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現在正爲了愛情而煩惱，對不對？

我猜對了，對不對？不然你怎麼會有這種表情？

原來你從來沒有喜歡上男生過啊！

你真的沒有喜歡過男生嗎？

連偷偷暗戀過也沒有嗎？

嗯，但是你不用擔心。

月族都是這樣的。

因爲月族都是比較晚熟的。

我和你一樣，也沒有談戀愛的經驗。

不過我是因爲完全不能走出家門，所以沒有談過戀愛也是理所當然的。

先別再說我自己了。

我講個少女的故事給你聽吧！她也和你一樣都沒談過戀愛。

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至於多久嘛……這個故事發生在基督與佛陀誕生前的數千、數萬年……

當時，地球上有幾個高度發展的文明。

這些文明的人民大多都相信占星術，在當時，人們就已知道地球是宇宙中的一顆行星。

這樣的觀念，早在哥白尼與伽利略這些人出現之前就已經建立了。

這些高度發展的文明，在教科書上隻字未提。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們目前時文明不過是西元后兩千年這一小段時間罷了。

她在那時，還不知道自己是月之子民。

被其他孩子當成異類，是一件很可憐的事。所以他們決定在菈妮奈自己發現之前，都要把她當成一般小孩來扶養。

＊　＊　＊

値得一提的是，她從小就老是盯着月亮。

她的名字叫普菈妮奈。

普菈妮奈這麼問道。

總之，一年的時間過去了。

「嗯。因爲你已經偷偷注意我一年了，但你卻到現在才突然告訴我，所以我沒辦法馬上回答你。你想了那麼久，我也要跟你想得一樣久纔行，請你一樣給我一年的時間。我會在這一年裏仔細思考到底愛是什麼。」

普菈妮奈雖然脫離了這個痛苦的情境，但是愛這個字不停在她心中迴盪着，久久不去。

「不，明年我一定會得到結論的。」

「你所說的，是疼惜的心，和關懷很類似，但是我指的是戀愛的感情，也就是男女之間彼此愛慕的情意，看看你的父母就知道了。」

但是，她依然無法愛上某個特定的男生。

他在很久以前，就決定要讓普菈妮奈成爲自己的女友。

從村裏的男生選出一個來愛，對她來說，根本辦不到。

「人互相喜歡以後呢？該怎麼辦？爲什麼人一定要喜歡上某個特定的人呢？」

她喜歡看月亮，遠甚於和同年紀的孩子一起玩耍。

她就像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事實所驚嚇的小孩。愛這個字，在她的腦中慢慢膨脹，幾乎快爆開來了。

關於這點，我之後會詳細說明

普菈妮奈一直在觀察着男性。

她曾看過他牽着眼盲的老婆婆。

她的父母很聰明，並沒有把普菈妮奈的真實身分告訴村民。

他們決定先暫時守住這個祕密。

那我們把時間回溯到故事發生的時代吧！

如果她能在髮型與穿着上更講究一點，整個人看起來會更美。她也和其他女生一樣，從沒想過要化妝。

她是個內向的女生，不喜歡身處人羣中。她最愛幫忙煮飯、照顧年幼的孩子。

這一年來，普菈妮奈一直在躲避洛漢的視線，但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洛漢聽她這樣說後安心不少，就決定再等一年。

「對啊！光只有其中一方喜歡對方，感情是不會成立的。所以不論我多喜歡你，如果你不能喜歡上我的話，愛就不成立了。」

洛漢面帶悲傷地點頭。

還曾看到一羣孩子聽他講故事。

「我喜歡大家。我喜歡我的弟弟、我的父母，也喜歡你。我有很多朋友親戚、我愛他們所有人。」

普菈妮奈聽到他這麼說，立即回答：「不是的。我真的很苦惱。因爲我都沒有愛過人，所以沒辦法這麼簡單就喜歡上你。」

普菈妮奈終於能大大喘了一口氣。

大人對他讚賞有加。

如果有個預言家突然跑到你面前告訴你，你的小孩是月亮賜予的，你也不會相信吧？

而且，她對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個人必須愛上某個特定的人」這樣的通則，感到錯愕。

普菈妮奈覺得有人在看她，她抬頭，看到了洛漢。

反覆問自己，是不是真能愛上洛漢。

但是她充滿了神祕感，原本深藏在她身體內的美麗，隨着年齡的增長漸漸顯露在外上。事實上，她早就成爲了男生之間談論的焦點。

普菈妮奈在湖畔看顧弟弟，洛漢走到她身旁，說：「我愈來愈愛你了。請你告訴我你的感覺吧！」

她喜歡看着月亮，做出各種想像。比如老是把「月亮在生氣」、「月亮在笑」這一類的話掛在嘴邊。

因爲這個建議很合理，所以洛漢欣然接受，打道回府。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有個人突然對你說了這些話，任誰都會覺得一陣錯愕。

雖然她的外表沒有異於常人之處，但她卻不像其他孩子會到處去玩，或是交男朋友。

「藥子小姐，普菈妮奈跟你我一樣，不明白人爲何會喜歡上別人，不明白人是憑藉着什麼去愛上別人。」

「這就是所謂的愛。愛，只能獻給特定的人。」

普菈妮奈驚訝到了極點，瞪大了雙眼。

賽夏瓦爾平原的南方，有個叫諾克茲茲的村落。

當時普菈妮奈正在湖邊看顧玩耍的弟弟們。

興沖沖跑來的洛漢，對這個回答感到困惑。

他們兩個都還不急，也不必急。

普菈妮奈聽到父母這麼說後，感到安心了些，也開始慢慢思考到底什麼是愛。

她的父母每次聽到她說出這些話，就不禁想到預言家的話。

戀愛時，對彼此的看法都是很重要的。普菈妮奈在瞭解這一點後，她和洛漢的立場就互換了。

她是預言家，也是魔法師。

當普菈妮奈還在母親肚子裏時，有位老婆婆來到了村裏。

村裏，有個繼承了月族血統的少女。

洛漢一直在尋找機會，最後他花了一年的時間，才讓普菈妮奈知道自己的心意。

而且，她的父母對預言家雅裏琪拉的話並非百分之百相信。

「我思考了一年後，的確更貼近你的感覺了。但是你又比我多想了一年。而且我還年輕，所以還需要好好思考。請你再給我一年，讓我能更靠近你的感覺。」

普菈妮奈一天天長大。

她知道碎片裏一定蘊藏了某樣東西，所以千里迢迢造訪這個村莊。

普菈妮奈用手，由上而下輕撫自己的胸口，一邊這麼說。

地球在西元前數萬年前就已存在着高度發展的文明，只不過現代的歷史學者還沒發現那些遠古的高度文明罷了。其實一點也不値得驚訝。

「那請你讓我想一想。」

請記住這名老婆婆。

這一點必須先說清楚。

她是個美女，但因爲她還年輕，所以還不曉得自己是個美人。

「男生和女生在長大後，一定會去尋找異性，然後結婚，這時愛情會很強烈，而且只投注在一個人身上。很多動物也是這樣。當一男一女成爲夫妻後，就要用愛的力量去創造家庭。你和你的弟弟，就是從父母的愛而誕生的，你馬上就要成爲大人了，所以你必須找到一個你愛的人，我也是一樣，因此我這一年來纔會在一旁一直默默看着你。我覺得，如果能培養出我們之間的愛情，共組家庭，那不知道會有多幸福。」

她是個文靜、不起眼的少女。

洛漢確實是好青年。

「你要想一想啊？」

「可、可是，如果雙方沒有互相喜歡，就不可能像我的爸媽一樣成爲夫妻吧？」

如果洛漢說，被喜歡上的人一定非得接受對方不可的話，那普菈妮奈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村裏有座美麗的湖，村民不但善良，而且勤勞。

其實，這名少女身上，留着月族皇家的血液。

他們當然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普菈妮奈。

洛漢向普菈妮奈告白傾訴完愛意後，她目不轉睛地瞧着他，彷彿他是個怪物。

普菈妮奈就是一個這麼單純的女孩。

他們認爲，只要時候一到，預言家會再度現身，正式對村民傳達這個消息。

普菈妮奈比之前還要認真地思考。

看樣子，普菈妮奈似乎沒辦法愛上某個特定的男性。

她對戀愛可說是一無所知。

也曾看到他修理被暴風吹壞的家。

洛漢很高興，但也帶着些許的不快。

「你的意思是說，就算你喜歡我，但我不喜歡你，愛也不完整，對嗎？」

什麼都不懂的普菈妮奈，一直很害怕洛漢會這麼說。

但是普菈妮奈鮮少露面，所以他沒什麼機會表達自己的情意。

他不僅身體健壯，工作勤奮，絕不說別入壞話，也沒什麼缺點。

那名預言家雅裏琪拉，看到了從月亮剝落的碎片掉落到村裏。

普菈妮奈已經不算是小孩了，但是還沒大到可稱爲大人的年齡。

她的母親告訴她，愛和喜歡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她叫雅裏琪拉。

「如果我再等一年，那一年後，我還是比你多想了一年，不是嗎？到時你又會說同樣的話，要我再給你一年，對不對？」

「你這樣說，是不是爲了閃避我啊？」

普菈妮奈的父母聽到預言者的話後，感到非常驚訝，但是兩人都認爲，如果這真的是事實，那就欣然接受這個命運。

他們半信半疑，但是也有些現象和預言者所說的不謀而合，所以他們決定在時機到來前，暫且靜觀其變。

普菈妮奈如此回答洛漢：

她從不在人前唱歌、展現舞技。

「這個孩子以後會迴歸月亮。當她還在地上的這段期間，請務必好好扶養她。」

啊！我漏說了。

洛漢是鼓起勇氣向普菈妮奈表白的。

有一個名叫洛漢的青年對普菈妮奈情有獨鍾，不能自已。

她的父親也對她說，時間會解決一切。

青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知道普菈妮奈的意思，但卻不知該如何說明「愛情」這個特別的情感。

看來他不是個壞人。

剩下的，就只有能愛上他這個問題了。

沒錯，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但是普菈妮奈不懂怎麼樣去愛一個人。

這件事也沒辦法跟朋友討論。

她只好抬頭看着月亮，獨自傷神。

「我會有愛上人的一天嗎？」

湖的上空，只有月亮閃耀着光芒。

普菈妮奈就這樣每天望着耀眼的月亮，日子也一天天過去。

時間，就在她凝望着洛漢下，一點一滴流逝。

然而……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從東方來了一幫馬賊【譯柱：騎馬搶劫的強盜】。

任誰都曾被命運捉弄過。

這樣坎坷的命運，不論今昔，都多到不可勝數。

愛，更是常常受到命運所左右。

＊　＊　＊

馬賊是一羣殘暴的匪徒。

他們毫無預警地襲擊了村莊。

雖然村子裏的年輕人拿起武器奮勇抵抗，但終究不敵這些久經沙場的粗暴馬賊。

洛漢被殺，村子的屋子都被燒成灰燼。

財物與糧食也被奪了去。

馬賊們總是用垂涎的眼神看着普拉妮奈。

普菈妮奈想掙脫，漢金孔武有力，她有如撼樹蚍蜉，無法掙脫。

「我愛你，你可能沒發現，但是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因此馬賊們根本無法動她一根汗毛。

普菈妮奈因悲傷與不安而無法言語。

但漢金卻絲毫沒有痛苦的表情，只是望着普菈妮奈。

但是，這樣的感覺模模糊糊的，令普菈妮奈無法捉摸。

馬賊個個低俗，而且愛逞勇鬥狠，和諾克茲茲村的年輕人完全不同。

「我們走吧！」

跟着馬賊在平原上奔走的普菈妮奈，已經成爲美人兒了。

她淚流不止。

普菈妮奈心想，這會不會就是所謂的愛呢？

又細又高的歌聲，與風一起在綠洲四周飄蕩。

跌坐在地上的普菈妮奈哭着說：「你奪走了我的家人與朋友，與其被你抱住，我寧願去死，雖然你用力量打贏了戰爭，但卻沒辦法用力量得到我的心。」

他們一邊征服沿途的聚落，一邊朝西方的帝國逼近。

「你這麼討厭我嗎？」

裹着毛毯的普菈妮奈，看到皎潔的明月高掛在綠洲上空。

普菈妮奈有一次對格里這樣問道。

雖然他很可恨，但普菈妮奈卻忘不了和他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

滿身是血的普菈妮奈點了點頭。

普菈妮奈不知道父母與弟弟們是生是死。

他把普菈妮奈藏在自己的帳篷中，並叫她做些打掃、洗衣的工作。

＊　＊　＊

戰鬥，就是他們快樂的來源。

月亮一如往常，綻放着光芒。

沙漠的景色會不停地改變。

漢金把普菈妮奈當作王妃一般地看待。

沙漠的景色，會因風吹，每天都呈現不同的風貌。

這一戰，和過去輕鬆獲勝的戰役不同。

漢金把普菈妮奈打倒在地。

普菈妮奈對這些話似懂非懂。

接着他說：「我們趁着黑夜離開吧！」

漢金呼喊一名叫做格里的年輕馬賊進入帳篷內。

「格里已經被去勢，沒有正常男人的能力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和他走，如果我能活下來，那我就會到我們約定好的地方去找你，如果我死了，你就和他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來吧！普菈妮奈，有緣再相見了。你或許不會祈禱我能打勝仗，但是我會祝你幸福，這也算是一種愛吧！」

他們來到了約定的地方，也就是一個綠洲旁。普菈妮奈從騾子背上下來，接着用水洗淨身體。

普菈妮奈邊聽歌，邊在心裏如此說着。

又圓又大的月亮，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戰死沙場，正是他們的願望。

普菈妮奈心痛至極，不得已躺入他的手臂中。

但是，西方帝國的軍力是當時世界最強，足足有漢金軍隊的好幾倍。

漢金把他從聚落搶來的金銀首飾送給了普菈妮奈。

普菈妮奈只能強忍着從心裏溢出的悲傷。

這名叫格里的男子給了普菈妮奈一套衣服。

格里提議在這裏等到天亮。

普菈妮奈也不再每天哭泣了。

普菈妮奈用手背將血拭去。

她只知道家被烈焰呑食了。

「你爲什麼會被去勢呢？」

她開始過着可怕的生活。

得不到普菈妮奈的愛的漢金，把他的精力全部投注在戰場上。

她等了好幾天，但漢金沒有出現。

但是馬賊並不畏懼死亡。

但最後他總是無法將普菈妮奈壓倒在地。

漢金有幾次喝醉了，想抱住普菈妮奈。

他們租了一間小房間。

年輕的普菈妮奈被綁在漢金的馬上，並且被帶到數百公里外的地方。

漢金察覺了，便把手指塞到她嘴裏，想要阻止她。

普菈妮奈當然不會因此感到高興。

因爲漢金給她們的錢已經用完了，所以格里就到港口去工作。

馬賊是歷經沙場磨練的軍隊。

每當夜晚來臨，普菈妮奈想起父母與弟弟時，她總是從帳篷的縫隙中尋找月亮的蹤跡，接着，她便會看到家人的身影，浮現在美麗的月光中。

她的肉體，還殘留着漢金的體溫。

普菈妮奈來不及逃跑，被馬賊首領漢金給抓住了。

普菈妮奈則在家裏負責做家事。

漢金總是說：「當你變成大人時，你就是我的人了。」

漢金的皮膚黝黑，留着長髮，肌肉發達，還有着一對眼神兇惡的眼睛。

漢金不想用強迫的方式征服她。

「你真可憐，用蠻力是無法打動人心的。」

然後他坐在離她稍遠的地方，開始爲她溫柔地唱歌。

那個都市國家靠着貿易而繁榮，雖然不如西方帝國強大，但是依然擁有軍隊與法律。

這種感覺，就和沙漠裏的景色一樣。

漢金說完後，就走出了帳篷。

她恨自己最愛的諾克茲茲村被漢金破壞，同時心中也摻雜了複雜的情緒。

她遭逢了無法抵抗的命運。

平靜的生活就這樣被奪走，世界從此改變。

「月亮——」

血從漢金的手指噴了出來，普菈妮奈的嘴裏滿是鮮血。

不過我不懂什麼叫愛，這也是事實。

她的雙眸透出如黑曜石般的光芒，頭髮閃爍着烏黑的光澤，皮膚光滑白皙。

好幾萬名馬賊隨着他由東向西前進。

她洗去漢金的血，也洗去自己的血。

她被抱住時雖然覺得嫌惡，但確有一絲絲無以名狀的情感，在心中起伏吧！

「我是被選上來司掌政治的人。我爲了在參與政治時，不被愛與慾望所操弄，所以我纔會被去勢，我本來應該在漢金大人身旁參與國家大事的。」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

普菈妮奈趴在騾子的背上，不停地啜泣。

當然，我認爲那應該不是愛。

她真的無法接受漢金，因此打算咬舌自盡。

普菈妮奈跟他在一起，就好像跟女性朋友在一起一樣輕鬆自在，其實這纔是她願意跟他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普菈妮奈失去了一切，陪在她身旁的，僅剩月亮了。

漢金對她而言，是個可恨的仇人。

雖然他也是個馬賊，但很溫柔，並不粗魯。

他對着淚如雨下的普菈妮奈說：「我對小孩沒興趣。」然後便把她推開。

格里和普菈妮奈假裝爲夫妻，來到了一座沿海城市。

這意味着漢金已經死了。

格里很溫柔，所以普菈妮奈不討厭和他在一起。

漢金，也是一個不知道如何愛人的人。

格里開始把行李一件件裝載到騾子背上。

漢金的軍隊在當時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時光飛逝。

從未離開過諾克茲茲村的普菈妮奈，對所見所聞的一切，都感到驚訝不已。

普菈妮奈拼命用力地咬。

在攻入西方帝國的前一晚，漢金用力抱住了普菈妮奈。

他把自己的毛毯，蓋在輾轉難眠的普菈妮奈身上。

漢金低頭看着她，說：「我已經愛上你了，這一年來，我一直在等你改變心意，但是你卻沒有改變，我明天就要攻打西方帝國了，對方的軍力是我們的好幾倍，我們馬賊再怎麼厲害，明天可能就是我們最後一戰了，所以我希望在這最後一刻，你能愛上我。」

男性的那邊被去除後，就會失去慾望。男人時常因慾望，而無法專注於工作與人生上。把慾望的根源，也就是性器官去除，就能成爲沒有慾望的人，也就能專心在政治上。

普菈妮奈聽完後，把臉轉向一旁。

她覺得很生氣，她認爲世界上沒有人有權力這麼做。

她同時也對遭受到命運控制的格里感到無限同情。

「剛剛你說，這是爲了不被愛所操弄。」

「是啊！因爲人們認爲，愛也是一種慾望。」

「是這樣喔？」

格里如此回答普菈妮奈的問題：

「這個嘛……慾望的確會消失沒錯，但是我想愛不會因此消失。但是我已經沒有那個了，當然也沒有慾望。所以我所追求的愛和一般男性不同，我所追求的，或許是更偏向精神上的愛吧！」

「精神上的愛就很足夠了，不是嗎？」普菈妮奈突然接口。

格里聽到普菈妮奈這麼說後，喫了一驚，兩人的視線也一度交會，但是雙方立即又把視線挪開。

之後他們兩人便時常談論這個話題。

兩人的牀，分別放在房間內不同的兩端。

也因爲他們年齡相近，所以兩人經常望着天花板，談論自己對愛的看法。

不知愛究竟爲何物，是兩個人的共通點。

但是兩人卻有說不完的話，談論的話題也愈來愈廣。

他們就這樣過了一年，彼此的心也愈靠愈近。

然而她們不明白這究竟是愛，還是其他的情感，例如友情、慈愛等。

在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的情況下，相互扶持，一起生活了這麼久，感情的轉變也是理所當然的。

＊　＊　＊

某個晚上，普菈妮奈夢到了家人被殺的情景。

原本溫柔的格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普菈妮奈在他身上，只感受到痛苦。

愛上普菈妮奈的格里，因爲不能像個男人般地愛她，而內心受創。

這個都市國家的法律規定，一旦外來者殺人，即使是出於正當防衛，依然要判處死刑。

格里失去了力氣，也喪失了身爲人的自信，形同廢人。

格里跳開，但肩膀依然被大刀砍中。

他們最後終於用盡了食糧與金錢，癱倒在沙漠中。

格里因爲自己被去勢，而無法像正常男性一樣擁抱普菈妮奈，而感到苦惱，但普菈菈妮奈並沒有察覺。

薩拉揮動大刀，朝格里砍去。

兩人再次乘着騾子，在沙漠中移動。

兩人雖然已經接吻了，但卻無法進展到下一步。

從此之後，她就每天都和格里一起睡。

薩拉的頭冒出鮮血，倒在地上。

但是正在煩惱的格里，什麼也聽不進去。

「格里，我有自信能比你更愛她。我要和你決鬥。我不惜犧牲生命，也要把她搶過來。」

薩拉不願把普菈妮奈放開。

他不喫東西，也不說話，身體也漸漸衰弱。

她被這可怕的夢嚇醒，還發出尖叫。

薩拉用力將普菈妮奈拉了過來。

格里呆立着。

一道細細的光線朝他們射來。

於是兩人便擠在一張小牀上。

雖然兩人很幸福，但是卻只差了那一小步，而無法得到真正的幸福。

普菈妮奈就在這微弱的新月月光下抽泣，但她沒有哭出聲音。

格里一動也不動，普菈妮奈用自己的身體，來溫暖他的身體。

月亮，就在沙漠的盡頭。

這個動作只發生在一瞬間，彷彿所有的怨氣都藉此一口氣傾泄了出去。

有位和格里一起在港口工作的青年，名叫薩拉。有一天他趁着格里不在時，闖進了她們的家中，想要誘惑普菈妮奈。

格里很擔心，便過來輕撫她的背。

普菈妮奈因爲很害怕，所以央求格里和她一起睡。

薩拉把普菈妮奈推開，拔出劍來。

某天，普菈妮奈對格里鼓勵說：「我是第一次喜歡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因爲我愛你，所以不忍心看到你難過。」

「格里沒辦法滿足你對吧？所以你纔會全身上下都散發美麗的氣息。」

她也漸漸認爲，這種情感，就是愛。

普菈妮奈雖然不停哭泣，但最後還是沉沉地睡去。

薩拉的話，已經足夠打擊格里了。

就在此時，普菈妮奈拿起窗邊的花瓶，朝薩拉的後腦用力一敲。

但是格里茫然不知所措，完全沒有戰鬥意志。

因普菈妮奈擁有美豔的軀體，但是格里的體型卻比較瘦小，所以薩拉纔會這樣猜測。

只有淚水，從普菈妮奈的臉頰上滴落。

此時格里回來了，也看到了她被薩拉抱住的這個景象。

「因爲我不是男人，所以我覺得你很可憐，如果我能像個男子漢一樣愛你，你一定會幸福。」

愛究竟是什麼？普菈妮奈又開始弄不清了。

格里的傷口比想像中還深，一直血流不止。

格里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衣服破了，鮮血直流。

普菈妮奈開始考慮是不是要和格里成爲真正的夫妻。

驢子累倒了，兩人開始步行。

但是兩人的心緊緊相依，已不似過去那麼孤單。

那是至今從未感受過，一種淡淡的、溫柔的感覺。

普菈妮奈察覺到了格里的心思，便安慰格里這根本不成問題，然後張開雙手，把格里擁入懷中。

他們在酷熱陽光的照射下，步履蹣跚地穿越沙漠。

第二天早上，普菈妮奈的心中，萌生了過去從沒有過的情感。

但是在兩人的心愈拉愈近的同時，有個殘酷的事實降臨在他們身上。

普菈妮奈心想，這可能就是愛吧！

薩拉又高又壯，有着褐色的皮膚與誘人的黑色眼睛。

她沒想到，愛，竟然是如此地痛苦。

普菈妮奈將格里肩上的傷口消毒過後，兩人便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都市國家。

薩拉猛力把普菈妮奈拉過來後，用他魁梧的身軀，摩擦着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