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事三 钥匙、亚莲与打不开的活动室
《咱们高中的罗蕾莱 命运的一听钟情》 · 志田用太朗 · 1.9万 字
■■一■■
朗读社迎来了第三位新社员——二宫向日葵同学的加入,现在变成了七个人,达成了学校规定的「进行社团活动所需的最少人数」。
隔了一个黄金周之后,社团活动即将正式开始的一天,我跟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三个人一起来到了三年级的教室。
尽管入社手续已经办完了,但这一天是二宫同学实质上第一次来朗读社。
我潜意识地走到了两人中间,左右两边是俊男美女,不禁有种带着男女主演走在电影节的红地毯上的奇才导演的感觉。
然后,男主演突然对女主演说到
「咦?二宫同学在听音乐么?」
经他这么这么一说,我看了看二宫同学,只见她的耳朵上戴着音乐播放器的耳机。
「猜错了哦。要听听看么?」
二宫同学这么说着,把单侧的耳机拿了下来,塞进了阿友同学的耳朵里。
「(这、这是!)」
突如其来的方言让我脑袋一阵眩晕,心口扑通扑通狂跳,张大双眼。
刚才二宫同学和阿友同学所做的事情,不就是在青春题材的小说和漫画里经常能够看到的“各用一侧耳机听相同音乐的小情侣呃呵呵”的场景么!
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啊,阿友同学!竟然趁我在无用的妄想中当导演的空隙,上演如此美妙的交流!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作为导演,我感觉都输得一败涂地。
可是,我不能就此放弃。我小心翼翼地对二宫同学说
「我、我也想听听……来着」
我用有些发颤的声音这么说道,二宫同学温柔地说「可以哦」,然后将戴在自己耳朵上的耳机取了下来,给我戴上了。
「(太好了!作战成功!)」
这也很正常,跟二宫同学说「我想听」她是肯定会摘下耳机的。这种时候,我应该跟阿友同学说「我也想听」。真是令人惋惜的演出失误!好想把现在的状况CUT掉!
我对自己作为的导演的无能感到吃惊,戴耳机的那侧耳朵听到了日本男性的清爽声音。
二郎社长的视线前方,活动楼的角落,就是朗读社的活动室。房间前面的金属板上,也明确地写着「朗读社」的字样。
「跟我所想象的活动室不一样呢」
「啊?噢。她可不是会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向别人撒气的人哦。话说,向日葵是外地人?口音很可爱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只要有我出马,肯定能轻松解决!」
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听到我说的话,也点了点头。
「好了,下面就进入正题了。根据这所学校做法,活动室的钥匙并非由顾问老师保管,而是由社长保管。然后,亚莲社长不仅总是弄坏东西,而且还丢三落四,所以大家都很担心他会把活动时的钥匙也给弄丢。尽管当时的副社长劝想要代为保管,可本人坚持自己揽下这活,所以也就不能强求了」
「所以,美雪学姐心情不好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至少,我们是头一次看到她那个态度。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
「进不去么?」
阿友同学双眼放着光,而阿忠学长态度一变,转为过意不去的表情。
二宫同学好像很在意,也鼓足气势加入到对话中来。
我愣愣地吐槽,二郎社长不以为意。然后,他似乎响想起了亚莲社长的事情,和阿忠学长一起愉快地笑了起来。于是,话题继续下去
「首先讲讲基本情报,去年毕业的前社长吧。他名叫黑铁亚莲,父亲是非洲黑人,是个混血儿,身高194公分,体重130公斤。他整个人就是肌肉的聚合体,跟他那极具特色的脏辫显得相得益彰,名满全校。顺带一提,他是二郎社长的健美师傅」
「我想详细说明,稍微换个地方吧。在这里说倒也没什么,但毕竟还是有学生偶尔经过。二郎学长,没问题吧?」
「朗读社的活动室哦」
阿忠同学所说的话,感觉大部分是最原始的情报。尽管觉得现任社长已经很有个性了,不过光从阿忠学长的话里就能知道,去年的社长也拥有着强烈的个性。
这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找我帮忙的人总对我露出的,得已经让我都觉心烦的期待眼神。我戒备着他们是不是那找我商量那种非常麻烦的事情,可是不经意之间注意力就被二宫同学吸引过去,彻底得意忘形了。
「有是有……是吧,阿忠」
之后,阿忠学长负责主持,用事务性的态度,没什么感情地对社团活动进行了说明。
朗读社的活动,似乎没有规定什么硬性的内容。有时相互读读古典名著小说,指定角色之后相互读读舞台剧剧本,还有周四周五的午餐时间要进行上面交代下来的校内广播。另外,在举办开学典礼、体育祭等活动时,要给放送社帮忙。
「这里就是活动室」
阿忠学长和二郎社长正等待着我们。美雪学姐和稻穗学姐不在这里。
她看着自己带来的传单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就一直没有吱声。
我一离开教室就问阿友同学。阿友同学应该也注意到了,立刻向我点点头,说了句「出什么事了么?」露出担忧的表情。
可是,我综合氛围和举止等要素进行了思考,发现二宫同学非常的积极向上。她直面自己的自卑情结,将其克服,向前进。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
「稍微有点原因呢。算了,就边走边说吧」
「我也得到了一只猫。现在“三角肌”是我珍视的家人呢」
「嗯,二郎学长。不过,稍微有点内情。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美雪学姐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对吧?其实就跟这件事有关」
我不禁感叹起来。
我一路消沉,二宫同学跟阿忠学长聊得起劲,二郎社长跟阿忠学长也了解了二宫同学加入朗读社的整个过程。
于是,我们走向了中庭里养着锦鲤的池子边上的长椅。
新社员加入后,社团摆脱了被降级的危机,所以心情开心是天经地义的。
只要不是为了打扫中庭、照顾鲤鱼等特别的事情,一般不会有人到这个地方来。而且周围是个开放的场所,一有人接近马上就能知道,所以是个拥有双重保障的安全场所。
我们两个就像同步了一样,果断拿出手机,阅读邮件。
「是啊,二郎学长!音好同学说不定也能将这次的事情圆满解决呢!」
包括我在内的三位新人,认认真真地盯着活动室的门,这时候,阿忠学长得意地说道
发件人是啊忠学长。那个人选择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阿友同学似乎也收到了内容相同的邮件,对我跟二宫同学开口说道
「我想第一句先把谢谢的话记住。我现在就是依靠多听,让它成为自己的东西……我要用的时候,可以让音好君听听么?」
「好嘞,出发吧!二宫同学,你觉得这次找我们什么事?」
「她平时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给猫起这种鬼名字!」
反倒是平时态度粗鲁的相原稻穗学姐温柔地对二宫同学和我们说了句「你们也坐吧」。
「不过史力奇(Snufkin)的kin不是“肌肉”的意思来着」
换做平时,美雪学姐会应一声「也对」露出亲切的微笑,然而唯独今天她瞥了眼阿忠学长,什么也没说就一个人坐了下来。真可怕。
我在心中对她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而不知不觉间,我们到达了三年级的教室门口。
阿忠学长镇定自若地将二宫同学的炸弹发言处理掉了。
二郎社长钦佩地说道。
二郎社长向二宫问了「是不是有个哥哥?」之类感觉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不至于让她跟这里断开联系,然而教室里的气氛十分阴沉。
我不经意地向一旁看去,阿忠学长也摆出了吃惊的表情,而二宫同学则拿出本子开始做笔记。
「只有两位么?」
「所以,多亏音好同学的帮助,向日葵下定决心加入了朗读社。阿忠,这可真是值得期待啊」
「是啊,音好。这里可是前辈们点滴积累创造出来的世外桃源。基本上没什么占位置的东西,可以相当自由地使用」
可是,以柔美笑容为特色的副社长——川崎美雪学姐的样子却跟平常不一样。她的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缝,瞪着空无一物的半空,释放着无言的压力。
「美雪学姐,站着说话多不好,还是坐下来吧?」
「每当我在镜子前面看自己胸大肌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师傅……」
二郎社长这么说着,走了起来。阿忠学长也用眼神微微示意,随后跟在了社长后面。我不了解情况,但也只能乖乖地跟上去。
我和阿友同学在炸弹面前,只有呆若木鸡的份,太打击人了……真希望他至少能在选红线蓝线的时候稍微犹豫一下。而且,他还在方言方面给了一个助攻。
方言在耳边响起,我刚才趁着空隙撞上了耳塞,所以身体状况的变化有所减轻。
阿忠学长的讲解大约持续了三十分钟,讲解结束后,今天的活动也就结束了,可最后美雪学姐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
「说的不错。找个不怕被人听到的地方说吧」
「学长!我想快点进去!」
就在我开开心心放出豪言壮语的时候,二郎社长和阿忠学长停下了脚步。
「活动室里冰箱和电水壶,配置就像家里一样。还有人搬了榻榻米进去。到了冬天还有个小型被炉能够拿出来用,相当的怡然自得哦」
我一年之后,也能成为这样的交际能手么?……做梦吧。
「不是“女孩子的那一天”呢!」
刚才“女生的那一天”还算比较隐晦,这次的“生理痛”则特别直白。直白的威力果然不可一概而论!怎么办阿友同学!?阿友同学怎么办!
■■二■■
我向中庭的池子里看了看,锦鲤今天也在池子里精神满满,逍遥自在地游着。我们五个人在边上的长椅上随便找位子坐了下来。
我也渐渐明白亚莲学长的事情了。陈述的内容以及阿忠学长快乐表情,都诠释着亚莲学长品格良好。
二宫同学突然若无其事地这么说道。我敢肯定,没有哪个十六岁男生在这个话题面前能够临机应变的。我左顾右盼一番,阿友同学的嘴一张一合。于是,我俩心头七上八下。
「正确发音的学习,让发声变得流畅的发声练习,这之类的训练也会定期进行哦。不过基本上就是放学后到活动室来随便聊聊,喝喝茶罢了。……完毕!」
「尽管他对动物很温柔,但总是弄坏东西。他力气很大,行使马马虎虎,所以破坏了很多东西。给放送社帮忙,亚莲社长搬运器材的时候,总要有人盯着。他以前还不用任何智慧直接解开过智慧轮哦。用力量制伏智慧,感觉无人能敌呢」
「这个地方,说话确实不会被人听到呢!」
「我说,今天美雪学姐是不是很可怕?」
「会不会“女生的那一天”呢?」
「噢,真不好意思,用这么兜圈子的方式叫你们」
接肘而至的方言扰乱我的心头,令我不由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不愧是音好同学和阿友同学!竟然带来了以为这么可爱的新社员,真有两下子啊,我挤、我挤~!」
我情不自禁地惊呼起来,而二郎社长队我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有了么!」
阿忠学长用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我。
阿忠学长获得了二郎社长的许可,开始讲述不能进入活动室的原因。
看到他的表情,二宫同学开口了
「在性格也是,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虽然外表看上去充满攻击性,但性格很随和。说来,他在上学路上看到被人遗弃的猫猫狗狗都会捡起来……令人钦佩的是,他从没硬着头皮自己去养,而是暂时放在活动室,通过校内广播募集饲主。然后,他还会亲自面谈,进行家庭访问,检查对方适不适合当饲主」
「诶?……啊,好啊!」
「没关系」
二郎社长回答了我的提问
「好嘞,那就开始说明吧。二郎学长,由我来讲没问题吧?」
「没错。……向日葵能看穿我的心思?」
「正是」
「是亚莲师傅起的名字。瞧,姆明一族里不是也有叫类似名字的角色么?」
我顺利地岔开了“女孩子的那一天”的话题,松了口气,返回三年级的教室。
就在我俩手足无措的时候,我俩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似乎是收到邮件了。这时机真是太绝妙了!
二年级的北泽忠助学长(通称阿忠学长)敏锐地发觉到了美雪学姐情绪不佳,以及新人正在害怕,立刻进行支援
「阿忠学长发邮件,请我们回一趟刚才的教室」
「于是,钥匙就不见了是吧」
就连我和阿友同学都感觉到“可怕”,更别提头一次过来的二宫同学了,她完全被吓坏了。
「啊,这是发音的练习教材么?二宫同学学习真用心啊」
阿忠学长笑着说道,然后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四下望了望。
朗读社社长——三年级的志村成二郎(通称二郎社长)心情比平时更加开心,用肩膀推挤我们。
「既然这样,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我生理痛的时候也很剧烈,能明白那个感受」
阿友同学这么一问,迈出脚步的二郎社长缓缓地转过身来,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笑着答道
「要去哪里?」
记着笔记的二宫同学抬头说道,阿忠学长则是露以标准的苦笑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大概就是五月份六月份的时候,反正钥匙很早就没了。大伙一起找过了,但就是不见踪影,于是向学校申请配一把新钥匙。当然,这么做之后,全体社员都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警告我们,『再有下次就收回活动室!』……」
「当时真的很惨呢,阿忠。哇哈哈哈!」
「这可不是该笑的地方啊,二郎学长」
阿忠学长心口不一,脸上露出笑容。过去和某人共度的辛酸,历经岁月的洗礼,也会变成美好的回忆吧。
「呃,毕竟都丢过一次了,这一次肯定就交给其他人保管了吧」
阿友同学惴惴不安地问道,而阿友学长摇摇头。
「不,亚莲社长向我们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弄丢,坚持自己保管。从他本人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不想一直留下失败的阴影下吧。最终,他排除了全体社员的反对,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啊~,好担心!感觉又会弄掉的!」
记着笔记的二宫同学再次抬起脸。照这个发展,应该是又弄掉了一次。
「你们也这么觉得吧?所以当时的副社长做出了一个指示,同意他保管钥匙,但作为交换条件让他用绳子把钥匙穿好挂在脖子上。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很担心,悄悄地问亚莲社长是不是真的没问题,然后亚莲社长说,『放心好了,我有秘策』。我当时就想,他究竟哪儿来的自信啊!」
「于是就又弄掉了?」
「音好,其实并没有弄掉」
「噢噢!」
我、阿友同学还有二宫同学,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一年过去,钥匙平安无事,没有不见,一直到了毕业。毕业后的亚莲部长说了句『我要浪迹海外!』,于是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流浪之旅。临别之际,他留下一句『I"ll be back!』,然后就无影无踪了」
「于是,他直接去海外了……?」
二郎社长回答了我的提问
「没错。他扬长而去,没把钥匙交给任何人就踏上了流浪之旅……」
「原来是这样!」
「第二个!为什么明信片上刻意提到了钥匙呢?」
没错,这也是令我好奇的地方。我认为修理过钥匙的事情不会有错,不过「有好好收到么?」这部分人怎么都无法理解。莫非他不是交给锁匠,而是拜托自己认识的能工巧匠修理并交付的么?唔,想不出来。
我本来很不情愿的态度却突然答应,这让二郎社长非常开心。
「第一点。我问『是不是又弄掉了?』,阿忠学长说『放心好了,我有秘策』。秘策究竟是什么?」
「是的。二宫同学也是搭电车?」
「可是,要是在校外弄丢不就没办法了?」
对说起谎来不以为然的自己,也感到很羞耻。
「是这样啊。本来是准备今天吃的呢」
二宫同学和阿友同学用率直的目光的看着我。啊啊,多么善良的两个人啊。我对怕麻烦而想要拒绝的自己感到羞愧。
「嗯?遇到有苦难的人出手相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音好君和阿友君也帮助过我呢」
「哈哈哈,应该不对吧。去年的毕业生,在三月底的隐退派对上送上了高价的曲奇饼干,让我们在今年的迎新会上拆开来吃。可是饼干却放在了活动室里……」
「噢……可是,那又怎么了?」
「好,那就从我开始报告吧。我不露痕迹地向班主任老师打听了有关亚莲学长的事情。然后了解到,他跟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交情很好」
「……话说,太阳已经落山了,回去吧」
小手柔软的触感几欲将我的意识带走,可我坚定地控制住自己,思考如何拒绝。
「出乎意料的人?」
她一边看着刚才拼命做的笔记,一边说道。她还是老样子,爱媛口音又是伊予腔的节奏还混着九州地方的发音,乱七八糟。虽然戴着耳塞,但还是让我有些心悸。
我对自己的性格感到十分讨厌,还是作出了回答
阿忠学长点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我们拿着亚莲社长的照片给对方看,问对方亚莲社长是不是来修过钥匙。两家店的回答是一样的,都说没有来过。我们问对方,会不会只是忘记了,可对方说,如果这个人来过的话,肯定到死都不会忘。这也说得过去」
阿友同学也兴奋起来了。这两人对现在的状况,完全乐在其中。……算了,总比跟我一样态度阴沉要强一百倍。不论是好是坏,积极向上的态度都会推动事物的进程。相反,消极只会让进程减慢。
……咦?可我貌似大概在十分钟前貌似夸下海口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只要有我出马,肯定能轻松解决!」……
总感觉这种发展令人心潮澎湃,我不禁探出身子。二郎社长有些装模作样地说道
阿友同学这么一问,阿忠学长稍稍笑了笑,做出否定
尽管学长们自己想过了善后处理的方法,但完全没有头绪。消失的东西没法凭空变出来。于是,我率直地表达了我的感想
「呃……那个……」
「威……威尔·安德森!?我们学校的勤务员竟然是外国人!?」
「……我试试」
「这岂不是很不方便么?」
我们目送学长们离开后,一时间沉默不语。
「嗯,一起去车站吧?」
「是吧,二郎学长」
■■四■■
「于是,我就趁稻穗帮美雪学姐恢复心情的时候,和二郎学长一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们一年级的」
我露出不安的表情,而二宫同学气势十足地打开了笔记本。
经她这么一说,确实是那么回事。再说了,那个人炼妖石都会忘记叫出来,在其他国家写明信片的时候,真亏他能想起钥匙的事情。二宫同学的思维出人意料的敏锐。
听到阿忠学长这番话,二郎社长深深地点点头,突然「铿」地把脸朝我转了过来。
二郎社长坦诚地说道。
被突然点名,我吓了一跳。同时,我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感觉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去做了。
「其实有点不对。是吧,二郎学长」
「似乎跟校长是相识哦。本来是以英语老师的职务招来的,可是他没有教师资格证,所以就以勤务员的职务雇请了。当然,因为安德森先生英语说得很溜,亚莲学长总是跟他用英语交谈」
「没有找到么?」
「然后,威尔老师做事一板一眼,听说总是不留死角地将校内打扫得干干净净」
二郎社长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见状,二宫同学说
「无计可施了呢」
「对不住啊,欠你一次」
有同伴真好。我怀着积极向上的心情,与两人道了别。
「我就把原话说一次。『钥匙还原了,有好好收到么?』……上面是这么写的」
我刚一问,阿友同学两眼放着光,将声音压低了不少,回答
不,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我开动脑筋,思考着事情该怎么办。这次的任务,跟寻找新社员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就好比让人去找不存在的东西。
当然,所有人都无法回答这个疑问,时间就这样白白流逝。话又说回来……
「嗯!毕业典礼的几天后,师傅寄来了一张明信片。上面主要写了师傅的旅途多么多么快乐,然后还有一段跟钥匙相关的话」
「似乎是的。所以,我们调查了一番,确认学校以及师傅住的地方附近有没有锁匠。然后,我们发现了三处。师傅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处只配钥匙,不修钥匙,所以排除。然后我们借用这次连休分头找过了另外两个锁匠」
阿友同学相当擅长套别人的话。从班主任老师嘴里套出情报的绝技,我绝对掌握不了。可换做他,一定手到擒来。
就在无言拒绝的战术顺利进行的时候,某种东西轻轻地触碰到了我的手。只见,那是二宫同学雪白的手。
阿忠学长双手合十,陪着二郎社长回去了。
「……于是就吃不到了」
「调查在这里陷进了死胡同,现在无计可施了」
听阿友同学一说,我向周围望了望。不知不觉间,周围暗了下来。我们在这里聊了相当长的时间。
「二宫同学,你记得这么自信,真积极啊」
「嗯嗯,确实令人在意!」
「然后是最后一个。那则信息『钥匙还原了,有好好收到么?』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
「真的么!?你愿意做么?」
「稻穗也说过类似的话。顺带一提,稻穗现在带着美雪学姐到曲奇很好吃的咖啡厅去了。我们希望通过这么做来让美雪学姐的心情稍微好转一些。啊,对了向日葵,这阵子你也去邀请下她吧」
「就这么办吧」
最后,我也朝着微妙错误的方向推着自行车,三个人一起走到了车站。
这的确不无可能。不过,还有一件事令人在意,所以我试着反驳了下阿友同学。
「而且美雪学姐说,东西的保质期还剩三天左右。她连这种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哦。直到最近发现希望之前,她的心情也一直很糟糕,可是希望破灭之后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美雪学姐这个人,一遇到点心的事就会较真起来……」
确实,要是遇到皮肤黝黑身高接近2米梳留着脏辫的男人,别说会忘了,恐怕做梦都会梦到。
「亚莲学长所说的“秘策”,会不会是指“就算钥匙掉了,威尔先生也会帮忙捡到,所以大可放心”的意思?」
我们聊的话题,自然是“那把不见的钥匙的去向”。不可思议的是,感觉我们三个一起讨论谜题,出乎意料地有种有志者事竟成的感觉。
「然后,美雪学姐的心情就不好了是吧」
阿忠学长接着二郎社长的话往下说
预感应验。这个发展相当不妙。阿忠学长和社长细致入微地向我们讲解钥匙遗失的前因后果,准是想要把这件事拜托给我。我自然想为帮上前辈们的忙,但也不想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事里。
学校应该有备用钥匙,但我们不能坦白交代钥匙又弄丢了,这样的后果会很严重。就算想跟亚莲社长直接联系,怕也是完全找不到踏上流浪之旅的他。
「所以从毕业典礼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踏入过活动室一步」
「可就在这个时候,亚莲社长带来的一丝希望“送到了”」
想到这里,我不经意地偷看了一下二宫同学的态度,她正就像哀求一般,表情非常困扰。不行了……我无法应付这个表情。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岂不是没办法不出手相助了。
麻烦终结者在初中已经毕业了。在高中,我要度过正常的青春!
「根据阿忠学长所说的话来看,有些令人费解的地方,我来说说」
我配合着他,摘掉了耳塞,随着一阵解放感,阿友同学那清冽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是啊,音好同学,大家一起加油吧!」
「是勤务员,威尔·安德森先生」
这样一来,进不了活动室的理由就弄清楚了。就是单纯的没有钥匙。
一年生的三个人都在不同的班,今天到学校之后没有谈论“找钥匙”的事。我们所有人对此都非常着急,集合了之后,阿友同学立刻开口。
我竭尽全力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硬是想要封堵学长们的请求。可能是我这么做发挥了作用,二郎社长说不出话来了
第二天放学后,我们三个立刻就在一年一班的教室里集中。三年生因为学校的活动,暂时不参加社团活动,阿忠学长和稻穗学姐告诉我们要去找钥匙,放学后的时间里都不会出现。
「呵呵呵,音好同学人真好」
「说的也对,帮助遇到困难人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学校的卖点是自由的校风,所以有很多极具个性的学生,殊不知教职员也是如此。经阿友同学这么一说,我发现担任保健老师的米娜老师个性也很强。
「你在短时间内便找到了如此可爱的新人,于是有个光荣的任务想有劳能干的你来完成」
「好的!」
「还原……什么时候坏过么」
「……音好同学!」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二宫同学也开口了
「写、写了什么!?」
「还好,我们不像运动社团那样,里面没有放用具,而且只要人在就能进行社团活动呢」
因为二宫同学说的那句话,不得已被迫得同罪恶感战斗的我,一边装作思考的样子,一边苦恼不已。
「送到了?」
「我骑车回去,阿友同学是搭电车?」
「我明白那种心情!甜食是非常重要的!」
「咦?啊、这……可是」
「音好君,一起来找吧」
「而且,钥匙掉过一次吧。那个时候就没有找到呢……」
被我们指正,阿友同学挠起脑袋。
「也对……是这么回事呢。我还以为这个思路很不错呢」
从亚莲学长的交友关系来寻找线索,这种思维是我所没有的。我觉得这种调查方式很有阿友同学的风格,着眼点绝不算差。
「好,接下来我来报告。我试着将“修理钥匙的不是锁匠”作为前提做了一番思考。然后,我向根越打听了在这所学校有能力修钥匙的能人」
根越就是我在邀请二宫同学参加参加朗读社的时候发挥不小作用的情报贩子,也是我的朋友。
「从结果上来说,流星高中技术最高明的似乎是教技术的古山老师,擅长的领域是木工,不过应该能用老虎钳来修理弯曲的钥匙」
「噢!这么说,亚莲学长也有可能是拜托古山老师修理钥匙的了呢」
「我是这么认为的」
当我说出最帅气的那句话时,教室的门慢慢地打开了。或许是我精神松懈了,我大吃一惊,样子非常可悲。
「这可不对哦,音好!」
「阿忠学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是喊来的,因为有事想要拜托」
二宫同学稳重地说道。由于摘下了耳塞,那口音让我瞬间大吃一惊,但我稍稍做了些心理准备,所以不至于心跳太厉害。我似乎也渐渐地习惯了。
「委托古山老师修理钥匙的可能性不高。因为亚莲社长第一次弄掉钥匙的时候,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的就是古山老师」
听到阿忠学长所说的话,我不禁无言以对。
「的确,面对掉钥匙的时候骂过自己的人,很难开口跟对方说钥匙坏了,让对方帮忙修呢……」
我提出的“钥匙交给古山老师之说”看来是错误的。我还挺有自信的,真受打击。
我叉起手,沉吟起来,二宫同学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阿忠学长,那个东西帮我带来了么?」
「可是,如果真的是亚莲学长拿着钥匙的话,那么他在海外想起钥匙的这个疑点不就说得通了么?会不会是因为他挂在脖子上,所以想不起来?」
「不,存在着不得不意识到的情况」
两人兴致勃勃地为我解说,可我其实后半本分没怎么听。他们擅自给鲤鱼起了我的名字,所以我生气了……也不并不是。因为,我决定将一件我实在放不下的事告诉他们两个
……然后就是这张照片。我苦思着这是怎么回事,阿友同学将我苦恼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时。
阿忠学长聊得起劲,话题完全跑偏了。不过,想问的事情算是问到了。我道了声谢,挂断电话,正好阿友同学也回来了。
「那么,亚莲学长脖子上挂着穿着绳子的钥匙,这事就说得通了吧?可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亚莲学长在从机场寄出的明信片上问了二郎社长有没有收到钥匙对吧?自己拿着钥匙的话不会这么问吧」
「怎么样?弄清楚什么了么?」
「他注意到了钥匙的事情,信或许不是在旅行途中,而是在飞机场寄过来的」
「……金属探测仪么!」
PS:钥匙还原了,有好好收到么?别弄丢了哦,二郎!
「在游泳池遭袭,却把两三个敌人沉到水里反杀……」
「(将“撮るな”的重音放在“る”上是……)」
「喉咙都说干了,稍微游戏一下吧。我买点东西来」
「抱歉抱歉,班会稍微延长了一些」
『喂喂,怎么了音好?』
『当时的副社长做出了一个指示,同意他保管钥匙,但作为交换条件让他用绳子把钥匙穿好挂在脖子上』
而且,竟然全力以赴地弯起了“给鲤鱼起名字”这种人生之中完全用不到的游戏。这种人,就是俗称的现充吧。
「噢!让我瞧瞧让我瞧瞧……」
我伸头去看照片,立刻就看到了那个人。
这个时候,二宫同学一边翻开笔记本,一边加入讨论
这一刻,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异样感。那是阿忠学长的话里头出现的些微异样。可是,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重要,于是没有当即拿出来说。
「嗯!好难」
我们三个并不是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但都没有把照片翻过来。如果是在吃寿喜烧的话,恐怕已经烤糊了。
「不,用不着道歉啦!声音挺不错哦,“段段”」
■■五■■
「这可怕的标题是闹哪样!总之就是在最高潮的时候校舍被爆破掉是吧……」
「快看快看!那只黑黑的是音好。它听到我们的声音靠过来了」
「好好地带来了哦。给!」
我取出手机,打开里面保存的亚莲社长的照片,再次进行确认。嗯,脖子上毫无因为挂着绳子。
哗啦啦啦啦啦!
「啊……不,这发音跟“オリゴ糖(低聚糖)”一样呢。重音放在“あ”就行了。“ありがとう”」
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气愤不已,在旁边,二宫同学呵呵地笑着。
我说着,将手机取了出来,随即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也学着我拿出手机。然后,我们将留下些讯息的部分拍了下来。然后,我们又把照片翻了过来,不约而同地又拍了一张。我姑且想把亚莲学长的威武身姿也保存下来。
听到我的疑问,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一下子愣住了。可是,他们立刻就想起了前些天阿忠学长说过的话。
「不清楚……如果一直带着,可能反而会意识不到」
「阿忠学长……不拍亚莲社长宝贵的身影,没关系么?」
「段段」
阿忠学长怀念地望向远方。
我们对着照片上的亚莲学长盯了一会儿,这才总算把照片翻过来,查看背面的讯息。在背面,用从那豪爽的容貌完全想象不出的细腻笔触,写着他对旅行的期待云云,最后就是那一句话。
『在音乐室将敌人的脑袋照着琴键上磕,然后猛地盖下盖子』
「对,就是亚莲社长寄来的那张明信片,我找二郎学长借来的。虽说是明信片,不过就是拍了张照片,在背后写上地址送过来的。所以,亚莲社长也拍到了哦」
『然后在操场上安装埋伏敌人的地雷』
「啊!这不就是那张明信片么!」
「我要重说一次!谢谢……。音好君,我的发音标准么?」
「呐,阿友同学。亚莲学长脖子上挂着绳子的样子,你在哪儿看到过么?」
「你们这群家伙……!看我不用砧板把池底铺满!」
看到不甘心的二宫同学,阿忠学长献上助攻
「阿忠学长,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亚莲学长是关西人么?」
到头来,这一天没有什么进展就解散了。距离高级曲奇饼干超过保质期还有两天。距离美雪学姐的糟糕情绪爆发,还有两天……
「他脖子上挂着的绳子下面,会不会就是活动室的钥匙?」
「什么时候」
「ありがとう」
阿忠学长同学感叹地这样说道。在他身旁,阿友同学看到二宫同学中立的四方形厚纸,大声惊呼起来
我在意得不得了,摆弄手机,给阿忠学长打了电话。
第二天,三年级的教室无法使用,于是朗读社的活动也暂时停止。于是,我们一年级的三个人像昨天一样在放学后聚集在了一起。地点是中庭。
「嗯?当然是昨天的照片啊。我只在那个上面看到了亚莲学长的身影啊」
……只有这句话。跟阿忠学长事先告诉我们的文面没有区别。可是,先问一句「收到了么?」,紧接着又说「别弄丢了哦」。也就是说,他没想到“没收到”的情况。为什么呢……
头一次目睹亚莲社长的我们三个哑口无言,已经习惯的阿忠学长继续往下说
他这么说着,还不等我跟他客气就走向了卖果汁的自动售货机。
「上飞机的时候」
「可是,如果他自己带着钥匙,又为什么要『有好好收到么?』这么问二郎社长呢?我觉得,钥匙还是在这边」
阿友同学的疑问很在点子上,不过我能够明确地做出反驳。
阿友同学有些不解,很正常地这么说道。他说的不错,我们只在那张照片上看到过亚莲学长的身影。
「跟顺风耳的音好同学一模一样呢。然后,那个挚友脖子一圈是金色,其他全身黝黑的是亚莲。那条最大,脖子上就像挂着绳子一样,很像对吧?第二大的就是二郎,全身纯白非常漂亮就是美雪」
「是这样啊,尽量明天一早还过来」
亚莲突然用尾巴拍打水面,钻进了水底。
「呜哇!陪陪!」
「……这是在说什么啊!」
难得把实物拿来了,实在磨不开嘴说什么也没搞清楚,于是我就随便装装样子说了一些
比想象中还要黑还要肌肉发达的男人,以波音客机为背景,竖着大拇指。这应该是在机场拍摄的吧。既然要拍,就不能选个更好一点的地方么。
『在体育馆与好几个敌人大打出手』
满是苔藓的水溅了我一脸,有几滴跑进了嘴里。我实在气不过,向池子望去,只见“音好”和“美雪”一起朝我游过来,嘴巴噏动着,就好像连着骂我「笨蛋笨蛋」一样。
「讯息就写在背面」
阿忠学长将椅背转向前方,以骑的动作坐在上面,向我问道。
「(……嗯!?)」
「啊哇哇哇哇!说了奇怪的话,非常抱歉!在爱媛话中是“谢谢”的意思!非常抱歉」
阿忠学长听到后,笑眯眯地回答
二宫同学微微地歪着脑袋,向我问道。说实在的,她的发音有问题,但这个举止非常正确!可爱即正义!
先到的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似乎已经玩了起来。他们积极开朗的性格,对阴暗的我来说实在太耀眼了。
「我们正在一边给鲤鱼起名字一边等你哦」
阿忠学长是这样说的。
然而,重音错的一塌糊涂。标准语的重音在“撮(と)”上,然而亚莲学长所说的台词,重音却在“る”上。
「没错。所以,至少他会在将要登机的时候从脖子上取下来。而且这张照片是从飞机场送过来的」
『嗯,没错。他似乎是上高中之后才因为父母的关系来到东京的。虽然是外国人的外表,却说的一口关西腔,因此被戏称为“席格”。总之就是『沉默的校园生活』』
「嗯?段段?」
此时,我想起我耳朵昨天捕捉到的异样感。二宫同学将阿忠学长模仿亚莲学长的台词,一字不差地重现出来。
我已经绝望了,可是情况在第二天发生了很大的变动。原因在于我当时听到的,阿忠学长那句话中的些微异样。
「呵呵呵。讨厌被拍这一点,也跟亚莲学长很像呢。『别拍别拍(とるなとるな)!』什么的」
绕了一圈,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疑点上。激烈的讨论一下子停了下来。感觉,我们就快接触到谜底了,却又让它给溜走了。
线索渐渐地连接起来了。
「在理科实验室用硫酸类的药品泼敌人」
「他经常被人拍,所以总像这个样子,慌慌张张地用手挡在脸前面『别拍别拍』地乱叫。不过,拍的人对此好像不是那么在意」
「那我就拍照吧」
「今天就用“段段”来道谢吧。可是方言跟标准与就算是同样的话,意思也不一样,真有意思」
「嗯?啊,我没关系。亚莲社长的照片,我用手机已经拍了一大堆了。那个人不管做什么都超引人注目,总之,他总是成为各种人手机镜头的焦点」
「让你们久等了。给,二宫同学,POM果汁」
「重音强过头了」
阿忠学长交给二宫同学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好像厚纸一样的东西。二宫同学接过去之后,说道
打破这凝重沉默的,是阿友同学。
「告诉我,标准么?」
我完全闲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启动了手机的照相功能,将镜头对准了池中的鲤鱼。在眼前,二宫同学命名为“亚莲”的黑色鲤鱼悠然地游动着。
「这个嘛。感觉里面隐藏着某种谜题。能不能借我一下?」
「啊,来了来了。好慢啊,音好同学」
我怀着稍稍有些沉重的心情到达现场后,只见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段段……哎呀,谢谢。……音好同学,标准么?」
「已经很接近了,但还是有点不对」
听到我的话,阿友同学笑了起来。
「哈哈哈,用“段段”就可以啦,二宫同学。总觉得,那样让人更开心」
「那么,段段」
「不用谢!」
俊男美女竟然突然玩起了恋爱喜剧!我刚才可一直都在做着席格电影的妄想啊。我的脑子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现实。
可是,二宫同学的「段段」成为契机,谜题即将解开的感觉在脑内驰骋。
我慢慢用双手按住耳朵。周围的声音被阻断,注意力逐渐集中。
上锁的活动室、『钥匙还原了,有好好收到么?』这句话、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声称有秘策的亚莲学长、『别拍别拍!』的重音、段段、本应存在的钥匙……
于是,我脑中灵光乍现。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不,既然如此,钥匙果然……等等,只要到那里去就会水落石出了!」
看到我兴奋的样子,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也兴奋起来。
「怎么了,音好同学!?说话方式就像突然要到解决篇的名侦探一样!」
「呵呵呵,谜团已经全部解开了……」
「真有名侦探的范!」
二宫同学两眼放光,大叫起来。
「我们其实完全想错了!」
「真有名侦探的范!」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大伙,这就是活动室的主钥匙」
菲洛·凡斯为美国作家范·达因笔下的名侦探。
美雪学姐兴高采烈地拍打我的后背。
大伙跟在社长后面,纷纷进入活动室,看到活动室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全都噤若寒蝉。
「解释一下吧,明智君※」
于是五分钟过了。
不论红茶还是果酱,都大受美雪学姐好评,两人得到了「你们真是天才呢!」的评价,被美雪学姐奋力地抱住。
地点在朗读社的活动室门口。还没从“美雪冲击”中振作起来的我,牙齿完全合不拢。
美雪学姐期盼已久的高级曲奇饼超乎想象的好吃,口感酥脆。一咬下去,奶油的醇香便温和地弥漫开来。从未品尝过的绝品,滋润了我放学后疲惫不堪的身体。
「下面,就位三位新人以及朗读社的未来,Let"s cookie!」
说些完完全全的杂谈,在一年一班的教室里似乎引爆了「田野被超可怕的高年级美女带走了!」的话题。第二天,就像对待不伦的艺人一般的提问猛攻向我袭来,不过那跟这件事无关了……
「抱歉,我用正常的方式来说……」
古畑任三郎,电视剧《绅士刑警》中主人公。
迎新会告一段落,阿忠学长朝着我,一副逗趣的样子问道
随着一阵独特的声音,钥匙轻轻松松地插了进去,于是,我顺势向右旋转手腕……
好了,总之到了解谜环节了。既然我被大家捧成了名侦探,干脆就用名侦探的口吻来说吧。
二郎社长率先走进了活动室,话音未落便哑然失语。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音好同学真的是名侦探!流星高中的奥古斯特·杜邦※!」
「快一点哦」
说完,美雪学姐便走掉了。
然后,我就像做出最后总结一样,向大家宣布
阿忠学长的鼓励,让我总算冷静下来了。然后,我深吸一口气,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了“那个东西”。就是钥匙。
还有几位同学留在教室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
学姐虽然是在走,可速度非同寻常,我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
尽管临走之际耍帅失败,但谜题应该是解开了。我走向能够解决活动室钥匙遗失事件的,字面意思上钥匙所在的地方。
「是。是备用钥匙」
阿友同学的台词萦绕在耳边,我借着余势模仿古畑任三郎,开始说话。要放弃只能趁现在了,但我不能退缩。
二郎社长将站着的我直接抱着起来,到处乱抡。
「真有名侦探的范!」
损伤实实在在地不断累积,前辈们之中只有阿忠学长来帮我。我说,大家怎么都对推理小说这么了解!
「你从一开始就解开谜题了么?御手洗※」
今天是向大伙进行推理,解开钥匙遗失之谜的日子。刚才我收到了阿友同学的邮件,他似乎已经将大家召集到了活动室门口。
※注:明智君指明智小五郎,江户川乱步笔下人物。
「(真……真可怕!)」
「先进去吧,应该能找到要找的东西」
※注:C·奥古斯特·杜邦为美国作家爱德华·爱伦·坡撰写的短篇小说《失窃的信》中的主人公。
二宫同学对不住颤抖的我说
「啊哈哈哈哈哈!再会了诸位!」
既然二宫同学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吧。
就这样,本打算最后再悠然登场的名侦探·田野音好,最后在恐惧的驱使下,一路小跑来到了活动室门口。
诶!继续!
留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可能也察觉到粪桶寻常的气息,全都停止了对话,屏气慑息。
我试着仿照片头语的模式来讲,但片头曲自然是不会播的,所有人都毫无反应。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害怕得不寒而栗,慢慢转过头去,只见美雪学姐正面带笑容第站在教室后门那边。她的脸虽然在笑,但总觉得完全没笑。
距离高级曲奇饼干超过保质期还有一天。距离美雪学姐的糟糕情绪爆发,还有一天……
「你真能干呢。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是名侦探了。虽然不及金田一耕助※」
「古……古畑※先——生!」
此时,教室门忽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打开了。我觉得这跟我没关系,发着呆,然而从门那边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呃——……诸位」
二郎社长惊讶地问道
不过,被人叫成名侦探的感觉真的不赖。然后,我做出了一件更让大家吃惊的事情。
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为柯南·道尔笔下的大反派人物,是大侦探福尔摩斯的主要对手。
然后,只要当大家在活动室门口乱成一团的时候,名侦探·田野音好登场就可以了。
语调缓慢的可怕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耳聪的我,能够敏感地从音调中感知到人的感情。这个声音,是相~当愤怒时的声音。
总感觉只有阿友同学的套路不一样!顺势凑热闹是不错,但你既然说完之后会脸红,别说不就好了。
「你是怎么弄到的!?话说,这不是主钥匙?」
稻穗学姐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把规尺,戳着我的脚。
「非非非非、非常抱歉!我现在就开始说明!」
「对不起!我我我我我我这就全速冲过去!」
「好了,差不多揭晓答案了吧,福尔摩斯。你究竟用了什么魔法?」
■■七■■
而我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则是觉得不出所料,松了一口气。
金田一耕助是日本推理小说家横沟正史笔下的名侦探。
「大家住手啊,音好会死掉的!他可不是莫里亚蒂教授※」
「谢谢!真的是名侦探!连菲洛·凡斯※都要大吃一惊呢!」
「那就好」
「梅洛※,我投降。告诉我」
演华生的太多了吧!麻烦你们统一一下啊。话说,这里是推理研究会之类的地方么?而且这次二宫同学和阿友同学也掺和了进来。
由于我不顾场合时间场合对象的模仿让气氛变得很怪,所以决定休息五分钟后继续解说钥匙之谜。
美雪学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向我问道。换做平时,我是超欢迎被美女凝视的,可现在毕竟情况特殊。
我要做的事情有两件,果断道歉并行动。
于是,我垂下了通红的脸。
「奉太郎※同学,我很在意」
我大叫着抄起书包,跟在美雪小姐身后。
「冷静点,音好。曲奇罐……更正,活动室的门能打开么?」
「那就有劳咯,名侦探!」
「……啊,是么」
「二宫同学,明天放学后,把大家召集到活动室门口集合吧」
■■六■■
锁顺利打开的声音,然后还有朗读社成员们的欢呼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嘎啦!
「要找的东西,究竟是……」
折木奉太郎,米泽穗信《古典部系列》主人公。千反田的经典台词。
二郎社长无视英语语法发出号令,迎新会就此开始。
我的一句话,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这不是怪盗么?」
梅洛出自电视节目中的短剧《ふしぎ少女探侦 キャラ&メル》。
「咦!这是或送似的钥匙?」
御手洗指御手洗洁,岛田庄司笔下的占星师和侦探。
二宫同学只在前些天见识过变成海德先生※模式的美雪学姐,面对突然变成杰奇医生※的美雪学姐非常吃惊,但也非常开心的样子。
从二宫同学的保温瓶里倒出的红茶,以及稻穗学姐自家制作的果酱也摆在了桌子上。
「呃……要是自行车的钥匙不见了,去想得出来的地方找一找,说不定掉在哪儿了。要是家里的钥匙不见了,不要找,直接回家,家里可能遭贼了。要是……要是活动室的钥匙不见了……呃~……」
我试着冷静下来,发现美雪学姐所散发出的杀气确实平息了一些。这个时候,阿忠学长紧接着插上了一句
美雪学姐说着,笑了起来,然而我感觉她的眼神完全没有笑。
「音好同学~,大家都在等你哦~」
「没事的,音好同学,美雪学姐已经不生气了」
在眼前,放着休息途中二郎社长为我买来的冰绿茶。我把那个茶喝了一口,用正常的方式开始讲解
没错,名侦探最后出场才叫帅气。我之所以留在了教室里,没有立刻前往活动室,仅仅是为了晚一步到达现场。
我完全兴奋起来了。既然气氛这么好,我在临走之际就来个经典动作吧!
※注:杰奇医生和海德先生为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名作《化身博士》中人物的双重人格。
第二天放学后,我控制着激动的心情,班会结束之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足足十分钟。
就如同响应阿忠学长一般,二郎社长、美雪学姐、稻穗学姐也开口了
「能能能能能能能打开!我这就开!就像加热后的贝壳一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将手中的钥匙插进钥匙孔。
「不是的。主钥匙也能立刻找到哦。如果我的推理不错的话」
「我们三个听阿忠学长说了钥匙的情况,于是关注了三个谜团」
跟刚才不一样,大家都在心平气和地听我说。果然普通是最棒的!
「第一个谜团就是,阿忠学长讲过大伙担心钥匙会不见,然后亚莲社长说他有秘策。第二个谜团,健忘的亚莲社长为什么会在寄出明信片的时候想起钥匙的事情。第三个谜团,信息中的『钥匙还原了,有好好收到么?』这句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说话,喉咙在紧张的作用下异常干渴。我喝了口二郎社长买来的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
「第一个谜团和第二个谜团的答案,我看到明信片的实物后注意到了。亚莲学长的脖子上还挂着本应交出去的钥匙。也就是说,亚莲学长配了“备用钥匙”,平时用的就是备用钥匙。恐怕现在二郎社长的主钥匙,一直就藏在某个不会弄丢的地方吧」
第二个谜题,用昨天跟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说过的机场金属探测仪进行了解释。
这时,二郎社长插嘴说道
「那把备用钥匙,为什么会跑到音好同学手里?」
「其实,这并不是亚莲社长带走的那把备用钥匙,而是另一把。这个问题就跟第三个谜题一起解释吧」
「原来如此,请继续说」
二郎社长这样说道,催促我继续往下说。
「第三个谜题,那则讯息是最让人猜不透的。虽然问了二郎社长有没有收到还原的钥匙,可钥匙根本没有修过的痕迹,而且也没有人给过二郎社长钥匙。最初,我们认为有那么个人被亚莲社长拜托要修理并交付钥匙」
「这么想很自然,嗯」
二郎社长叉着手,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可是,这里存在一个误会。【钥匙没有进行修理,是还原了】」
「……?」
所有人都摆着吃惊的表情看着我。二宫同学微微地歪着脑袋,半张着嘴,一副愣住的表情。
呆呆的样子好可爱……如果可以,真相永远凝视她……而我想着这些的时候,二宫同学忽然嫣然一笑。
我的心脏激烈地跳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心思仿佛被看穿了一样,情不自禁地别开了视线。何等强大的破坏力!
我一下子兴奋起来,振作起来,继续解说
「是让亚莲学长住的地方附近那家锁匠造的。就是因为不修钥匙,所有大家都没找过的那家锁匠。我给店长看了亚莲学长的照片后,他说他记得清清楚楚」
「真亏他把钥匙的资料留下了呢」
「咦……那个,这得和两人商量……」
当二郎社长跪下之时,
「算不上报酬,这把备用钥匙就让音好同学拿着吧。我觉得这非常合适。不管怎么看,他两年后也要坐在社长的位子上吧」
还是天使的振翅声!?
阿忠学长这么对我说,我脑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话虽如此,我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正因为我听到二宫同学用伊予腔说的「段段」才能想到“虽然蚊子一样但会根据地方的不同而取不同的意思”。
是死神的脚步声,
「那么,你手里的这把备用钥匙是怎么回事?」
尽请期待!
我下定决心,将“模仿”的话说了出来。
此时,通知18点的学校铃声响了。允许进行社团活动的时间,基本在18时半之前,差不多得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说吧!现在的你已经很嚣张了,所以没关系!不管说什么都会得到原谅的!我心中的恶魔在我耳边轻浮地煽动我。
昨天我跟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分别后去的地方,就是那家锁匠。我说想要一把备用钥匙,然后锁匠大叔一边反复地叮嘱「不是用来犯罪吧!?」一边帮我做出来了。
在音好耳边爆发的恫吓之言,
「老二狂想曲」
「说什么呢,音好同学。我们之中最适合当社长的就是你了哦」
「似乎是亚莲社长强烈地要求过,『万一钥匙在弄丢了,到时候请帮我配一把』。我当时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
没错,我们想错了,将这次的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答案就一字一句地写在上面,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两年后的社长,就这样突然点内定了。我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对大家给我好评,真诚地感到开心。总觉得好像要当上队长了,自从小学当过组长就再也没有过了。
随后,大家的热情冷却了下来。而我好像将随后想到的话写下来,当做结尾语。
「(不,应该罢手。要是搞砸就糗大了……可是……)」
「(是么……是这样么?大家都在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诶,继续!)」
「好嘞,未来的社长!以名侦探的身份做个总结吧!」
「你有权保持沉默!」
【下集预告】
「干得真漂亮,音好同学」
朗读社毁灭的倒计时开始了!
下集
我开始语无伦次了,阿友同学和二宫同学笑逐颜开地说
「正是。我觉得,亚莲学长应该是错过了把钥匙交给二郎社长的机会。最后走的时候不上锁也没关系的,可还是在不经意间锁好门窗了呢」
「亚莲学长似乎是关西人。我是从阿忠学长模仿的那句『别拍别拍!』的重音上注意到的。而后面才是关键所在。“关西人把『将东西放回原位』称为『还原』”。亚莲社长所说的『还原的钥匙』并不是指修复的,而是指『放回活动室的钥匙』。因为去了活动室就能拿到,所以问『收到了么?』就很自然了」
「呃……我是田野畑任三郎……」
「呃,也就是说,亚莲师傅将主钥匙“还原”到活动室里,用脖子上挂着的备用钥匙锁上了活动室,然后去海外的?」
……不说就好了!
二郎社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大家跟着,都开始拍起手来。二宫同学也笑眯眯地拍着手。
「那就这么定了!」
「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