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們滿身瘡痍地回到了日本。已經暫時不想再去海外旅行，想宅在家裏。

“啊啦，悟君。賓夕法尼亞很不錯哦？姐姐有很多事想跟你介紹呢。”

“絕對不要肯定有什麼千年由來的東西蹦出來！！”

順便一提，留在酒店裏的行李箱裏的私物沒有丟失。雖然因爲沙塵暴和颶風的二重直擊外形變得不堪入目，但啫喱不喫拉斯維加斯當時又沒有趁火打劫的閒暇所以沒人去理會它。

不存在的Aremy，經人工調整的不死兵器嗎。

就連有200萬Aremy的世界級大城市都在一夜之間毀滅了，誰輸誰贏已經很明確了。

【暫時需要注意網上的動向呢，這方面就交給正義的駭客小結巴。】

安娜斯塔西婭在機場這麼對我說道。

【拉斯維加斯已經不行了。而且被太過矚目，梅菲斯特的金融作戰資料也繼承不下去。不過世界上賭場到處都是，失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徒們也會前往新的地區。下次會是澳門還是摩納哥呢，總之我們是不會放棄呢。】

她雖然受了挺重的傷但不虧是Aremy的女僕，看來無需煩惱後遺症的樣子，我也放心了。

然後時間回到現在。

因爲時差的關係，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我某種意義上和整整的絕壁撞在了一起。

“媽媽。”

“啊啦，悟，你不去休息嗎？暈時差身子很難受吧？”

天津優莉奈，Aremy·莉莉絲。

Absolute NOAH 方面的重要人物，操控51區和議會往拉斯維加斯派遣啫喱和轟炸機的最重要嫌疑人。

理所當然的洗着餐具的最不理所當然的某人。

“我有話更你說。”

“不能等明天嗎？悟你也很累，媽媽我洗完盤子後還要洗澡作家計簿…”

隨着一陣尖銳的聲音，後媽愛用的互聯網家電的洗碗機中的盤子碎掉了。

“媽媽，你太過火了。”

年幼的記憶復甦了。

“你說什麼。”

“什麼的。”

我漫無目的奔跑着。如果有通向地獄的洞，我真想直接衝進去。

雖然是人類卻能拿着三聯裝鏈鋸和大型弓弩組成的武器，憑個人就能和Aremy·莉莉絲同臺競技。我的親生……

突然間，一名妙齡女性的聲音傳來。

沉默蔓延了開來，坐在桌子上搖着腿的天津優莉奈的動作停止了。

“可是媽媽你根本沒有想就被啫喱襲擊的拉斯維加斯吧。”

“答案是奔逃至Absolute NOAH 04，那些腐敗的VIP。拉斯維加斯的民衆雖然一時間被啫喱吸收了，但最後所有人都被吐出來了，啫喱也被關押起來了不是嗎？”

“……媽媽……？”

我沒有去在乎周圍的視線，有人拍下我的照片發上SNS嗤笑也無所謂。

這時我才察覺我失策了。半夜穿着私服的未成年在城市中奔跑，估計會帶去輔導。會認爲我喝酒了或吸了毒也不奇怪。到時候會是誰回來領我？當然是後媽天津優莉奈。

“…….”

“哈啊……允許你拿着那種玩具本意是爲了尊重兒子的自主性和好奇心的。”

“不，我還沒說完！怎麼能繼續讓你花言巧語。拉斯維加斯就交給我們了？爲了讓我們乘上Absolute NOAH顯得更有說服力？這不是結果論嗎！！如果我們失敗那400萬人全部會被啫喱消化，安娜斯塔西婭、姐姐和亞由美全都沒救！所有人都會死！！”

“這回的事是內部紛爭，不，說是過濾更爲準確呢。”天津優莉奈微笑道，“所以我們其實沒有剝奪其他生命的意圖。雖然將對我可愛的女兒們出手的草藥科學總公司大樓毀滅從而使他們破產了，但並沒有取他們性命。這你不會反對嗎。”

“悟，這種事不僅限於Absolute NOAH 04。”

時間彷彿停止了，她是過去曾體驗過和我相同的痛苦，甚至比我還要痛上十倍百倍的人。

我想說的並非那些，也並非想看後媽悲傷的表情，真的。

會叫我小悟的只有一個人。青梅竹馬的班長從前就叫我悟君，從沒叫過我小悟。

只是希望她能道歉，只是想她能夠承認錯誤！想讓他恢復正常！！想從今往後依舊一起談笑一起喫飯普普通通過下去！！明明只是想這樣，明明只是想這樣！！

肚子裏的火依舊在燃燒着，感覺一切都無所謂了。

本以爲和平的家裏彷彿在打仗一樣。根本沒什麼兩樣，我根本沒有改變。誰纔是正確的已經無關緊要了，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爲了心裏滿足想要碾壓對方！！單方面控訴家人！！不願聽對方一言一語！！第一句話就那麼衝，越暴躁就越了不起嗎！！

手上只有一臺智能手機，連錢包都不帶。這樣連三天都撐不下去。

“那麼，你要說什麼？是思鄉情緒爆發了麼，那麼今晚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可是……

不說不行，如果視而不見下去家庭也一樣會迎來崩潰。

好可怕，彷彿自己親手破壞掉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

“被說是偏袒家人也不好。不過悟，艾麗華，亞由美，你們通過這回的事情爲Absolute NOAH帶來有利的結果。既然帶來了利益，就沒人能反對你們的優先席位了。之後如果有強迫你們再多多帶來利益的那些人，也是都會被封口的。”

靠牆坐着的我戰戰兢兢地扭過頭去。

是我認識的人嗎？

“Absolute NOAH是什麼！？獲選人又是怎麼回事！！如果媽媽對災厄怕的東逃西竄，那我就將那災厄按到地上錘給你看！災害的控制方法只要知道數值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之後你們被萬夫所指我也不在乎，誰叫你們只是是個面對災厄的威脅只會浪費時間的沒種集團！！”

抬在半空中的手失去了去處，緊盯着我的眼瞳中蘊含着震驚於狼狽。

後媽帶領我來到客廳的桌子，和沒打算坐下的我不同，後媽直接坐到了桌子上散發着優雅的氣氛。

但是那道女聲說出了令我意外的話語。

“51區和議員議會都毀滅了！電視上的發表一個勁的都是因健康理由辭職！！但這並不是結束。媽媽，你覺得這能敷衍過去嗎！？”

有誰來告訴我！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

我，到底想做什麼。是想看到家人的這幅表情假扮正義使者嗎。

後媽微笑着舔了舔嘴脣，讓我聯想到蛇、

真是流暢的辭藻，就像事先準備好原告了一樣。

“……我掌握到了災厄碎片。”

“還沒做了結。”

“雖然我確實是Absolute NOAH的全體意識的代表，我們基於自身的理論和目的毀滅了拉斯維加斯，但實際上的受害者僅有數人吧？”

即使如此我依舊要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

我跑累了，靠着某棟樓的牆壁坐下。明明是我生活的城市，卻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我知道，我是知道的。

“悟……”

“沒事吧？”

“只是交給你了而已。即使你不提出來，麥克斯韋不是災害模擬器嗎，它也會提議的。既然有方案，就不需要我特地動手了。”

即使如此自我質問，我的話語依舊沒有停下來。

奔跑在夜晚之中的我止不住眼淚。

“只會死黑心的害羣之馬？拉斯維加斯的人都沒事皆大歡喜？媽媽你淨他媽扯淡！！400萬人類和Aremy都遭殃了！沒了家流離失所的大有人在！！前來救援的直升機都捉急了！！安娜斯塔西婭的肚子被鋼筋貫穿亞由美也差點被溺死！！這也算毫無損害？這誰能接受！！”

一切都在後媽的計劃之中，就連我的反抗之舉都被計算到了。我們估計無法從這個美麗大惡魔的手心逃離，只要對她屈服就能在災害後繼續幸福的人生。

小悟？

“……小悟，你怎麼滿臉是傷。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我將後媽一個人留在客廳，跑出了家門。

但我是明白的，家人情誼並非是會永久聯繫下去的，而是靠本人平時不可見的小努力維持才成立的。

回過神來，後媽已經緊抿着嘴。

我甚至想撒手不管了，因爲我明白了我也是個加害者。即使回去當無事發生，也依舊會發生同樣的事情。看着自己破壞到的寶物的殘骸獨自哭喊，根本沒有任何生產性。

我在胡弗水壩見過他們，確實是羣無可救藥的人渣。讓他們主持，無論什麼樣的集團都會變得腐爛。

“悟。”

“配布在世界五大陸的Absolute NOAH從01至14都湧進了那些自稱VIP的人。明明拉斯維加斯發生了那種事，地球背面的亞洲和大洋洲卻上演着這種戲碼。他們就是這麼醜陋，雖說如此他們的力量卻無法忽視。如果不逼出他悶悶，他們就會活到下個時代，這可是最致命的情況。”

好恨，我好恨這樣的自己……

我面無表情，儘量不讓感情體現出來，用刻意壓低的聲音再次說道。

“我有話跟你說，就是現在。”

“悟，你聽我說！”

我已經看不下去了。

“我知道，媽媽想說這和70億人相比什麼什麼的。這可不是情景模擬，而是現實！！就那麼有趣嗎，用正能量的語言擁立人就這麼美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