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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乐剑舞的空中神域》 · 千羽十讯 · 2万 字

——风夕不见了。

「行前不是说不会有这种需要东找西找的工作吗……」

状况并不是还能抱怨那般乐观。

雪人一边用手拂去脸颊上滑落的汗水,一边开始在脑内进行不知是第几次的状况分析。

一行人在傍晚抵达了目的地艾达华尔遗迹群,当时风夕人还在。

接着为了准备扎营,自己和芙兰崔希可两人去拾取柴火,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风夕。

接着当克萝进入船舱拿烹煮晚餐所需的食材再回到外头时,风夕就消失无踪了。

然后克萝独自开始搜索。自己和芙兰两人捡完柴火回到营地,已经是这起突发事故发生一段时间的事了。

「果然再怎么整理,还是不知道她到底上哪去了啊……」

更何况这里并不是个熟悉的地方。

艾达华尔遗迹群——据说是魔王城的所在地。

不过现在只是一个接近崩毁,被埋没在森林之中的遗迹群罢了。

雪人是第一次来到此处,风夕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不敢说自己知道关于风夕的一切,但至少这两年之间都和她待在一起。

所以关于他们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这件事,雪人可以打包票。

然而,明明已过了傍晚,太阳开始西沉进入夜晚,还是没有找到风夕。

并不是担心夜晚的森林会有危险。

而是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还没回来——就算是不小心在森林中迷路,明明只要往空中一飞就能回来,却仍然不见风夕踪影。

也就是说,现在她处于无法飞行的状况,或是特意销声匿迹这两种可能性。

无论是哪一种,事情发生前应该都有机会阻止她采取单独行动才对。

「交给我吧,身为路娜丽雅大人的船,我一定会完成使命。」

不仅剥夺了他两年的岁月,还从他身上得到许多珍贵的东西,到头来却是这种下场。

在强风肆虐的夕阳时分掉落至这个世界的〈来访者〉。

「不就是艾达华尔吗?难道你是为了这种无聊透顶的理由才把我叫回来?真要逼我动手打你才高兴吗!?」

应该至少还能撑一回吧。

将战斗献给身为战斗狂的神祇来安抚祂,使祂能暂时息怒的祭祀仪式。

要是早点下定决心就好了。看到风夕面露后悔的神情,克萝缓缓摇了摇头。

那次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实行召唤的时刻正是白天与黑夜的交岔点,黄昏时分——而世界转移的余波造成大气紊乱,引起阵阵强风。

一边将身上的多层防护袍调整好,一边露出自嘲的笑容。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

「嗯,拜托你了。」

「什么事?风夕妹妹。」

看到她这副模样,现在仍维持面无表情的克萝如此询问。

「该死……我应该更注意一点的,明明有发现那家伙的样子有点诡异不是吗……!」

但是那个过去为了全世界舍弃一切,与魔王拼命的路娜丽雅会接受吗——能接受自己成为她极度憎恨的魔王的事实?

雪人咒骂自己,并将愤怒以拳头发泄至树干上。

而且,明明自己一行人当时已消除了众人的记忆,现在却仍出现了莫须有的、污损这个英雄传说的恶质流言。

「求你听我解释好吗?雪人。」

看到小玉非常担心的磨蹭自己脚踝并如此一问,她微微一笑。

「还有,我不是苏尔,是风夕——到最后一刻都让我保持这个身份吧。」

失去白凰公还有让路娜丽雅使用了降神……最终无法控制而不得不将她封印起来,全都是力量不足造成的后果。

风夕认为自己是喜欢他的,虽然由于稚拙让他只以「家人」的身份看待自己,但是自己确实获得了爱情。

「收到,交给我吧。」

「小玉。」

非常可笑的是,无论是刮起强风的黄昏时分,或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注定好的结果。

芙兰崔希可一边说,一边对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装扮。

对自己来说,那原本是记忆中的第一件事。

太阳早已西下,风夕看着远方天际中撕裂微暗夜色的亮光,想起了一件事。

完成那个魔法消耗了自身极限以上的魔力……下场就是失去以往的记忆。

「就这样吧,不能再因我们自身的无力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有时扮成教师,有时作为学生,甚至是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静静看着学院的人们成长自立的过程。

「……我知道了。」

感到安心的雪人吐了口气,踏上返回营地的归途。

「没错,虽说没有罪恶感是骗人的,但是真的很愉快呢。」

——甲斐雪人。

并非情况迫在眉睫才下这种决定,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同归于尽。

「我和你都太天真了,我们早该看清已经无法救回路娜的事实才对。」

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风夕紧握拳头回答小玉。

剥夺了雪人两年时间这件事,或许说什么都无法补偿吧。

他会恨最后竟选择这种离别的自己吗?

「我也有事拜托克萝。」

咬牙切齿的克萝从口中漏出不甘愿的回答。

雪人决定先将自责与后悔放在一旁,专心于寻找风夕这件事上。当他甩了甩头重振精神,再度迈步想继续前进的时候——

——宝贝的长剑及一身白色飞行套装,上头更穿了多层防护袍。这已经不是用来参与练习或比赛,而是应付战斗用的装扮。

(真想继续待在一起啊……)

这样下去路娜丽雅的名声将会遭到污蔑,被后人视为新一代的魔王而群起攻之。

但是自己至少必须尽到最后的责任,将他平安送回故乡才行。

「这样好吗,苏尔大人?」

简直近似于神赐予的奇迹。

「……这……」

「——你这是什么意思,芙兰?」

「你冷静下来,雪人。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明明发出信号叫他回来营地,但其实至今仍没有风夕的下落。

或是杀死她,至少得以维护她的名声呢?

——风夕希望雪人能恨自己,尽情憎恨咒骂,然后将自己忘记最好。

不管怎么样,事情似乎是解决了。

然而那样的风夕却在昨天那么做了,自己应该对她的变化再多留意点才对,至少不该将视线离开她的。

「可以,方法非常简单,用我的命去交换就行了。」

「帮我送雪人回到原来的世界,要是芙兰希望的话就连她一起吧,那座废墟应该还保留着传送门的功能才对。」

「嗯。」

她花了接近两百年的时间,将那附近一带改造成一个巨大的传送门。

「有何吩咐,风夕大人。」

(不……我连这件事都办不到吗?)

「你能够打赢那个神吗?」

「……找到了吗……」

要是他为此感到伤心难过,芙兰崔希可也会在一旁支持他吧。虽然很不爽又不愿意,但是要是她的话,一定能支持雪人到最后一刻。

是要赌看看至今仍毫无头绪,从神手中夺回路娜丽雅的方法?

「艾达华尔被认为是过去魔王城的所在地喔。」

听到克萝有点害羞的告白,风夕先是回以微笑,接着开口说道:

那是一个过于庞大,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魔法。

——因为召唤雪人前来的就是自己。

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的风夕露出一抹柔和微笑。

没错,全都是起因于自己一行人的力量不足。

「人生一世,名留千古——这似乎是雪人故乡的谚语。」

所以不得不抉择。

听雪人激动的语气有缓和下来的迹象,看来他似乎愿意听话了。芙兰崔希可一边将擅自从他房间取来的符咒捆交给他,一边说出这句话。

自己与雪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景色。

——在祭坛举行的祭祀战斗。

这两年间从没见过她打扮的样子,也完全看不出她有想要打扮的意思。

看来是气炸了吧。面对以恶狠狠的视线瞪向她的雪人,芙兰崔希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一阵亮光四射的炮击,用来代替照明弹的信号。

「……抱歉。」

一个被她召唤到这个世界,给了丧失记忆的她名字的人。

昨晚风夕难得精心打扮。

最后风夕甩了甩头抛开迷惘,向前方跑去。

是要身为一名英雄死去,还是成为魔王遗臭万年呢?

克萝脸上难得出现迷惘的神色。

因此,在施展星炎大咒时,类似消耗过度的情形才让她恢复了记忆——身为太阳巫女的记忆。

风夕认为如果换成自己当魔王那还没关系。

「有一个传说啊,说受到魔王诅咒的月之巫女就封印在魔王城内。」

「别在意,因为我也无法放弃希望。而且出乎意料的是……感觉并不差。」

目的地是艾达华尔的中心——过去魔王城深处的祭坛。

接受现在自己一伙人能守护的只剩路娜丽雅的名誉。

风夕点了点头后转向克萝。

是风夕回来了吗?还是芙兰崔希可找到她之后一起回营地了?

「所以呢?就算过去这里真的是魔王城,那又代表了什么?」

听从她的愿望称呼风夕而非苏尔的小玉抬头仰望。

在全时间序列上的所有平行世界,设置了无数个传送门寻找「拥有弒神实力」的人,最后将满足条件的雪人拉进这个世界。

「雪人和芙兰拜托你了,将他们平安送回学院吧。」

——「原本」,代表现在不一样了。

大概是芙兰崔希可发射的吧,只见营地方向再度升起一道道撕裂微暗夜色的亮光。

面对甚至开始散发杀意的雪人,芙兰崔希可这次毫不畏惧地接着说下去。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使用其他人的力量,剥夺其他人的时间,根本是错得不能再错的办法。

由于神想看到的只有战斗,所以只要比到分出胜负就好。至今虽未出现有人因此死亡……不过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那个传说是怎么回事啊?」

收下符咒捆的雪人想起昨天遇到的那名少女。

开朗的语气,爽朗的笑容。

可是她竟受到诅咒?还被封印住了?

这么说来,她好像说过「难得跑出来」这个字眼啊……

「传说杀了魔王的人会变成新一代的魔王,所以除了将魔王封印之外别无他法。又传说魔王不时会从封印中跑出来寻求新的祭品——没有理由要污蔑拯救世界的英雄的名声,我想传说背后肯定有某些根据。」

——名声遭人污蔑的理由,就因为她们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如此而已。

雪人并未将这句讽刺的话说出口,而是开始思考。

成为新一代魔王而遭到封印的月之巫女,路娜丽雅。

而这个魔王会不时从封印中偷跑出来。

她与神的契约,神单纯想要战斗,再单纯也不过的目的。

小玉很自豪自己曾是路娜丽雅的船。

本次实习采取重视战力的少数精锐编组。

路娜丽雅的请求——杀了我吧。

一开始出航前罗杰的那番话——「有几年出现了学生失踪的事件。去年没有,前年也没有,所以大家都在传今年应该会发生——」

——太多拼图了。

打从一开始就诡异得可以的院外调查实习,要知道其背后真正的目的,现在拼图已经几乎凑齐了。

但是这些和风夕的消失又有何关联?

「仔细听好喔,这个诡异传说还有后续。」

芙兰崔希可以急迫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然后小玉是路娜丽雅所属的船……路娜丽雅又称克萝为「小黑」。

「是啊,你说得没错。」

这肯定是神的愿望,同时也是能让祂回去的办法。正因为这个目的尚未达成,神才会至今仍留在人世。

听完克萝的回答,雪人以头上这颗因焦躁快要疯掉的脑袋开始分析。

(到头来果然变成这种结局了吗……)

「这样啊。别怕,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

雪人对似乎是看准时机回到营地,在广场一角出现的克萝丢出这个问题。

这是个决定性的错误。

明明将祂视为极度神圣的象征,却小看了神最原始的渴望。

(并不是祭品……?)

「因为只有星炎大咒这个证据啊,可是现在的状况根本完全符合不是吗?」

简直就像相当了解克萝这个人似的,路娜丽雅提出「不要相信她」的忠告。

然而,现在问题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相信自己脸上一定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吧?面对自觉到这一点的雪人,黑龙公说:

若不是这种对手,打起来就没兴致了。

「为了和成为魔王不时会从封印中偷跑出来的月之巫女战斗,太阳巫女再度轮回到这个世上——最后是风夕之前使用的星炎大咒,能以一己之躯发动那个魔法的,就只有传说中的太阳巫女而已。」

学院最强,破天荒的魔法师。

……拼凑起来了。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啊。」

或许此处根本不存在那种概念。

本来想避免这句话在她耳中听来像嘲笑而特意多做说明,没想到反而变成了一句更蠢的话。

其中的悲情对祂而言只是不需要的杂质。

「想想也是,因为我也很开心啊……原来只要这样就好了吗……」

「但是,风夕妹妹并非祭品。」

此时雪人的感觉有如断肠之痛,但他仍继续说下去。

妖魔幻化成人类的模样是很常有的事。

或许神希望的是,人们就算用简单粗俗的办法也没关系,只要能满足祂最原始的渴望就好?

不,或许早从自己败北的那一天开始,克萝就知道只剩让苏尔跟路娜同归于尽的办法,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罢了。期间甚至不惜牵连许多人,也希望抓住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甚至连身为巫女的路娜丽雅,都没有理解这个愿望的真正含意。

月之巫女路娜丽雅说过这句话。

看来她刚刚不是快要哭出来,而是真的哭了出来。

「我很开心啊。」

只见克萝——黑龙公深深吐了一口气。

作为这次调查团的队长,以及——

「神一定很想战斗,为了这个非常单纯、再明了不过的目的。」

「你从何时察觉到这件事的?」

这是克萝长久以来面对的难题。

面对神这个对手能办到这种事的,现在在此地的成员——不,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自己能办到也不一定。

「在祭坛那里等着。」

祂需要的是能以更纯粹的心与之战斗的对手。

「要是我回答『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也就是说……

希望她能否定,给自己「你在说什么傻话?」的回应。

以她的身份,在此事件中没有扮演任何角色实在太过诡异。

话说到此暂时停了下来,为了冷静她做了个深呼吸。

(这些人全都会错意了!)

「没错,不管怎么样都得守住路娜的名誉才行——这就是我和风夕妹妹得到的结论。」

要是风夕也知道这些传说的话,就能猜到她会怎么做。

眼中散发危险光芒的克萝,不——黑龙公并没有回答雪人,反倒将问题丢了回来。

「我问你,你觉得和我战斗很开心吗?这可不是挖苦,或是怀疑你每次明知道会输,却仍不断找我战斗到底有没有毛病的问题喔。」

「……怎样啦?」

这也是路娜丽雅说过的话。

——自己,黑龙公无法胜过路娜丽雅召唤出的神祇。

所以她才会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不断拖延时间到今天。

她们之间已经不是力量强弱,而是最根本的协调性问题。以夜晚当成力量来源的她,根本不可能胜过月亮的化身。

话说到一半,雪人突然发现一件事。

「难道你要让她去弒神吗?」

话说回来……为什么神还滞留在人世?既然有办法召唤神,就一定有能让神回去的办法才对啊。

似乎是雪人在不知不觉中语气再度变得凶狠起来,芙兰崔希可以为自己仍受到他谴责,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起来。

风夕应该办不到吧,芙兰崔希可一定也不行。

「你既然知道,还装得没事一样与我相处啊……雪人小弟真是高超的演员呢。」

「求你了,回答我吧……风夕前往祭坛了,没错吧?」

「我虽然知道,可是仍将你视为朋友啊……才不是演出来的。」

所以打从第一次见面以来,雪人就察觉到她并不是人类。

「就算把风夕当成祭品,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喔。」

并非出于怨恨、愤怒、恐惧或敬意,而是单纯享受「战斗」这件事的人。

接着芙兰崔希可继续说:

只剩这个答案了。雪人不禁脊背发凉,发问的语气相当无奈。

「小玉,那个祭坛在——」

但是雪人却知道另一种不同的概念。

「关于你并非人类这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好歹我也是名退魔师喔。」

「芙兰。」

每个人都搞错了这一点。

然后雪人也很清楚,这件非他不可的事该在哪个地方完成。

然而芙兰崔希可却正确地理解问题的含意做出回答,让雪人对她笑着点点头。

(……那克萝又是什么?)

她一定是想自己去战斗,一场建立在「神需要祭品」的错误前提上的战斗。

若要以祭典来祭祀路娜丽雅召唤的神,单一方向的做法是行不通的,必须要脱离单方面祭祀或被祭祀的领域才行。

神想战斗——一心一意,渴望着战斗。

「……她知道,我昨天和她去城里的时候都说出来了。」

「——这种事我哪知道啦!」

要是有胜算老早就去做了,而其实自己也曾挑战过一次,结果却是惨败。

「她可能正打算去做危险的事啊……」

她在寻找风夕——或者该说假装在寻找风夕。

事到如今根本用不着雪人特别提醒。

「你的意思是说,风夕为了实行她身为太阳巫女的使命而从我们面前消失?」

克萝冷酷地回答雪人,同时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他和芙兰崔希可的职责很清楚,祭品候补,或是事情有个万一时的替代品,甚至是祭品不够时的补充来源。

「刚才你说的这些话,风夕知道吗?」

看到芙兰崔希可一边擤鼻一边回话的模样,雪人这次尽量注意不要用太凶的语气向她问道。

(但是,那家伙的职责又是什么呢?)

不是隔离起来供奉祭祀,而是持以敬意邀其同乐。

雪人一边以眼角余光瞄着愣在一旁的芙兰崔希可,一边面向克萝。

她早已怀着痛苦认清事实。

「我说,你的角色到底是什么啊?克萝——还是应该称呼你为黑龙公呢?」

但是……就算这真是解开谜团的最后一片拼图,雪人还是希望自己猜错了。

虽然激动情绪稍微平息下来,但仍改不了她紧张兮兮,甚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雪人先是出言安抚,然后再度陷入沉思。

日本祭典的其中一种型态——「神乐」,邀请神与人类进入同一领域共同享乐的仪式。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填空题——在传说中登场的人物共有四名。

明明把神召唤出来,却还将祂视为极度神圣的象征。

既然月之巫女遭到封印,白凰公已死,风夕则是太阳巫女的话,剩下的就只有黑龙公了。

所以才会不时从封印中偷跑出来,亲自寻找祭品——

「……我知道,拜托你别露出那种表情。」

因为在这个世界,「神」只是一种在天上受到崇拜祭祀的对象。

神需要的不是祭品。

看到芙兰崔希可表情显得有点胆怯,雪人赶紧说出这句话让她安心,接着轻轻吐了口气。

因此,当「祭品」这个词出现之时,整个做法就错了。

既然神追求的纯粹是「战斗」本身,那么我方也得同样才行。

必须不带怨恨及愤怒,而是单纯享受「战斗」这件事。

所以,即使献上祭品也没有用。

神需要的是舞伴——能和祂一同享受战斗的对手。

若非如此,祭祀不会成立。若非如此,会兴致全失。

但是,克萝和风夕竟打算弒神……

「再怎么不自量力也该有个限度……你们这样等同白白送死啊。」

虽然现在与人类同位于人世,但神终究是神,这种行为根本傲慢不敬。

就算和这种人战斗,神肯定也不会感到愉悦,反而是相当扫兴。

「你听好,仔细听喔黑龙公——你们之前等同于祭祀进行到一半就将它中止,只把神请下来,却未将祂送回天上啊。」

「将神送回天上的方法?根本没人知道啊!我们也一直在找啊——一直!两百年间不断拼了命地找啊!」

「我知道!」

面对相遇以来第一次流露激情的克萝,雪人怀抱着向神祈祷的心情反驳并提出请求。

「让我和那个神一战吧!」

雪人知道自己只是一名〈来访者〉,是异世界来的人。

这样的他即使出言指责这个世界的祭祀方法有误,并主张自己知道正确的祭祀方法,但又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呢?

但是或许……他和克萝这两年来的友情会在此时产生影响。

然而——

「别笑死人了,战斗一直在进行,这两百年来不断向神奉献战斗才有今天。就算和你这种不成熟的家伙打又能带来什么改变?甚至连抚慰神使祂暂时稳定下来都办不到吧。」

路娜丽雅露出宛如年长者饱含慈爱及困扰的笑容,搔了搔脸颊。

只要抱着必死的决心突击,应该能图个两败俱伤才是。

「雪人。」

对这阵激烈的告白愣住一会儿后……

「……还很难讲吧?现在的我搞不好会赢也不一定喔?」

「好久不见啦,路娜——有一个比自己还幼小的姐姐,感觉真的很奇怪耶。」

「没错,就是雪哥。那位小哥实在太出类拔萃——不对,应该说特异独行比较适当吗?」

被她这样一搅局,双方顿时都像消了气的气球一样,对彼此的敌意大减。

「抱歉了,黑龙公大人,小的我决定在雪人大人身上赌一把。」

其实雪人和黑龙公直到刚才都忘了芙兰崔希可就在旁边这件事。

怪不得克萝,因为她们在这两百年来不断对神奉献「战斗」,事到如今自己才跳出来说有个能轻松解决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取信于她。

「转生……不,是停止成长吗?竟然透过这个胡来的方法让自己活到现在,但是你也很清楚吧?」

因此风夕虽透过魔法停止成长及老化……「无法成长」同时也成了她应付的代价。

「……这是要祝福我还祝福你啊……」

黑龙公并不相信。

路娜丽雅为显得战战兢兢的风夕表示怜悯叹了口气,随后从水晶上悠然飞下。

她更不留情地接着说:

风夕看到眼前的姐姐一头月光色长发随风飘逸,黄金色双瞳看向自己……身上散发出明显已达非人而近乎神之境界的强大气场。

「哈哈——」

「你这是……!?」

——他得到一个吻。

对方是异性的情形,告诉他就等同于求婚。又或者是,对他有绝对的信赖。

姐姐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简直就像在嘲笑姐姐说的这番大道理,风夕露出笑容。

——既然这样,干脆全交给那位因自己召唤而来到这个世界,拥有弒神实力的人就好了——

只见小玉一跳到雪人身上就灵敏地爬到他头顶上。

「我的意思是,逃跑这种再也无法面对他的事我怎么做得出来啦!既然你都说这次的目标是雪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拔腿就跑啊!」

「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出风夕,然后现在克萝想要阻扰你,我没说错吧?」

就在此时——

对手可是黑龙公喔,你有胜算吗?没问题吗?

「——芙兰崔希可·艾尔席梓·鲍曼。」

因为他虽然和自己及芙兰崔希可同为灵壳使用者,用的却是异世界的技术,而且他还是从所有世界中找出来,拥有弒神实力的人啊。

「现在还来得及,你赶快回去吧。我还能压住神一阵子……而且这次的对手已经决定好了喔。」

她的实力是未知数,相较之下雪人手中所有的王牌几乎都出过了。

(……所以神才会产生兴趣?)

似乎是从妹妹脸上的表情察觉到心意——

如此大吼的她早已转身拔出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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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胜利的小魔法,你一定要给我成功啊。」

这两年她并未使用停止成长的魔法——和雪人相处的这两年,风夕是有所成长的。

「你乖乖听姐姐的话好不好!就算丢给其他人解决,或是不知羞耻还是怎样都无所谓,既然当初决定留下你,你就给我好好活下去啦!」

可是风夕身为太阳巫女,而太阳象征着「不变」。

「……对手?」

「克萝,你最后这个笑话我倒是笑不出来啊。」

「…………」

「你说这什么傻话啊,蠢路娜!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啦,你这个矮冬瓜!」

……能赢吗?

那个时候虽因畏惧死亡而一事无成……但现在不一样了。

接着在他耳边细语。

「喂,芙兰——」

雪人说完,转身开始急奔。

「用不着你说,我很幸福!也恋爱了啦!」

但是即使她有这份自觉,心中的话也早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风夕知道自己讲错话了。

接着姐姐召唤出神,独自与魔王不断进行自己和黑龙公都无法跟上的激烈死斗。

这是身为姐姐的路娜丽雅唯一留下的东西——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全妹妹的这份精神。

对手不仅是学院最强的破天荒魔法师,更是名留历史的黑龙公。

雪人很清楚这一点。

「别问了,你快去啊笨蛋!」

代表从那个时候开始,风夕的能力就毫无成长,当时办不到的事现在也办不到——曾经输过的对手,现在也赢不了。

——两年。遇到雪人之后身为「风夕」而活的这两年。

「你甚至变弱了吧?因为只要缺乏实战就会丧失手感,所以啊,接下来就交给雪哥,你赶快回去,可以吗?」

「不行,我绝不允许这种事……!」

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放开双臂身体离开他之后,芙兰崔希可一脸害臊的表情,如机关枪似地说了这句话。当场愣住的雪人则是小声地呢喃。

雪人怀着要与眼前这位自己一直视为朋友的黑龙公——克萝为敌的觉悟,直直盯着她看。

「——算我求你了,去谈个恋爱,好好掌握幸福吧……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种模样啊……」

过去自己和姐姐,以及黑龙公三人合力挑战魔王却败下阵来。

笑,一直笑,笑到流眼泪仍不停地笑——

的确说得通。不如说,为什么自己至今都没有察觉这个可能性呢?

「喜欢低胜算的赌博这点,应该是受路娜丽雅大人影响吧——雪人大人,祭坛在那个方向!」

「好,我决定相信你,这里就交给我,你快去吧——小玉!」

「我相信你啊芙兰——我去去就回!」

她为了防止诅咒而隐藏的全名。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真能成功弒神吗?

事到如今,心中才涌现这个问题。

「凭你根本……赢不……了,别去想,同归于尽……这种……」

芙兰崔希可插进两人之间,背朝雪人呈现面对黑龙公与之对峙的局面。

风夕对着本应在水晶内,但现在却一脸无趣地坐在水晶上的对象开口说道。

已经没有说服的空间。

「……什么?」

(要是没有这种觉悟就无法拯救家人的话……那就来吧,跟你拼到底。)

至今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只对献上的祭品表示兴趣的神,竟然自己找好了对手?而且还是除了自己——太阳巫女以外的对手?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笨苏尔!」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神获得安抚后会在祂自己施展的结界中陷入沉睡,只有趁祂醒着并到外头找寻祭品的这段期间,才有机会杀了祂。而且祂下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可谓名副其实的『天知道』。」

但是这同时也是身为妹妹的懊悔之处——让姐姐舍弃一切保护自己的自责。

明明非赢不可,气势却在开打前就因胆怯减了三分。

在一道简直就要直通地心似的冗长楼梯尽头,是一个宽广的地下洞穴,其中央摆放着一颗巨大水晶。

在雪人说出这些担心之词前,已经先被转过身来的芙兰崔希可一把抱住。

「……为什么来的人是苏尔你啊?」

她咬紧牙关对妹妹这么说。

当然。

所以她将这份激烈的感情化为以往与姐姐吵架时的叫骂声,用力吼了回去。

听到这句话,风夕的脊背不禁凉了半截。

照常理来说,一个人根本活不了两百年。

自己能打赢这样的她吗……

「……那你更应该快点逃啊,苏尔。」

强压下事到如今还在说丧气话的内心,风夕挤出这句话。

芙兰崔希可瞬间拿下了现场的主导权。

「别闹性子了好吗?苏尔。」

「是啊,依照我的打算是那样没错。」

相信克萝的心情一定也是一样,所以雪人才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友情。而且,她一定会用尽全力阻止雪人搅局吧。

路娜丽雅放声大笑。

当雪人想开口问她为何告诉自己全名的时候——

「好久不见,苏尔。我本来也认为神只是暂时让我变成这副年幼时期的样子,没想到竟开始慢慢退化了呢。」

话语断断续续,最后消失了。

风夕知道——因为以前也是这样。

只要路娜丽雅还保有意识,便会造成战斗能力下降。

所以要让她陷入沉睡——换神的意识显现于外。

「……这个姐姐真是到最后都让我看不顺眼啊。」

本来想要苦笑,却成了柔和的笑容……风夕启动了《烈日·巴哈姆特》。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守护『你』的名声和抹去我的自责。可是,只有决定杀了『你』这件事——」

只有这个决定不一样。

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姐姐。

不是为了黑龙公,更不是为了这个世界。

完完全全只为了守护一个人。

「——是为了雪人!」

若是为了这个目的,风夕相信自己一定能含笑而终。

毫无畏惧之情的风夕心一横,以更加傲然的态度瞪向神。

然后——

「我这次的对手是你啊……克萝果然没有看人的眼光呢。」

路娜丽雅的眼睛颜色变了。

从金色变为深蓝色。

「算了,拿来当暖身也不错……嗯?这么想的话,克萝安排你来反倒是设想周到呢。」

灵壳启动——路娜丽雅的灵壳是两对,共四片微微散发光芒的半透明妖精羽翼。

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产生动摇。

她一边使套装收缩防止晕眩,一边持续发动术式对下方扫射。

至少对克萝来说,给完眼前这名愚蠢之人忠告后再追上雪人仍绰绰有余。

伴随着高声咆哮,这是一次无视安全降落的全力俯冲。

术式发动,无数光线穿透粉尘向广域四散。

女武神的形象之所以会是长有翅膀的少女,是因为能够化为白鸟。

在她摆出防御姿势之前——

人型的灵壳简直就像沉入水面似地钻进地面,不,是影子之中。

原本预定用来做扎营地的森林广场以及停在一旁的船,甚至连视野能观察到的附近一带,都被比黑暗还要深邃的阴影笼罩。

毫无感情的说完这句话,黑龙公——解除了她的灵壳。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咬牙撑住撞击地面造成的强烈冲击,风夕隐蔽在粉尘之中展开了术式。

这些方法全都是雪人教她的。

回想——

「不,要在这里完蛋的是你。」

风夕飞到空中逃离地面爆炸范围后展开防护盾,并叫出了三颗宝珠。

「语气变得很嚣张嘛《烈日·巴哈姆特》,不过我欣赏你这种精神。」

「这才是《Schwertleite》喔。」

《烈日·巴哈姆特》的强劲推力压过了《Diva·No》的抵抗,两人以缠绕的姿势撞击地面。

做出惊人之举的芙兰崔希可一脸若无其事,只露出一副看似害羞的笑容说道。

黑龙公将遭到破坏的颚部再生后,以正如其名的黑龙外观瞪向一副悠哉飘在空中的芙兰崔希可。

她一边微微歪头询问黑龙公,一边动手将原本绑着的头发松开。

风夕从残像的姿势判断下一秒对方会从何处攻来。

「这才像话嘛!」

(开什么玩笑!)

接着只见从影子中出现的龙——不是一般的龙而是蛇型的龙——张开大口将芙兰崔希可一口吞噬。

她维持头下脚上的姿势将脚踢向空中,该处竟产生了波纹——这是她早已设置好的立足点,《烈日·巴哈姆特》原有的加速力配合这下踢击的反作用力,成功地让风夕抓住路娜丽雅。

「连灵壳都没展开,你在说什么大话?不打打看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吧——啊,还有刚才那件事不要告诉风夕喔,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她,还有——」

知道他的目的地,而且并不是追不上的距离。

听来毫无紧张感的一句话,伴随的却是极大量的魔力奔流。

「刚才我话还没说完,你可以对雪人保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吗?毕竟尚未成熟,而且该怎么说好呢……我想让那家伙看见最完整的一面啊。」

声音伴随冲击从背后向她袭来。

(要来了吗……!?)

虽然已经看不见雪人的踪影,但她并不焦急。

「这点程度你应该还有办法应付才对啊……视力已经跟不上我的速度了吗?」

然而,就连这些冷不防的攻击都被对方闪过。

「为什么你们只能看到表面呢?」

所以结果就是,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了雪人还有芙兰崔希可的实力吗?

《Schwertleite》的确是个强力的灵壳,但是自己刚才那一咬绝对具有足以致死的杀伤力,应该没有咬不碎她的道理。

大气震动,粉尘飞扬——祂打算将战局带入近身战。

她几乎没有多想,脑海中就浮现出结论。

预测对方的行动,或是逼到死角,再不然就用让对方无法闪躲的广范围攻击。

路娜丽雅的灵壳——《Diva·No》,是拥有高机动性的灵壳,可说是雪人《毁翼之鸦》的究极加强版。

神的手臂随着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挥下——地面就跟着爆碎裂开了。

「坠落吧——!」

眼前的路娜丽雅呈现右踢击遭到挡下的姿势静止不动,露出一副感到相当意外的表情。

以这句话为信号,四片翅膀的其中两片碎裂四散,原本不该存在的两对翅膀也因此瓦解。

「喝啊——!」

光凭这个动作,黑龙公的颚部就被整个吹散。

「原来如此……你的灵壳不是让魔力增强,而是用来拟态吗……」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芙兰崔希可·鲍曼,只是个随处可见的人类喔。然后灵壳《Schwertleite》——身为『剑之领导者』的女武神,虽然雪人似乎注意到了,不过你好像没有发现啊。」

毕竟刚施展完大动作的招式,还是个接近原地翻转的动作,路娜丽雅本以为风夕打算趁势拉开距离重整架势。

风夕的动作尚未停止,才进行到一半。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足以做我的对手了——我要上啦,黑龙公!」

将防护盾集中在伸出的左腕上,并以右腕加以支撑——成功挡下了来自头部左侧的攻击。

「我相当无言,不只是对小玉,还有你。」

所以神愉悦地笑了,接着举起单手。

「厉害,真是太棒了,三人都是万中之选呢。」

没有打不赢的道理。

神——路娜丽雅又开始进行肉眼无法跟上的高速移动。

既然雪人拥有足以弒神的力量,代表神的实力在他之下,那么只要照着他的教诲战斗,一定能发挥作用!

原本就已经高于《毁翼之鸦》的性能,现在更受到神力加持。

风夕早就料到这一步,赶紧使出全力往上空飞去。

但是为何她却毫发无伤?

「你在迷惘吗,克萝?」

「喔?」

操纵周围这些无穷无尽的剑,芙兰崔希可向黑龙公传达战斗开始的讯息。

直接撞到地面的人是路娜丽雅,但被压在底下的她却一脸若无其事地出言数落。

风夕整个人随着耳边这句话,被击坠至爆炸引起的粉尘之中。

全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一直盯着黑龙公没有移开过视线的芙兰崔希可就这样遭到吞噬。接着下一秒——

「?」

是啊,那时候的确听过这些话。

「所以,你刚刚说了些什么?」

术式展开,三层术式加上周围四个圆环术式——烈光之剑。

接着,如飘雪般飞舞的羽毛一一化为原本的模样——无数把剑。

令人想在地上打滚的剧痛,让风夕即使不愿意,口中还是漏出痛苦的哀号声。

「凭你根本赢不了我,滚开。」

「女武神的确不可能拥有四片翅膀啊。」

每一个人都畏惧与神为敌。

「!?」

展开闪闪发光的四翼《Schwertleite》,芙兰崔希可直直凝视黑龙公。

一阵细微铃声响起的同时,路娜丽雅的身影已出现在风夕眼前。

不可思议的高机动性,宛如飞机触地重飞一样,一踢地面跳出光箭的范围外,马上跟着上升——所有的减速再加速都是一瞬间的事,快到甚至产生了残像。

至今为止的对手,没有一人能展现出如此纯粹的杀意。

这也是一瞬间的事。只见风夕化解冲击后借力使力——以腰部为中心上下倒立,做出一个后空翻踢。

然而这次的数量却是无限,所有剑的前端都有术式。

用手一拨飘逸的金发,芙兰崔希可微微一笑。

连术式都没有施展,只是将所持的魔力解放就造成这种现象。

下一秒——无数道的光束撕裂了这个世界。

(内脏受损了?连肋骨也是吗……)

「哎呀?……这就奇怪了。」

然而这招并没有命中,似乎是刚才没有完全挡下对方踢击的劲力,让身体被打向后方,使得风夕大大踢了个空。

铃铃——

(既然无法用视线捕捉对方的速度,那就干脆不要用眼观察——)

要是看漏她任何一个小动作,应该都会让芙兰崔希可面临败北的命运。

反倒是将路娜丽雅作为肉垫减缓冲击的风夕,从口中流出血来。

根本不是能用视力捕捉的对手——但是,与雪人交战时也是这种情形。

影子就在无法理解事情发展,当场愣住的芙兰崔希可面前急速扩展开来。

所以这种局面,自己早在与他的训练中遇过千百遍了。

「是吗?那么,永别了。」

眼前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对手。

「自杀式攻击?……真亏你想得出这种没用的招式啊,《巴哈姆特》。」

「……你是何方神圣?」

基于这个理由,所以不可能长着四片翅膀。

「你错了,怎么会没用呢。」

但是风夕将这一切用意志力压了下去,并以她那张因痛苦而渗出汗水的脸庞,露出凶狠的笑容。

——快吸引祂的注意力争取时间啊……哪怕只有一秒,甚至是一瞬间都好!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吧,那就是在战斗火力以及魔法这方面,我从来没有输给路娜过啊。」

理由在于灵壳庞大的魔力积蓄量,以及风夕本身优秀的术式演算能力。

全都是《烈日·巴哈姆特》的特性加上风夕的资质使然。

「没错,所以你才不擅长一对一的局面。想想也是理所当然,因为你自豪的那些魔法准备起来都得花上相当长的时间呢。」

正因为这些优点,让风夕在战斗中的攻击手段大多依靠魔法。

而魔法这种东西的威力与术式的大小是成正比的。就算风夕的演算能力再怎么优秀,这仍是个不变的真理。

「说得对,这点到现在还是一样。我原本还想不太到,究竟有什么魔法能将你这家伙彻底消灭。」

——再撑一会儿……

「听你的语气,仿佛在说现在已经想到了呢。所以,你找到方法了吗?」

路娜丽雅一脸讶异,用天真的语气歪头问道。

「不,还没——所以才会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啊。」

——展开完成。

「问题来了,『一个所有元素都遭到破坏的密闭空间会变得如何?』」

「——破坏之杖·芬里尔!?你是什么时候!?」

同时施展多种魔法,并透过它们之间的相克让构成世界的元素完全消灭——这就是「破坏之杖〈Vanargand〉」。

光要办到这一点就需要超乎想象数量的魔法,甚至为了不让外部的元素跑进来,还必须同时展开足以承受大量魔法的坚固防护盾。

每个步骤都要求极高水准的实力,因此理论上是不可能由一人独自完成的。

「真不愧是我的巫女,不容小觑啊……正常来说应该早就被我的意识吞没了才对啊。」

多亏了他,芬里尔现象得以缓和,神才能找到机会破坏洞穴顶部。

术式已经完成。

不管是微幅移动,或是用脚踢飞朝自己飞来的长枪瞬间转变方向,都让芙兰崔希可晕头转向。

「总算来啦,夜色单翼。」

可怕到让她不禁想要跪地求饶。

天与地瞬间遭到无穷无尽把长枪取代。

下一步……大量精密到不能再精密的魔法同时发动了。

开始无声无息地吞噬四周的一切。

接着眼前仿佛空间整个被切断似的,出现了一面光墙。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魔法,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复原力。

刚才甚至为了在关键时刻保护妹妹,一度把神的意识逼退拿回身体的主导权。

静谧无声,直到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也毫无声息。

她用手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

然而就算做到这种地步……对神还是构成不了威胁,因为这充其量还是人类的魔法。

虽然只是件小事,但那可是自己为了纪念两人萌生的友情而帮忙选的衣服,可是风夕到底将它视为什么?

重点在于施展完这招后——失去所有构成元素的密闭空间,将会形成完全的「虚无」。

雪人·甲斐——一名〈来访者〉,同时也是自己认可的好对手。

操纵剑与长枪相撞或一口气扫荡,以防护盾格挡,直接用翅膀拍落。

「……早就是瓮中捉鳖了吗?」

其真面目是大到完全不让人感到闭塞,黑龙公所制造的牢笼。

那就是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雪人?」

「当然,神明大人。所以,你快点把消耗的魔力恢复好吗?」

「哎呀,好啦……吵死了路娜丽雅,你妹妹还活着,所以别大哭小叫好吗?」

黑龙公从脚边的影子海出现上升,并在空中制造出一片新的影子海潜了进去。

雪人看着说完这句话就往上空飞去的神,在风夕身旁单膝跪了下来。

「那可是姐姐的身体——凭你区区一个神是想霸占到什么时候!」

「太迟了笨蛋——我打从一开始就看你这家伙不顺眼。」

「跟你为敌真是件麻烦透顶的事!」

正当她突破包围网,为了不被抓到而打算开始加速时——

地面多出一个像是月球表面的坑洞。

不对她好好说教一番绝不罢休。

就连祂发现这一连串的意图感到惊讶的时间,都在算计之内。

路娜丽雅站在失去顶部的地下洞穴正中央叹了口气。

因为那样做,就能让原本存在于这个宽广密闭洞穴以外的外部空气流入,接下来只要撑过芬里尔现象吞噬空气回归饱和的期间就行了。

声调充满不屑。

芙兰崔希可硬是压下内心满满的丧气话,将这句话挤出口。

接着——从那些地方出现了影子形成的长枪。尖锐的影子长枪铺天盖地,数量已无法估计。

风夕的自爆攻击——破坏之杖·芬里尔。

最后的结果,就是风夕还能透过朦胧的视线再度看到他的身影。

此时,在神情恍惚的神面前,白马王子翩然降落。

确认完这件事后,芙兰崔希可脸上浮现了毫无畏惧的笑容。

看来就连神都无法抵挡这一招,被压住的路娜丽雅不停挣扎。

芙兰崔希可保持水平飞行,从下方长枪的攻击角度事先预测行进终点,在以剑布出防护壁的同时,她也不停晃动身躯闪躲来自上空的攻击。

雪人毫不隐藏自己不高兴的心情,说完这句语气强硬的话后,将视线转向神身上。

自己对他说了「交给我」。

就算是神,被这招直击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芙兰崔希可只凭直觉,就利用光线炮击将其一一锁定击破。

(能在影子间自由移动就算了,竟然连那些影子都能随心所欲创造出来——)

其实她很害怕,怕极了。

听到这句以桀傲不逊态度说出的话,祂先是愣了一会儿——

「我等你喔,单翼。」

祂脸上浮现一点都不像神的天真笑容。

那么,就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惨败的下场,眼前唯有胜利一途。

「你为什么……」

为了不让路娜丽雅察觉,暗中建构术式并吸引祂的注意力,风夕选择让自己成为诱饵。

「答对了——被虚无吞噬吧!」

「——我说你啊,是不是太小看人类了?」

同时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气势,示意自己绝不会再让祂碰风夕任何一根寒毛。

雪人平淡地回答。

看到眼前这名早已启动灵壳,展开一片夜色翅膀,握着一把刀的〈来访者〉,神以轻松写意的口吻说了。

似乎是她的意识干涉造成影响,竟出现了异色瞳——右眼为蓝,左眼为金的现象。

现在她们仍平安无事的原因,正是雪人——他使用正宗之断魔将防护盾破坏的关系。

即使面对这些,芙兰崔希可仍不屈不挠。

挣扎的过程中,祂发现到一件事。

「什么『为什么』啊?难道你认为我会对家人见死不救吗?」

自己甚至从他身上获得了祈祷胜利的小魔法。

超越身体极限的飞行,芙兰崔希可虽多次在死亡边缘游走,但她仍健在。

接着祂仿佛头痛一般,伸出一只手压住太阳穴小声说道:

将无数剑的一部分刺向她的身体,芙兰崔希可紧紧咬牙。

多股强大力量带来的暴风无情肆虐,周遭的世界遭到破坏——产生了虚无。

「攻击又杂又乱,怎么?难道你认为稍微吓吓我,我就会跪地求饶吗?」

领悟到一点。

要是办不到的话,往后将再也无法自称是他的好对手。

他对自己说了「相信你」。

「要是雪人看到这种模样一定会晕倒吧!」

风夕一边将全身的魔力灌注进去,一边给在下方不断挣扎的路娜丽雅上腹部一记头槌抵住祂。

而且每一把都货真价实,具有强大杀伤力,并非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幻影。

此种现象被比喻为因贪婪欲望而吞噬一切的狼——「芬里尔」。

「原来如此……结束啦?虽然我过得很开心,本来还想再多玩一阵子的,看来没办法了呢。」

腋下死角有一股坚硬的触感——并不是瓦砾,而是风夕的宝珠。

下一秒——黑龙公展开她的攻势。

这样一来一往的过程,路娜丽雅得以保护风夕,雪人则是消耗了大量魔力。

这片「虚无」将会把周遭所有事物通通吞噬。不管对象是什么,「虚无」都会将其分解吞噬,用以填满自己。

「怎么啦,夜色单翼?」

还有风夕,芙兰崔希可对她相当不满。

黑龙公布满整个空间的魔力带来庞大压力,无数长枪的矛头也正对着她。

此时自己的周围已出现了像斑点般一小块一小块的影子。

将别人帮她挑的衣服当成诀别时的服装,开什么玩笑?

即使没有遭到直击,可是多次被枪尖或四散的碎片掠过,让她遍体鳞伤,飞行套装也变得残破不堪。

「真是的……虽然是个不错的经验,可是实在笑不出来啊。」

「祭典结束了,神明大人——给我在空中等着,我马上就去和你跳舞。」

「要是你认为靠那些招式就能赢过我,那你就试试看吧,黑龙公——我会告诉你,什么才是世界最强的力量!」

「人类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欲罢不能……拼死战斗的模样实在太……」

不管是明明能预测对方的行动却仍让战局变成近身战,或是自杀式攻击,还有刚才的那段对话,全都是为了现在这个瞬间布局。

——不对。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的虚幻空间。

看到妹妹倒在地上,但从胸口规律的上下起伏推测应该没有大碍之后,两眼又再度变回蓝色。

原本包覆住整个地下祭坛的术式开始收缩,朝着主宝珠汇集。

——她一开始就召唤出来,却一次都没用到的宝珠。

接二连三的打落、迎击、防御、弹开、闪躲再闪躲。

包覆大地以及整个天空的这片影子海。

但是绝不能这样做,芙兰崔希可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到了这个地步嘴巴仍不饶人,她一边以烈光之剑将上空一大批长枪消灭,一边操纵大量剑将地面的长枪一一打碎。

好不容易切开一条活路的同时,传来黑龙公的声音。

简直就像周遭的大气在说话。

「我承认——我确实小看了人类,小看了你。」

她并非有意污辱,或是故意藐视。

但是……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人类。

然而现在拼死战斗的人类,还有坚强意志的耀眼光辉就展现在眼前。

怀着感动承认过错后,黑龙公清爽地笑了。

「所以说,你现在停下攻击对我说话不就是小看我吗?怎么,表示你还游刃有余吗?」

这句话让响彻附近一带的笑声顿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战斗意识,以及四溢的魔力。

「不,芙兰崔希可·鲍曼——我在此第一次向你提出宣战布告。」

「事到如今才提吗?我真想看看你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呢,可惜了。」

「我也想让你看看,不过还是算了——反正一定又会挨你一顿臭骂吧。」

没错,自从黑龙公潜入上空的影子海后,便再也没有露面过。

这是她的看家本领,使对手进入她的攻击范围却掌握不到她的行踪,可说是位于绝对优势。

现在才放弃这一招露面的话,对于和她缠斗至今的芙兰崔希可反倒是一种侮辱。

不……不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是她相信要是没了现在这个优势,甚至有可能会输。

所以黑龙公才决定维持现在的局面,以最大的敬意及火力来面对这场决战。

「真的很可惜啊……不过算了。」

「第一件事,黑龙公和芙兰正在战斗。」

「有你在的这个世界,就是我的世界。」

即使是完全解放力量的《Schwertleite》也无法匹敌。

「……我其实一直很怕你想起以前的记忆。害怕要是想起来了,风夕就再也不是风夕了。」

「闭嘴,笨蛋风夕,还有一件事。」

顶多只能发动一次攻击,攻击完魔力也空了。

如此判断的黑龙公主动从影子海中飞身而出。

人体内的灵力因子不止一个——但一般来说,也不代表能同时让两个以上的因子一起觉醒。

那就是体内还存在着一股她无法驾驭的力量……一个平时连启动都办不到,非得先用《Schwertleite》作为媒介,再配合辅助术式才能顺利启动的「沉重」灵壳。

原本灵壳魔法就是一种刺激人体内含灵力因子,使其活性化的魔法。

简直就像旋风带起水面的涟漪一般,浮现一层又一层的圆——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这家伙的兴趣难道是专门破坏我订下的计划吗!」

先是技巧高超地替她用绷带包扎好身体之后,又拿出上头写有镇痛术式的符咒帮她贴上。

但是就算芙兰崔希可使出这股等同于白凰公的力量,也无法攻击到目前所在地不详的自己。

大大吐气将肺部所有空气吐出后,再度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在一开始就往黑龙公身上插一把剑。

光凭这个动作,就让芙兰崔希可找回全身的感觉。接着,她放开手上握着的剑。

所以芙兰崔希可说什么都得撑住。

雪人以柔和笑容接受风夕口中说出的真相,然后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对于思虑不周的自己,黑龙公感到可笑。

继承她力量的后人不会出现,到底为什么会如此认定?

自己、太阳巫女还有月之巫女,以及白凰公。

听到这句话后风夕垂下头来,并以一种无力的,仿佛像是告解般的语气说了。

雪人打断她的话,用严肃的表情凝视她那双赤红眼眸。

「……我有许多想跟你说的话啊。」

现在为了启动那个灵壳,芙兰崔希可将《Schwertleite》及辅助术式连接在一起。

「这更是大大的失策啊,我根本没打算做那种事呢。」

其实打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想打赢黑龙公,自己只能拿出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也就是这股力量才行。

因为黑龙公就是如此强悍。

包覆《Schwertleite》翅膀的另一对翅膀——纯白之翼。

(……白?)

比云蛇龙还要庞大的身躯张开了血盆大口——

无论位于何处,「剑之领导者」都不会跟丢任何一把剑的位置。

但是现在自己必须借助它。

「奔驰吧!」

对原本待的那个世界毫无牵挂,也没想过要回去。

同时带来极大量的魔力。

无法完全掌控的魔力开始在体内肆虐,让她全身几乎要散了。

不过,惊讶只到这里结束,因为她的出现并不会改变战局。

雪人认为她一定也知道这点。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事。」

虽然声音大到让雪人耳朵很痛,但一看到泛着泪光将身体缩在地上的风夕,他叹了口气将她抱起。

优势只是一种幻想,直到这一刻以前的美好幻想。

在漆黑的天空上划出巨大圆环术式。

「我……是太阳巫女,苏尔。」

他承诺帮她找回过去。

「敬告麾下十二支风。」

所以才会连一次都没有好好说出口。

无言的原因并非是看到与她相等甚至超越她的强大魔力。

「…………」

然而……黑龙公刚才因为小看她而胡乱攻击消耗了大量魔力,此时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风夕低下头,从做出这样举动的雪人身上移开视线,接着说下去:

「是为了让你杀死神。」

「还真是失策啊,我可是很想要有个家人呢。」

插图p211

「……这样啊。」

这不是一股平时能够驾驭的力量。

成为了无数纯白缎带。

另一个灵壳——《白凰》启动。

「我很高兴能赶上并破坏你的计划。你这个笨蛋,就算牺牲自己杀掉神,又有谁会高兴啊。」

「在所有世界中,我的家人只有一个——绝无仅有,就只有一个人。」

「你这家伙懂什——」

「这是我要说的。克萝怎么了?我事前可是吩咐她将你送回原本的世界耶。」

一边为了这件事感到后悔,雪人继续说了下去。

白凰公的力量确实相当强大,是少数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的存在。

「其名为意志,能贯穿一切事物的意志——无论何时,现在也不例外!」

过去两人一直紧抱不放的约定。

命令一下,周遭大气开始狂舞、肆虐、咆哮。

「我……」

《白凰》旗下的十二支风,透明无形的暴风与之正面交锋。

——只见另一个灵壳如海市蜃楼般缓缓浮现。

就连芙兰崔希可当时都没想到,自己竟能使用两种灵壳魔法。

大到超越芙兰崔希可能容纳的极限。

在传说中登场的人物共有四名。

一头长发飘舞在暴风之中,芙兰崔希可放声大叫。

精神重担使意识开始模糊不清,身体冒出冷汗并不支低头。即使如此,她仍以凛然的声音对受《白凰》力量支配的所有风发号施令。

「……继续当『风夕』也没关系吧?」

单纯就力量总值来比较,双方的差距仍可谓天壤之别。

而且芙兰崔希可也无法维持《白凰》太久,魔力消耗量实在过于剧烈。

剑渐渐散开——

「……召唤你来这个世界的人就是我,而且不是为了想要有个家人。」

传来「咯吱」的摩擦声。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

「你输了,黑龙公——我现在按照约定,让你见识什么叫做世界最强的力量。」

她答应替他找出回去原本世界的路。

「目标——黑龙公!」

要是想等黑龙公消耗更多魔力,到时有可能变成自己无法支撑启动《白凰》所需的大量魔力。

看到这副光景的黑龙公哑口无言。

就算看不到也知道她位于何方,从头到尾都清楚得很。

满是泪水的眼眶中,映着这位自己召唤的〈来访者〉的脸庞。

她打算直接攻击术式中心的芙兰崔希可,将其彻底粉碎。

雪人体悟到此时此刻这个约定将彻底消失,虽然感到一阵痛楚,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休想得逞——!」

「冷静点。啊啊,真是的……」

芙兰崔希可紧紧咬牙想撑过去。

说到一半,她抬起头来。

「总之,两件事。」

她只是一心想胜过雪人而不断锻炼自我,想要将《Schwertleite》驾驭得炉火纯青,才会发现到一件事。

雪人对嘟嘴表达不满的风夕深深叹了口气,竖起食指和中指。

未成熟的力量——另一个灵壳。

不是肉体,而是精神发出的惨叫。

「但是没关系,不管你是苏尔还是风夕,只要你还活着,对我来说就够了。」

前面三人都出现了,自己为什么会认为她不会出现呢?

现在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你愿意的话,我会很高兴。」

「……你能够想办法解决对吧?即使不用杀死神。」

「是啊,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彻彻底底喔。」

「那个神正在用的是路娜,是属于姐姐的身体,她的意识还在。」

「了解,交给我吧,家人变成两个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呢。」

「雪人。」

稍做犹豫之后,风夕贴近他的脸。

「小魔法——祝福你能顺利获胜。」

在耳边小声说完,接着双唇交叠。

「我可是把巫女的纯洁献给你了,你可不许输啊。」

「我觉得这不是谁输谁赢的问题,你这样也不叫把纯洁献给我啊……」

放开怀中的风夕后,雪人像要掩饰通红的脸颊似的搔了搔脸,一边小声回答。

「吵死了,反正绝对要赢。」

羞得更加满脸通红的风夕毫不遮掩,正大光明地盯着他。

雪人最终将视线移回,叹了口气。

「OK,我会赢的——以神明为对手的战斗,既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以一副轻松的态度许下承诺之后,雪人站起身来。

「你好好休息,小玉应该等等就来了。」

接着他朝向天空——往最后的舞台飘然飞去。

插图p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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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乐剑舞的空中神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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