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重修舊好吧！

「在那之後你和明菜怎樣了？」

纔剛回到家，擺著臭臉的小春就已經在房內等我了。

果然來了嗎……

都跟老媽說幾次了，小春來時告訴我一聲嘛。

「什麼怎樣？就只是一起回家，路上隨便聊了幾句而已啊。」

「隨便聊了幾句？」

「大多是聊你的事啦。」

小春一聽略顯尷尬。

「這樣子喔……」

實際上的確是這樣啊。不過這時，我試著問小春一件有點在意的事。

沒錯，就是針對小春的對象。

「話說，我一直沒問你耶。」

「什麼？」

「和你交往的對象是誰啊？」

「……咦!?」

小春人突然僵住了。

從當時明菜一副知情的氛圍來推測，極有可能是我也認識、甚至是同一所國中的傢伙。

可是……國中時小春幾乎沒和男生打交道啊。

話雖如此，她的確很受男生歡迎。

畢竟只要她不開口，確實稱得上是一名美少女。

我到底爲什麼會找上這個人商量啊……

「沒錯，我之後要去明菜家玩喔！」

難不成小春她……其實……

「這個嘛……嘻嘻……不能連理由都告訴你呀〜」

「然後我想問的是，悟郎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咕嘟……

「沒關係！話說回來悟郎，其實明菜有個重大的祕密喔。」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啦，貞松妹。不可能好嗎，只是昨天聊到這件事而已。不過那傢伙到暑假結束都得一個人住，難免會有不安，拜託你去陪她玩玩吧。」

「對不起啦！」

「不過也真難得呢。明明我都沒問，大貫就主動向我說。」

「不過還算你有眼光，懂得最先找我商量。我建議一件現在你能做的事。」

竟然全都給我避重就輕閃躲掉問題。

「你怎麼知道啊，悟郎？難道你有和明菜聯絡？」

「我覺得無論是不是謊言，杉崎小春的行爲都不符合常理呀。」

「嗨，悟郎，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唷，衛生紙。」

「總之！對方是誰都沒差吧，和悟郎你又沒關係！」

我唉聲嘆氣地看向真冬學姊。

「怎樣？」

就是以前衛生紙提出的疑問。

「有啊，但現在更重要的是確認事實。唯有接受事實之後，安慰纔有用處，沒錯吧？」

「其實明菜她啊……」

「嗨，悟郎。」

可是啊，這傢伙放學後什麼都不做嗎？

學姊，我真的有聽沒有懂啦。

「悟郎……你是明菜的什麼人？你去過她房間了嗎？已經做一發了嗎？」

垂頭喪氣的我則是以不怎麼高的效率，將文件固定進活頁夾中。

看樣子，我被現狀搞得心亂如麻的程度，遠比自己所想的還嚴重啊。

儘管找了真冬學姊商量，結果卻不了了之。

「這樣嗎……但是也不壞。」

「唉，如果你想哭，就來我懷裏哭吧。」

「是外號吧。」

「什麼事？」

因爲就連我長久以來挨她冷言冷語地罵，還是有人很羨慕我。

「唉，當局者迷啊……順便問一下，你最近有去過杉崎小春的家嗎？」

「這下到底……是怎樣呢？我實在不得不懷疑小春說她有男朋友是在說謊啊。」

「請你別老是對一些怪事那麼清楚啦。」

「纔不要！學姊的胸那麼平！」

我激動地拔腿衝出學生會室。

真冬學姊以手搗臉，一副無奈地搖搖頭。

「那個別名已經固定下來了呢！」

「嗚哇〜〜偶洗番小春啦！」

「對方是我也認識的人對吧？」

「喔……例如明菜要轉學來這裏這類的嗎。」

當我眼睛脫窗嗎……

總覺得她似乎在打什麼算盤，不過這次沒差吧。

「……爲了讓我去找新的女朋友——是嗎？」

小春說謊時真的很好懂。

「竟然讓你猜中了！」

「我知道啊。」

「沒有耶，從國三那年冬天以後就沒再去了。因爲學姊你想，男生要進女生家都會緊張不是嗎？」

祕密？難不成……

她到底根據什麼如此判斷的啊……

「但我沒有能接受事實的勇氣啊。」

而且啊，還有件我在意很久的事。

「也是。那你覺得她爲何會說這種謊呀？」

真的能這麼快就回到家嗎？

「哦哦。」

「嗯，加減有啊。再說她昨天就是來辦手續的吧。看她身上穿著這裏的制服，沒想到她會轉進來才奇怪哩。」

「——纔不要！」

更何況，不都交了男朋友嗎？

「……真冬學姊，你真的有心想安慰我嗎？」

當我正打算迅速離校返家，纔剛提到的比嘉——更正，衛生紙就現身了。

「我就知道。要是她回了你，那可算是奇蹟了吧。」

「好啦好啦，悟郎，反正你給我來就對啦！要是你覺得一個男生要去女生獨居的房間玩很困難，我會幫你把衛生紙也找來。」

「唉唷！這種事你要早說嘛，由新聞界的權威——大庭千夏來進行徹底取材。海外歸國的留學生！光這點就足以登上頭版了喔，這次就靠它勝過校刊社啦，嘻嘻嘻……」

我是覺得那些人實在有毛病啦。

真要說的話是有聽啦。

「我也去？爲什麼？」

我像美國家庭喜劇般的角色誇張地聳了聳肩。

真好懂的傢伙。

「有大新聞，大新聞喔！」

「主題？」

「可惡，我本來以爲悟郎你沒有發現耶！」

由於我讀的學校較遠，小春則讀附近的女高，從距離上來看小春比較快很正常。

「你知道喔喔喔!?」

「或許是吧，但時間終會治癒你的傷口的。」

「你的臉越來越扭曲了喔。」

「——一個人住喔。」

「你突然在意這個幹嘛啦。怎麼搞的，難道你從明菜那聽了什麼嗎？」

「哼哼，其實今天的主題就在這邊喔！」

「我就知道。其實我早清楚你沒辦法進杉崎小春的房間了。」

當我垂頭喪氣待在班上時，千夏跑來找我。

「再說了，假如小春有男朋友真是謊言，爲何她要那麼說呢？」

「哦〜你終於注意到了嗎？」

「別哭成這樣嘛，我覺得不失爲一次好機會啊。」

「她有回覆嗎？」

「那只是結果論。我認爲到了這種地步，結果早已無關緊要。或許演變至此的過程當中，纔有她真正想追求的目的吧？」

反正無論如何，我本來就打算去找明菜家找她。

「呃……那個、你應該、不認識吧？」

爲什麼啦？就告訴我嘛。

「有傳過簡訊。」

「是嗎？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我當這句話是向我宣戰，做好覺悟吧你！」

幾乎每天一放學，小春總會比我快來到我房間。

嗯，真要說的話是沒關係啦。

讓我猜中了喔!?

接著大大張開雙臂。

「不是什麼怪事啊。你有試著聯絡過她嗎？」

真冬學姊將學生會室的文件整理進檔案夾的同時，興致缺缺地這麼說。

什麼嘛！聽到明菜有祕密，我還以爲是和小春有關的事，結果只是這樣喔。

我終究沒能開口問出這個疑問，直接往肚裏吞。

「畢竟之前都和你一起想了約會行程，還是有點在意他是怎麼的傢伙啊。」

「就這樣從杉崎小春那裏畢業啊。」

「唉呀，我實在滿訝異你竟然會喜歡上那個外號啊。」

「哼哼哼……其實自從我獲得那個別名後，感覺增添了幾分神祕感喔。」

保證是你的錯覺啦。

「話說回來，大庭同學已經邀你之後去女生的房間玩了吧？」

「嗯，那是我國中同學。」

「唔……好擔心她會迷上我耶。」

這傢伙的擔心聽得我好不爽……

「別擔心，到時我會全力阻止的。光想到要是我的朋友被你這種蠢蛋迷走，我都想上吊自殺了啊。」

「是喔，那到時拜託你啦！」

老實說，看他一開口就是怪咖，我是覺得不會有問題啦。

「話說回來，既然她和悟郎讀同所國中，表示也和悟郎你喜歡的女生一樣對吧？」

「喔，你指小春嗎，她們感情不錯啊。只是現在發生許多事，處得有些不和。」

「哦……那你把她一起帶去，讓她們和好不就行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

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腦中掠過如此念頭，但隨即將它趕了出去。

「對耶，的確沒錯！抱歉，本來還以爲你只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蛋，我會改觀的！」

「這樣喔〜可別迷上我喔〜」

彈起兩根指頭向我眨眼。

這傢伙果然是蠢蛋啊……

於是乎，我連忙趕回家。

從車站騎腳踏車回家得花十分鐘。

回出這一聲。

「怎麼可能願意啦！你這蠢猩猩！」

「不是，我是想問小春你要不要一起去？」

但那一步到底是？

「這……是沒錯啦。」

每當小春想隱瞞真心話時，老是像這樣背對我。

「其實我隱約察覺到明菜也喜歡那傢伙。應該說我們彼此都曉得，卻沒打算說出口。可是搬家那時候，明菜打算說完就逃跑……我們纔會吵架。」

「我們喜歡上同一個人。」

「我沒有討厭明菜，只是不想見到她而已。」

「怎樣，你想問該穿什麼衣服去嗎？照平常的穿著就好吧。」

怎麼，生氣啦？

「爲什麼……」

「欸，小春。」

「小春，其實關於去明菜家，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所以說，我沒臉去見明菜，這次就Pass不去了。」

「和明菜和好吧，我會幫你製造機會的。不用跑到明菜家，下次把她叫來我家，你們再好好談談吧。」

她只是想把自己裝成壞人。

「纔不會好不好。我看起來像那麼野蠻的男人嗎？你也相信我嘛！」

小春仍以毫無戒心的打扮佔據著我房間中央。

果然沒辦法趁勢讓她說「好啊，讓你看。」……可惜了。

差點又聊起五四三來了。

「你是在喘什麼啦？很噁心耶。」

她低頭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

「你說什麼！看樣子我得和你徹夜長談關於胸部的美好呢！」

此話一出，小春瞪大雙眼僵住不動。

「你竟然面不改色把罪推給胸部喔。」

小春揚起軟弱微笑，如喃喃自語般輕聲道：

「不過我狠狠飆罵了她呢，『開什麼玩笑啊你！』像這樣喔。」

過了一會兒，才終於——

「好，我滾開！」

我穿越商店街，騎過十字路口的花叢旁，回到國宅。

主動去抽出壞籤——我熟知小春她的溫柔。

說到這她笑了，一臉無奈的表情笑了。

我清楚她們都有無法退讓的一步。

「…………」

「我說悟郎……」

「要我相信幾秒鐘前叫人露胸部給他看的傢伙，這個矛盾你怎麼看？」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嘛。

「你怎麼搞的啊？一回來就興沖沖貼上來，發春喔你？」

這時我忽然想到一件在意的事，卻沒能開口問。

以開朗的口吻邊說邊揮揮手後，小春轉身背對我。

她帶著燃起強烈意志的雙眸開口說：

小春和明菜吵架的理由——

小春什麼都沒回答。

「你動不動就偏離話題耶。」

「對你個頭啦！」

一說完，小春哀怨地瞪向我。

「沒有男人討厭胸部。胸部是無辜的，你原諒我吧。」

「話說回來小春，其實我之後會去一趟明菜家。」

「……欸？」

「啊，對耶！」

「不是有句話叫美麗是種罪過嗎？那就對啦。」

一臉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感謝你一如往常話中帶刺地迎接我啊！

我相信就算吵架是真有其事，小春也不會那樣隨便飆罵人。

這就是我待在小春身邊的意義。

認爲錯都在自己。

所以我會全力做自己能做的事，讓小春能夠不必放棄她絕對不想放棄的東西。

「假如我承認我在發春，你願意讓我看胸部嗎？」

「欸，小春！」

「這……」

「我不過問理由。不過啊，假如你並不恨明菜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和她重修舊好呢？」

好險好險……

「喔……是喔？你可別突然推倒人家喔，她可是很細膩的女孩呢。」

頭低低的側臉看上去有幾分寂寞。

小春一聽瞬間露出驚訝神色，馬上把頭撇向一旁。

「什麼啦？你也太近了吧，快滾開啦笨蛋！」

「當然，前提是你不討厭明菜的話啦。我不曉得你和明菜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不如說，看在我眼裏你們處得很好。怎麼也沒料到你們不知不覺間吵了架，還彼此避不見面啊。」

——那時喜歡上的傢伙，就是你現在的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