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青梅竹馬絕對不會輸的戀愛喜劇》 · 二丸修一 · 1.3萬 字
*
所有觀衆散場後,我在臺上向茶船的成員們下跪賠罪。
「對不起,我脫序演出……」
擅改結局屬於脫序中的脫序,就算我是被請來的幫手也應當捱罵。
指揮演出的志摩小姐平時都一副悠哉樣,唯獨這次擺了嚴肅的臉色。
「真的太離譜了!在結局的時候脫序演出!你有聽過人魚公主在人魚公主的故事裏得到救贖的嗎!」
「不,我沒有聽過……真的很抱歉……」
我只能一個勁地道歉。
「那我也要向大家賠罪!」
真理愛來到我旁邊下跪了。
「末晴哥哥配合我的演技做了那樣的表演!因此我也是同罪!」
志摩小姐雙手扠腰,深深地吐了氣。
「──他們倆是這麼說的。各位,能不能就這樣原諒他們呢?」
志摩小姐突然放鬆緊繃的神情對我們微笑,並且環顧周圍問道。
「咦……?」
「呃~~畢竟負責指揮演出的我完全沒有做事……應該說,我根本無權生氣……剛纔我以社團代表的立場罵過他們了,因此還不能接受的人就請罵我吧……」
志摩小姐這麼說完,茶船的那些人露出了苦笑。
「哎,再說這次從頭到尾都是小丸和真理愛在帶我們演啊……」
「結尾的即興演出確實很離譜,但我們自己也沒有好到可以嫌棄人嘛……」
「何況他們倆的演技都深深吸引住觀衆了……現場的氣氛感覺也可以接受……」
大家紛紛提出這樣的意見,接着就同意我不用再賠罪。
哲彥從真理愛的父母背後現身了。他望着整理成檔案的書面資料,露出了賊笑。
她的父母咬牙切齒。
「這兩個傢伙……」
「「……啥?」」
做母親的顯得退縮,真理愛就補了一刀。
*
父母停止吵架回過頭,真理愛便告訴他們:
「真理愛,妳要逼父親當強盜嗎……?被抓的話,我就會報出妳的姓名……妳將在新聞上被報導成搶匪的女兒……到時候妳的下場可不好說喔……」
「對呀,我懷胎忍痛生下妳的恩情,妳怎麼可能還得清!」
「……沒問題的。哥哥只是太幸福才失了魂而已。」
「──要那麼做的話,你們請便。」
「喂喂喂,真、真理愛,妳拿這什麼鬼東西出來啊……」
光是數落對方還不能讓白草覺得滿意,所以她提議我們挑釁,萬一對方出手就可以本着正當防衛的名義還擊──這便是白草提出的兇狠策略。而且同盟的全體成員都樂得贊成,因此內心都有萬全的準備。
「妳做什麼!」
這兩個傢伙應該完全不在乎自己以外的人吧。令人反胃。光聽他們講話,理智似乎就要斷線了。
白草對縮成一團的真理愛父親出拳。
這傢伙居然看準了時機纔出面。
這當然是我們的策略。還是白草訂定的策略。
可是她馬上就唉唉叫了。白草拳頭是打中了對方的背,手腕卻承受不了反作用力。
從真理愛母親臉上看得見真理愛的影子。相貌端正,嘴巴更是長得一模一樣。
「爸爸、媽媽,你們最好死心喔。因爲我已經打定主意,再也不會給你們錢了。順帶一提,如果我出了什麼事,這段影片立刻就會提交給警方,所以想用暴力解決行不通喔。」
真理愛先是眼帶淚光地望着我,然後就笑了笑面對自己的父母。
「白癡!妳怎麼還失手!趕快把東西搶過來!」
他們倆的魄力讓真理愛的臉頓時蒙上陰影。
啊~~啊~~這下引爆夫妻吵架了。虧他們這樣還能做夫妻。
「妳在說什麼,真理愛!」
站在玲菜旁邊的是真理愛,再過去還有我守着。
多虧如此,我才能心情開朗地逛校慶。我一面藏頭遮臉,一面跟羣青同盟的成員們大啖攤子的美食,還參加大學校園舉辦的活動,欣賞展覽,度過了充實的一天。
玲菜隨即抽身,躲開了真理愛母親的手。
白草現身站到哲彥旁邊。她還用看待垃圾的眼神瞪向真理愛的父母。
接着他不知道是想到什麼主意,就伸手揪住了真理愛。
「爸爸、媽媽。」
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他們似乎還不死心。這兩個人實在太惡質。
我並沒有漏看這一點,便闖進了他們倆與真理愛之間。
真理愛的臺詞應該完全超乎對方預料吧。
播放的影像是真理愛家附近的道路監視器拍到的畫面。玲菜手拿筆記型電腦,秀給中年男性與中年女性──真理愛的父母看。影片清楚記錄了這兩人恐嚇、毀損物品、傷害他人的情況。
另外,真理愛的結婚宣言並沒有在我們討論時出現,所以真的嚇到人了。
「對了,趁這個機會,我有事情要向爸爸和媽媽報告。」
這還用問嗎?
真理愛叫痛的這個瞬間,我和哲彥都沒有錯過。
意想不到的發言讓我受到動搖。
由此可以曉得繪里小姐有多麼堅強。被這種父母扶養長大還能保有正常的心智,於正面意義上已算是異於常人了。
「喂!無視個屁啊!別鬧了!我這邊週轉不過來啦!趕快拿錢出來!」
「妳這小鬼!」
「──媽媽。」
她的父母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真理愛的母親若無其事地想搶走筆記型電腦。
「啥?你憑什麼說我!之所以會有那段影片,說起來還不是因爲你要對人動手動腳──」
「好痛!」
當然是我跟真理愛大獲全勝啊!
我的背脊僵住了。
「「唔唔唔……」」
「真、真理愛!那個男生是小丸吧!他應該還沒有滿十八歲!」
真理愛父母的驚呼迴盪開來。
「喂,真理愛,男方對妳說的話可沒有反應喔。」
「好啦,正當防衛。」
真理愛的父親惡狠狠地出聲威嚇,但我沒有回嘴。
「什、什麼話,妳纔不能──」
今天的舞臺是由真理愛擔任主角,我的角色只是負責支援真理愛,所以不能多事。
太過驚天動地的發言讓我意識短路,周圍的同盟成員也呆在原地。
「因、此、呢,人家並不在乎工作會受到什麼影響。因爲嫁給末晴哥哥以後就只需要努力做家務。人家會一邊打掃充滿幸福的家裏,一邊看談話節目討論爸媽被捕的新聞,好期待那時候的到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倆傷害了小桃學妹,現在立刻向她賠罪。我從聽說這件事之後,就一直無法容忍你們的所做所爲。」
她用凜然的嗓音喚了對方,然後露出在電視上展現的可人笑容。
「謝謝你們生下我。不過,我感謝的只有這一點。而你們對我的恩情,我認爲自己從小受到的痛苦與謾罵已經足以抵銷。」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也就這樣罷了。服裝花枝招展欠缺格調;大概是生活不規律的關係,眼窩看得出有黑眼圈;眉型高聳,眼裏還冒出血絲。
「你、你是從哪裏弄到那些情報……!」
「──我呢,要跟這個人結婚!」
「既然這樣,我就去當強盜!」
「末晴哥哥……」
真理愛的母親似乎也理解這套策略了,她露出下流的笑容跟着附和:
「人家已經十六歲了啊~~可以結婚了~~」
「之前我猶豫過要不要這樣做,但我還是動用了爹地的人脈,爲了讓你們倆在今後不抱任何一絲希望。」
「這份資料不得了耶。離譜的貸款案件真的多到讓人笑出來。照這樣看來,你們也只能跟真理愛討錢纔有活路。」
真理愛的父母心生畏懼。黑羽就在這時候加進來助勢。
「哎呀呀,真巧呢,志田同學,我也一樣。即使讓他們被地獄的烈火焚身也不夠。這種人最好在人世間受盡屈辱而窮途潦倒。」
真理愛態度凜然。
「──爸爸、媽媽。」
「是啊,那樣真理愛就再也接不到工作了呢……我決定被抓以後就跟警方這麼說,都是因爲真理愛不肯資助,纔會逼得我們當強盜。」
真理愛的父親當場癱倒在地。
「好痛!」
咦,比賽的結果?
真理愛說着,臉就貼到了我的臂膀。
真理愛的父親猛搔腦袋。
「你──」
所幸在之後的閒聊當中,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願意爽快原諒我,還有不少人稱讚我演得好。
我剛這麼想──真理愛的父親就自甘墮落地吼了出來。
這兩個人受到我們圍剿,總該死心了吧。
「就是啊,真理愛。快把那種聳動的影片交給我,來。」
「我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真理愛的父母起初還嘻皮笑臉,不過影片一放出來就臉色發青了。
我揮拳揍向真理愛父親的腹部,哲彥則揮拳揍向他的下巴,這兩拳都打個正着。
任誰都畏懼那種非比尋常的惡意。真理愛就在這時候向前了一步。
「咦~~那人家等末晴哥哥滿十八歲就會跟他結婚。」
真理愛如此宣言後,微微一笑摟住我的臂膀。
「呃~~原來你們有上千萬的債務喔~~……哦~~而且你們是跟這種利息高得嚇人的地方貸款啊……」
「哼,你這個敗類!」
「!」
「我不想再看到你們的臉。下次再來的話,我會把你們倆一併交給經營地下錢莊的債主處置,請做好覺悟。」
「噫──!」
真理愛一瞪,讓她的母親心生畏懼。
在當下這個瞬間,雙方十六年以來都固定不變的立場──就此逆轉了。
「對了,即使你們有意改對人家親近的朋友找麻煩,也沒有用喔。因爲人家會回敬一萬倍的痛苦給你們。」
「那、那個,真理愛──」
真理愛的母親搓了搓手掌,然後陪起笑臉想牽真理愛的手──
然而真理愛將她的手撥開,還露出滿面笑容。
「人家只有問你們聽不聽得懂喔,混帳東西☆再討價還價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把妳揍得七葷八素再扔到河堤☆」
「噫……噫~~!」
真理愛的母親逃了。原本縮成一團的真理愛父親也感受到了危險吧,搖搖晃晃的他腳步踉蹌地急忙離去。
「好~~!」
我擺了勝利架勢表示喜悅。
這是獲勝的歡呼。
「哎~~剛纔好恐怖喲。」
「這樣桃坂學妹的事就落幕了呢。可以鬆口氣了。」
「哲彥同學,這樣真的能讓問題結束吧……?」
「唉,都把對方修理成那樣了,總不會再來騷擾我們啦。」
當大家正開心得鬧哄哄時,真理愛深深低頭行禮。
「這次給各位添了許多麻煩。我一定會回報的。」
「我完全沒說要那樣!」
焦慮侵蝕內心。雛菊拚命在腦裏思考,該怎麼做才能贏過對方。
「唔……哪有,妳在說什麼啊……」
「好痛。」
但是──現在她沒有那種自信。
很稀奇的反應,因此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真理愛從背後傳來的心跳聲,劇烈程度提升了一級。
真理愛的體重算輕,但我的腳步難免還是會變慢,我們兩個很快就落到一行人的最後面。
赫迪•瞬聳了聳肩。
──嗯,我的心裏,大概又受到新的毒素侵害。
我露出苦笑,忍不住說溜了嘴。
「……是的,我懂。因爲我第一次這麼想讓自己進步。」
「末晴,你幫忙揹她到計程車乘車處。」
「……好重。」
「話雖如此,在電視上進行大規模比賽或者以年度人氣排行分高下,都有損妳的經歷。選在無關緊要的校慶來一場玩票性質的比賽……就是希望讓妳嚐到敗北的滋味,又能免於傷到經歷。事情能夠順利,甚至讓我鬆了口氣。」
「末晴哥哥,人家都知道喔。你的手汗從剛纔就流不停。」
差距太大。那並非稍作努力就能逆轉回來的。
「他有了深度,還學會貼近別人了。」
「請哥哥現在別看我。」
畢竟就算輸掉,她也有自信會在下次立刻贏回來。
怎樣啦,看妳這樣力氣不是都回來了嗎?
彼此接觸使得我心跳加速,手汗冒個不停,因此決定找個能釣到真理愛的話題敷衍過去。
「表示末晴哥哥願意跟人家定下婚約,而且會在十八歲的生日結婚,就這樣。」
赫迪•瞬以紅酒透着窗外照進來的光。
(製作人想栽培出能與世界爭冠的明星,那指的終究是他自己發掘到的我,對於末晴前輩或真理愛前輩就沒有執着。)
被黏得這麼緊,我的身體也緊繃了起來。畢竟我聽得見真理愛的心跳聲。
在旁人看來,剛纔那場爭辯贏得遊刃有餘,但是對真理愛而言,面對父母的緊張與恐懼應該足以耗盡體力吧。現在她達成宿願,安心感肯定會導致身體乏力。
當我笑着回話以後,真理愛就流下了淚水。
我嘀咕了一聲。
雛菊站在於董事長席喝紅酒的赫迪•瞬面前。
雛菊理解了。
原本以爲會贏,結果卻一敗塗地。被拉開的差距之大,讓她第一次輸到無話可說。
赫迪•瞬回到辦公桌前,擱下了酒杯。
令人酥麻的甜蜜感沁入了我的胸口深處。
真理愛原本擱在我肩膀的手繞向了脖子。胸部貼上我的背,腿則是夾住了我的腰。
看來真理愛似乎使不上力。她的手在發抖,腿也只是微微能動,怎麼看都覺得無法站起。
「小丸從小就懂得發揮席捲衆人的出色演技,具備寶貴的才華。不過,那種小孩也有隨年歲增長變得自恃的危險性。而小丸經過六年的內心糾葛,非但變得出色,更能伸手拉拔其他人。」
「桃坂小妹能力均衡,所以擅於配合身邊的環境。不過,相對地就少了小丸那種突出感,以及定場所需的魄力。雖然算得上一流,照現狀無法成爲超一流。但是,這次她打破外殼了。不錯,發展得好。」
真理愛的身軀晃了一晃。
有對手會比較有趣,雛菊對這個意見有同感。
「……妳不消遣我嗎?」
「那兩個人都在這次比賽將弱點補強,演技變成兼具強烈個性與顧及周遭的協調性了。不過呢,憑妳就可以超越他們倆。」
「這要算合理或不合理呢……唉,不過我也能理解妳有時會像這樣天外飛來一筆的講話方式啦。」
真理愛朝我使了一記頭槌。然而她似乎提不起力氣,造成的衝擊頂多像是把頭輕輕靠上來,髮絲接觸到頸根甚至讓我覺得癢。
「我啊,想將敗北的經驗送給妳。」
「那、那個,對不起……我現在立刻站起來……咦,奇怪……」
「……麻煩末晴哥哥了。」
其實我特地說出口是爲了掩飾害臊。
──是嗎……原來,這就是屈辱的滋味。
猶如羽毛落地,真理愛啪地一下子坐到混凝土地上。
某天,赫迪經紀公司董事長室。
「那、那個,對不起……因爲我沒有想到,末晴哥哥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我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身爲偶像,妳太早站上巔峯了。當然這是因爲妳有足夠的資質,但是一個人不懂屈辱,又不具執着,總會有極限。」
「對不起,我輸了這次的比賽。」
「此刻,妳嚐到的苦澀──絕不能忘記。那是變強所需的辛香料,懂嗎?」
過去從事演藝活動是因爲好玩,然而加上了求勝的目標──將來的前景想必是精彩而熱血激昂,令人鬥志燃燒。
*
彷彿在撒嬌,又彷彿在挑釁,很像真理愛的語氣。
「製作人……」
「……也許我……稍微開始意識到妳了……」
赫迪•瞬拿着酒杯起身,走到窗邊。
「不過,我也有可能會贏吧?假如我贏了呢?」
「具體來說,好在什麼地方?」
以個人而言傑出歸傑出,倘若旁人無法跟上,末晴的演技就會陷於孤立──這層道理是雛菊得到提點前並未發現的。
以往雛菊幾乎沒有體驗過懊惱的心境。
「人家明明這麼輕,末晴哥哥講話太壞心了。」
雛菊睜大了眼睛,抬起臉。
我把真理愛揹到背後。
真理愛深呼吸,然後把身體貼得比剛纔更密,還在我耳邊細語:
「無妨。演變成這樣是最理想的。」
「!」
「咦……」
跟真理愛在一起好快樂,而且我內心有某塊地方開始害怕會失去這種快樂。
「剛纔的『結婚宣言』也是這樣,不知該說妳講話思路常常亂跳,還是內容太極端……」
「那麼,末晴哥哥想不想跟人家度過甜蜜蜜~~的新婚生活呢?」
我的頭被真理愛抓着一扭,硬是轉回正面。
「人家只是從結論說起,中間的過程之後再慢慢填補不就好了?」
「理解什麼?」
「欸,妳喔,別勉強亂動啦。」
「──嘿!」
所以我確定了。
「我明白。」
何止如此,甚至有跡象顯示他希望那兩個人繼續當競爭對手。
「……是的。謝謝大家──咦,奇怪……」
「嗯,那就好。」
「那我會心懷感激地先收下這場勝利。雖然我也想過要親手重新鍛鍊小丸,不過這也沒什麼可惜。我希望自己發掘出來的妳,能超越由我母親提拔的小丸與桃坂小妹,若是一蹴可及就沒意思了。所以我才說『演變成這樣是最理想的』。」
「爲什麼你會流手汗呢?該不會是意識到人家了吧?」
「不用在意啦,我們是同伴啊。」
「…………」
「總覺得會害臊嘛,要坦率表達心情的話。」
只有哲彥說了這句話。
(我希望贏過末晴前輩,還有真理愛前輩──)
大家應該都看出來了,就算擔心也沒有人嚷嚷。
「真的太好了。妳讓我見識到小丸這六年來形同退隱的生活並沒有白費。」
雛菊深深低下頭賠罪。
瞬老闆望向窗外,並拿起酒杯就口。
苦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然而──
「的確……」
我看不見真理愛在背後是什麼樣的表情。隔了大約三秒鐘的空白,真理愛說道:
雛菊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可以嗎?」
「以天資來講,妳肯定高過那兩個人。這次要是對方只有一個人,妳就算輸在技術也還是比了一場漂亮的比賽。妳就是有這麼大的優勢。」
雛菊用力點了點頭。
「妳能站上更高的地方,比那兩個人加起來更高。而且等妳成長到可以贏過他們以後──就該進軍世界了。到時妳就能在世界舞臺上奪冠。妳以星光照耀世界的那一天並沒有多遠喔。」
「是的,製作人!我很期待!」
之前的生活都在重複相同的過程,不過赫迪•瞬回到了工作崗位,使得往後每一天都有望進步而刺激可期。
雛菊重新感覺到,自己的製作人果然非這個人不可。
*
哲彥正在慶旺大學廣告研究會的社辦處理最後一項業務。
「好,請款書確實收到了。明天就會匯款過去。」
「麻煩各位了。」
「實在很慶幸這次委託了羣青同盟來參加活動!沒想到中途還有小雛加入,將氣氛炒得超熱~~!下次有機會再麻煩你們嘍!」
「好,我纔要請各位多指教。」
哲彥離開社辦後,大大地呼了氣。
這次他真的做出了輸掉比賽的覺悟。局勢驚險得連大獲全勝後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因此疲勞感比平常多了一倍。
「辛苦嘍。要不要我請你喝杯咖啡?」
「學長,你真是跟蹤狂耶。」
阿部在哲彥鬆口氣時冒出來,讓他不得不傻眼。
「我聽廣告研究會的人說你今天會來,所以這算碰巧而已。」
「這……」
「錯了錯了,這次對她們倆來說算是最爲嚴苛的一戰喔。啊~~學長,照我看來,你是仗着自己有女人緣而不思進取。學長遇到這種狀況大概就會跟女朋友分了吧。」
「那又怎樣?」
「茶船的人有告訴我,正式表演前一刻,曾在舞臺後面看到奇怪的機械。那個人是認爲正式表演將近,東西大概是道具人員擺到那裏的,就放着沒管,不過總覺得很令人介意就拍了張照片存證。這便是他拍的照片。」
「還得壓抑自己的心情,對嗎?」
內容太過誇張,阿部無法將資訊完全吸收而歪過頭。
以結果而言什麼狀況都沒發生,因此阿部無法繼續追究,只好換一個容易被接納的話題。
「但是志田與可知就覺得不是滋味了。因爲情敵肯定會拉近與末晴之間的距離。」
「不只會展開猛攻,在必要時竟然也懂得收手……名將就是要懂得分辨撤退的良機嘛……唉,要不然她可能已經淪爲『想把男人呼來喚去的自我中心厚黑女』。與其說志田並未自貶格調,我認爲她是展現了自己是個好女人。」
「嗯嗯嗯……?」
「我聽了那句話,就覺得這女生簡直是相撲界的橫綱……她覺得自己接得住對手的所有強招,還充滿自信能贏過對方吧……」
「欸,有那麼嚴重嗎!能不能請你詳加說明!」
「她當時說得出那種話,恐怕是從以前就有了心理準備,在真理愛出現危急狀況時要怎麼因應。」
「是、是這樣嗎?我只是覺得,她們這次都滿安分的。」
「學長,請我喝杯咖啡吧。」
*
『──假如他是會對小桃學妹見死不救的那種人,我就不會喜歡了。』
「換成我在志田的立場,要是想認真把末晴搶到手,就會趁這個機會『搞垮』真理愛。不過只是把真理愛逼到沒辦法演戲的話,反而會提高她跟末晴湊成對的可能性,所以用半吊子的手段可不行。畢竟她們『在情場的輸贏,很可能因爲末晴決定陪伴生了心病的真理愛而成定局』。」
「沒錯。即使明白局面,她們倆也沒有旁觀之外的選擇啊。在我的印象中,很多人辦不到這一點。」
「我想我明白你這麼做的理由,不過能不能請你親口談談?」
「啊,原來如此……可是,嗯~~……」
「停,別說了!」
「正式表演時,你讓白草學妹和志田學妹到劇場外打探狀況吧?還有,你『原本是打算在快要輸掉時做些什麼』的。」
「要把工作置換爲社團、班級委員會、補習班、調職、夢想、興趣……也都可以。以結論而言,這部分指的就是『能否尊重另一半的人生態度』。」
「網路。」
「該說你的手段依舊夠黑……還是做事沒有底限……」
「你想嘛,畢竟這次有好幾件我不知道的事情,才務必要找你問清楚啊。」
兩人走進位於校園的知名咖啡連鎖店,挑了顧客稀少的內側座位坐下以後,哲彥便若無其事地說:
阿部將裝着特調咖啡的杯子拿在手上轉了轉。
「……也對。」
「漂、漂亮避開……?」
「反正我又沒動手,那不就好了嗎?」
哲彥的魄力讓阿部沉默不語。
哲彥瞧不起人似的嘆了氣。
阿部帶着嚴肅無比的臉色嘀咕:
「對,那是我放了以後,在表演完就偷偷收回來的東西。唉,說來就是一般所謂的『定時炸彈』啦。」
「唉~~」
「跟學長看到的一樣,真理愛大獲全勝啊。靠着真理愛從女演員變成戀愛中的少女才贏得這次比賽,我覺得是個有趣的諷刺點。話雖如此,跟上次粉絲團那件事比起來,感覺其他成員在應對上也高明瞭許多,我想也不能說她們輸就是了。好啦,掰。」
「學長不問可知是怎麼靠天性避開的嗎?」
阿部是在爲哲彥擔心,但他知道即使表達出意思也不會讓對方高興。
「跟那個混帳老闆談加碼條件時,我也在場。我知道等結果出來就不能反悔不認帳。那樣的話,我認爲『自己能做的只有掀翻整張賭桌』。順帶一提,我到現在還是想不出其他方法。」
「啥?不然學長想知道什麼?」
「不不不,等一下,我實在沒料到會是那樣……咦?真的嗎?」
「啊……啊~~確實有那種可能……」
「他有男子氣概,再說從過去的行動來看,應該沒有不幫的選擇。」
「這東西在表演結束後不知不覺中消失了。我想問你這臺機械是什麼名堂,可以嗎?」
「……啥?」
「雖然問這個會讓我害怕……比如說?」
「我固然也想針對那部分深掘一下……不過,其實我最想問的並非『那部分』。」
「……這個嘛,在我的觀念看來,倒是覺得『真虧她們沒中陷阱』。」
阿部伸手捏了捏眉心。
「『工作與我,你選哪一邊?』之類的質疑。」
阿部不解地歪頭,哲彥繼續說下去。
哲彥發覺自己講到一半已經扯開嗓門,就做了深呼吸。
「志田學妹依舊強悍呢……」
哲彥淡然說道。
「舉例來說?」
「難不成你原本打算在篤定會輸的那一瞬間,打電話給校慶的執行委員會?」
「不然改聊另一件事吧,這次志田學妹是不是太安分了?」
「她們能理解丸學弟想幫助桃坂學妹的意志。不過只能眼睜睜看着雙方變得親近,應該很難受吧……我懂了,所以你才說這是最爲嚴苛的一戰,對嗎?」
「你說志田學妹是靠盤算避開,有根據嗎?」
「不過呢,我倒覺得還是有別的手段啦~~基本上,志田與可知都是乖女生。」
面對混亂加劇的阿部,哲彥感慨深刻地說道:
「慢着慢着,你是從哪裏弄到那種玩意兒的!」
真理愛輸掉比賽而生了心病,就此遠離演藝界。不忍心看真理愛那樣的末晴則決定陪伴她。要是那樣的情況持續幾年──雙方就等同於在交往了。演變成這種情況,應該可以說末晴到最後選擇的是真理愛,而非黑羽或白草。
哲彥再次嘆了氣,然後嘀咕:
「假如羣青同盟是因爲我犯下失誤,還是末晴或任何一名成員的決定而解散,那我可以接受。但我就是受不了被那個混帳傢伙毀掉一切!」
「只要分別去設想她們的心境,自然會懂。這次的事情,末晴無論如何都會設法幫真理愛是不言自明吧?」
「是有這樣的跡象。正因如此,她才無法理解志田採取的安分態度,甚至主動問對方爲什麼這麼安分。」
「規模還要再大一點。我會先劫持學校官網以及官方推特,再發出預告引爆炸彈的訊息。劇本則是佯裝小雛的粉絲犯案,我早就從地下論壇找了代爲操作的槍手──」
「嗯?啊啊,是那樣沒錯。要說的話,可知也一樣就是了。」
「那我還不如冒着成爲罪犯的風險拚一拚!無論怎麼想都是這樣纔像話!」
哲彥將牙關咬得格格作響。
「那場比賽要是輸掉,末晴就會被那個混帳老闆搶去,真理愛八成也會跟他一起走吧。那麼一來,志田與可知也會離開,羣青同盟便會隨之解散啦。」
「冷靜點,甲斐學弟。」
「明明你肯來商量的話,我可以幫上忙的。」
「話雖如此,裏面並沒有填入火藥,所以危險性是零啦。不過讓行家來看,應該會曉得機械本身『只要花點心思就可以用在那方面』。」
阿部目瞪口呆。
「嗯,就是說啊。果然她們都同情桃坂學妹,纔會忍讓吧?」
「志田在話劇正式演出前,對可知說過這種話喔。」
「志田學妹究竟算到了多少事啊……」
哲彥深深地嘆了氣。
「對。男方聽到那種質疑時,就會出現『爲什麼不肯理解』、『妳真是自私』之類的看法。當然要把男女方對調也是可以。因爲這種問題而分手的情侶,我認爲非常多喔。」
「有啊。當我們討論要怎麼保護真理愛時,她還勸末晴『要陪真理愛一起上下學』。照常理來想,是要責怪個一兩句的。」
「嗯,當時我認爲要毀掉比賽只剩這一招。」
「呃,我覺得這不叫碰巧。」
「或許是這樣沒錯……」
「這次的事情沒人能幫啦。即使總一郎先生出面,約定就是約定。」
阿部用手機秀出照片給哲彥看。
「畢竟跟白草學妹相處較久的是我。她有很強的正義感,所以我猜她對桃坂學妹的不幸遭遇打從心裏感到惱火,就忘記本身的得失而給予協助了吧?」
「…………所以呢?」
「哦~~原來發生過那種事啊……」
「志田恐怕是靠着盤算,而可知是靠着天性漂亮避開了導致男女關係出現裂痕的前三大狀況。尤其志田更是厲害。」
「啊……即使明白男方的工作很重要,身爲女友被晾在一旁還是會有話想說的情境是嗎?」
哲彥蹺起腿,喝了口冰咖啡。
「但是動手的話,或許你會變成罪犯被捕啊。」
哲彥把水沾在吸管袋上,並且看着它逐漸內縮的模樣。
「好了,這件事到此結束,根本沒有犯罪情事。結論就這樣。」
阿部不敢說事情並不會變成那樣。
「假如想搞垮真理愛,手段必須絕到讓她過不了高中生活,還要暗地搞鬼才是理想局面。」
「唔哇,那樣的話……」
「趁這次機會是有可能辦到。在末晴加碼條件這方面扯後腿,或在學校放話抹黑真理愛……但是,她們倆不會這麼做。感覺志田是可以想出這樣的主意,但是她並沒有實行。畢竟這兩個女生想講人壞話都會當面直接講,並不會在背後偷偷摸摸地罵。」
「講人壞話時,一般是要低調點呢……」
「她們不想靠扯後腿的方式贏,而是打算用超越情敵的方式取勝。所以,她們對於這次真理愛露出弱點並沒有視爲機會,反而挺身相助。我覺得這是值得景仰的精神啦,一般會選擇扯後腿才輕鬆。哎,先不談志田她們,換成我,要扯別人後腿的話就不會顧忌那麼多。」
「是啊,你在做人方面屬於那種類型……」
阿部搔了搔臉頰。
「不過──我想到了。這次丸學弟和桃坂學妹的感情看起來是大舉加深了,足以讓他們脫離兄妹般的關係。」
「……對啊。應該說,總算脫離了。對真理愛而言算是跨出一大步吧。不過呢,她這樣也才勉強站上相同的競爭舞臺而已。」
「成爲丸學弟戀愛對象才能站上去的競爭舞臺,對嗎?」
「對啊。志田與可知早就已經站上去了。在我的認知,慢了一圈的真理愛頂多算是勉強追上而已。」
「嗯……也對。不過開始意識到她是新的對象這一點也不容忽視。你不覺得那可以解讀成真理愛目前就是如此深入丸學弟的內心嗎?」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志田憑着『青梅女友』的優勢依舊跑在前頭~~不過這所謂的『青梅女友』固然發揮了讓末晴意識到她的效果,然而一起出門是他們從以前就有的互動,所以並沒有成爲致勝的一步棋,或者說欠缺差異,感覺志田沒有利用這層關係將攻勢盡出。我認爲她算是成功『在末晴身上加了一道鎖煉』,即使考量到粉絲團那件事,以我的認知會覺得現況是『效用上守重於攻』。」
「鎖鏈倒是形容得妙……」
「我啊,曾經在腦海模擬過青梅女友是怎麼一回事,感覺最接近的名分是『情婦』。應該說,那可以當成不爲人知的女友。」
「啊……啊~~稱作青梅竹馬就缺乏戀愛的情調,所以你用的那個字眼會比較接近她目前的形象……」
「所有人相安無事時形同於佔了大老婆的優勢地位,然而一發生狀況,志田就非得扮演顧全男方而不會礙事的女人。誰曉得這種壓力會帶來什麼效應……」
「畢竟粉絲團風波過後就發生這種事,或許她接下來會有猛烈的攻勢。」
「應該會吧。再說我聽見了志田所講的臺詞。」
「不然,我換個說法吧。以戀愛對象來說,妳跟他的距離是不是變很近?」
「妳是應考生,與其忙那種事,還不如多用功拿好成績。」
(我能不能壓抑住這份感情呢──)
「唔──」
黑羽不由得讓湯匙脫了手。
「哦~~」
「我覺得你有時候會到處點火來取樂耶。」
(還有朱音──朱音的心意是──)
蒼依紅着臉重新坐回位子。
「以結論而言,與其說她輸了,感覺比較像是讓出勝利?」
「哎,雖然麻煩,光靠朱音的話確實讓人擔心嘛。」
碧隨口嘀咕了一句。
*
「黑羽,妳明天不用去末晴家打掃。」
蒼依在內心嘀咕。
黑羽翻過筆記,回溯到大約兩個月前。
「我、我沒有說不想去!」
•還要擔心小晴會因爲苦惱而讓自制心變強。色誘會變得不管用?
銀子就在這時補了幾句:
「!」
•小晴本來就對自己搖擺不定的心意感到苦惱,有可能採取意料外的行動,這在某方面來說是最令人害怕的。
「沒、沒有啊。」
「唔,要說的話……那、那打掃小晴家的人選,要怎麼辦?」
想到這一點,胸口就不好受。
哲彥喝了一口冰咖啡,然後告訴興趣濃厚的阿部:
(小晴會意識到小桃學妹──可說是在所難免。只要親近的人有困難,小晴就不能不幫,何況小桃學妹的問題非常嚴重。發展成這樣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所以這都在意料之內。)
「蒼依,要多教我打掃喔。」
蒼依帶着笑容點了頭。
「媽,要是妳擔心我跟小晴走得太近,讓我跟朱音兩個人一起去就──」
黑羽在蛋包飯上淋了醋,銀子則若無其事地說:
•最糟的情況是小晴在三個女生之間定不下來,產生自責,就跟所有人都保持距離,然後冒出第四個女生把他搶走的套路。
•假如他只在意我跟可知同學兩邊,那就跟拔河一樣,用力拉就行了。
「……驚人之語呢。」
筆記簿寫的是她當天的「思路」。
黑羽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瞪着筆記簿。
銀子擺出拜託的手勢。
「就是啊……」
母親銀子呼喚女兒們的聲音讓黑羽從座位起身。
「形勢對我不利……不過我明天會去小晴家打掃,所以能跟他獨處……小桃學妹的問題也總算解決了,或許我差不多可以積極進攻……」
『──我只放過他們這一次。僅限這次而已。』
「所以嘍,蒼依,麻煩妳。」
「朱音確實有空過去吧……不過妳真的會嗎?要打掃的可不只房間喔。」
「除了妳以外,沒有別的人選能勝任嘍。」
阿部深深地嘆息。
(記得是在這一帶──)
聽了令人無法吭聲的道理,碧只得沉默。
「實際上就是這樣纔好玩嘛。當時,志田對可知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有空,可以去打掃。」
餐桌前沒看到父親。他似乎又會因爲研究而晚歸。
每週三去打掃,對黑羽來說是鐵定能兩人獨處的寶貴機會,也是絕佳的進攻時機。這正是青梅竹馬的特權,也算得上她遠比白草及真理愛佔上風的要素……理應是如此。
銀子似乎是覺得意外,將手湊到下巴思索起來。
「要不要我幫忙?」
「妳幫了大忙喔。」
原本煩惱着的蒼依閉上眼睛一會兒……然後用力睜開。
「妳最近不是跟末晴相當要好嗎?」
這時從走廊傳來聲音。
「問題就在這裏。哎,雖然會像以前那樣隔得久一點,我挑有空的時候──」
蒼依訝異歸訝異,卻沒有多說話。
「儘管自己能贏,卻刻意輸給對方,或者佯裝落敗……我是這樣覺得啦。」
蒼依站了起來。
「唔、嗯~~……有點讓人擔心呢……」
•若是變成三強鼎立,事情就不單純了。跟對手用力互拉的時候,可能會讓剩下的另一個人出來問「沒事吧?」而獲得漁翁之利。
「對了──蒼依,妳能不能陪朱音一起去打掃?」
那是類似日記的記事。不過僅止於「類似」,因爲裏面記載的並非每天發生的事情。
「媽媽,爲什麼我不用去!」
朱音過來搭話。
銀子擺了母親的臉孔說道:
「大家喫飯嘍!」
「那我去好了。」
「妳不是應考生,媽媽也知道妳會打掃,所以想拜託妳。還是妳不想去?那樣的話──」
「我們從以前就這樣啊!」
可是──
蒼依的肩頭顫了一下。朱音默默地望着黑羽,碧則是粗裏粗氣地把蛋包飯往嘴裏送。
「我說有。雖然你們似乎沒在交往,旁人看了還是會覺得很恩愛。」
那一頁整理了黑羽以「假如小晴意識到小桃學妹是戀愛對象」爲題的思路。
接着她在某一頁停下手。那是得知真理愛會轉學過來那一天的記事。
舉手的人是朱音。
(我──)
「黑羽,誰教妳太有辦法了。照我看,妳會巧妙地支開朱音,讓妳們倆一起去就變得沒多大意義了。」
「之前,我們去教訓了真理愛的父母,回程末晴和真理愛曾經出現非常甜蜜的氣氛。雖然那是因爲我叫末晴幫忙揹她啦。」
「我並沒有排斥。剛纔我只是在想,由我去好嗎……」
「唔──」
黑羽重新讀了一遍自己過去的思路,並予以認同。
「咦,令人好奇耶。她說了什麼樣的臺詞……?」
到末晴家,可以待在他身邊。能跟他開心聊天,能看見他的笑臉。
「所以我就不能去小晴家打掃嗎?」
*
「那還真怕她反撲呢……不知道此刻她是不是在想反撲的手段……」
「好的,我明白了。媽媽,我會跟朱音一起去打掃。」
「就是啊。」
事情就這樣談妥了。
「我會。」
她異於平時的誇張舉動吸引了姐妹們的注目。
煩惱到最後,銀子把視線轉向蒼依。
「……咦?」
好高興。高興得過了頭,會害怕。
「我個人認爲妳跟末晴要好是很溫馨,甚至也想支持你們。可是,身爲母親就不能讓女兒總是往關係如此親近的男生家跑,更別說都在晚上時段。妳懂的吧?」
(朱音想去末晴哥家,這表示,她打算展開什麼行動嗎──?)
能去末晴家明明很高興,蒼依卻越想越覺得不安。
胸口難受;但是好開心。
(末晴哥,我──)
蒼依朝着虛空中的末晴開口到一半──便噤聲不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