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话 观光胜地

马车满载着粮食，往国家的东方前进。

「这村子挺热闹的呢。」

沿途经过一处朝气蓬勃的村子，到处都看得到冒险者。

附近有座山脉。

趁着贩卖粮食的空档，我跟岳父大人披上斗篷，一同前往村里的酒馆。

「生意很好呢。」

神鸟圣人一行人蔚为话题，村里的人似乎都知道岳父大人的事情。

「是啊。一周前剑之勇者大人打倒了住在山里的凶恶巨龙，所以冒险者纷纷聚集而来，想从那头龙身上拿些武器素材。」

「这样啊……」

唔……炼打倒了龙？

看来炼完成这份工作后，便悄悄前往塞鲁托布尔了。

「怎么样？我们也去看看吗？」

「有必要吗？」

岳父大人向我问道。总觉得以前好像来过这一带。

「还有人在找龙留下的财宝呢。你们没看公会布告栏吗？」

「看是看了，不过我们毕竟是行脚商人嘛。」

「多亏了神鸟圣人他们，村子变得更加繁荣了。」

「哈哈哈。」

岳父大人适时结束了跟酒馆老板的对话。

在酒馆里随便吃点东西后，岳父大人往山的方向望去。

可惜我对龙不太了解。

「哇──！」

「怎么了吗？哥哥们。」

「啊哈哈……」

懒猪乐得留守，立刻举手大叫。

听了我说的话，岳父大人陷入沉思。

「说到龙的地盘，除了龙老大外，印象中还有很多龙系魔兽，但看样子不是这样呢。」

没记错的话，岳父大人的村子里有几个人对魔兽了若指掌，只要向他们探听就行了。

「从冒险者聚集的地方看来，应该不是在山上吧？」

「龙留下的财宝啊……」

其中还有龙与其他种族混种的魔兽。

「感觉百年之后这里会创设教堂，然后被塑造成剑之勇者与龙上演死斗的传说圣地之类的。」

岳父大人望向菲洛鸟大人们。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

「真可惜……可以吃点粮食吗？」

结果是小雪和阿黄负责留守。

「那就艾蕾娜小姐跟……」

那些冒险者们闻言，又上山去了。

「那就先消除危险因素吧？」

「是啊。」

「嗯……该怎么说呢？好像变成观光胜地了……」

岳父大人似乎对此耿耿于怀。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他们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想必很高兴有机会能活动身体吧。

我们在这条路上不断前进……确实有种毕业旅行时去观光胜地的感觉。

小樱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不过修建工程倒是做得不上不下。」

不晓得是不是觉得待在这里很无聊，小雪和阿黄也都想去。

「这倒也不无可能。」

总觉得有股杀气。

况且我本来就没兴趣。

「不要太超过就行。」

「嗯。虽说龙尸是素材，但放着不管也会产生很多问题吧？要是肉和内脏腐烂的话……希望不会引发什么传染病才好。」

「您很在意吗？」

入山也要收取入山费，俨然已成了观光景点。

「粮食被偷走就麻烦了，还是要有人看着才行。要留谁呢……」

「以收集素材来说，肃杀之气未免太重了吧？这叫有活力……？」

「嗯……听元康的描述，感觉游戏知识里也有不少谬误呢。不过，至少龙殭尸是有可能存在的。」

岳父大人接受我的提议后，便去找叫卖中的基尔他们。

印象中是游戏中盘的敌人。

「我提起干劲了！」

菲洛鸟大人们抽了岳父大人递出去的签。

「我讨厌龙喔。」

「入场费要一枚银币。」

「炼打倒的……是什么样的龙呢？是头目等级的吗？」

虽然鲜少有龙的地盘被开发到这种程度，但做什么都要钱实在教人不以为然。

可惜我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

于是我们乘着变身为菲洛鸟型态的小樱和露娜前往山上。

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我只知道龙是可赚取丰富经验值及掉落物品的魔兽。

所以我根本不在乎这个村子的骚动。

「……」

既然龙与菲洛鸟大人们为敌，那也等于是我的敌人。

乍看之下有各式各样的魔兽。

「这个世界的龙是什么样的生物呢？」

「是啊。」

露娜已经跳到基尔身上了。

「太遗憾了。」

「龙尸所在的区域对一般冒险者来说很吃力吧？」

「我完全不晓得。」

这也难怪，毕竟炼打倒龙也才一个多礼拜前的事。

「……也好。虽然无利可图，但可以在这个国家里获得龙系素材武器的话，或许也是好事一桩。」

岳父大人发出干笑声。

「我也曾在游戏里跟大家联手打龙……不过龙很大呢。那只龙就这样直接丢在山上吗？」

我们吗？由于出手有泄漏真实身分之虞，因此战斗全交由小樱、露娜和基尔处理。

「这样啊！那我们也去吗？」

阿黄乐不可支。

之后，我们抵达了看得见巨大龙尸的开阔场所。

岳父大人了望山景，低声呢喃着。

基尔开心地高举双手。

「噗！」

岳父大人允诺留守的阿黄。

冒险者们大叫着对抗魔兽。

「不管怎么说，生物总会腐烂吧？」

「您有什么顾虑吗？」

「完全是展示品嘛。要是炼知道了，不晓得会露出什么表情……」

远远望去，冒险者们搬运的尸体并非只有龙系魔兽。

如今冒险者们正在巨大的龙尸前排队。

的确，虽然有路，但都像是临时铺设的。

不如说，别种魔兽反而更多。

「或许吧。而且冒险者运回来的混种龙生物体型都很小，偶尔还有冒险者得意地炫耀着大型鳞片。」

「我玩的翡翠OnLine里也有龙殭尸呢。」

菲洛鸟大人跟龙是宿敌关系。

「虽然盾里已经放了一些龙系素材……」

正当我们聊着这件事时，看似刚下山的冒险者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神，跟伙伴们交谈起来。

山里直到半山腰都还设有登山道，也有看似村民的男性照看着冒险者。

「嗯，听说那座山里有龙尸，我们打算去拿些素材。」

小樱一脸想跟岳父大人去的表情。

等到跟岳父大人从山上回来后，我再带着小雪他们去一趟吧。

「小雪，麻烦你们看守啰。」

「是啊。虽然不晓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但奇幻故事里是怎么处理龙尸的？其实这类型的故事比想像中要多喔，好像还会牵扯到生命力或魔力，实际上又是如何呢？」

「嗯，我知道。小樱他们对龙也很反感。」

「那就出发吧。」

虽然游戏里龙尸不会变成殭尸，但有些迷宫里会出现龙殭尸。

龙的混种生物不时冷不防地袭击而来。

「喔！」

幸好小雪非常认真。

「是啊。」

「通常是这样没错。感觉会变成龙殭尸，想想就觉得恐怖。RPG里往往少不了这种怪物，而且比活着的时候更强。」

「传染病啊……龙尸引发的疾病有可能致死吗？」

「嗯……那就抽出两人留守吧。」

「啊啊，因为有上限，魔兽普遍都很强……不过有好多冒险者在搬运魔兽的尸体呢。」

「所以我可以去啰！」

岳父大人有点担心地看着山的方向。

岳父大人错愕地说。

只见村民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剑之勇者大人打倒的龙！每片鳞片……」等字。

「炼已经往塞鲁托布尔移动了吧？」

「大概吧。是不是有陆路和海路可走？」

「依炼的脚程，走海路好像会比较快。虽然他是旱鸭子就是了。」

炼虽然怕水，却敢搭船。

以前他就是搭船去喀尔米拉岛。

聊着聊着，我们开始观察龙尸。

角和眼珠已经没了，牙齿也是。

看起来像是被啃得支离破碎的残骸。

「唔哇……看样子心脏已经被挖掉了，不过内脏似乎原封不动？」

「是啊。」

「……有臭味。」

「呜呜……哥哥，这里好臭喔。」

嗅觉灵敏的基尔和菲洛鸟大人们感到很不舒服。

「唔哇……死了一个礼拜当然会开始腐烂，还是提醒一声好了。」

这么说完，岳父大人便披着斗篷提醒村民去了。

毕竟盾之勇者的身分不能曝光嘛。

「不好意思，这具龙尸……内脏已经开始腐烂了，我认为最好尽快处理掉，不然有可能会引发传染病。」

「……你在说什么啊？要是这么做的话，冒险者就不会来了。」

「可是……」

队长……似乎是邻村的青年冒险者。

「那家伙是我的，是我叫她阻止你们的。」

「啊，基尔！」

「或许呢。」

于是我们从巨大龙尸所在的地方往更深处迈进。

什么，看来岳父大人最近也去了很多地方嘛。

「为了慎重起见，也要警告村里的人……那边好像有点吵呢？」

其中一位冒险者飞向我们这边。

「就说不会让你们得逞了！」

「也对。我们走吧。」

「喔！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就去看看吧，哥哥！」

那些家伙的穿着打扮比一般冒险者要好。

「没错，因为你们正打算做出残忍的事。」

「唔……接连打了这么多天，就算老大不在了，还是无法突破防守财宝的魔兽吗？」

「我们也去找找看吗？」

「掘土种那时候也是这样……只好动手了！元康也一起来！还有小樱妳们！」

看着那些家伙搜刮财宝、残杀其余魔兽，我不禁这么心想。

「他们的眼神跟猎奴者很像呢。妳是不是想到村子像掘土种那样惨遭蹂躏的画面了？」

「好！各位！龙的财宝就在眼前了！走！把财宝纳为我们村子的财源吧！」

「这些家伙休想得逞！……我会保护那孩子的！」

冒险者们笑得一脸下流，铲除魔兽之余一步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接近。

「没错！我绝不容许你们的行为！汪汪！呜……」

「八成是养来侵犯的，这家伙也抓起来卖掉吧。」

这行为简直就是母猪嘛。

「龙的财宝啊……」

明明头目不是自己打赢的，却企图独占所有宝物，我看了就想吐。

「哥哥之前有找到呢。」

「喂……！」

基尔耳朵一颤，灵敏地察觉到声音，从岳父大人的斗篷里抬起头来。

基尔挨向岳父大人，紧抓着他的斗篷。

岳父大人以低沉的嗓音叫道。

「哪里残忍啊！我们只是把肮脏的亚人抓起来──」

冒险者们回头一瞪，这才注意到菲洛鸟皇后型态的小樱和露娜。

岳父大人持续说服了一阵子，最后却垮着肩膀回来。

「基尔！」

基尔不顾岳父大人的制止，迳自往巢穴内突击而去。

应该已经有过晋阶的经验了吧？

是啊，炼的确遗漏了很多东西。

不过这些魔兽似乎没有外面的强，最后都被冒险者们驱逐了。

冒险者们露出利欲薰心的眼神大肆搜刮。

「汪汪！」

某处传来呜吼声，似乎还有其他魔兽幸存下来。

「我来烧光龙尸吧！」

「干嘛？有只奇怪的狗正在妨碍我们，少在那边闹事了──」

走着走着……我们看到疑似龙之眷属的魔兽们，正为了保护巢穴而与冒险者交战当中。

梅洛马格里没有一位冒险者不知道身为话题人物的我们。

「看样子应该找不到了吧？」

求救者诧异地低喃一声。

龙有千百种，偶尔也会发现宝物吧。

也罢，反正岳父大人都提醒过了。就算出问题，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这时，巢穴更深处传来声音。

可是放着不管没问题吗？

「是啊。当时找到了不少，可惜没办法带回梅洛马格，不过我已经托拉莎小姐保管了。」

「不、不要啊！」

「果然有隐藏宝物啊。剑之勇者竟然没发现，真是太粗心了。」

基尔抓住冒险者伸来的手，把人摔了出去。

「嗯。」

「酒馆里的人说过有冒险者正在寻找龙的财宝，就是他们吗？」

「看到那些财宝，帅气的姐姐眼神都发直了呢。」

为了守住蛋和财宝，巢穴里的魔兽们正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哥哥……我讨厌他们的眼神。」

如今除了神鸟圣人以外，没有人会随身带着菲洛鸟皇后型态的菲洛鸟大人。

毕竟是龙的地盘深处，一般冒险者到不了这里。

「什么？你唆使这条恶犬阻挠我们！？」

岳父大人说得没错。

我、岳父大人，还有小樱和露娜追着基尔进入了巢穴。

而且上山前有不少人向我们买药，应该也有人采买粮食吧。

「遵命。」

语气听起来十分悲痛。

虽然这些家伙是男的，在我眼里却像猪一样。

数量正一只只地减少。

冒险者几乎全都转过头来。

冒险者们吆喝着进入龙的巢穴。

不过魔兽那方似乎相当疲惫了。

「仔、仔细一看，这不是在神鸟圣人马车上叫卖的狗吗！？」

岳父大人看着冒险者鱼贯前进的方向。

「等等，后面的小鬼似乎也是犬种……既然沃犬种在这里，那家伙肯定也脱不了关系。一起抓起来卖掉吧！」

后方的冒险者回过头来。

「总之，还是去看看情况好了。反正都特地来了。」

只听某人低声呢喃着。

我跟岳父大人他们往龙的巢穴前进。

被岳父大人骂了。

村民露出不悦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岳父大人，似乎当他是来找碴的。

冒险者正朝某个方向络绎不绝地涌了过去。

「也是。虽然是魔兽……但他们做得有点太过火了。又不是他们自己打倒身为头目的龙……」

「……嗯。」

「喂，龙的巢穴里有小孩耶。」

我们被后面的冒险者挡住看不清楚……不过，基尔似乎是在保护魔兽与牠身后出声的人。

「这、这只小狗是怎样！？」

铠甲表面和剑身随处可见村徽，从刚才那番话听来，他们显然是为了村子而战。

「不，不可以这么做！」

「我绝不会让你们抓走这孩子！汪汪！」

「喔喔！是龙蛋耶！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岳父大人披着斗篷放话。

「咦……？」

基尔对着冒险者们吠吼，同时挡在带头的冒险者面前保护着什么。

「不行，村民被钱迷了心窍，根本听不进去。是因为缺乏卫生管理的意识吗？要是强行排除的话，也不晓得会被说成怎样……」

由于周围有不少危险的魔兽，我们身边已经看不到任何冒险者了。

终于剩下最后一只时，几位冒险者联手将魔兽铲除。

「嘎呜呜呜呜呜呜！」

「八成是。」

「快住手……拜托！不要……不要杀大家！救命啊……爸爸……」

在我和岳父大人看来，这些魔兽并没有那么强啊……

「这小狗是怎么回事！是兽人吗！？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肮脏的兽人！？」

基尔叫得比以往都要凶猛。

「我对冒险者进入龙的巢穴搜刮财宝没有意见……不过……」

岳父大人从斗篷底下射出尖锐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冒险者们。

「既然里头有人在，保护他们才合乎人道精神吧？可是你们竟想把人卖掉？看样子还是别在这一带卖药品和粮食好了。」

「圣、圣人大人！您是不是听错了？我们是想保护那孩子。而且，那孩子还被魔兽给抓住了。」

冒险者们让出一条路，好让岳父大人可以看见基尔和声音的主人。

我看向基尔身后。

那是……小菲洛的主治医生助手！

虽然这家伙年纪还小，却帮忙照顾着小菲洛和其他菲洛鸟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留着像龙一样的奇妙发型。

错不了，我记得她总是在安抚被小菲洛视为天敌的龙。

「我们只是想把那孩子送回该待的地方而已……」

冒险者们辩解着说。

这说法还真抽象呢。是指奴隶商人那边吗？

况且人家打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要待也是待在这座巢穴吧？

圆滚滚的龙族混种魔兽依然作势恐吓，助手则是把魔兽护在怀里。

她一脸愕然地交互看着基尔和岳父大人。

「从刚才的对话听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呢……不好意思，那孩子跟……」

岳父大人环顾整座巢穴。

巢穴里还活着的魔兽只剩下助手抱着的那只了。

「蛋……」

「嘎呜！」

「是吗……另外……我要向妳道歉。对不起，没能保护好妳爸爸重视的东西……我只能把你们带离那里而已。」

「……可以。」

「只要把刚才那些家伙杀光，就能独占所有宝物了。由我动手的话，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把证据和证人从世上彻底抹消，也不是什么罪过。」

也就是说，她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大家可以走了。」

这里是龙的巢穴，从对话的前后文看来，莫非助手的爸爸是龙？

「我要等爸爸回来……不然爸爸回来时会难过的。」

「啊，等一下！不能去！得留下来等才行！」

「嘎呜呜呜呜呜……」

哪怕对方是龙的孩子，我也必须回报这份恩情。

菲洛鸟大人们很直率呢。

听完这句话，助手低头开始落泪，似乎已经明白岳父大人的言下之意了。

多么荒唐的身世背景啊。

「嗯……我没事。谢谢。」

「嘎呜。」

「……我想先问妳一个问题，可以吗？」

「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总之，你……你们最好离开这里，不然说不定会遭遇到更惨的事情。所以跟我走吧。」

「没错，是我的妹妹。」

「妳的爸爸……」

「我要找爸爸。」

「不用谢，我们还没实现妳的心愿呢。」

「温蒂雅啊。之后……妳有什么打算呢？」

「基尔，妳也不可以乱来喔。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冒险者，很危险的。」

「妳说得对。不过，要是不把她带走，说不定还会遇到更残忍的事情喔。接下来要怎么做，也得先问问这孩子的意见。」

「嘎呜！」

「……」

小龙钻进助手胯下，载着她来到岳父大人身边。

助手止住泪水，抬头对岳父大人说：

小龙绕到助手背后，用头把她顶向岳父大人。

见状，岳父大人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我会保护温蒂雅的！」

听了助手的回答，岳父大人顿时为之语塞。

见岳父大人温柔地伸出手，魔兽一脸错愕。

离开巢穴下山后，岳父大人看着助手说：

「可以问妳问题吗？」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龙的巢穴。

这也难怪。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要求把龙的财宝全部拿走。

「哥哥……」

「可、可是……」

看到她们这个样子，我仿佛醍醐灌顶，种种不愉快所累积的压力全都一扫而空。

岳父大人搔着脸颊，不知该如何说服助手。

岳父大人果然制止了我。

助手说的爸爸是谁呢？

「嘎呜？」

「可是……这样下去妳会……」

岳父大人无视冒险者的话，迳自走向助手身边。

这么说完，岳父大人走向在巢穴外等候的我们。

「唔……我、我明白了。不过，这亚人带着魔兽，很危险的。」

「没错！这里有很多残忍的家伙在，再不快逃就惨了！」

虽然岳父大人和基尔对助手伸出了手，助手却抱着魔兽动也不动。

「小樱也是。」

「可、可是！」

担心的小龙激励着助手。

我知道喔，魔兽都很容易喜欢上岳父大人呢。

「不……」

「害露娜吓了一跳呢。」

基尔走到助手身边，温柔地为她打气。

「咿！？元康，拜托你千万别这么做。」

这时，助手怀里的小龙迈开小小的步伐。

「嗯，这个小樱知道啦。」

「……温蒂雅。」

「……」

也罢，毕竟助手跟龙有关，真要为她采取行动的话，我也有点犹豫啦。

岳父大人斥责了基尔。

「面对惨绝人寰的现实，或者怀着希望朝梦想迈进……妳觉得哪种比较好？」

没错，从现场情况来看，助手的爸爸恐怕就是炼打倒的龙吧。

「请带我……去爸爸身边。」

「我明白了，岩……看她长得那么可爱，露娜会忍耐的。」

「嗯，那就……走吧。」

「嘎呜！」

况且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还不至于抢别人的功劳。

不过在最初的世界里，菲洛鸟大人们说助手很会照顾别人。

龙的财宝什么的，随便哪座山上都能轻易取得。

「呜……我知道了，哥哥。我不会再乱来了。」

对菲洛鸟大人有恩就是对我有恩。

「嘎呜嘎呜！」

「这孩子由我来保护，其他要做什么随便你们。再见。」

「谁来保护她不都一样吗？还是你们打算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别的事情？」

岳父大人才刚开口，冒险者们仿佛宣示所有权般立即抱住剩下的蛋。

岳父大人一靠近，助手怀里的魔兽顿时低吼起来。

「谢谢你。」

「妳叫什么名字？」

「哥哥太过分了！」

唉，换作是我的话，可能会把所有人赶尽杀绝，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小龙载着助手一步步地前进。

「暂时……叨扰了。」

尽管脸被斗篷遮住了，岳父大人仍静静地瞪视着试图抗议的冒险者代表。

「爸爸之前说过他迟早会死，到时候如果有时间难过的话，还不如把自己保护好……刚才我被妹妹骂了。」

因为跟龙有关的人在，小樱和露娜显得有点不悦，不过看了岳父大人的脸色后，她们还是点点头，开始拔腿奔驰。

「露娜，还有小樱，这孩子身上可能带有龙的气味，不过不可以跟人家打起来喔。」

「那孩子是……」

这么做不但可能导致神鸟圣人的真实身分曝光，战斗过程中说不定还会把所有东西都破坏掉。

「那孩子跟魔兽就由我带走了。」

岳父大人点点头，瞪了冒险者们一眼后，便牵起基尔和助手的手步出巢穴。

「我、我知道了啦……所以……可以跟这个人走吗？」

「这终究得由她本人决定才行。」

当然，魔兽毕竟是魔兽，在未施加魔兽纹的情况下，不能保证牠们完全不会攻击岳父大人。

「嗯。」

「咦……？可是……爸爸他……」

助手坚强地带着笑容对岳父大人说：

之后岳父大人带着助手和小龙慢慢下山。

我观察着小龙。

仔细一看，牠的外型跟龙不太一样呢。

似乎混了其他魔兽的血统。

这么说起来，记得以前菲洛鸟大人说过龙之中有不少这类个体。

……好麻烦啊，干脆叫牠小龙魔兽好了。

等到长得像龙以后再改称呼吧。

想着想着，我们来到看得见龙尸的山崖上。岳父大人再度向助手确认。

「温蒂雅，前面就是……」

「……」

助手静静点头，站在岩石路面上慢慢看向龙尸。

「……！！」

助手浑身打起哆嗦，开始流出豆大的泪珠。

岳父大人温柔地紧拥着助手和魔兽。

「妳不必忍耐，别人听不见的。妳……不该压抑这份情感。」

「呜呜呜……」

岳父大人把助手拥进斗篷底下，让她尽情痛哭。

小樱她们吟唱起风之魔法，消去了哭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助手靠在岳父大人胸前，哭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