手機會更輕鬆一點」

我看見在這麼說之前就早已面相了屏幕的他之後，就沒有把要滿溢而出的嘆息給嘆出來。我坐到客人用的沙發上，開始一下一下地點擊起他的智能手機。因爲這個組合已經是集合了遊戲裏最稀有的卡片，所以每個角色的性能都很高。做任務似乎會很輕鬆。

「我知道你已經震驚到無話可說！但還是拜託你了！」

「啊、呃、我沒打算這樣啊」

因爲就和往常一樣，所以我就忘了說一些什麼。於是我便慌慌張張地想出了一句話。

「做任務對吧。只要做這個任務就可以了嗎？」

映入眼簾的，是體育館半遮半掩的門。它比平時看起來還要鏽跡斑斑，上邊還張着蜘蛛網。我參照着這些，讓鉛筆開始在畫紙上疾走。於是，上面便出現了幾根歪曲扭斜的線，完全不知道畫了什麼。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才討厭畫畫。只有這個時候我，纔開始從心底裏後悔進入這所學校。

說起來，我想起我最近開始被父親擔心起了交友關係。雖然因爲擔心的內容十分曖昧所以就被一筆帶了過去，但如果要把這個和家人說出來，我自然也就能夠理解了。父親會感到不安也是自然的。

「好棒」

「當然要在這個結束之後啦！」

「哈啊」

如月成了我對話的基準。

「也不是這樣。我只是懶而已。話又說回來，你覺得它會停下來嗎？」

「不需要」

「看起來像哦」

「你覺得這個能停下來嗎？」

「……不管怎麼樣，今天是不能拿着書回去了」

「還有？」

「唉、怎麼了？」

「真的」

「我也是」

「嗯。我不擅長，所以並不喜歡」

「……不過，即便我的說明有些言過，這本書也真的很有趣。我想先讓你讀一卷」

「我知道了」

她今天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啊。

我憑藉自己的技術能夠表現出來的東西原本就是有極限在的。所以我便放棄、開始畫起了眼睛能夠看到的景色。

「是啊。所以無所謂，不用在意」

「明明是這樣，但是你畫地卻很好呢」

即便說一些喜歡或是討厭天氣的話題，不也無濟於事嗎。我基本上是這麼覺得的。

「這樣不好」

她的聲音小到雨聲彷彿都要將其蓋過一般。雖然很難聽清，但她確實是這樣說的。

「哈啊！？」

雖然我也開始不安起來、問向了他，但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卻是對我的擔心。或許是我擺出了一張十分難看的臉。

我站起身，從書架上拿出了那本書。

「他很喜歡畫畫呢。我完全想象不出來」

我默默地點擊着手機，獨自思考起來。雖然也不是沒有對他感到無話可說，但也並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我纔沒有說出來。這是因爲我把同如月的對話的感覺，也帶入了和其他人的對話之中。而且還是無意識地。

「我忘了把茶和點心拿出來，抱歉。我就把它們放在了你前面，你想喫就喫吧。還有」

爲了讓她也能夠看清封面，我把書放在手裏，立在了桌子上。

雖然我還有些想說的話，但是太興奮就會變成噪音。想到詳細的事情能在下次說明，所以我便把書先遞到了她那裏。

「我沒有在在意誰哦？」

「難道不是因爲北斗同學很溫柔嗎？」

而且有借必有還，這對我並沒有造成困擾。這也不是值得要求回禮的事情。

這是十分不得了的事態。

我微微移開視線，便看到了一行顯示着距離結算還有三十分鐘的文字。我將大腦再次切到了做任務上。我總不能讓朋友的排行掉下去。

「是這本」

「你看的還真透呢」

「北斗同學的眼睛生機勃勃呢」

「不過使用粗魯把它搞壞就是另一碼事了」

在惹人心煩的素描大會上。我探尋着儘可能沒有人的地方，最後四處尋找，走到了體育館的深處。但在那裏卻看到了平時總會看到的臉，我突然就沮喪了起來。不過，我放棄在尋找場所上繼續浪費時間。這不是快點畫就能畫完的東西。於是我便不得以在距離她五米的地方坐了下去。只要在這個距離下，她就無法讀取到我的想法。

下雨的那一天

「幹典可是十分擅長畫畫的那一方。現在，他應該在畫他想要畫的地方」

雖然我一點都不想相信，但如果是幾乎每天都在我旁邊的她說的，那想必真的就是那樣吧。雖然我將她的表情評價爲了面無感情，但我自己居然卻也是死魚眼。

「你拿着傘嗎」

「我拿着」

回頭一想，自我們開始有所交流以來，已經過了三個月。已經度過了一年的四分之一。時隔境遷、很快就要到夏天了。推行季節換裝的時間，已經於前幾天結束了。我再次感覺到了時間的流逝，發出了乾涸的笑聲。

「類型是推理類的。因爲是系列書籍，所以現在已經出到第七捲了。雖然你可能會因爲這個厚度不禁想『能讀得了嗎？』而感到不安，不過請你放心。主人公那獨特的說話語氣和個性強烈的角色們說出的話，只要一開始讀，一會就會把一本給讀完，甚至還想立馬讀第二本」

和這之前的麪包不一樣，傘不會因爲用一次就消失掉。

她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了欽佩。但是視線並非轉向了書，而是轉向了我。

或許是因爲沒有回應，她改變了話題。

「北斗？」

她撿起因爲反作用力掉到了地面上的紙和筆，不服氣地鼓起了臉頰。

「哪一本？」

素描的那一天

我從紙上抬起頭，看到她的臉近在眼前。我不禁向後退了回去。

「你有帶兩把傘嗎」

但是這一點上是有個人差異的。她不一定也會是這樣。

「畢竟北斗同學的帆布揹包會讓裏面的東西溼掉呢」

「我不知道。我沒看過天氣預報」

「就是說啊。雖然我有帶着毛巾來，但是教科書還暫且不提，我總不能讓書遇到危險」

「那個」

「那個、你要是有什麼煩心事，能和我說啊……？」

難道是我執行作業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嗎。

「有，摺疊傘可以嗎？」

「你到底在在意誰啊」

「你平時不就是死魚眼嗎」

這麼說完之後，他就戴上了耳機，將注意力全部轉向了原稿。明明一開始就能像這樣快點做起來纔是。即便我在這麼想過之後開始慌張起來，他也是不會聽到我在想什麼的。

「什麼好棒？」

「……真的嗎？」

伴隨着滿足，我在讀完了喜歡的作家發售的新作，將意識轉回到現實裏以後就嚇了一跳。外面大雨傾盆。它似乎是在我在圖書館裏沉迷於書籍中的時候下起來的。雖然距離放學還有一段時間，但是到那之前究竟能否停下來呢。

「……爲什麼我直到現在，在知道你會讀取我的想法情況下依然會靠近你呢？」

「……你沒有和你的朋友在一起呢」

「怎麼了」

而且周圍的反應已經開始從『爲什麼那兩個人會在一起啊？』向着『那兩個人總是會在一起』改變。偶爾在放學後一個人前往圖書館的時候，也會有人向我這邊時不時地投過視線，這想必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越是思考下去，我能夠想得到的幾個點便開始在我腦中浮現。雖然這並非現在立刻就會對我的生活造成障礙，但是我很想在爲時過晚之前做些什麼。

「我看起來像溫柔的人嗎？」

我開始沒有任何意義地咽起唾沫。我到底和如月說了多少話啊。

「哎呀、你好呀」

「我不會這樣做的」

「你討厭下雨天嗎？」

我不應該從設計上選它。我曾經把自己的書給弄溼過。再怎麼說我也不能犯第二次錯誤。今天就用圖書館的書以外娛樂方式來打發時間吧。既然這樣，或許我也能早點睡下。

「嗯！我暫時會沉默一會，哪怕之後絕望地自言自語起來你也不要在意！」

啊啊、我也是。

「有這麼驚訝嗎？」

我根本不是能夠批判她的立場。

而對於這些，我想到的解決方案，就只有從如月旁邊離開。

「還請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啊」

「你不擅長畫畫嗎？」

「呃」

她含含糊糊地向我輕聲說道。

「那麼，我有一本推薦的書想要你讀」

他沒有等到我的回覆便重返到了原稿的世界裏。……啊、這樣不好。我還是再多說一點吧。伴隨着就像是某種標語一般的宣言，我不禁苦笑了出來。

「就算你這麼說呢」

「你這說的就像是我平時是死魚眼一樣」

「你好，什麼你好啊」

「幫大忙了。我該怎麼謝你」

「是這樣啊……」

一直在我面前的如月把疑問拋了過來。她似乎也在讀着書，一本標題十分有名的書籍放在了桌子上。她好像很喜歡恐怖類型的書。

不知何時，在我眼前，他的表情染上了一絲不安的顏色。

我將紙固定在了畫板上。即便環視周遭，也會因爲場所的緣故，從而看不到什麼好景色。

「呃、因爲，你不應該也在畫畫嗎」

「畢竟不管我怎麼努力，看起來都像是幼兒的塗鴉一樣呢。所以我就早早放棄了」

我接下了紙張和鉛筆。

「你要看看嗎？」

我開始在意起她居然會如此自卑，於是便點了點頭。

「順便一問，你畫的是哪裏？」

「也是畫的門哦」

她向我展示出來的，確實就是如同幼兒的塗鴉一般的東西。即便說是門，也讓人都不知道門畫在了哪裏。

「……塗上顏色的話，會不會更好一點呢？」

「我覺得不會，不過，我還是先去畫一下吧」

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顏料擠到了調色板上，開始畫了起來，雖然我很在意她用的是怎樣的上色方法，不過，到剛纔爲止一直在畫線的我，重新動起了筆。

雖然很失禮，但是看見她的畫之後，我便覺得我的畫着實不錯。

桔子消失的那一天

「我們兩個人到剛纔爲止，一直是在圖書館對吧」

「是啊」

我們如往常一般還了書，借上了新的書。包含來回往返，我們從教室裏離開了大約十五分鐘。而教室裏，不管是走之前還是回來後，都沒有一個人在。畢竟也是放學後，學校各處，人影零零散散。

「我在走之前把桔子放在了桌子上。雖然當時正準備喫，但在知道北斗同學要去圖書館之後，我就把它放在了桌子上，緊隨着你出去了。因爲沒有辦法將其帶到禁止飲食的圖書館，所以我就把桔子放在了桌子上。桔子的數量有三個」

雖然我並不知道數量，但是我在桌子上似乎的確有看到桔黃色。

「但是現在，桌子上並沒有桔子在」

她誇張地嘆了一口氣，隔了一拍。

和犯人合得來是要怎樣啊。哪怕真的合得來，那也是擅自喫掉了你的桔子的人啊。

「你要游泳嗎？」

「……海邊？」

她的臉上並不見她有想過在上學的這段時間裏前往海邊會引發怎樣的問題。我們絕對會被別人罵、被別人擔心，最壞的情況下還可能會讓寫反省文。我一度拒絕，說我不想被捲進去。但她當時露出的難過表情又讓我猶豫不決，最後我便答應了她。如果是過去的我，想必並不會放着全勤獎不管跟着她吧。但這並不代表我有變得圓滑起來。因爲從平時的言語行動中瞭解了她，所以我很擔心她一個人去海邊。她雖然看起來十分帥氣且具有知性，但事實卻完全不是這樣，會變成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我沒有除此之外的感情。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向現在的她說出口着實會麻煩得很。

「不管哪面，我都不想牽扯進去，能讓我回去嗎？」

我不禁覺得頑固的她可愛不已，於是便笑了出來。而不愉快地皺起了眉毛的她，卻又顯得更加可愛。正當我想要伸出手撫摸她的頭的時候，便響起了馬上要到達海邊附近的廣播。而我則是立刻縮回了手，但這樣做的我卻對並不是很討厭這樣的如月產生了動搖。她完全沒有在意手心的脈搏跳動不已的我，而是在電車到站的時候，以海邊爲目標下了車。我則是在她之後戰戰兢兢地追了上去。

「……不在中午的時候上去的話，我們就只能在衣服不幹的狀態下坐上去咯」

啊，受不了了。

「這就像是在約會一樣呢」

「……你這傢伙」

「不要把我當成傻子一樣」

完全沒有道歉的意思的謝罪，從我口中脫出。

「啊，是嗎」

「不可以哦。這不是桔子被喫掉這件事情很重要。而是桔子『全部』都被喫掉這件事很重要」

我無視掉她投向這邊的厭惡視線，繼續說道。

「能再稍微陪我一會嗎，能嗎。真是太好了」

「這是祕密」

「她的手有喫過桔子之後特有的黃色」

「箱子底部的桔子？」

不管是她還是我，我們都繃緊了身體。這和她曾經歷過的幾件事情很相似。難道如月是因爲某些原因被試探了嗎。

她露出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如此宣言。

「……海風將如月那緒美麗的長髮輕輕捲起」

「這種事情我知道」

「我也確實能斷定下來。這也就是說，這是某個和我一樣、或者是比我還要喜歡桔子的人給犯下的罪行。我們或許會很合得來」

「我還以爲是被讀取了想法才讓揭露開的，這還真是意外地普通呢」

她似乎真的接受了我這些話，她脫下了鞋子、慢慢地走向了大海。正當水漫到了她的膝蓋，她便突然回頭，向我這邊潑來了水。

「這還真是抱歉」

「我們去海邊吧」

在早上剛剛相遇就如此宣言的她，臉上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我聽說過。如果按箱買桔子，先從箱子底部的桔子開始喫會比較好。而她就彷彿是在肯定我的想法一般，一瞬間微微笑了出來。

「你就這樣直接遊也行吧」

把桔子放在了桌子上的人和把那個桔子擅自喫掉的人。

感覺到被濡溼的制服沉重起來，我冷靜的大腦開始疼痛不已。

「你這是計劃犯罪？」

「從不知情的人來看，我們一定看起來就像不良情侶吧」

去海邊的那一天

「……我說」

「既然你這麼說，那大概就只是隨意一想吧」

「不要。我們先一個一個教室地找吧。跟我一起來」

「……這是祕密」

我的袖子被拽住，我被強行拖到了教室外面。我們經過了兩個沒有一個人在的教室，在第三個教室裏發現了一名學生。她看着突然出現的我們，不可思議地歪起了頭。

「不管怎麼說，這確實有些自暴自棄呢。畢竟都翹掉了課程、來到了海邊」

「桔絡……？」

我也不想明白。

透過窗戶，我和她視線合在了一起。如月神祕地把手指放在了嘴脣上。

「畢竟才這種時候，所以我就在想你那麼一副模樣會不會很難坐上去」

「你的說明還是這麼過分呢」

大海。這是被稱爲所謂母親等等之類的大海。大概是含有鹽分的水。是不管再怎麼渴，喝下去之後會變得更渴的水。

不過我也乘勢而爲，用腳揚起水花以作還擊。如此來回了一會之後，她便發出聲音笑了出來。而我，也跟着她開懷大笑。

不知何時便一臉愉悅的她，將身體託付給了水流，漂浮在了水面上。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一個在意的問題，於是便問道。

「你們是樂隊成員啊」

「真快啊」

「就是桔子上的白絲」

她露出了一副比平時還要興奮的模樣，說道。這很是稀奇，而她們接下來的對話，我也大抵上也能夠理解。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吧。我趁着她鬆開了我的手，回到了教室。即便平時再怎麼不習慣和人有關的事情，對於將自己的東西擅自喫掉、還像是在測試別人的人，她居然還能夠如此善意地進行對話。這很奇怪吧。

「是吧！能知道那些桔子的美味，你也真不錯呢！」

「那些桔子很好喫哦！」

我做完回家的準備、正要回家的時候，她一臉陰暗的回到了教室。

○

「我察覺到和她在方向上有所差別，就單飛了」

「你還真是肯定啊」

「如果有人知道桔子已經熟了，肯定就會喫掉」

要在喜歡的東西上心意相通，還真是一件難事。

「能夠看到水平線。也沒有人，我們或許在一個很好的時間點來到了這裏」

「你自己一個人能坐電車回去嗎？」

「哈啊」

「這有口述出來的必要嗎？」

「請不要這樣，讓人很困擾」

「我沒有拿泳衣」

「回去的時候要怎麼辦呢？」

「是啊，很浪漫」

雖然我很明白，但我依然爲她那直截了當的話刺痛了心靈。

「那些桔子是箱子底部的桔子」

「一起自殺很浪漫嗎？」

「意義不明」

「這裏又沒有在看的人，更何況，我們又不是情侶」

「對。我們去海邊吧」

「這個人就是犯人」

「桔子會話怎麼了」

「這是十分嚴峻的事件」

因爲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如月得意地露出了笑容。這是要無視剛纔的話嗎。

「如果三個桔子都被喫掉了，桔子就會消失。這明顯是被某個人給喫掉了」

「我們都不是那種浪漫主義者吧」

「就是已經充分成熟的桔子」

「哎呀、暴露了」

「不行了，我想回去了」

她點了點頭。雖然問過之後這樣有些不好，但是她怎麼想，在這個時候都無所謂。一起自殺這種恐怖的事情，對於我們來說毫無關聯，於是我便立刻將其甩了開。

「她似乎會剝掉桔絡。我實在難以想象」

「怎麼了？」

「在你興致盎然的時候很抱歉，不過，你能自己一個人去找嗎？」

而暴露地也十分快速。

「美麗的不僅僅是她的頭髮。這名少女，是真真正正的美少女。僅僅這一點，就彷彿畫作一般，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主要原因。象徵着女子高中生的亮灰色制服、萬里無雲的青空。以及在其中心輝煌燦爛、投射於此的夏日陽光。此外，還有反射了陽光，閃閃發光的大海。最後是白色的沙灘。這是一幅讓我不忍畫下、即便觸手可及也不忍拍下的光景。但實際上，我並不會畫畫，而且我也只拿了附帶着相機功能的智能手機。這着實非常遺憾」

她彷彿在說確實是這樣呢一般點了點頭，環視向周遭。

穿着制服的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從嘎達嘎達、一邊搖晃一邊前進的電車之中消失。最後留下的幾道看向了我們的視線，其中夾雜着驚訝。她並沒有在意那些視線，而是望向了窗外，眺望着流逝而過的風景。

「然後呢，在這種時候來到海邊是要幹什麼呢。一起自殺嗎？」

斷定其爲犯人的證據在哪裏呢。

「……呃、說的是啊」

「等到它幹了就好。畢竟是這種天氣。很快就能幹」

看見她這麼一副模樣，我不知爲何心跳不已、彷彿像是失去了什麼。

班級競賽的那一天

「你在這裏呢」

因爲突然傳來的一道熟悉的聲音，我不禁顫抖了一下肩膀。

我無視掉在我眼前看着我的人臉上的一臉笑容，瞥了聲音的主人一眼。

「已經結束了嗎？」

「因爲我已經幫不上忙了，所以就來偷懶了。你們呢？」

聲音的主人慢慢走向我這裏，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們輸了」

「那你們是在幹什麼呢」

「下黑白棋」

「呃、這一看就能知道」

「正好我也贏了，接下來那緒同學也加入進來，我們來玩簡易版的人生遊戲或是撲克吧。那緒同學要玩哪樣呢？」

她的眼睛因爲撲克這一句話而閃閃發光。能夠讀取我的想法、但是又因爲我的原因無法讀取幹典的想法。這是壓倒性的不利。

「得勝而逃也太卑鄙了吧，我們再來一把」

「笨蛋。再怎麼做結果也不會變啦」

「讓我來說或許有些不好，但你們知道今天在舉行什麼嗎？」

「「班級競賽」」

我和幹典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於是，她便向我們露出了彷彿在說你們知道還這麼幹啊的表情。我們自然是知道才這麼幹的。

「在這種時候，你們爲什麼會在教室裏玩桌遊呢」

「你就這麼激動嗎」

其實在各種競技上，是有很多的勸誘者的。

「不管是叫我來的、還是把我帶到這裏的，都是北斗同學」

「這不是『早上好』哦。如果你想慶祝一下的話，就老實說今天是我的生日吧」

烤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空氣瀰漫着烤肉的味道。同時，也瀰漫着醬汁、以及像是黃油一般的味道。雖然美味的味道遍佈各處，但是現在並不止是這樣。我盯着烤肉的網，問向自己，這樣真的好嗎。不過，從她的表情來看，這似乎並不是很好。

「壽司比較好嗎？」

「哎呀，我這有打工在身的身體，並沒有頑固到能夠讓其鞭策一番呢」

我突然就清醒了過來。我身上有奇怪的汗水流了出來，我明白，這並非是這炎炎夏日的緣故。我到底是在尋求些什麼啊。

當我正要發送『是真的』這幾個字的時候，第二條信息傳了過來。

「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了」

看見她不一會就抬起了頭，我便儘可能地露出了笑容。

我睜開眼，從手機上確認起時間，看到有這麼一封短信發了過來。它似乎是剛剛纔發過來的。我並沒有像這樣發送過互相問候的短信的記憶。我以慢慢覺醒了的思考和眼睛看去，發現送信人是如月。她難道是對今後的課題、考試之類，有什麼不懂得的地方了嗎。不過，她每次都會在學校確認一遍。而我昨天也剛好順着她，確認過了這之後一個星期的預定。這樣的話，那她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嗎。而她要找我的事情，到底又是會是什麼呢。

這麼說也是。要是她沒有時間的話，我還在想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運氣很好的是，她有空閒。不過，對她來說或許運氣很差就是了。

如月彷彿誇耀勝利一般笑道。而我也表達同意。

響起兩道通知聲之後，幹典同學的祝賀短信伴隨着可愛的插畫傳了過來。這張插畫是他畫的嗎。這張插畫上面寫着HAPPY BIRTHDAY的文字，和幹典本人的頭像屬於同一畫風。

「是啊。但要是你不喜歡肉的話，我們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也不想這樣，你就說你想要的東西」

「幹、幹典」

「這是生日禮物」

「非常感謝」

『早上好。怎麼了』

我從書包裏取出了人生遊戲和撲克牌。而如月則是拿上了撲克，開始洗牌。別擅自決定啊。我則是頑固地整理起了人生遊戲的棋子。

在體育館放置掃除用具的地方，還有做作業的人以及光明正大玩便攜遊戲機的人。

「我喜歡肉」

「所以，我就帶你來了我和唯一的朋友在雙方過生日的時候會來到的這裏」

雖然他們兩個人都轉向了我這裏，但我用視線指向瞭如月的方向。如月的嘴角浮現出了笑容，而幹典則是目不轉睛地看向瞭如月的那副表情。他就彷彿在說，她很激動嗎？

「要是你這麼說，我倒也無話可說」

「嗯，好啊。呃、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非常感謝。北斗同學請我喫了烤肉』

抵抗似乎沒有意義。我一言不發地收拾起了人生遊戲。

烤肉的那一天

「啊，加上同學似乎有點太見外，我能叫你那緒嗎？」

「稱呼方式和語氣不是會反應角色的性格嗎。太在意不是好事」

「你也能夠運動起來，而且你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人吧」

「我對這彷彿朋友一般的稱呼，不禁十分感動」

「這樣不就好了嗎」

我下意識地從害羞的她那裏移開了視線。不行。果然，不管是什麼都很是讓人害羞。下一次我還是在好好考慮過後再行動吧。

「等一下。北斗平時是怎麼稱呼她的」

我刪掉了已經打出的文字，寫出了新的句子。

「你想讓我這樣稱呼嗎？」

雖然她一字一句地如此說道，但她看向菜單的眼睛發着閃閃光芒，所以也很難說成是很嚴肅。而她似乎也很高興，從結果上來說，應該還算可以。

我發送了簡單的短信，爲了從牀上起來，我把手機放在了一邊。但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又有一個通知閃了出來。

『……真的嗎？』

「我不是很想解釋成我沒有想到只要給你桔子你就會乖乖接受」

一臉擔心不已的幹典，如同理所當然一般拿起了發過去的撲克牌。

「那僅限於活動的時候啦」

「北斗同學」

「我無所謂」

「爲什麼是烤肉呢？」

「要是有下一次就好了呢」

「生日快樂」

而這一點從聲音上暴露了出來。我的動搖完全隱藏不住。

『今天，是如月那緒同學的生日！恭喜！！』

「什麼你看啊。那麼，把敬語拿掉呢？」

「我會叫他北斗同學哦」

○

「……畢竟人人各異呢！」

「怎麼了」

「如果這樣你們都在意得不行，用名字稱呼的話怎麼樣？」

「等一下啊！？現在可是現實，角色性格什麼的怎樣都好吧」

「我很高興，所以倒也無所謂，不過和哪個人正式交往的時候還是多加考慮一下比較好。這真的會讓人幻滅哦？」

「你看」

她的眼睛更加光耀動人。這好像並不是我的錯覺。

「嗯嗯」

「至少要在決定了做什麼之後再發牌吧」

雖然我和他說過好幾次讓他去，但是他依然選擇了桌遊。我認爲他很帥。不過因爲說出口之後，他肯定會十分得意，所以我什麼都不會說。

「生日快樂！有和北斗好好慶祝一番嗎？」

「這種大會肯定只對能夠運動起來的人有利啦。像我們這樣見不得人的人，只能像這樣打發時間咯」

「不、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爲什麼會過來啊」

「我叫她如月」

「我知道了。已經差不多了吧？我來烤肉。你來喫。就這樣」

「是、是這樣嗎」

「……下次」

「那麼，那緒同學要玩什麼呢？」

可愛的小物件、點心之類浮現在了我的大腦中。但要說是否與生日禮物相符，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很合適。

「放屁吧。你那體力就沒完沒了不是嗎」

「下一次？」

『早上好』

「……那緒呢？」

「不想」

「畢竟我是個性格孤僻的人。而且放眼望去，也有和我差不多的人吧」

幹典像是在自己吐槽自己一般這麼說，不過，我對他說的這些話產生不了共感。或許是察覺到我們不發一語，於是他提出了妥協方案。

『那傢伙雖然有些那個，不過並不是什麼壞人啦』

「很不巧，我不知道什麼是普通的生日禮物」

幹典收拾着自己贏了一盤的黑白棋，問道。而被問到的她，眼睛依然閃閃發着光。剛纔的我還能理解，但現在又是爲何？

他的表情就彷彿在說難以置信一樣。這麼一想，幹典似乎一開始就是用名字稱呼的如月。對於和他這樣積極的人扯上關係的人來說，想必會覺得很不得了吧。

在室內

「我喜歡的可是桔子哦？」

「該拿掉的時候我會拿掉哦」

「什」

「確實就像是這樣呢」

「因爲你們在一起很長時間了，所以我還以爲你們已經很親密了呢」

「雖然我確實很想慶祝一下，但是我並沒有想到你會做到這種程度」

「真是卑鄙呢……」

「玩大富豪可以嗎？」

「我只是在想，買一些小賣部的麪包、或者是桔子果凍、糖果之類的……只是表面上慶祝一下就可以了」

「你、你們還真是見外啊。而且，那緒平時還一直都是敬語」

「我叫波多野幹典。叫我幹典就行」

想到繼續被說下去我可能會因爲害羞而死掉，所以我便如此宣言。雖然她一時低下了頭，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但到最後，她變回了平時的模樣。

『我知道，沒有關係。還有就是，能和我說一下幹典和北斗同學的生日嗎？』

『那就好啦。北斗是一月九號，我是二月十四號。所以我的生日禮物大都會和情人節的巧克力混在一起』

表示悲傷的表情緊接着發了過來，夾雜着嘆息，讓人不禁啊地一聲嘆了口氣。在使人注目的一天，對於他生於這個世上，讓人不禁泛起一種羨慕，但正因爲是這樣，他纔會生出煩惱。

『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送你一些東西哦』

『謝謝。我也會爲那緒準備一些禮物哦？在學校見你的時候我會交給你』

『非常感謝，我很期待』

『對了！等到北斗快過生日的時候，我們一起悄悄地給他找一些他想要的東西吧？』

雖然這極具魅力的邀請使我心生動搖，但是距離他過生日還有相當長一段時間。

『不用了。在到那個時候之前，我會想辦法和北斗同學把關係處到知道他想要什麼的』

迄今爲止以光速回過來的信息，隔了一拍。正當我開始後悔這個時候應該乖乖接受的時候，信息便回了過來。

『我就喜歡你這一點。我會支持你的』

而這在我預料之上的善意回信，使我安心了下來。

『嗯，非常感謝』

剛把信息送去，我便立刻放下了手機。拿起能夠寫下豔麗顏色的筆，我翻開了日曆。當我翻到最後的十二月、快要看到牆壁的時候，我才注意到所謂的一月二月便是指下一年，是沒有辦法在現在使用的日曆上做記號的。

爲什麼那個時候纔會過生日，即便我如此發怒，也無濟於事。在靜止了一瞬間之後，我便想着該如何是好、盯向了日曆。但即便盯着它看，依然也是無濟於事。於是我只好無奈地把筆放了回去，再次打開了手機。然後，我在手機上附帶的日曆功能上追加了他們兩個人的生日。而我又爲了不使我忘記，又用備忘錄功能記了下來。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在不停回想、我不會忘記纔是，但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我的記憶或許會因爲某件事就突然消失掉。

我在心中起誓，買上明年的日曆之後，一定要在紙上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