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荷堂學院中有一處名爲電算室的計算機教室，裏頭的環境可讓學生在這學習計算機程序，教室內最近剛完成的裝潢煥然奪目，設備也都是全新的。

然而重要的課程部分卻不是教授計算機程序，那只是障眼法而已，其實這裏是準備給理查德使用的空間。

流壹打造此處是爲了讓查理能進行他所擅長的工作，理查德以教師身分上任時，曾開着僞裝卡車，載着發電機和計算機進到校園，但有這間教室後也不用怕違規停車了，本來流壹是希望理查德以訪客證進出校園，讓理查德剛好陷在一個進退兩難的情況。

電算室相當寬敞，從這裏可以操作所有設置在校園內的監視器，當然也能連結到校外的世界，駭進政府機關至搜尋失蹤小狗體內的芯片，任何事情都辦得到。

由於大型計算機位在隔壁的服務器室當中，因此電算室內的景象真的是平淡無奇，裏頭也擺了張蠻大的桌子和幾把椅子，所以也能在這招開會議。

現在這間房裏有四個人，分別是流壹、理查德、瑪伊和菜菜瀨。

菜菜瀨因爲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所以正在四處張望。

「裏面出乎意料地乾淨耶，計算機阿宅落腳在這種地方的話，不是都會把甜甜圈或餅乾喫得到處都是，然後睡在椅子上嗎？」

「那傢伙的偏見還真嚴重，我不是喫甜甜圈是喫披薩。」

理查德開口說話了，好幾臺設置在牆面的屏幕上，顯示的是校園內的實時影像。

菜菜瀨再次開口問道：

「你們之前都有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吧，我在上廁所時，你們應該沒看吧。」

「雖然可以確認人是否進出廁所，但廁所裏面沒有裝監視器。」

「太好了，如果你們有看的話，我絕對馬上背叛你們。」

聽見背叛這個字眼後，瑪伊的身體稍稍動了一下。

「討厭，我開玩笑的啦，小狗狗真的好可怕喔。」

菜菜瀨邊笑邊搖着手。

流壹接着說道：

「大家聽我這邊，載着炸彈和通古斯卡的船，應該在兩天就會到港，」

「欸？你還打算和野瀉交易喔？」

面對菜菜瀨的抗議，流壹做出了回覆。

「你是認真的嗎？」

「我很認真，司麻應該不會放過這次交易，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

「也是啦，那這件事永遠就是一個祕密。」

「我也是這麼認爲，那傢伙應該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應該說過去我不喜歡他，畢竟那傢伙的爸爸已經過世了。」

「我做就是……汽油桶加化肥炸彈應該最好做，能幫我弄到材料嗎？」

理查德輕輕地喘了口氣。

聽到這菜菜瀨嘟起了嘴巴。

「然後，在許多偶然之下那名部下平安脫逃了，然而他爸已經去了別國不在當地，那名部下費盡千辛萬苦離境後，因爲懊悔很多事情所以打算先休息一陣子，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他老爸跟那名部下聯絡了，跟他說下一份工作的事情。」

「那要不要延期交易？這麼一來交易司麻應該會摸摸鼻子回去吧。」

「在那之後她有跟我聯絡，應該是不想丟自己的臉吧，在這節骨眼上出爾反爾的話，那女的之後一輩子都別想在這行混下去了，所以她再怎麼不想出面還是得親自履行交易，交易時間按照原定時間，至於要我交出門路等等的那部分，當然是沒有。」

理查德繼續說道：

「講他無情還不太對，與其說他無情，我覺得感情從沒在他身上存在過，他就是把人當作因應各種需求、隨他拿進拿出的道具而已，我這樣形容最貼切了。」

菜菜瀨本來想要提出怨言，但她聳了聳肩沒說出口。

「你真的很愛問耶。」

上一秒還在笑的菜菜瀨，現在卻轉爲感到意外的說話口吻。

瑪伊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會那麼順利吧。」

菜菜瀨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他們倆是在哪認識的啊？」

所有人無不一臉震驚，因爲流壹打算炸爛整間倉庫來殺害司麻，就算晚上學校裏沒有學生，但這種做法的動作之大，已沒其他方式可出其右，連平時面無表情的瑪伊，臉上也顯露出驚訝之情。

「他爸把人當成西洋棋的棋子，就是說把人都當成毫無意志的東西來看待。」

「怎麼可能沒什麼意外，絕對會有人來干擾。」

「我說理查德啊。」

看見這樣的她後，菜菜瀨笑着說：

這時瑪伊毫不掩飾地還以一種恐怖的眼神，菜菜瀨則是說了句「就叫你不要瞪我了嘛」。

「告訴我啦。」

「我能告訴你的就這些，想知道更多的話，你直接去問本人。」

「沒錯，他爸根本毫不在意自己曾對那個人見死不救，他毫無疑問地分派下一次的任務給那位部下，也從未考慮過部下會回絕他，甚至他完全沒想過那名部下已經不想爲他工作了，所以我才說比起用無情形容他，應該說他從未有過感情還比較貼切。」

「或許吧，流壹認爲所謂的武器是要人類拿起來後纔會變成武器，同時他也覺得最糟糕的就是武器落入像他爸一樣的人手中，所以他想靠自己的雙手控管武器，他認爲就算不可能拿到全世界所有的武器，但至少想回收自己老爸賣出去的武器，爲此他賭上了一切。」

聽完說明，菜菜瀨把頭歪向一旁。

「你也太慷慨了吧？」

瑪伊呢喃着，流壹點了點頭。

「交易當天，我會把之前先移走的米蘭二代帶過來，我會用卡車搬運，首先就是要將飛彈從地下停車場運出來。」

到此一行人結束了當前的交談，全都離開了電算室。

「流壹他父親死後沒多久認識的，那時候瑪伊人在菲律賓達沃的偏遠地區，因爲濫用毒品已經奄奄一息了。」

「如果你是要講無情的人，做這行做久了你想見到多少就有多少喔。」

流壹用拳頭敲了一下桌子。

理查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搖着頭沒繼續說下去。

菜菜瀨眺望着這個畫面，過一會兒後對着魁梧的黑人說：

流壹回事了一遍所有人的面孔。

「這種事很常見啊。」

「她已經被我嚇成那副的德行了，一般來說不是都不敢再出現了嗎？」

理查德這麼說，流壹回應道：

「叫理查德不就好了，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算了，畢竟一直有人因爲他自己賣出的武器而喪失性命，或許這就是他爸的處事標準吧，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喜歡他。」

「那你爲什麼會和他兒子一起做事？」

「不是，他講的完全是另一件事，而且我啊，不喜歡流壹他老爸。」

「瑪伊沒了能夠養育她的人之後，陷入了貧困中的貧困，貧困到無法想象的地步，在已經放棄脫離貧困的她面前，出現了兩條路，殺人，自己也跟着陪葬，跟殺人，但自己能活下去。」

「理查德會幫你，瑪伊你和我來，我們去確認一下當天的配置。」

「什麼嘛，結果還不是有人幫助她做出選擇。」

「這又是另一種極端啊。」

「喔喔，小狗狗好像因爲能和信崎一起行動，感到很高興的樣子耶。」

「他不會回去，反倒是我覺得這次的交易是個好機會，我打算利用這次交易，把司麻抓起來。」

「沒錯，現在他人在日本，他不可能在這觀光一下就回去吧，應該會跑來介入我們的交易。」

「不是啦，我是想問那隻小狗狗，怎麼會跑來當信崎的護衛啊？」

「……應該是他那不把人當人看的地方吧。」

菜菜瀨視線的另一端，瑪伊的吉他盒慢慢地越變越小。

「這話怎說？」

「……司麻。」

「你說盡量，究竟是要離多遠纔夠啊？」

「好難懂喔。」

「你討厭他的原因是什麼啊？」

理查德反射性地說了一句話。

「沒差，卡車上不會只載米蘭二代，我還會放炸彈在上面，司麻來了的話，我就會引爆那些炸彈，連同整間倉庫把他炸爛。」

理查德翻攪記憶後這麼說。

「能叫我基法老師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菜菜瀨「嘖」一聲的同時，輕踹了一下地板，正當她準備起步走動時，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似地轉過頭來。

「這就是無地目你要負責的事情了，我希望由你來做卡車上要放的炸彈，如此一來在調整火藥量的時候，應該也可以知道要離多遠的距離纔夠。」

「因爲他和他爸完全相反，因爲流壹那傢伙最愛的就是人類。」

「放心，這是無計可施時纔會用的方法。」

「……瑪伊是個技術高超的狙擊手，祖父是越共的英雄，父親是特工（特種部隊）出身，母親是日本人，她不知道爲了什麼原因成了孤兒，在東南亞各國間流浪。」

「你是黑幫訓練出來的吧，瑪伊不是，她是靠自己學來的。」

「然後呢？」

菜菜瀨突然轉爲驚訝的神情。

「喔——身世跟我好像。」

流壹環視了一遍所有人，儘量以聽起來平穩的語氣說：

「我也不想，我儘可能想活捉司麻，炸掉倉庫我會拿來當作威脅他的手段，那傢伙如果不乖乖就範，那也就只能把他炸個粉碎，到時候大家儘量離倉庫遠一點。」

流壹快速地往前走去，而瑪伊則是緊跟在後。

理查德也看往同一方向後又將視線轉了回來。

「……我的話是因爲我跟他爸本來就有往來，原本我是在美國中央司令部負責電子作戰，當黑客是我的興趣，有天我邊看《實習醫生》邊駭進政府機關，結果被國家安全局發現後，他們一直不放過我，當然我後來就被司令部給炒了，也沒了收入，就在我生活困頓，接一些見不得人的工作時，認識了那傢伙的爸爸。」

「她不喜歡我的話就不可能告訴我吧。」

流壹聽完理查德這番話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流壹回答了菜菜瀨的疑問。

這時菜菜瀨顯露出訝異的表情。

聽到不喜歡這三個字後，菜菜瀨在一個瞬間顯露出訝異的神情。

「那理查德你，又是爲了什麼跟信崎一起做事？」

「他爸爸是委託你保護他兒子嗎？」

理查德說明到最後時，好似面露出一種極爲痛苦的神情，這時菜菜瀨體悟到，自己刺激到了眼前這位男性心中的某種情感，因此她刻意不去過問這一部分。

菜菜瀨愣了一下，同時擺出了一個感到詭異的表情。

「那隻小狗狗怎麼可能會告訴我。」

「感覺怪怪的耶。」

理查德點了點頭。

「我纔不想被捲進去這種爆炸裏頭咧！？」

「她只要把武器運來學校就好，如果沒發生什麼意外，我們把這邊的武器和錢給她後交易就結束了。」

「也是啦，舉例來說好了，他爸的部下被武裝游擊隊包圍了，而他爸本身平安無事，這種時候他爸絕對不會去救那名部下，因爲他會覺得讓自己置身危險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管那名部下後來會發生什麼事，反正在他眼裏那個人只是一個不見的東西罷了。」

除菜菜瀨之外的兩個人已是瞠目結舌。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爲，但事實上卻不是，她是靠她自己的意志走到了這一條路上，一個年幼的少女，在沒有任何人教導她的情況下體悟到了這兩條路，感覺她理所當然似地選了後者，殺人但自己也能存活，幸好，殺人是瑪伊的天職，之後流壹收留了她，讓她跟在身邊一起行動。」

「沒錯，司麻一定會來攪局的，畢竟那傢伙就是那樣，不是來拿老爸的武器，就是想來殺我吧，或者是兩件事情一起辦，無論如何他都會現身交易現場吧，就算他帶手下過來也不要阻擋他們，讓他們近來倉庫，他們想要武器的話就給他們。」

流壹攤開了荷堂學院的校園地圖。

聽到流壹這麼說，所有人的腦中立即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是怎樣啊，他爸明明先見死不救，卻也不表示點什麼？」

「等卡車抵達學校大門時就換理查德去開，接着直接把卡車開到倉庫，而米蘭二代就放在卡車上不要動，等貨船到了以後我們將C4炸彈和通古斯卡連船一起接收，用整輛卡車跟對方交換，到這都順利的話交易就算結束了。」

「如果是炸彈材料的事，我等等會跟你說。」

理查德這一番話講得極爲認真，但菜菜瀨卻語帶驚訝地說道：

「他明明是個軍火商，這也太矛盾了吧。」

「那傢伙充滿了矛盾，他比誰都還要清楚，那樣作毫無意義，但是他依然選擇了這條路走，他應該是一直看着他爸的工作才變成那樣子的吧，而且我很能理解他的想法，所以纔會幫他做這些。」

這幾句話中，蘊含了某種力量。

菜菜瀨本想更深入地追問下去，但她瞧見了理查德的神情後，便就此打住了，因爲她感覺到那表情不只是想傳達些什麼，而是顯露出說話者堅定的決心。

菜菜瀨反倒在這逗了一下理查德。

「你們倆果然有一腿吧。」

「你在說啥鬼話啊。」

理查德苦笑了出來。

「我不反對gay，但是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再說我們倆年紀差太多了吧。」

「話說司麻是怎樣一個人？」

「那傢伙跟他爸很像。」

理查德斬釘截鐵這麼說。

「雖然他爸冷酷無情，但司麻會在必要的時候拿出情感，因爲他知道在某些局面下透過情感處理事情比較有效。」

「這樣感覺他很像是一臺被設定好的機器。」

「司麻比你想的還有感情，只是他在理性與感性的切換上速度極快，快到足以讓人瞠目結舌，所以他令人畏懼的程度遠勝過他爸，不過流壹之所以會和司麻對立，其實不只是因爲這樣……」

「所以還爲了什麼？」

菜菜瀨詢問着，但這次理查德真的不再繼續解釋。

「我說太多了。」

「小氣耶。」

「準備得怎麼樣？」

流壹並未進入倉庫，而是向着碼頭走去。

有一臺電梯和樓梯可通往地下室，那裏算是相當寬敞，有好幾根粗大的柱子支撐着校舍。

夜晚是讓交易掩人耳目的絕佳時段，當然，依交易情況不同，也會有光天化日下交貨的時候，例如僞裝成超商或宅配的卡車，直接在路上進行交易，不過再怎麼說，還是選在晚上行事比較方便，

「船再一下就到了。」

〇

流壹這麼說了。

「什麼嘛。」

「車裏裝有你要的東西。」

流壹輕輕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了，比起我，你去關心一下小狗狗吧？）

「我算厲害的喔。」

這時他模糊地看見了航行用的標誌燈，那盞燈越來越亮。

（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要那樣說，難道你不信任我嗎？）

「想知道更多的話，你自己去問流壹本人。」

雷達設置在校舍附近，校方對學生宣稱這是衛星通訊用的大型設備，只要目標身上一直有電波發出就會被這臺雷達鎖定，現在正是派得上用場的時候。

「誰知道啊！那傢伙，用槍抵着老孃的頭，要老孃打電話給你。」

一切的準備就是爲了這個，但，或許還要再加一個保險才能算得上安心。

「什麼條件。」

「進來啊。」

只有一個人而已，身影嬌小，流壹打開了燈。

理查德將卡車開到了校舍地下室的停車場。

「這種事情竊聽一下你的電話馬上就能知道，他叫你繼續跟完成這筆我交易吧。」

理查德暫且把電話切斷了。

（那你就不要做些會讓人擔心的事情。）

「能夠用全部的監視器進行監視的人，只有你吧。」

流壹回到了倉庫，他進到裏頭後，擦了擦在剛纔的作業中弄溼的頭部。

「他果然在這附近，你就叫他出來吧。」

（……一切正常。）

這番話動搖了水希，她雖想掩飾，但她內心的震撼卻太過明顯，流壹繼續斬釘截鐵地說：

在他眼前的是菜菜瀨，理查德越發感到訝異。

水希感覺是勉爲其難地才從喉嚨擠出了聲音。

「炸彈事件之後，司麻有跟你連絡吧。」

（碼伊，我會把通訊切掉一小段時間，你別擔心。）

「你……你覺得我會乖乖聽他的話嗎……」

「全都在上面，你去驗貨時要時沒東西的話還得了，貨裝了又裝，但司麻想把那東西也一起帶走……那傢伙，明明沒必要來這裏。」

「等等，我跟流壹確認一下。」

就在流壹思考這些得時候，理查德聯絡了他。

「叫司麻出來。」

「貨在貨船上嗎？」

（現在應該用肉眼就能看到船了。）

「如果他不跟我講的話，要怎麼辦啦。」

流壹這句話講得極其自然，但又參雜着叫人無法拒絕的威嚴。

儘管如此，建造這座地下停車場的用意，正是爲了應付眼下的情況，也就是專門拿來暫時存放非法物品所用，當然做爲緊急避難所也是用途之一。

菜菜瀨的聲音一如平時開朗，光聽這種聲音根本不會聯想到她原本是黑幫殺手，她人現在在校舍中待命，等武器運抵之後，菜菜瀨要負責確認貨品。

流壹打開了倉庫的鐵卷門，卡車關起了車燈駛進了倉庫，駕駛關上引擎，卡車停了下來。

「喂、理查德。」

〇

「這當然是野瀉你的東西，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把卡車開過去。）

「你會開嗎？」

瑪伊位在校舍屋頂，她現在應該已經架好了配有夜視鏡的狙擊槍，她負責的是狙擊想要加害流壹的人物。

貨船緩緩地駛近港口碼頭。

流壹對着麥克風說話。

流壹微微地踮起腳眺望東京，他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楚，流壹操作着智能型手機，確認着水上搜索雷達傳回來的畫面，這時他知道有一艘貨船正在接近港口。

水希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了智能型手機，就當她準備打字的時候，她停下了手指。

「老孃過去拿。」

理查德下了卡車後，確認了一下卡車的位置，卡車穩妥地停在地下室深處。

從流壹耳上的小型耳麥傳來了理查德的聲音，智能型手機倚靠藍牙傳輸的聲音，非常清晰。

（我這邊的卡車已經過了正門，船呢？）

他等了一會兒後，倉庫邊的小門被打開了。

「來了，比預定的時間早了一些。」

流壹用拳頭敲了卡車的貨鬥。

（怎麼了？）

是理查德的聲音，流壹再度凝視着東京灣內。

接着流壹低聲地補上一句，「鬼才信她會這麼想」，即使她真的在這艘船上，但這場交易根本不可能確實完成。

學生現在不可使用此處，這裏是教職員和訪客專用的停車場，但是平面停車場比較方便，所以使用地下停車場的人算是少數。

〇

流壹隻身一人與她對峙，這時的水希看上去一臉憔悴的樣子，不過她的雙眼依舊是炯炯有神。

他握緊了雙手，這時司麻應該就在附近，狀況一有不對流壹就必須炸爛這個弟弟，好讓兄弟間的爭執畫下一個句點。

水希急忙地轉了轉眼球，不久後她的臉一垮，不停夾雜着咳嗽聲說起話來。

（野瀉會來嗎？）

「馬上就到。」

「信崎叫我來代替你開車。」

理查德因後腦勺遭受攻擊，昏倒在電梯一旁了。

「那是我負責的事情吧。」

「你負責的事情呢？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流壹看見了貨船，外觀與載車渡輪極爲相似，不知是不適爲了僞裝，這艘船上真的載有轎車，而在這些轎車後面則是藏着通古斯卡防空白走炮。

流壹確認了四周，沒有可疑人物。

流壹苦笑後，切斷了聯繫，心裏想着剛剛纔想到的作法，繞到了倉庫的後方。

面對突如其來的攀談，理查德感到奇怪的同時回過了頭。

「那樣省了很多麻煩。」

日光燈的亮光所照射出來的是，身穿樂蘭高中制服的水希。

流壹在倉庫前面待命，他偶爾仰望一下天空，好殺殺時間，厚厚的雲朵遮蔽了星辰與月亮，一切的一切都越來越適合在這個時候進行非法交易。

「那瑪伊也不會跟你講，那這樣不就打平了。」

流壹用手指按住了麥克風，感嘆地說：「那傢伙偶爾真的很恐怖」。

不久後，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聲，還可聽見倉庫外一陣陣短促的喇叭聲。

「我來了喔，武器都裝在船上。」

「你的米蘭二代呢？」

「然後咧。」

「面對司麻那樣的對手，你那種程度的虛張聲勢根本沒用，他有命令你要對我做什麼吧。」

就在流壹這麼說之前，已有一道人影進到倉庫裏面。

菜菜瀨滿口怨言，理查德則是邊笑邊走着離開走廊。

理查德爲了用智能型手機撥號因而將視線從菜菜瀨身上移開了，然而他就是這裏大意了。

「她說她在船上，她好像想親自確認這場交易有好好地完成。」

黑暗籠罩了荷堂學院。

「你在說什麼啊……」

「無地目。」

菜菜瀨走向了卡車的駕駛座，就當理查德快要相信菜菜瀨這番說詞的時候，他重新想了想後製止了她。

「……我沒有。」

「瑪伊。」

（時間差不多了。）

「……他只叫我來這跟你交易而已……」

「你不要射到我喔。」

柱與柱之間，爲防備發生火災等災害發生的時刻，因而設有一道道的卷門，當緊急警報響起時卷門就會自動落下，先前就有那麼一次，某個在地下室點燃煙火，讓所有卷門爲此全部關上，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在這之前，你要先把貨拿給我看看。」

「啥？」

「米蘭二代啊，不管我背後有沒有司麻的存在，這武器終究是要換的。」

看來水希相當執着這一件事，流壹拿她沒轍後，便繞到了貨車的貨鬥。

他開鎖後打開了貨鬥。

「你自己看，米蘭飛彈就在這……」

沒有飛彈，貨鬥上空無一物。

「怎麼可能……」

流壹這下真的大喫一驚，米蘭二代爲了作爲炸彈的僞裝，應該要放在炸彈前方纔對，但此時飛彈連同炸彈消失得無影無蹤，卡車上的貨物到底位在何處。

水希確認了貨鬥後說道：

「這件事就和司麻預測的一樣，他叫我在你打開貨鬥後通知你一下。」

「要通知我什麼？」

「比起武器，你現在擔心一下學校比較好喔。」

「他那什麼意思！？」

「這個意思。」

這時流壹的背部傳來被某種物品抵着的觸感，他慢慢地回過頭去後，發現P250自動手槍的槍口正對着自己的眼睛。

菜菜瀨用槍指着流壹。

流壹瞬間啞口無言，然後緩緩地舉起了雙手。

「你這什麼意思？無地目。」

「就你看見的這樣，我在脅迫信崎你，別看我這邊，可把頭轉回去嗎？」

兩人滾下了斜坡，撞上了樹木後停了下來。

「智障啊你，你以爲老孃會上那種當嗎？」

7.62毫米NATO步槍子彈劃破了空氣，一直線穿過了敞開的那扇門扉，將水希手上的刀子連同整隻右手掌都被射飛。

「……可惡。」

就當流壹在想自己不是已經甩掉她的那個瞬間，子彈射到了他的腳邊。

「喂，勸你稍微偏右一點會比較好喔。」

水希一邊抖着手一邊取出了刀子，那可不像美工刀那種小玩意兒，而是一大把被稱作M9刺刀的軍刀。

（我看到你了，你外套肩膀的部分都滑下來了，還真落魄。）

「追上你了。」

「理查德呢？」

「老孃要來千刀萬剮……」

「我想脫離這個環境啊，我想要自由。」

同一時間他回過頭，確認菜菜瀨身在何處，不過他沒看見，菜菜瀨早就躲了起來。

「去死吧，信崎！」

菜菜瀨露出了笑容。

應該是司麻的手下吧，不過他無暇進行確認，他在意的是那麼多的炸彈，現在到底放在哪裏，況且還有司麻所告知的那句「你現在擔心一下學校比較好喔」。

「對了，我沒帶在身上啦……」

「菜菜瀨，裝在車上那些炸彈跑哪去了？」

水希壓住手慘叫着。

理查德一面按着發疼的頭部一面睜開了眼睛。

流壹重新穿好了身上的夾克，接着面對設置於柱子上的監視器舉手揮舞。

「就算你說要給我兩倍，但是當有人說要給我三倍時，我當然會去聽三倍那邊的話。」

又有一發子彈射了過來，這次是第二發了，流壹本以爲是來自後方，但他感受一股惹人厭的氣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從他右側傳來。

菜菜瀨噗哧竊笑着。

他看往停車場，發現卡車已經不在，而且原本停車地方的卷門已經降下，通路已被堵住。

沒多久理查德便對着電話說：

只要操作電算室裏的終端裝置，就能自由控制校園內的監視器，那是一套專爲理查德準備的系統。

「反正我就是賭賭看了！」

「做得還真絕啊……」

聽起來很高興的聲音，讓人見識到了過去人稱毒蟲的炸彈狂本領。

（她開槍打爛了監視器，看似她是打算製造死角。）

現在的他手無寸鐵，流壹在學校的時候，幾乎不會隨身攜帶手槍，所以現在他只能四處逃竄。

「到底跑哪去了呢？放心吧，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流壹從貨櫃陰影處現身後，立刻衝了出去，他跳過了在地上呻吟的水希，衝到了外頭。

菜菜瀨居然撞了過來，兩人這麼一撞後，一起倒地翻滾。

「那傢伙的話最好能聽！你不能相信司麻。」

這時流壹已不在原地，他衝到了貨櫃的陰暗處。

「瑪伊！」

「唔……可惡。」

「我只要做好司麻的委託，我就可以自由了！」

流壹確認了一次倉庫的狀況後，對着話筒說道：

「卡車是我開來的喔，你沒發現嗎？」

瑪伊毫不猶豫就扣下了版機。

這次響了幾聲後對方接起了電話。

「我可是好心告訴你的喔，不過，無論偏哪邊結果都一樣吧。」

流壹就利用了這一點，從這處黑暗移動往下一處黑暗移動，他偶爾會確認一下後方，但卻沒發現菜菜瀨的身影。

〇

學校內已是夜幕低沉，由於學校面朝東京灣，因此海風強勁地朝流壹的臉吹去。

沒人接，流壹換了其他的電話號碼再撥了一次。

「你以爲你跑得掉嗎？瑪伊就要到這了，你就像甕中什麼來着。」

「也就是說她沒打算放過我嘍。」

就在水希背後，一直都呈打開狀態的那扇門的另一頭，然後繼續往遠方看過去的一棟校舍。

「別擔心，因爲應該是信崎會先跑到外面去，比起人在校舍屋頂上的瑪伊，你不覺得司麻的手下會比較早到這裏嗎？」

水希感覺是要讓流壹心生恐懼，所以是慢慢地逼近他。

「閉上你的鳥嘴，用普通方式殺你也太無趣了，我要讓你死得痛楚徹骨！」

流壹因疼痛瞬間閉起了眼睛，當他忍痛睜開眼睛時，看見了槍口。

〇

爲了反擊，流壹將手繞到了制服的腰間，停止了動作。

理查德心想不趕快和流壹聯絡就糟了，他用手探了探口袋，發覺智能型手機也被拿走了，而備用的手機則是放在電算室裏。

「你居然敢把老孃當白癡耍……告訴你一件好消息吧，你在北海道交易過的葛隆姆，他不只是我那些藥的供貨商，他還是我表弟，司麻呢，他倒是給了我一個幫葛隆姆報仇的機會。」

「你表弟是個垃圾，還好北海道的海洛因和冰毒的管道就這樣斷了，警方那可是高興的不得了。」

「不是唷，我是要朝你背後開槍。」

流壹並未確認聲音主人是何方神聖，他直接壓低身子翻滾了出去，他待過的地方的泥土，都被子彈打出了一個個的小洞。

「好險。」

然而被人步步進逼的那一位，卻還是相當冷靜。

「手！我的手！」

「信崎！想逃到外面的話，你只能趁現在！」

他的後腦勺腫了一個大包，理查德是被人用硬物毆打，至於毆打他的人是那個女的，還是另有其人？這件事情還必須進一步確認。

（等等喔……有了，她在你的左後方，大約兩百公尺左右的……喔。）

流壹輕聲咒罵了一句「你這騙子」。

「你不能爲我犧牲一下嗎！？」

（我看不到她，我馬上過去你那。）

他按壓了電梯的按鈕，讓電梯來到地下室後走了進去，到達目的地的樓層後，理查德不顧頭部疼痛衝了出去。

流壹的這位弟弟在這種時候決不會撒謊，從他特地要人轉告流壹看來，絕對事出有因。

（我從這裏幫你。）

裝在流壹耳上的小型耳麥的收訊狀況不佳，他邊跑邊把耳麥扔了，接着取出了智能型手機，總之他衝到了路樹陰暗處後，顧不得還上氣不接下氣，便連忙按下手機上撥話的應用程序。

流壹在夜晚的校園內奔跑着，他回過頭看了一下倉庫，看見了幾道人影。

「瑪伊，水希已經解決了，但是無地目還沒，你瞄得到她嗎？」

「喔、你願意放過我喔。」

這時陣陣槍聲緊跟在流壹的背後，他則是一直跑在暗處。

「完蛋了……！」

（你快離開現在的地方，現在可是有人在追你喔。）

「無地目追來了嗎？」

菜菜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流壹再度轉向水希，並且同時問道：

雖然就只有那個瞬間，但流壹在她的眼中看見了哀愁，一種快要被命運和宿命壓垮的人性光輝。

然後是黑暗，雖然設有好幾處路燈，所以還不至於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只有微微的亮光，不過，人只要走入陰暗處的話，從外圍根本看不見那個人。

這時可聽到理查德嘖了一聲。

就在理查德把話說完之前，流壹已經跑走了。

（在電算室，我被無地目毆打後暈了過去，你那邊苦戰中？）

「你叫我去死，我就要去死喔！」

「吵死了。」

「睡着嘍，我沒殺他，你放心，話說信崎你也太大意了吧。」

「那傢伙好像追過來了，我想和瑪伊會合。」

從小型耳麥中傳出的就只有這一句告知，下一秒，流壹聽見的是菜菜瀨的嘶吼。

「因爲我喜歡相信別人啊。」

流壹持續翻滾着身子，就在他站起身後，打算往前衝時。

「你再怎麼哭在怎麼喊都沒用，你也是因爲沒什麼人會來纔會選在這交易的吧……慘叫聲之類的，沒半個人會聽見……」

「理查德，你在哪！？」

「嗚哇哇哇哇！」

流壹對着一直保持通話狀態的智能型手機大喊了一聲。

在這種情況下流一雖然無法動彈，但水希卻像是如釋重負般鬆懈了下來，然後然後在短時間內，她的眼角便往上揚起。

「就說我不要！你爲什麼要我死！？」

在那棟校舍的屋頂上，有一位架着雷明頓M24狙擊步槍並窺探着狙擊鏡的少女。

很明顯地卡車是被菜菜瀨搶走了。

菜菜瀨以一種壓在他身上的姿勢，手拿P250自動手槍對着流壹。

「事情到此結束，我要自由了。」

她邊喘氣邊斷言道：

「我要脫離這個世界了，終於，我的工作全都做完了，抱歉喔，信崎。」

就恰好在她要扣下板機的那個瞬間。

從旁冒出的吉他盒，把她的身體撞飛了出去。

「……我纔不會讓你得逞。」

瑪伊來了，她用兩手拿着剛纔揮舞的吉他盒，瞪着仰天倒下的菜菜瀨。

「流壹……」

流壹做起了身子。

「謝啦，得救了。」

「不用謝，理查德在電算室裏等着，總之你先過去那吧。」

「那你呢？」

「我留下來收拾無地目。」

她和緩緩站起身的菜菜瀨形成了對峙的狀態。

流壹聽了瑪伊的話，再次奔跑了起來，現在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因此不該繼續留在這個地方。

流壹進了校舍，不過地下停車場的鐵卷門卻是關着的，他拿起了智能型手機。

「理查德，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得到喔，你快點來我這，好像有什麼事不太對勁。）

理查德的聲音感覺相當急迫，流壹加快了腳步，他把所有門都打開後，直接衝進了電算室。

流壹頓時目瞪口呆。

「理查德，我要關哪一個啊？」

「…………」

「啊哈哈，我不是跟你差一歲而已嗎？」

「或許有人入侵到了系統裏面，就是趁我昏過去的那段時間……」

「那可是你親生母親耶。」

「那傢伙，原來是想這麼做的啊……」

「但是老爸的門路和財產都被哥你繼承走了，這部分你真的要感謝我。」

「樂蘭高中的野瀉腦筋還真不好，她也把哥你想買下來的通古斯卡拿到我這，想拉高價錢賣我，而我剛好也想見一下哥，所以我就利用了她，當然，我也知道你會看穿這一切。」

司麻感覺有點失落地說道：

「反正系統已經被人動了手腳，從我這根本無法操作。」

理查德與平時不同，他的表情十分緊張。

「是我自己跟她斷絕聯絡的，我跟我媽個性合不來。」

「而且我啊，在某個層面上算是哥哥的恩人耶，就是幫助哥你從老爸的束縛中掙脫的恩人。」

流壹這下懂了，這些炸彈如果爆炸的話，整棟校舍絕對會被炸得灰飛煙滅，而這正是司麻的打算。

當時流壹的母親知道司麻母親的存在，但她卻絲毫不在意司麻母親這一件事情，只能說她心胸寬大，但是她卻沒打算連自己的小孩都要交給對方，所以便以咒罵與子彈對付司麻的母親，司麻的母親雖然想讓兩個小嬰兒過上沒有槍林彈雨的生活，但雙方的立場終究迥異。

理查德在裏頭弓起了背，面對着鍵盤，複數屏幕上都顯示着多窗口的分割畫面，畫面中程序代碼不斷跑過。

「他是想把學校炸個粉碎，奪走我的棲身之所，好來傷害我是吧……」

流壹的直覺告訴他就是這兩個人，他們就是之前在倉庫附近鬼鬼祟祟的那些人，從剛纔他和菜菜瀨發生爭執後，兩人就一直追在他後面。

「這樣好嗎？」

「我對你的態度其實很極端，有的時候連你的臉都不想看到，甚至根本不想和你呼吸相同的空氣，但是有的時候又是想見你想到不行。」

「好痛。」

「不要那麼說嘛，我們好不容易纔見到面耶。」

「因爲沒有影像啊，說不定我們自己去找都還比較快咧。」

乍看之下感覺少年十分孱弱，不過仔細一瞧就可知道他可不是泛泛之輩，驚鴻一瞥，明明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但少年身上卻散發出睥睨四周的氣場，那是種他征服物質與人們，讓這些成爲自己棋子，並且還不猶豫地利用這些棋子的氣場。

「沒錯。」

「那正是我的目的。」

結果雙方的母親各自養育自己的小孩，兄弟倆各自過着自己的生活。

清亮的嗓音，他的音質完全可以勝任合唱團的男高音。

因爲那時的司麻已經自立門戶，並且決定要成超越自己的父親，所以他就殺害了將會成爲最大障礙的父親。

「正是，因爲能夠殺死哥哥或打擊哥哥信心的人，就只能是我而已。」

「對、沒錯，殺了我爸媽的人就是你啊！」

兩人走下了樓梯，西裝男的其中一人用槍輕輕頂了理查德一下後，他便從一樓走到了室外，而流壹則是直接走到地下停車場。

「理查德，你有辦法搞定嗎？」

流壹回過頭後，大喫一驚。

流壹回過頭去。

「今天是後者。」

司麻笑容滿面。

此時一部分的卷門打開了，流壹被人從背後壓着，推進了卷門內。

「我可是無時無刻都想見到哥哥喔，不過大多時候都見不到就是了。」

少年的身高比流壹矮，面容比他還稚嫩，身形纖細，少年一混入人羣的話，應該馬上就會不見蹤影吧。

理查德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兩手舉到了頭部後方。

流壹當下的直覺告訴他那是爸媽的座車，然後把車炸飛的則是自己的弟弟。

理查德沒回過頭直接說道：

他們是司麻的手下。

「司麻……」

流壹依舊瞪着司麻，司麻仍是滿臉笑容。

弟弟緩緩地靠了過去。

「誰知道，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她了。」

「你很想見我吧，還特地想辦法來引我出來。」

流壹呢喃着。

「沒錯，我可是很用心的。」

「所以你威脅了野瀉嗎？」

流壹背後傳來聲音。

流壹打開了通往隔壁房間的門扉。

「可能要花很時間，總之我要先讓一半的計算機停機，流壹你去服務器室，在那依照我的指示，幫我切掉電源。」

「哥。」

流壹不屑地說道：

流壹的弟弟尾琴司麻，臉上掛着一抹天使般的微笑。

「我們終於見到面了啊。」

流壹也靠到了屏幕附近，他雖然對程序設計一竅不通，但他已經理解到現在發生的是與預測相違的事態，至少，他從沒看過眼前這種畫面。

「無地目那傢伙，也做太多了吧，她是想把學校炸到爛嗎……」

流壹吶喊着。

「倒是哥哥你，看來蠻擔心我媽的樣子，說起來還真好笑，軍火販的小孩討厭武器，NGO醫生的小孩，卻想要坐擁武器，嗯，還真像連續劇劇情。」

流壹用眼睛大致掃了室內一遍後問道：

停車場內四處的卷門都已關閉，走到停車場最裏側之後，西裝男透過無線對講機和人說着某件事情。

「這種連續劇，收視率一定會很不好。」

該說這是領袖魅力嗎？總之他渾身流露出的是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司麻的母親是位醫生，他們父親在領頭爭奪鑽石礦山時因爲不小心遭流彈所傷，所以纔有機會認識他母親，地點在非洲，剛開始隸屬醫療NGO的司麻母親，不論在立場上還是性格上，都與兩人父親截然不同，不過聽說他們倆在短時間內就發展成了親密關係。

汽油桶裏裝的恐怕是肥料類的混合式炸彈，引爆用的炸彈分別捆在好幾個汽油桶上，至於在設置上，引爆系統則是分成了好幾組，就算當中一組無法引爆，其他組依然會讓炸彈爆炸。

「我跟哥哥是敵人，但是畢竟兄弟一場，我這做弟弟的，也不喜歡哥哥被人侮辱。」

流壹抬頭一看，結果大喫了一驚。

堆積如山的汽油桶連接着引爆裝置和電線，有心人隨時都可引爆炸彈，光是這些量，就足以把這個地方破壞殆盡，菜菜瀨製作的炸彈數量，遠遠多於當初流壹委託她的。

「司麻……」

這時司麻面露笑嘻嘻的表情。

流壹從喉嚨深處發出了聲音。

而兄弟兩人，則是在這種地方，四目相覦。

卷門仍維持在半開的狀態，所以內部有着濛濛的亮光，可以清楚知道里頭有些什麼。

在他眼前的是塞滿停車場一角的大量汽油桶，以及捆在上頭的炸彈。

在他眼前有一位少年。

地下停車場，現在已經淪爲一處危險的火藥庫。

「你媽媽……貴子女士她現在在做什麼？」

正確來說是差九個月，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理查德用他那粗大的手指猛烈地教打着鍵盤，不過畫面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你到了喔，現在情況變得很糟，監視器的影像都出不來了，而且還不只這樣，校園管理系統也有問題，系統根本不接受指令。」

我跟理查德就這麼一起被帶出了電算室，並被迫離去。

「她明明那麼呵護你不是嗎？」

然而在司麻出世前後的那段時間，他父親便與他母親分手了，因爲司麻母親非常不能諒解，他父親鎖定紛爭地區販賣武器的作法，但他們並非是自然分手，因爲司麻母親想領養流壹的事情也成了問題。

面對流壹的詢問，司麻聳了聳肩。

「那場爆炸決定了一切，我決心回收武器，而你則是順着慾望前進。」

「你不感謝我嗎？」

「真像小孩子的做法。」

流壹也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然後流壹嘀咕道：

「開什麼玩笑啊……」

「瑪伊還在戰鬥中，而且我們也還不清楚炸彈被裝在哪裏。」

那一天，流壹並未與他父母同車，他留在飯店裏，他無意間望過去的露臺外側，一臺德國制的休旅車伴隨着轟然巨響，高高地在空中翻轉。

那個房間就是所謂的服務器室，一股涼爽的空氣迎面而來，雖然還沒到大學那種超級計算機的程度，但裏頭擺放的耶都是相當高效能的設備。

流壹盯着司麻說道：

當中一人對流壹拾了抬下巴，示意要他過來，流壹順着他意，走出了服務器室。

「喂、理查德。」

「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好我會，況且你不是爲了要救我，你是根本只是爲了自己的事業才炸死他們的吧。」

因爲有人拿槍抵住了他，理查德背後這時站了兩位身穿西裝的男子。

流壹呢喃着，少年微微一笑後做出了回應。

司麻仰望天花板，毫無生氣的混凝土，校舍就建在那上頭。

「我們倆根本沒好好地上學，也沒有同世代的朋友，雖然這些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但對哥你來說就不一樣了吧，你想挽回被父親奪走的事物，哪怕只有一點也好，所以你非常寶貝這間學校。」

司麻的視線回到了流壹身上。

「你應該能夠推敲出我派無地目混進這裏的理由吧，因爲我想破壞啊，破壞哥哥最重視的東西。」

「一開始到現在都如你所願嗎？」

「哥，如果你把我和這間學校都撇下不管，你應該能長命百歲，不過你不會那麼做吧。」

司麻來到了流壹的身旁。

流壹無法動彈，因爲有一支槍從背後抵着他，而司麻當然知道這一件事。

「理查德的能力用處很大，所以我會幫你有效利用的喔，至於瑪伊……她馬上就會死。」

「事情會這麼簡單就成了嗎？」

「一定會，我想要破壞哥哥寶貝的東西，而哥哥在有所自知後，我就會送哥哥上路。」

「你這想法還真扭曲，你真的是我弟嗎？」

司麻展開了雙手。

「當然是，我是爸爸的兒子，也是哥你的弟弟，所以，你就照我的話去死吧。」

此時流壹背後有所動靜，他連回過頭的機會都沒，他只感到頸部傳來痛楚，流壹突然無力地跪了下去，眼前如蒙上一層薄霧似地，意識逐漸朦朧。

流壹雖然感覺到自己被人注射了藥物，但根本無從抵抗，最後他失去了意識。

〇

瑪伊和菜菜瀨兩人基本已是對峙狀態。

一人手持吉他盒，另一人手握自動手槍，這對奇妙組合就在深夜裏的學校中對決。

「我來當你的對手……」

瑪伊用着低沉，但清晰的聲音說着。

「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她就這麼在地面上翻滾，同時打開了吉他盒的鎖，她敞開了蓋子，露出了中空的內盒。

槍聲宏亮，子彈掠過了菜菜瀨的周圍。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我。」

「……然後呢？」

「信崎和理查德都在校舍裏吧，快去救他們比較好吧？」

「即便如此，流壹要我別殺，我就不會殺，至於原因，說了你也不會懂吧。」

「你糟糕了喔，小狗狗！」

「看來你說不喜歡用刀是真的，技術真差。」

「子彈還很多喔！」

「我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一開始就不相信你。」

語畢，她連忙趕往校舍。

菜菜瀨抵達了倉庫，她之所以回到這裏，是因爲她想起了還有事情要做。

現場再度響起槍聲，瑪伊雖然往後跳躍，但落地時因爲沒踩穩，所以整個人向後仰倒。

菜菜瀨不顧自己正被刀子指着，一副掃興的樣子。

「光你想殺流壹的這個罪就已經不輕了。」

瑪伊踹了菜菜瀨的腳，她讓對手失去平衡後站起身來，伸出手臂打算刺下手上的刀。

「誰叫你要威脅侰崎，你稍微忍耐一下喔。」

「我懂，所以現在我還是覺得把你殺了會比較好。」

接着她將刀子，指着菜菜瀨細白的咽喉處。

「給你三秒鐘。」

「……我，輸了啊。」

「雖然我還蠻佩服你這一點，不過在我們要怎麼打啊？小狗狗的武器是小刀吧，刀子伸得到我這裏嗎？」

瑪伊離開了菜菜瀨，收起了小刀。

菜菜瀨沒放過這個可趁之機。

就在菜菜瀨打算直接奪槍的時候，瑪伊一腳踹開了槍枝，G36C彈飛至了某處，這時菜菜瀨的表情猙獰了起來。

「我是想殺，但流壹不喜歡這樣，他覺得你還有希望。」

瑪伊想把槍口對準對手，但這時菜菜瀨卻一把抓住了瑪伊，兩人糾纏在一起後跌倒在地。

「比起你，現在重要的是流壹和理查德那邊，我也不想要校舍爆炸。」

「夾層！？你又不是在變魔術！」

「我可不會幫忙拆炸彈喔。」

「……你要殺了我嗎？」

又是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

瑪伊皺起了眉頭，雖然只是微微的，但她確實也咬了嘴脣。

瑪伊並未扣下G36C的板機，取而代之的是她使盡力氣揮動槍托。

菜菜瀨亮出了小刀，而她做的動作不是揮砍而是突刺，瑪伊並未以軍小刀反擊，她只是微微地橫向移動。

瑪伊迅速地以吉他盒爲盾，子彈射到硬盒後就卡在了上面。

「要死要活，都是你的自由。」

聽到這番話後，瑪伊的視線移往了校舍那頭。

「可惡！」

瑪伊用手指彈了一下內側，當她拿掉浮起的內層蓋後，可以看見裏面放的是一把H&K公司製造的G36C突擊步槍。

菜菜瀨並未舉起手來。

菜菜瀨笑了笑。

情勢瞬間逆轉，菜菜瀨至今都刻意保持距離，但這下卻落得適得其反。

「隨你便。」

「好痛喔……有沒有人……」

但是瑪伊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和先前戰鬥不同的是，她們是在一個開放的場所，這對擁有遠距離攻擊武器的一方來說絕對有利。

雙方的攻擊都未能擊中對手，因爲瑪伊瞬間以刀背接下了攻擊，兩人吐了一口氣後，同時拉開了距離。

這是平時的她決不會出現的行爲，敵人就在眼前時，注意力絕對不能渙散，但是兩位夥伴置身於危險之中，這件事稍稍地讓瑪伊的內心產生雜念。

菜菜瀨笑了。

「唔唔唔，爲什麼我會變成這副德行……」

她拿着P250往地面一蹬，壓低身體撲向了瑪伊，她想把槍口塞到瑪伊的腹部上。

「就是說情事對我有利！」

9釐米子彈前仆後繼地擊中了瑪伊的四周和吉他盒。

瑪伊和菜菜瀨都還未起身，兩人同時捲起了自己的裙子，把手放到大腿之上。

「投降吧，不投降也是可以，只不過是死路一條。」

瑪伊拔出了蝴蝶牌的軍用小刀，菜菜瀨則拉開了蓋伯公司制的摺疊刀，雙方在黑夜中露出明晃晃的刀刃，揮刀砍向對方。

菜菜瀨蹲了下去，水希的手雖然已經粉碎，但當下看起來並未危及性命，不過，其實她也不知道，如果血再這麼流下去的話情況又會是如何。

菜菜瀨吶喊着，她繞到了瑪伊的側面，然而她並未進逼瑪伊，反倒是和她保持一定的間距。

菜菜瀨完全停止了動作，她那把摺疊刀從手上滑落了下來。

「好吧，給你五秒鐘。」

「嗯哼……真是忠心。」

「看樣子你也很慘。」

「我兩種都不太想選耶。」

這時瑪伊的食指上保持着一股力量，菜菜瀨則繼續說道：

兩位少女以G36C爲中心倒臥在地，菜菜瀨咬住瑪伊的手，無法忍受疼痛的瑪伊放開了G36C。

瑪伊的眼睛注視着菜菜瀨，她再也不會讓自己分心，絕不把生殺大權拱手讓人。

「…………」

菜菜瀨嘟嚷後，撿起了掉在腳邊的小刀，本想丟掉小刀的她，重新想了想後，把小刀收回了原來的地方。

「結果還不是差不多短，在學校裏啦，學校裏頭。」

「很粗暴喔，小狗狗！」

「什麼都不做。」

瑪伊用腋下夾住了菜菜瀨的手臂，對方身體變得無法活動。

菜菜瀨一個側身，她只是不想讓心臟被刺中，接着她瞄準瑪伊持刀的那一隻手，揮刀反擊。

「你也是。」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把卡車上那些炸彈裝在哪裏嗎？」

「在校舍的正下方，在地下停車場裏，我沒把炸彈放卡車上，直接裝在那了，爆炸的話，整棟校舍直接會被夷爲平地，你覺得會是誰去引爆呢？可不是我喔。」

槍托剛好擊中了菜菜瀨的手，原本握在手上的P250伴隨着一聲悶響飛至了遠處。

想場響起金屬物品互相碰撞的低沉響聲，雙方的刀都受到了點破壞。

「流壹很擅長從其他人身上發掘希望。」

「沒錯，沒機會翻身了。」

菜菜瀨這麼說的同時，又繼續擊發手上的P250。

「哎呀，你怎麼沒說我背叛了你們啊。」

她走到了倉庫中央，看見了血跡，水希這時還在地面上翻來覆去。

瑪伊的刀子已經快要碰觸到菜菜瀨的咽喉處，只要再多用點力氣，她的皮膚就會被劃破，並且鮮血直噴吧。

「別再掙扎了。」

「哇，好棒喔，但是我背叛了信崎，一般來說，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再信任我第二次了吧，小狗狗，這點你也懂吧。」

「你也是啊，炸彈客。」

「哼……耍什麼帥啊。」

聽聞瑪伊這番話後，菜菜瀨像是投降似地吐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小狗狗，你的戒心堪比看門狗耶。」

「其實我不怎麼喜歡用刀！」

「這種事情我知道。」

「流壹可以儘可能地相信其他人，但是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別人。」

瑪伊撿起了吉他盒和G36C，當她打算轉身時，她多加了那麼一句話。

菜菜瀨換了彈匣，由於她處於警戒狀態，因此瑪伊無法靠近。

「不錯嘛，小狗狗，我以爲你的本行是狙擊手。」

若在開闊的場所之中，持突擊步槍那一方絕對會佔上風，況且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瑪伊確實地對準了準心。

菜菜瀨像是在嘲笑似地笑了出來，但是，那個笑聲隨即嘎然而止。

「雖然攻擊模式和上次相同，但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接着她搖搖晃晃地往倉庫而去，這時的菜菜瀨早已喪失追趕瑪伊、找她一戰的力氣。

瑪伊大幅地扭了一下身體，她丟棄了吉他盒，以兩手架好了步槍，並將槍口指向菜菜瀨後，扣下了板機。

「這下誰都沒槍了吧！」

「你……要救我嗎……？」

「順便而已。」

話雖如此，菜菜瀨其實在心裏感嘆道：「她居然沒瞄準身體的中心點」，瑪伊刻意只射擊持刀的那一隻手，由此看來她應該有相當的自信心，還是說有人不准她殺人。

菜菜瀨推測瑪伊的情況應屬於後者。

水希痛苦到一直扭動身軀，現在要趕快做些醫療處置，但要該怎麼做纔好，首先要先止血。

就當菜菜瀨這麼想的時候，她感覺有人來了。

她抬頭一看，見到一位少年站在眼前，是司麻，流壹的弟弟。

「看你手忙腳亂的。」

司麻用溫柔的嗓音說着，當下他散發出一種溫和，但卻不允許有人示弱的氛圍。

菜菜瀨輕輕地搖了搖頭。

「纔沒那回事，我可是有好好做事的喔。」

「嗯，是那樣沒錯，但是你被瑪伊同情了，結果，連我哥你都殺不了。」

「隨你講了，反正我現在已經不想幹了，而且，就這樣把野瀉丟着沒關係嗎？」

「你打算救她？」

「她這樣下去，會出血過多而死喔。」

水希雖然相當痛苦，但發覺兩人在談論自己的事情後，打開了眼睛。

她一看到少年，雙眼就睜得頗大。

「司……司麻……救、救我……」

是槍聲，水希的身體小小地震了一下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司麻的手裏，不知打從何時起就握着一把貝瑞塔M92自動手槍。

「當然，我也會放你自由，不過，是以我的作法。」

「這，這是……」

「不過就是有點慢喔。」

這兩人分別是理查德和看守他的男子，他們正往停在正門附近的車輛而去。

她瞪大了雙眼，臉色逐漸蒼白。

「是到此爲止，結束了，就按照當初講的，你要放我自由。」

理查德靠近了正門。

「哎呀，你是打算退出了喔。」

「閉嘴！」

理查德和瑪伊一同跑向了校舍。

司麻不斷地微笑，面對菜菜瀨帶有殺氣的盤問，他根本不爲所動。

司麻一臉意外。

菜菜瀨根本無法違抗司麻。

「這下遭了，流壹應該也被他們逮住了，要想想辦法纔行。」

「如果有第三個人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

「司……司麻……」

理查德從口袋取出了智能型手機，他就是一直透過手機傳送自己的所在位置。

「這樣就不用治療了。」

「無地目說她把炸彈裝在停車場那。」

「你說過，你會遵守約定。」

「那是因爲司麻的手下駭進了管理系統。」

「看這裏，喂。」

有兩道人影朝着荷堂學院的正門走去，一人腳步緩慢還頻繁地摔倒，另一人則是焦躁地催促着。

後座空無一人，也就是現下敵方全部就這兩個人。

「在車上的那個人是你的同伴吧，還有其他人嗎？」

「別說話。」

這時瑪伊從校園裏跑了過來，她手上拿的是G36C突擊步槍，她成功地營救了理查德。

〇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有好好地履行約定，我自認還蠻守規矩的說。」

司麻的語調極爲平靜，雖然幾近輕聲耳語，但這番話儼然就是一條無形的鎖煉。

「走快點。」

就在男子對理查德這番話感到疑惑的瞬間。

「我們過去那吧。」

然後將手機伸到了菜菜瀨眼前。

「怎麼了啊。」

司麻把手繞過了她的肩膀，繼續讓她看着智能型手機的屏幕。

「不是。」

「我因爲被人威脅所以就沒辦法好好走了，我是膽小鬼兒。」

「因爲她沒有用了。」

菜菜瀨目不轉睛地望着水希的屍體。

「證據呢？」

兩人穿過正門，把理查德帶來的男子打開了休旅車的後座門。

休旅車的車燈短促地閃了兩次光，車裏只有駕駛座上坐了一個人。

「……我說，你。」

男子小小地推了一下，理查德只能無奈地說道：

男子伴隨着槍聲往後仰去，接着副駕駛座的玻璃整個粉碎，駕駛座上的男子發出了哀號，僅這兩發子彈就解決了一切。

外頭緊鄰正門的地方停了一輛休旅車，那輛車不知何時開始就已經停在那了，理查德心想對方爲了不讓監視器發現這輛車，應該是在監視系統上動了點手腳。

理查德確認了一下車內情況，兩名男子都還活着，他們雖然身負重傷，但不至於馬上致命。

瑪伊連聲抱歉都沒有，直接回答道：

本是一臉詫異的菜菜瀨，馬上就盯着屏幕不放。

「……你怎麼這麼慘忍。」

「瑪伊，射得真準。」

菜菜瀨進逼司麻。

「你是在說笑嗎？」

司麻拿出了智能型手機，幾經操作後他撥放了一段影片。

「我是說過，而且，我已經履行了約定啊。」

「那我也沒用了不是嗎？炸彈都裝好了，我履行了約定，所以我就到此爲止。」

「我一開始就先去了地下停車場，那裏的卷門全都關起來了。」

「有喔。」

兩人步伐遲緩，這是因爲理查德刻意走不快的關係，他有時咳個不停，有時又讓腳步打結，根本沒什麼在往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