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人的自治區，位於賽夏瓦爾平原時偏遠處。

雖然他們名義上受西方帝國支配，但他們其實擁有自治權。

雖然自治政府在立場上傾向西方帝國，但激進的獨立思想，早已經根植於人民心中。

簡而言之，北人是個自尊心極強的民族。

因此，他們絕不願意屈於帝國的支配之￥_

沙漠的盡頭，有座深不見底的溪谷，普菈妮奈被帶到溪谷裏的洞穴要塞中。

席拉是要塞的指揮官。

許多北人的年輕魔法師，在溪谷裏練習魔法。

這裏算得上是一個訓練重地。

雖然帝國馬上就會派遣軍隊前來尋找普菈妮蒙，但這個溪谷中的要塞不僅隱密，而且還有席拉用魔法制造出來的暴風，阻止敵人靠近。

雅裏琪拉在帝的命令下，率領軍隊來到這裏，但卻無法發現要塞。

時光荏苒，普菈妮奈在要塞中產下了一名男嬰。

男嬰被取名爲魯恩。後來這個詞，演變爲英語的Moon，與拉丁語的Luna。

普菈妮奈雖然不愛席拉，但卻很疼愛這個小男孩。

普菈妮奈雖然受到命運操弄，也不懂一般人的愛，但是她的母性卻比一般人還要強上一倍。

鳳說得沒錯，時間真的很不可思議。

雖然席拉是如此可恨，但只要魯恩在，普菈妮奈就會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每當席拉也對着普菈妮奈笑時，她總會慌忙板起臉孔，但是幾次下來，兩人間的氣氛慢慢地緩和下來，最後他們就像一般的夫妻一樣，自然地談着關於魯恩的事。

普菈妮奈努力不讓孩子也遭遇不幸。

所以她專心於養育小孩，並且儘量不要去想過去的遭遇。

「這個洞窟裏有條祕密通道可以直達地上，你跟着他們從通道逃走。他們會把你和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

席拉的心腹被這番話所折服了。

「魯恩繼承了月之子民的血統，所以他身上有着月亮的神祕力量，他一定會成爲比我更厲害的魔法師，到時他會以北人之王的身分，一步步征服世界。」

雅裏琪拉終於找到了溪谷間的要塞。

但是普菈妮奈站在原地不動，她看着席拉在孤獨地戰鬥着。

席拉已經快無計可施了。

存活下來時北人士兵全部聚集在洞窟中，並且彼此緊靠。

魯恩可以藉由念力讓小石頭浮在空中。

功力高強的雅裏琪拉消滅了暴風。

證據就是，魯恩能從口中噴出微弱的火。

普菈妮奈沒有理睬他。

「那你呢？」普菈妮奈問道。

普菈妮奈無法拒絕他，她的雙脣還留着他的餘溫。

她會來到洞口，對着月亮哭泣。

對普菈妮奈來說，魯恩就是一切。

席拉閉上了雙眼。

陪魯恩玩耍，總是令她感到悲從中來。

席拉抓住普菈妮奈的肩膀說：「能不能把你的力量借給我。你繼承了月之子民的血統，身上一定藏着無法估計的力量，我有辦法把你體內的力量激發出來。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守護這座溪谷，守護這塊土地？」

席拉把部下叫到跟前。

普菈妮奈明白，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席拉對北人而言，是英雄中的英雄，他是北人的驕傲。

＊　＊　＊

多年來帝一直沒有放棄，不斷派出軍隊想救出普菈妮奈，普菈妮奈從帝的這番心意中，感受到了愛。

完全不知情的魯恩依然微笑着。

雖然普菈妮奈一直視席拉爲敵人，她到今天才知道席拉是爲了土地而戰，普菈妮奈看到這一幕，不禁流下了眼淚。

普菈妮奈一邊躲避飛來的箭，一邊爬上危險的斷崖。

＊　＊　＊

西方帝國的軍隊與北人士兵，在溪谷的入口展開了激戰。

魯恩確實是北人的成員。

但是她看着一步步學會魔法的魯恩，她漸漸體悟到，未來有着她非接受不可的命運。

普菈妮奈沉默不語。

普菈妮奈已成爲北人的一員。北人的青年戰死的消息陸續傳來，令普菈妮奈感到萬分悲痛。

北人激烈地抵抗，他們雖然沒有讓西方帝國的軍隊繼續接近要塞，但是卻犧牲了許多人的性命。

席拉說：「普菈妮奈你聽好。我待會兒就要去做最後一搏，如果我被殺，那你就自由了，但是魯恩到帝國後必死無疑，他們一定會殺死魯恩，這樣你還要回西方帝國嗎？」

當西方帝國的皇帝來到前線時，洞窟要塞已經快被攻陷了。

「這孩子總有一天會成爲北人之國的國王，現在我們雖然還受西方王國支配，但總有一天會獨立，然後消滅西方帝國，統一全世界。到時魯恩會成爲領導人。」

普菈妮奈大感驚訝。

「帶魯恩逃得愈遠愈好，快，帶他到最遙遠的國度，不要被追兵抓到了，拜託你們了，這孩子的未來，就託付在你們手上了。」

普菈妮奈站在月光下，想着關於月亮的傳說。

普菈妮奈決定用自己的力量弭平這場戰爭，普菈妮奈的淚水洗淨了月亮的光芒。

普菈妮奈內心極不平靜。

「帶着魯恩離開吧！」普菈妮奈對年輕的士兵說。

普菈妮奈把魯恩交給了席拉的心腹，然後便獨自走出洞窟。

席拉抓住普菈妮奈的肩膀，給了她深深的一吻。

＊　＊　＊

西方帝國的大軍，在洞窟要塞正對面的斷崖上佈陣。

「你這樣的態度一天不改，這個孩子就永遠不會幸福。孩子大了，我們應該讓他看到我們和睦相處的樣子。我一直在等待你接受命運，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魯恩也長大了，讓這個孩子更幸福，你也會覺得幸福，不是嗎？雖然是我強迫你結婚的，但是你不久後就會像水晶球顯示的影像一樣接納我。這一切都是爲了魯恩，你要不要考慮替魯恩生個伴？替孩子的幸福着想是很重要的，不是嗎？」

「只要魯恩還留着，北人的復興就有希望，我們絕對不能讓希望破滅。」

雅裏琪拉放射出了火焰，數十萬名士兵先後把油倒進谷中。

普菈妮奈搖頭，說：「我身上沒有你說的那種力量，你高估了我了，我從來不認爲我是月之子民的子孫，而且西方帝國的皇帝對我有恩，而你是個壞人，因爲你把我搶走，還把我抓到這裏來。我是絕對不會和你站在同一邊的。」

席拉的心腹說：「我不能這樣做。」

一位曾是魯恩幼時玩伴的年輕士兵也戰死了。

戰場上血流成河。

不久後，帝得知帝國的軍隊，已將席拉所率領的人馬，逼到了溪谷中。

巨龍全身都被火焰所包覆。

西方帝國的士兵看見崖上有個人影，便以箭射向普菈妮奈。

普菈妮奈凝望着月亮，然後爬上了斷崖。

普菈妮奈大驚失色，

太陽開始西沉。

＊　＊　＊

但席拉卻笑着說：「別擔心，你在旁邊看就好。這孩子馬上就會使用魔法了，我們北人沒有力量也沒有資源，能和西方帝國對抗的就只有魔術了。

某天，席拉說：「普菈妮奈，我覺得這個孩子需要一個弟弟或妹妹。」

她合掌，祈求月亮爲她指引一條明路，美麗的月亮在沙漠上綻放光芒。

席拉再度化身爲巨龍，帝國的士兵，一起朝從溪谷出現的巨龍射出弓箭。兇猛的巨龍將帝國的士兵一個個打倒，但是他的力量不足以消滅數十萬名士兵。

她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席拉的部下一邊哭泣，一邊抓住普菈妮奈的手，催促她快走。

席拉依然望着普菈妮奈。

普菈妮奈堅決地說：「我是他的妻子，我必須看他戰鬥到最後。」

每晚普菈妮奈在哄魯恩上牀後，總會暗自哭泣。

普菈妮奈普感到迷惘。

席拉所變成的巨龍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你看清楚這個孩子！」

時間過得很快，魯恩開始接受父親的魔法訓練了。

普菈妮奈深呼吸，環顧四周。

一場血腥的戰爭就此展開。

魯恩可以飄浮在離地一公分的地方。

如果雅裏琪拉說的是真的，那麼月亮上也一樣曾發生過戰爭。

她也想到了一直都在掛念她的帝。

「這孩子的身體裏流着北人的血。不管你怎麼想，魯恩還是北人，將來這個孩子會成爲北人的英雄、北人的國王，西方帝國的皇帝是個殺人兇手。難道你要站在他那邊，給這個孩子帶來不幸嗎？你要這個孩子的未來，就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快做出決定吧！」

席拉叫醒沉睡中的魯恩，然後把他抱了起來。

席拉對普菈妮奈說：「我們犧牲了很多人，但是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如果投降了，以後北人一定會過着比現在還要悽慘的生活，我們已經沒有穀物和金錢獻給帝國了。」

普菈妮奈聽完席拉的野心後，流下了眼淚。

席拉再厲害，也不可能與帝國所有的軍隊抗衡，溪谷漸漸被包圍住，屍體也慢慢堆滿溪谷，雖然席拉再度用魔法制造出暴風，但雅裏琪拉依然將其破解。

很快地，他會走路，也會說話了。

月亮出現在開始變暗的西方天空中。

普菈妮奈爬上了斷崖，站在斷崖的最前端。

帝則是站在士兵的中間。

普菈妮奈抱住魯恩，用自己的臉頰輕輕摩擦他的臉頰。

魯恩好幾次挽救了她的性命，這孩子平安地一天天長大。

谷底形成了一片火海。

普菈妮奈看着魯恩幸福的表情，不禁潸然淚下，她用力地搖搖頭。

帝召集了數十萬名士兵，並親率大軍，前去迎接普菈妮奈。

一位曾教導魯恩魔法的善良魔法師戰死了。

「你的要求我辦不到，我不會站在任何一邊。」普菈妮奈明白地拒絕了席拉。

普菈妮奈明白，在這場無意義的戰爭中，自己是身處於其中的一方。普菈妮奈來到北人的土地上後，她瞭解北人過去一直受到西方帝國的壓迫。

普菈妮奈和魯恩當然也在其中。

帝發現了普菈妮奈，因此大叫：「住手，那是普菈妮奈！」

手持弓箭的士兵，馬上塡滿了整個斷崖。

席拉微笑着說：「我要和他們戰到精疲力竭爲止，你就趁這個機會逃走吧！」

「別教他這些東西！」普菈妮奈抗議。

「雖然魯恩是你的孩子，但身上有着北人的血統。就算皇帝不殺他，他的家臣也一定會設法暗殺魯恩。戰士的世界是殘酷的，魯恩對西方帝國來說是個隱憂，所以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魯恩，換做是我們，我們也會這樣做。」

巨龍發出的悲鳴響徹了溪谷。

就算再怎麼愛魯恩，她也不願意跟一個自己不愛，又可恨至極的人生下小孩。

月亮就在她的上方。

「帝真的會殺死我的孩子嗎？」

數十萬士兵在對面的斷崖上待命。帝站在中央，溪谷間橫躺着無數屍體，其中有不少年輕的士兵。

已面目全非的席拉在谷底打滾。

「請各位停止戰爭。」普菈妮奈朝溪谷大吼。

她用力地揮手，向帝大叫：「請不要再用血洗血了。」

這時一枝箭朝普菈妮奈飛去，刺進她的胸口。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帝與雅裏琪拉完全來不及阻擋那枝箭。

「不要把箭拔出來！」雅裏琪拉如此大叫道，但爲時已晚。

「我要回到那裏去了。」普菈妮奈轉向浮在天空中的月亮，用盡最後的力氣，向月亮祈求道：「請您賦予這片土地和平。」

普菈妮奈抓着箭的根部，搖搖擺擺地在斷崖上走着。

箭貫穿了她的胸部。

「普菈妮奈！」帝隔着峽谷呼喊普菈妮奈的名字。

「請您爲這片土地帶來和平。」普菈妮奈留下這句話後，就縱身跳入溪谷。

帝大驚，無法言語。

普菈妮奈的身體，在士兵的面前，掉入了正在燃燒的谷底。

月亮的光線，讓溪谷看來就像是個耀眼的光之泉。

此時，幾個光球從月球降下，包圍住墜入谷中的普菈妮奈。

光球的光芒就像螢光一樣忽明忽暗，在普菈妮奈的身邊繞行。

接着，光球和普菈妮奈融爲一體，原本往下墜的普菈妮奈靜止於空中，接着開始緩緩向上浮起，最後普菈妮奈化爲一顆光球。

帝目不轉睛地看着光球，光球慢慢從士兵面前通過，然後朝天空升去。

此時颳起了一陣強風，使衆人站不穩。

雅裏琪拉雙手掩面叫道：「月之公主回月亮了。」

化爲光的普菈妮奈最後被滿月所呑蝕，與月亮合而爲一，消失無蹤。

普菈妮奈慢慢遠離地面，她像是不忍道別似地，緩緩朝月球上升。

生於月亮碎片的普菈妮奈，爲了迴歸月亮，而飛往天界。

帝的馬開始騷動。

「當我看見月亮，一定會想起你。」

帝佇立在斷崖上，目送普菈妮奈離開，帝感嘆普菈妮奈的離去，悲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