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迷失的人們

與艾略特分別後，我繼續深入密道進行調查，但果然沒什麼重大的收穫。

身爲主嫌的塔爾卡西爾被捕了，而艾略特的人身安全也獲得保障，不過那種不痛快的感覺還是難以抹滅。

但當時我只有一個人。想看牢塔爾卡西爾，就不可能分身去追面具男。反正塔爾卡西爾遲早會供出實情，沒有必要勉強自己。

那條密道一路穿過宅邸的前院下方，最後從圍牆旁邊出來。而圍欄的一部分是可以拆卸的，當初的設計就是讓人從那邊逃出去。

「爲啥那些有錢人，都喜歡挖密道什麼的？」

假使麥斯威爾的使魔在場，就會回答我剛纔的自言自語吧。然而那傢伙現在跟在艾略特身邊。

牠非得對聞風而至的衛兵們解釋一下這裏的狀況不可，所以只好繼續留在現場了。

我試着搜尋四周，那個面具男和兩名冒險者──後者恐怕是前者的護衛吧──很遺憾已逃之夭夭了。

「被逃掉了嗎？哎，真沒辦法啊。」

假使艾略特沒有被他們綁走，我就可以躲起來將犯人一一干掉，連一個活口也逃不出去……算了，那只是一種奢望。

「總之，我這種外貌會受矚目也是莫可奈何的，不如先找個地方變回原樣吧。」

我這副恐怕是想像力範圍內最爲美化的成年模樣，可是超級容易吸引人羣的。

倘若繼續以這種姿態在路上閒逛，肯定又會遇到奇怪的傢伙搭訕吧。

躲避逐漸聚集過來的人們目光後，我悄悄恢復原貌。

自己的四肢恢復了原本的長度，過膝襪跟迷你裙所包覆的部位也變回軟綿綿的雙腿……這裏不論鍛鍊多久都長不出肌肉。

如果可以我是拒穿裙子的，但菲妮亞跟柯蒂娜的聯軍實力太強，每次我要出門都躲不過她們的服儀檢查。

當然我也可以偷偷溜出門，但大白天就得從自己的房間逃出去未免太愚蠢了。

況且我之後本來就打算長時間使用幻覺，既然如此，出門穿什麼衣服都無所謂了。

「沒想到多出那麼多空閒時間啊，要去哪裏打發呢……對了，在那之前得把身上清理乾淨纔行。」

如今我的上半身是浴血狀態。倘若以這副模樣在街上亂逛，就算沒待在案發現場也會被捕吧。

「真是那樣的話就好囉？」

至於艾略特他也察覺出我就在眼前，頓時嚇了一跳。

可惜我現在沒有欣賞蕾提娜的閒功夫。

而且闖進去的是一名身分不明的少女，加上我真正的長相也隱藏起來了。這點被擄走的當事人艾略特可以作證，我本人應該不會被視爲罪犯遭到通緝吧……的確很驚險就是了。

艾略特瞬間噤聲了，然後便重新站起身子。從他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想要讓這個話題就此結束的意圖。

「正是時候？」

她身上的傷勢，光是據我所見就有肋骨斷裂、內臟損傷、袈裟斬造成的撕裂傷，以及渾身上下的撞傷、骨折等，真是慘不忍睹。

蜜雪兒也同樣露出悲傷的表情。只是看她的反應並不尋常，很明顯變得情緒激動起來，我得立刻將這種狀態壓下來纔行。

「那麼恕我失陪了，我還得去別的地方。」

「問題就是出在這。就我的立場，只能善加利用一下了。」

「不過在那之前你一定得學會變身才行啊，這是前提。」

我不解地歪着頭，臉上浮現問號。結果我的動作害小卡差點滑下去，只是現在我也沒空管牠。反正他都叫我趕緊進去了，我就把自己關進那個密談的場所吧。

「老爺爺，怎麼了嗎？艾略特那傢伙，很難得會氣成這樣耶？」

聽到麥斯威爾的呼喊從房內傳來，我這才放心地吐了口氣。

那裏是外交官的宅邸，變裝後的我則是一名身分不明的少女。我闖入其中，殘殺了一共六人，還將具外交官身分的塔爾卡西爾伯爵雙手反綁，踩在腳底下。

不過那也無妨，事情真相只要去問麥斯威爾就行了。

「哈哈，竟然害妳爲我擔心，我也太缺乏磨練了……那件事說穿了……」

「唔，嗯，再見。」

聽到驅逐出境四個字，令我大感驚愕……但仔細想想，那個身分──也就是名爲豪美雅的女性，本來便是幻影般的存在。所以就算被趕出這個國家，也不會引發什麼實際的問題。

「嗯唔！？好吧，既然這樣我也沒話說了……」

結果好巧不巧，艾略特也正好粗暴地打開門衝出來。

「利用？」

雖說回去找蜜雪兒她們會合也可以，但我擔心如今的心理狀態會害我不小心露出馬腳。

「哎，艾略特雖然可憐，但對我來說不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嗎？」

「咕，那我只好期待神賜的天賦幫忙了。」

「那麼，待會見！」

儘管我時常覺得她缺乏貴族的派頭，但這樣何嘗不是另一種率真的魅力。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不要被貴族社會所污染，就維持這樣長大成人。

像這樣把身上跟衣服上濺到的血跡洗掉，暫時返回自家一趟換好衣服，再前往上回艾略特所介紹的咖啡館。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之後等他的初戀情傷癒合，閣下也差不多要從這所學院畢業了。」

「咦，怎麼又來了？」

「關於閣下的處置啊。你想以後還能以那種模樣出現在這座城市裏嗎？」

結果他立刻在外表上緩和氣氛，恢復了平時那種柔和的樣子。只是從他的部分臉部肌肉還是有點僵硬看來，剛纔他想必已是怒氣沖天。

「抱歉，我突然有點急事。」

那間店的甜點做得很棒。拋下艾略特不管，獨自一人前來享用，應該不至於遭天譴吧。

「說得倒輕鬆。那麼從法律的觀點又該怎麼解釋？」

那是坐在大辦公桌邊的麥斯威爾背影，以及正激動逼近前者的艾略特。

「閣下的出發點並沒有錯。關於那件事的善後情形我也要跟你談談。是說在法律層面上問題很多就是了。」

化身那種樣子在街上出沒，就只是爲了吸引艾略特注意而已。那個身分遲早得在恰當的時機退場，這點絕不會錯。

就艾略特的立場，那位既是救命恩人也是夢中情人的女性竟然被放逐了，他會氣到發瘋也不能怪他。只是從麥斯威爾的觀點看，讓本來就是幻影的當事人負起責任，就可以在毫無任何損失的情況下處理掉危險人物。因此豪美雅這個幻象，就被順水推舟地輕易捨棄了。

照這種速度下去，只要經過初等部剩下的三年，以及升上高等部的那三年，我一定可以學會變身魔法。

「喂，先等一下啊，艾略特！」

艾略特從很久以前就對我們六英雄景仰萬分。這樣的他，會臉色大變地衝着老爺爺而去還真是稀奇的一件事啊。

「既然你有自覺就乖乖認命吧。」

蕾提娜口頭上滿不在乎，但她內心跟蜜雪兒一樣滿懷期待的事實早已清晰地寫在臉上。

「豪美雅就這樣消失了，艾略特則會暫時保持單戀的狀態，對我的興趣自然也就淡了。」

「幫我擦屁股？」

「不，那個，沒什麼。」

「將綁架犯殲滅啊。」

緊接着到了午休時間，我跟久違的蜜雪兒她們在中庭共進午餐。途中，在從中庭能望見的窗戶另一側，我發現了一幅罕見的光景。

此外麥斯威爾雖是小隊中的後衛，但也是經驗豐富的實戰派。以艾略特的程度應該無法動他一根寒毛。

「對不起，剛纔爲了一件我無法接受的事在跟麥斯威爾大人爭論。呃，那可不是吵架喔。」

「還不是爲了幫閣下擦屁股。我也沒想到他會那麼生氣，或許是藥效下太猛了吧。」

「真的很對不起。爲了補償妳們，下次帶妳們去一間很好喫的店。」

跟大家告別的方式也很草率，我不顧被雙腿跑動時掀高的裙襬急忙衝入校舍。

「惹艾略特動怒的就是這點啊。很難得會看到他無法剋制自己。」

但即便如此，她已經恢復到第二天就能行動了，就這點看真不愧是麥斯威爾。雖然尚不及瑪莉亞，但要治好普莉希菈已是綽綽有餘。

被他這麼一問，我支着下顎動腦思考起來。

「是什麼呢？」

「因此豪美雅就當作是我聘請的一名密探了，她也必須承擔這起事件的責任。」

「唔，難不成我的處境很不妙？」

「就算有天賦，自己不努力還是學不會的喔？」

「啊啊，你說那個啊。」

「真沒想到是妮可小姐。非常抱歉，嚇着妳了嗎？」

升上高等部後，就能使用位於學院地下的圖書館了，屆時我的魔法實力一定會突飛猛進纔對。

「嘎！？」

「演這出戏的目的追根究柢是爲了誰呀？」

「沒錯。閣下想想前一天自己做了什麼好事。」

他把矛頭轉向我了，我只能別開視線閃躲追究。

「是我，妮可。」

既然麥斯威爾都親自出馬了，我的麻煩應該不大才對啊。

不過假使是採取突襲的方式，還是有可能發生意外的。我腦中設想着最糟糕的情況並抵達理事長室門口。

「本來是爲了調查可疑人物，並防範由此衍生的犯罪，但因爲她任務失敗而受到驅逐出境的處分。」

「真的嗎？太棒了！」

目送艾略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後，我重新敲了敲理事長室的門。

「她有什麼責任？」

一打開門，就看到抱着頭的麥斯威爾出面迎接。辦公桌上有被打翻的茶杯一隻，恐怕就是剛纔艾略特乾的好事。

他在我面前屈膝，配合我的視線高度跟我說話，從這點看他的確很紳士。但也因爲如此，他太陽穴浮出的青筋清楚可見。

我疑惑地反問道，並自行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恐怕，這也是剛纔艾略特所坐的位置。

結果敲門有了回應，房內一個聽起來很疲憊的聲音答道。

我知道麥斯威爾就在裏面，以往我總是二話不說就直接闖進去的，但先前他才吵過架心裏一定很煩吧。這麼判斷後，我決定遵守基本的禮節。

實際上，這三年來我的魔法技巧已經有飛躍般的成長。儘管實力還處於中階偏下的位置，但這種熟練度早就脫離了孩童的領域。

「哪位啊？」

從理事長室退出後，我就直接去餐廳把飯喫完。

該不會是鬧翻了吧，實在是難以想像。艾略特可是將六英雄當作親生父母般景仰啊。

至於固定佔據我頭頂寶座的小卡，也爲我的粗魯發出不滿之鳴，但剛纔那種場面實在無法讓我等閒視之。

配合我的動作，麥斯威爾也一邊拉上背後的窗簾。既然我都主動跑來了，他也能想到房間裏的情形會被外面看見吧。

我覺得剛纔提及這個話題真是自討苦喫，不過還是隻能對麥斯威爾的忠告點頭稱是。

「啊啊，這不是很完美嗎？」

翌日，艾略特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照常到學校上班。他身邊依然有普莉希菈跟隨，這點讓我暫時鬆了口氣。

「閣下說得真輕鬆啊，艾略特那傢伙發飆的矛頭可是指向我……不過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吧。」

雖說對麥斯威爾不太好意思，但透過這次的事件讓艾略特的追求目標轉向真是太重要了。搞不好他跟萊爾那邊也能達成共識。

然而在看到艾略特的臉龐時，我又瞬間僵住了。我從未見過他露出如此兇暴的表情。

該說是萬幸嗎，勞姆首都的水源是取自郊外注入的河川，市民們可以在那邊洗衣服。嗯，以我的能力，要隱藏氣息到河邊應該不成問題。

「是妮可啊？來得正是時候。好，快進來吧。」

由於不確定走廊上有沒有其他人會聽見，我就姑且用女性的口吻回話了。聽到這個答案，麥斯威爾用很明顯變開朗的語調說着。

最近，我都沒什麼機會跟她們一塊喫午飯，因此蕾提娜發出了好像很遺憾的聲音。

無法掩飾內心困惑的我，只能目送艾略特加快步伐離去。

「沒、沒有……」

這麼一來，艾略特會有好一陣子拚命去追逐那個幻影，而我也能爽快地重獲自由。

「……我會加油啦。」

「真是受夠了，恕我失陪！」

在麥斯威爾面前，我表現得很有男子氣概，除了在椅子上不端莊地翹起二郎腿，還把艾略特狠狠地戲耍了一番。然而就連是我，也會因爲做了那些事而感到有點良心不安。

就這樣喫完剩餘的午飯，社團活動也拋下不管直接回家了。我對蕾提娜使用的藉口是身體不適。

看見我難得早早回家，菲妮亞露出喫驚的表情。

「妮可小姐，今天這麼早就回來啦？」

「嗯。菲妮亞在做平日的訓練嗎？」

她跟當初來這座城市途中幫忙護衛的冒險者們依然保持聯絡，不時還會請他們指導劍術修行。

大概是修練的成果吧，如今她可是比普通的冒險者像樣多了。只見她身穿女僕裝並套上佩劍皮帶，手上握着一把頗巨大的劍輕鬆揮舞着。

但由於場景是在一棟小巧玲瓏的民宅門口，老實說這畫面極爲超現實。

「是的。因爲最近感覺技術有點變鈍了。」

「喔喔，菲妮亞的口氣也滿大的嘛。」

「呼呼，我現在已經不會輸給妮可小姐了！」

「那是不可能的。」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退步到被菲妮亞超車的程度。聽了我的回答，菲妮亞有點不悅地鼓起臉頰。

「啊，竟說出這種話！既然如此我們稍微比劃比劃吧？」

「我是不可能對菲妮亞訴諸武力喔？況且我現在口渴了。」

「好的。那麼，我現在就去準備熱牛奶。」

「這麼熱的天氣還喝熱牛奶……難道妳真的生氣了？」

「怎麼可能。」

菲妮亞微微一笑道，但太陽穴卻稍有青筋浮起。

她剛剛脫離新手的階段，就被我迎頭澆了一桶冷水，心裏想必會有點不快吧。

菲妮亞看起來也沒有真的生氣，到了晚餐時間，她的心情就已完全恢復了。

「哈啊……」

「哪位女性，是叫豪美雅對嗎？」

「呼嗯……艾略特竟然？」

「真是的！那我之後一定要好好拷打麥斯威爾一番。」

「是、是這樣嗎──？」

「麥斯威爾應該也有一些私人的人際網路吧？」

「……此外，還具備二話不說便能斬殺六名墮落冒險者的戰鬥力……難不成？」

「啊──別太過分囉？」

「對啊。」

我也算是麥斯威爾的入室弟子，因此即便察覺出他們發生爭論應該也不奇怪。此外雖然我只告訴她們一些無關痛癢的部分，但柯蒂娜卻露出了興致盎然的表情。

「沒錯，我終於懂了！」

她爲了服侍我用餐而坐在隔壁的位子，同時她自己也在享用晚飯。

在晚餐席上，我談到艾略特的事。

「不知爲何，我突然覺得背脊發涼。」

我的視線轉過去，卻發現菲妮亞也不見了。仔細看才發現有個女僕的身影追在柯蒂娜的後頭。

對柯蒂娜來說，艾略特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對象，感覺就類似鄰居家的孩子吧。

「啊，嗯。」

「那個，妳怎麼了嗎？」

不，等等。這可以說是正確答案，也可以說不是。

「不，這回鐵定是真的了！那個雷德因爲感受到艾略特的好感，爲了擺脫他只好離開這個國家。畢竟不管怎麼說，驅逐出境的懲罰都太過分了點。」

「真拿她沒辦法呀……菲妮亞，我要再來一杯茶……咦？」

柯蒂娜的十根手指不安分地抽動起來。她到底想教我什麼啊，我突然有點好奇。

柯蒂娜雙眼閃閃發亮地抬起臉龐，臉上洋溢着自信的表情。

「柯蒂娜？」

差點就懷疑到我身上了，真是好險啊。

「去哪！？」

儘管她自稱是我家的女僕，但也不能違抗柯蒂娜所謂喫飯要全員到齊的命令。

「由此可知那位女子一開始就跟麥斯威爾認識，不，或許該說兩人已是知己。身在這個國家，又是年僅十幾歲的人物──而且還是個以前我不知道的存在，這種條件只有轉世的雷德符合了。」

柯蒂娜激動地喘着粗氣斷言道。她的推論非常接近正確答案了，只是仍然有點微妙的差異……對吧？

聽到他失戀的事，柯蒂娜若有所思地用手託着下巴。現在明明是喫飯時間，這個動作有點沒禮貌吧。

「那傢伙還真見外啊。如果他願意坦率告訴我事實，我明明可以教他很多事的說！而且還是一名值得好好玩弄的美少女耶！」

是說……那間宅邸的確被我留下了大量的證據。

「那女孩就是雷德啊！」

「會不會太早下定論啊？當初妳也曾懷疑過小卡哩？」

「天啊……我該怎麼辦……？」

例如因故障而被我切斷丟棄的祕銀絲線等，這已經是完全無法辯解的鐵證了。

剛滿十歲的我，不得不同意這個推論。

「而且，他不願在我面前現身的理由也搞懂了。因爲他轉世成一個女的啊！」

只是我不能一語道破。當我用一臉複雜的表情凝視柯蒂娜時，她誤以爲我要尋求解釋，便自信滿滿地說明起來。

「嘎！？」

「聽好囉？首先是廿年前，瑪莉亞對雷德使用轉世魔法。」

「魔法是成功的，這點瑪莉亞有把握。假使是從那時候轉世，雷德現在的年紀也超過十歲了。」

「對喔，既然這樣我也不能再空等了……我稍微出門一下。」

「銀髮碧眼的美少女……年紀約莫十七、八歲……有麥斯威爾當靠山……」

「他可是這個國家的重要人士喔？能接近他的人是很有限的。更何況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傢伙，不可能那麼輕易就交上朋友。」

她太過興奮，根本沒把我說的聽進去。

「這麼晚了很危險喔？」

這種時候爲了她着想，先挫一挫她的銳氣可能比較妥當……不過以菲妮亞的個性應該不會驕傲自大才是。

「塔爾卡西爾伯爵的宅邸啊。搞不好有什麼證據留在那邊。」

此外在晚餐時間步行出門，有被醉漢騷擾的危險性。這點不論在哪個國家都是一樣的。

我下定決心第二天也要去麥斯威爾那裏拜訪。

然而這個階段纔是最危險的。由於抱持不切實際的自信，很容易採取有勇無謀的行動。

「沒錯，要打得他哇哇叫！」

「然後他又身在勞姆這座城市，這點也是可以確定的。結果這時，有個真實身分不明的高手突然出現，儘管只是平民卻跟麥斯威爾有聯繫。」

當然，不是我主動提起的。是身爲他同僚的柯蒂娜發現艾略特有異樣，纔會聊到這個話題。

「啊──嗯。然後呢？」

「唔，嗯。」

柯蒂娜也是相當出衆的美少女，這點自不待言。貓人族跟人類相比是個相當長壽的種族，因此以她所屬的種族來看她還算年輕。光是以外表判斷，她僞裝十多歲的人類也說得過去。

眼見柯蒂娜草草喫完晚餐就衝出家門，我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懂、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