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做出了選擇。

日後，那一週被稱爲憂鬱的七日。連休結束的週一會出現大量自殺者，這種超越迷信的心理現象瀰漫了整個國家。

客廳的電視正播放着這種新聞。

【擁有悠久歷史和龐大基礎，並一直爲全世界普及慈善事業的光十字減災財團於今日凌晨正式發表解體聲明。受到影響，以發展中國家爲核心執行的飲用水開發與預防接種等項目的維持將有崩潰的可能……】

我太天真了。

我做出的決斷造成的影響並不僅限於日本國內。

光十字雖然讓衆多aremy墜入了黑暗，但我也讓更多的人遭遇了不行。

我將會揹負這份罪孽過完一生，我能做到的也盡顯如此。

我的智能手機震動了起來。

【尊敬的用戶，有事稟報。】

“說吧。”

【井東海倫的哥哥，井東卵與室內醫院的會面謝絕令被解除了。不過由於他是隸屬光十字黑暗面的人，今後的去向將會不明朗。】

“……只要活着就好，這能這樣認爲了。麥克斯韋，在網上下單，送一籃用我的零用錢也能買到的最便宜的套裝水果過去，並附上一張匿名留言卡。”

【sure。留言的該寫什麼？】

“我隨時能逮住你，今後敢再讓家人不幸就殺了你。”

我不知引起世界規模混亂的我是否還有說這種話的資格，所以只能匿名送過去。

【接着，關於拉普拉斯。】

我嘆了口氣，問道。

“在誰都沒發現的情況下搬出來了嗎？”

【sure。在光十字減災財團解體前夜，通過僞裝是來自VIP的命令讓他們自己搬出來了。共拆分成1萬2千個部件，預定在其它地方重新組建。關於具備電力、冷卻、以及僞裝工作等條件的設置地點請參考別份的報告文件。】

只有我用笨拙的動作拿圓珠筆貫穿了對方的脖子，將溫柔又瘋狂的她殺害。

我無法狠下心破壞和瑪克溫斯相同的存在。

世界是遲鈍的。人們毫不懷疑光十字減災財團的存在，讓其擔任支撐國際社會的支柱。而自己卻坐在其構建的大地上，過着名爲漠不關心的幸福生活。完全沒有聽到支柱下衆多aremy發出的悲鳴。

不過，到頭來我還是沒有破壞拉普拉斯。

即使我去警局自首也沒有意義。

被鬥技場拐去的aremy們，井東海倫和井東卵，拉普拉斯，艾麗華姐姐和亞由美。

……而且藍色兔女郎已經迴歸天際，最重要物證的遺體也消失了。

【本系統不認爲尊敬的用戶是怪物。】

到頭來，讓雙手沾滿血污的【龐大的敵人】是我啊。

我想到了即使這雙手沾滿鮮血也要守護的事物。她們跟整個世界比起來十分渺小，也許會有人認爲根本值得爲她們引發國際性混亂。

【以上等對尊敬的用戶進行過剩保護的功能本系統沒有實裝。請在理解這點的基礎上，本系統鄭重重複。本系統不認爲尊敬的用戶您是怪物。】

“……那是因爲我是你的使用者，當然無法惡言相向。”

“….這真的是最佳方案嗎？你不會怕我冷落你，故意把拉普拉斯的規模弄小了吧。”

意識打碎了妄想，手感又重新浮現。

在那晚上我切斷了拉普拉斯的光纜，斷絕了它和世界的聯繫。

“從規模上來講，我們無法全部轉移出來。”

明明是機械假裝咳嗽有用嗎。

我對我的懦弱嚎啕大哭，又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安心。

這回的犧牲者是誰呢。

但我覺不能忘記這份感覺，忘記這份感覺的英雄絕對不是人類或aremy，而是更潔癖更醜惡的另一種東西。

她已經無法回家，而且我右腳明顯受到的是長槍的刺傷，是需要動手術的重傷，明顯具有事件性而警察卻沒有深究，說明他們無法從我這獲得一點線索。這都被某處的誰給安排好了。

【喂變態，我早就看透你丫的興趣了。要不要我根據你的搜索記錄幫你解剖分析啊，你這控正經系小巧身材黑髮寬額頭眼鏡班長的混球。】

如果不擺脫這觀點我就無法成爲英雄，正因認爲不是隻拯救熟人就好我才淪落成了罪人。

【即使是模擬器也無法演算的項目真是多呢，宇宙真是廣闊又深邃，而身邊的事物也是如此。】

我咬牙體會着無法褪去，將伴隨我愚蠢人生的稱號。

“最可怕的怪物，原來是我啊。”

如果那樣就能還清我的罪孽，我就不會在這了。

【在做理所當然的事卻沒有得到理所當然的結果時，請將其視爲前提條件有誤。即，被光十字減災集團這種存在支撐的世界是錯誤的。損失是修正的結果的話，那毫無疑問是自然的真理。尊敬的用戶您不需要感到自責。】

不是人類，因爲人類不全部是邪惡的，也不是任何人爲了家人會做到這種地步。

因瓦爾基里•可憐的死，光十字減災財團的毀滅引發的混亂造成的犧牲者。

這就是我的選擇，無論何時何地，無論要我說幾次。

但即使如此，即使無法十全十美，即使揹負全世界的謾罵我要說出這句話。

所以最可怕的怪物是我，我跟過去將降臨人間的瓦爾基里的家庭毀掉的粗暴羣衆沒什麼兩樣。

“……”

“呀——！！機、機械叛亂了！？”

【咳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sure。它共有12個部分，其中11個部分是誘餌。最小又不起眼的部分纔是核心，也就是讓拉普拉斯擁有“自我”的演算裝置。在規格上它與本系統同等或者微微低於本系統。因爲其具有一個集裝箱的尺寸，組裝完後再委託運送公司更方便隱藏行蹤。】

“……這樣啊。”

“……但人性並沒單純到就這麼輕易接受。”

也如正如麥克斯韋所說。

對與人類無異會哭會笑的aremy的女生揮拳這種事，光是想想就讓人憤怒。我嘴上那麼說實際上卻下了殺手。

我天津悟，即使成爲讓世界不幸的【龐大的敵人】，我也有要守護到底的存在。

即使是不滅靈魂亦欲殺之者，名副其實爲惡之人。

看上去邪惡的藍色兔女郎跨越了種族的壁障不斷的對人類關注愛情，甚至沒有對背叛的部下井東卵下殺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那邊傳來，是艾麗華姐姐呢，還是亞由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