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殺戮)天使來到我家!
《也許是現在進行式的黑歷史》 · 淡羣赤光 · 2.2萬 字
我把口中發出哀嚎,全身動彈不得的老爸(體重O.一噸)搬到寢室後,我緩緩走回了起居室。
廚房那邊好像正在泡茶,我在走廊碰到端着托盤的楓子。
「呃……」
我不由得佇立在原地。
「哥,你怎麼啦?我臉上沾到東西了嗎?」
「沒有,沒事。」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糟糕,我的臉頰好燙。在冷靜的狀態之下又再次看到妹妹的臉,害得我又回想起那件事。
我回想起自己剛纔被一個長相與妹妹一樣的人親吻的事。
連我自己都覺得,那是最糟糕的初吻。萬一以後變成心靈創傷,作夢的時候老是夢到的話,那該怎麼辦纔好。初吻是跟妹妹接吻,這應該算是丟臉到想去死的等級吧?這一切一定是一場惡夢。
啊啊,真是糟糕,真的是糟到了極點。爲什麼我的臉頰越來越燙啊?這種情況真的是糟糕透頂。
糟糕透頂,對吧?
……
……嗯——……可是啊——
「……或許有些可惜。」
要是當時我多享受一下接吻的觸感就好了。即使臉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內在至少完全不同。
「哥?你在說什麼?」
「我什、什麼都沒說啦!」
好危險!還好我的自言自語沒讓她聽清楚。
「老爸情況怎樣?」
這一切都來得很突然。
而且,眼前這位殺戮狂無視於我的請求,兀自開始說明。
我隨即抱住楓子,迅速逃到牆邊去。
「……用強逼的。」
楓子被她自己愛到不得了的對象(因爲和她的幻想完全相同)叫凸額頭,讓她忍不住淚水盈眶。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能理解啊?……不過我猜大概就這個意思。所謂的血緣真是可怕。
「……在必要時現出來就可以了,不然很礙事。」
我毫不猶豫地把手撐在矮桌上,磕起了頭向她道歉。
「……我自己也很想好好說明。」
「總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這邊完全在狀況外。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的話,我們會很高興的哦?」
「OK,瑪麗絲。」
瑪麗絲微微歪起了頭。她應該無法理解楓子微妙的複雜心態吧。嗯,應該是完全無法理解吧,連我也都蕪法理解了。
我在矮桌對面坐了下來。結果,我的笨蛋妹妹居然想坐在殺戮天使旁邊,於是我把她拉回來,讓她坐在我的身邊。這傢伙一定是那種愛去捅蜂窩的人吧,真是讓人受不了……
……說的也是。
「對不起,我剛剛什麼也沒說。」
「……你說什麼?」
這傢伙雖然有着可愛少女的外表,但畢竟是暗藏恐怖力量的怪物。而且,我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她似乎不會突然出手攻擊我們,但我還是必須把她當成不定時炸彈一樣,小心謹慎地對待。各位你們也是這樣認爲吧?
「嗯?話說回來——」
「哇!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了,楓子,請多多指教。」
哦——可以收起來啊?原來不是摺起來了。
「……然後,在變成幽靈後,有很多幽靈會四處徘徊。所以我們的工作一直做不完。」
「這傢伙……果然很恐怖啊。」
——我話一說完立刻就後悔了。我發現自己的失態。可惡,這根本是自找麻煩啊!
墮天使往我的方向瞪了過來。
「……這樣子啊。」
「抱歉,我突然不想聽了。」
「……你剛剛說我很弱?」
咦?再怎麼說,她好歹也是個墮天使,居然會被熱茶燙到舌頭,這到底算什麼?
「班上的湯川似乎很想要,於是我就送給他了。」
其實我有點戰戰兢兢……
「嘿嘿嘿,瑪麗絲的脣瓣會碰到我泡的茶,然後茶水會蹂躪瑪麗絲的嘴巴,侵入瑪麗絲的喉嚨,在瑪麗絲的胃裏溶解,最後成爲瑪麗絲的一部分……光是想像就讓我覺得心醉神迷。」
「他今天被弄得痛苦難當,整個人都翻白眼了。」
似乎隨時能輕易把人殺了……
楓子分別放好茶杯之後,從陶製茶壺裏倒出了茶水。
「哇……」
「啊,是這樣子的嗎?」
殺戮天使以柔弱的聲音低聲說道。
瑪麗絲應該是不瞭解楓子的問題,她歪着頭表示不解。
「那還不如直接丟掉呢!」
「……我的任務,就是去抓那些不願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而導致無法成佛的幽靈,把他們送到那個世界去。」
嗯,一般來說沒人聽得懂吧。楓子想問的問題,大概是「我在自己筆記本上寫的設定,真的化爲現實了嗎?」
「你是那種會在情人節巧克力裏面放自己頭髮的人吧?」
「……請多多指教,英二、凸額頭。」
綁在墮天使脖子後方的馬尾,突然之間急速伸長。
說真的,這倒是幫了我個大忙。瑪麗雪兒這名字有點長,很微妙,不是很好念。
「……這是什麼?」
抱歉,雖說是我刻意設下的話梗,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那才、纔不是什麼人情巧克力呢!而且,你如果沒喫,那你後來怎麼處理!」
「楓子,你、你還知道名稱啊?」
「我請媽照顧爸了。」
「等等,你真的這麼叫我啊!?」
「唉?」
「好了、好了、好了!自我介紹結束了,現在我有問題要問瑪麗絲!」
「……太弱了吧。」
「我是英二,這位是凸額頭。」
「讓你久等了。」
「……?」
遇到這麼嚴重的事態,總會忍不住想追根究柢,人總是喜歡自作孽。都是業力的錯啦。
「……?」
說到墮天使,我現在才發現一件事,她的黑色翅膀消失了?大鐮刀也消失無蹤了,那些不是墮天使的象徵嗎?
大概十二個榻榻米大小的和室裏,擺着一個有年份的矮桌,殺戮天使正端正地跪坐桌後。
對方真不傀是墮天使。我說話還是要小心謹慎……這一點我已經銘記在心了!
「……我重申一次。我的工作是讓幽靈成佛。並不是殺死活人,你們還活着啊。」
楓子精神飽滿地舉起了手。
於是我站出來伸出援手,瑪麗絲則表示理解。
她的頭髮,猶如一條在空中爬行的蛇,快速地朝我襲擊,然後蜿蜒地纏繞在我脖子上。
「瑪麗絲,你真的是我的瑪麗絲嗎!?」
啊,話說回來,剛纔楓子好像說過,墮天使她們在肉體上與人類沒有差別之類的。
聽她說完之後,我發現那些髮絲並非普通的頭髮。該怎麼形容比較好呢?就像是冰冷的鋼絲……
竟然還燙到舌頭。
儘管我聽得懂楓子剛纔的問題,不過感覺很羅唆又煩人,於是我想改成簡單明瞭,貫穿核心的問題。
「要、要、要、要來就來啊,死神!我纔不怕你呢!」
「你叫我楓子就可以羅,叫我Maple那就更好了。」
「……好燙。」
啊——剛纔我和這女的有桃色事件發生,不過我真的沒有特別去回想那種軟綿綿的觸感,也沒有覺得可階。
「人家纔不是凸額頭呢!」
「……叫我瑪麗絲就好。」
難道我眼前的這個墮天使會喝茶?
「呃——你叫瑪麗雪兒?」
「……謝謝。」
我幹麼自己一頭栽進去啊?
「……簡單的說,我是死神。」
「還好我沒喫去年的人情巧克力,我果然沒猜錯……」
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的她,用手遮着嘴在掙扎。
「請你別想像那麼噁心的事……」
「畢竟是我自己寫的設定嘛。」
「瑪麗絲把殺戮魔力灌注在頭髮上,使每一根髮絲都能化爲堅硬的刀刃,而且還可以隨心所欲移動哦!」
「出、出現啦——!瑪麗絲的【鋼系鏖陣】啊!」
雖然對方是可怕的殺戮天使,不過幸好是可以溝通的。因爲她背上沒貼着使用說明書,因此爲了加深相互之間的理解,弄清楚與她相處的方式,我纔會這麼努力。
這樣還真是方便。我感到有些佩服,真的!
「抓?不是說服他們?」
「……不然我該怎麼叫你纔好?」
她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墮天使的頭髮咻一聲地恢復原狀。呼——饒了我吧。
像這種怪物,應該隨便招待一下,就要馬上把她從家裏趕出去纔對!我說的沒錯吧!
「所以,你是要端茶給那個女生喝嗎?」
刀、刀刃……?隨心所欲……?
我在完全傻眼的狀態下,不小心說出真心話。
我拭去了額頭上的汗水,與楓子一起回到坐墊上。你也別亂嚇人嘛。
我比較想喝冷麥茶——不,等等哦。
「叫她楓子就行羅,楓子。」
我用盯着變態的眼神,給了妹妹一個白眼。
我把妹妹的抗議當成耳邊風,拉開拉門進入起居室。
「……」
「這我好像能夠理解。因爲甸死了。這個理由總讓人不太能接受。換作是我的話,我會想着『或許我還能再復活哦?』之類的。」
「……即使在我們的追捕之下,也還有四處逃竄,逃了數十年,甚至是數百年的幽靈。」
「哈哈,居然能不甘願到這種程度,這應該也算是一種特技了吧。」
「……我不是在說笑話。」
「對不起。」
瑪麗絲的【鋼系鏖陣】又纏到我的脖子上之後,我馬上就又道了歉。
好可怕!這傢伙可怕得要命,我可不想和她扯上關係!
「話說回來,你不是不殺還活着的人嗎?」
話才說完沒多久,居然就反悔。
「……這一點我最初應該也說過了。我不會因不合理的理由而殺人。」
「萬一有合理的理由,我就會出手殺人哦!」
我不禁大大地顫抖了一下,剛纔決定要避免自己說錯話而已。
「哦哦。死神真的存在哦!!!好帥氣哦——!」
身邊的楓子像個小鬼一樣(算了,這傢伙本來就是小鬼)眼睛閃閃發亮。
「可是啊,我以爲瑪麗絲就是瑪麗絲而已耶?」
翻譯:我以爲瑪麗絲不是死神,而是殺戮天使耶?
我感到疲勞不堪,解釋這段話給瑪麗絲聽。
奇怪。我們明明都是在說日文,爲什麼楓子還需要我幫忙她翻譯?
「所以,實際上的情況是怎樣?難道你不是殺戮天使嗎?」
「……那是在這個現世沒有肉體的我,爲了在三次元世界存在而使用的概念。」
「還有,請你正確地使用日文。」
「不,那一身裝飾太多的黑色衣裳,像是周邊道具的大鐮刀,還有墮天使背上長的翅膀,全部都很蠢啊。要是穿正常一點的洋裝,就算是問我的意見,我也會同意她很可愛。」
「……?」
「可是啊,難得一切狀況都照着我的筆記本在發展,但爲什麼會是你瑪麗絲,而不是梅普?」
楓子不由得蹲了下去。讓她閉上嘴巴的計劃——成功!
當瑪麗絲的頭髮纏到我的脖子上之後,我又立刻道歉了。
「因爲我故意話中帶剃啊。」
「……」
在瑪麗絲的威脅之下,我覺得只能選擇奉承她的我,顯得非常悲哀。
「話說回來,現在這算我的錯嗎?明明是楓子她把話題扯遠的耶!?」
「別再胡扯了!!」
說得沒錯……我根本就沒有贏過大哥的經驗,可惡……嗚。
「……對,借用了這本筆記本寫的設定之後,連你們也能看見原本像幽靈一樣的我了。我們變成能碰觸得到彼此。」
「……五位幽靈少女被那陣氣息吸引過來,一股聖邪混雜的渾沌之力,把筆記本上的概念灌注到她們身上。」
「不好意思,你可以解釋得好懂一點嗎?」
「即使你知道她是死神,你還是會覺得她很萌嘛。」
該怎麼說呢,人家常說愛看書的人腦筋很好,這時候我倒是實際感覺到了。
「原來如此,那些傢伙身上有着讓人不敢領教的動漫宅氣質,所以跟你寫的愚蠢設定很搭。」
「你說的是星期天的洋片劇場吧?你這個智障!」
「你竟然沒有角色扮演者該有的玩心,哥,你已經喪失了人生絕大部分的樂趣。」
「哥,你這個陰險眼鏡!」
真是的……萬一我又岔開話題,大概又會被殺吧。
「簡單的說,就是那五個人可以瞭解我筆記本上的故事寫的有多棒!」
唉,我的人生藍圖……建立幸福的家庭……在八十歲壽終正寢……
「楓子,不要亂揣測我心裏的想法。」
瑪麗絲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感覺她似乎無法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說明。
怪了,我明明是住在世界上最和平的國家啊。爲什麼會遇到生命危險呢?我的人生之路爲什麼會走偏了呢?
「……根據我的判斷,這確實與距離的遠近有所關係。不過,我認爲最重要的原因,是內心層面的距離。」
瑪麗絲微微地點了點頭。她明明面無表情,卻讓人覺得她像小動物一樣可愛。我感覺到胸口洋溢着一股暖意。
哇……我明明是想吐槽她不要把現實和虛構混爲一談,沒想到能吐槽的點卻沒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麼,和我想像中的幽靈滿接近的嘛。
我眯細眼睛吐槽之後,楓子充滿自信地回答:
「抱歉,你能不能解釋得簡單一點?」
「因爲她們剛好正在附近嗎?」
瑪麗絲指着矮桌上妹妹的筆記本。
「意思就是啊,哥。幽靈的身體不是透明的嗎?那麼,死神一定也是一樣的啦。」
「知道了啦,你給我閉嘴。沒人會拿那種事罵你啦。瑪麗絲,對吧?」
「啊,舞子她送我一副沒有度數的眼鏡,哥,你不如就從現在開始扮八車智識吧?我覺得你很適合哦?」
「……我想繼續解釋。」
總覺得像是拳頭高高舉起之後,又輕輕放下的感覺,讓人牙癢癢的……
我面帶笑容,回掐妹妹大腿一下。
「對不起!」
「哥你前天不是和我一起看了嘛!」
我用筆記本的書角K了楓子的頭。
「總有一天,廣辭苑字典上也會追加『萌』這個詞正確定義。」
她不久前才說我像黑崎水城,胡亂捧我,說了一大堆好聽話。但是誰想去扮演那個叫智識的陰險眼鏡男角色啊,別開玩笑了。
「那麼,這樣一切就能串聯起來了。有五個躲避你們死神的幽靈,借用了這本筆記本上設定——概念?很幸運地復活了?」
「太讓人難以置信了!爲什麼你能做出那麼過分的事啊!?」
「瑪麗絲,她說對了嗎!?」
「……根據你們人類的時間單位,在七點四十七分十五秒的時候——我可以感受一股氣息,也就是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強烈執念與神聖火焰,開始混合在一起。」
「說什麼『不是透明的嗎?』,你是有看過實體哦。」
「呀啊啊啊啊啊!」
真是不能掉以輕心。
「但還剩下一小部分。我覺得你可以開始快樂地種種盆栽哦?」
「嗯——所以她們本來是人類,算是一羣死了之後沒辦法成佛的人,我這麼想對嗎?」
我情緒陷入了嚴重的低潮,在我摸了摸那本跟聖經一樣厚的筆記本,確認書角的硬度之後——
只不過這傢伙在學校的成績一塌糊塗就是了。
嗯?換句話說,你也被大哥欺負得很慘羅?
「……我們原本也是無法干涉現世的。因此,我也借用了筆記本上的概念。」
我跟楓子演起醜陋的兄妹鬩牆戲碼,結果……
「我怎麼覺得你話中帶剃?」
「所以說,本來瑪麗絲身體是透明的,但是卻取得了跟我們人類一樣的身體羅!」
楓子驕傲地補充說明。
「我不是對瑪麗絲你有什麼不滿哦?我也沒有說不是梅普就不行哦?這只是個單純的疑問哦?」
「我纔不想被你看不起!」
「我現在是被你同情了嗎……?……咦?你弄反了吧?」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那就代表世界末日降臨了。
吼吼吼吼——
……等等,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我。別被這傢伙騙了,她可是死神耶!
「奇怪?應該有很多幽靈都在逃跑吧?爲什麼只有那五個能夠重生呢?瑪麗絲?」
算了,我更不願意看到她們賴着我家不走。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
「這個傢伙想說的是,如果按照這本筆記本的設定發展,追趕那些幽靈的應該是女神聖天使,而不是你,現在這樣不是很怪嗎?這傢伙寫的蠢故事設定應該是這樣纔對。爲什麼你會是殺戮天使啊?」
訂出這條鐵律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哥。
這樣不就是把哥吉拉、賈美拉、王者基多拉加在一起,然後再做某種程度整合,最後在這個世界上放生差不多。讓她們逃掉真的好嗎?我開始覺得自己打起寒顫。
楓子,你在這方面話題上的理解力,真的是強到誇張耶……
「我經常告誡你,不要逼別人做他不想做的事吧!」
「不要把輕小說跟現實生活混爲一談。」
我連忙翻起筆記本……不由得顫慄不已。
「不,哥,你在輕小說裏的話,絕對是會被定位成戴眼鏡的角色。用『Element ⅩⅢ』來比喻的話,就是八車智識了。」
我重新讀了一次,發現每個墮天使與聖天使,都是擁有可怕力量的怪物。例如裏面寫的——聖天使梅普的【超究霸王滅閃】,便是從天上召喚閃電,讓攻擊範圍內的一切全部消失的終極絕技,即使是東京鐵塔,也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蠢』這個字是多餘的,明明就長得很可愛嘛。」
在矮桌下看不見的地方,楓子面帶笑容,用力掐了我大腿一下。
「……楓子說的沒錯。」
「……不,她們五個是真正的幽靈。」
「就算你想要去摸,也會因爲貫穿過去而摸不到;即使是男女朋友,在死別之後也無法相互擁抱了。」
嗯,老爸正好是在那時候把筆記本扔進火堆裏燃燒。
爲何妹妹的筆記本上寫的天使會實體化呢?
呃,她們變得與原本的型態完全不同,所以與其用「復活」來形容,倒不如用「重生」來形容比較好。
「是,您說的對!我真是太沒男子氣概了!好,我會安靜地聽,請你繼續解釋吧!」
「我纔沒戴眼鏡呢,我雙眼裸視視力都是二.O啦。」
因爲瑪麗絲很可怕,所以這已經是我們彼此竭盡全力的相互吐槽了。
「我們家有一條鐵律,叫做『哥哥做什麼事都能被原諒』。」
「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假的啊,這未免也太扯了吧……」
「……她們都是漫畫迷和動畫迷。」
「嗯,透過你的說明,我大致上可以理解了。你是爲了讓那些傢伙們成佛,所以纔會變成這種蠢模樣追過來。」
「有啊!」
這就是瑪麗絲針對我的疑問所提出的解答。
「……對。」
瑪麗絲深深地點頭表示同意。
「……因此,無論是我,或者是逃走的那五個,無論我們原本是怎樣的存在,現在都擁有這本筆記本上寫的力量與外型,並且完全實體化了。」
「總之,你就別再想那件事。我身爲一個人也是有尊嚴的。」
真、真的假的!?這傢伙,真真沒想到她有過這麼猛的體驗……話說老媽也具有靈能體質,難道這傢伙也繼承了她的血統……?
「……正確的說,她說對了一半。在你們人類的世界,人類無法看見沒有肉體的幽靈或死神的身影。不但沒辦法摸到,也聽不到聲音。但是幽靈或死神則是能看得見你們人類,也可以聽得到你們的聲音。不過還是無法觸摸你們就是了。」
「欺欺,那逃走的梅普她們,本來也都是死神嗎?」
瑪麗絲點完頭之後,解答了楓子的疑問。
「……在設定上聖天使是最強的,所以幽靈她們就先搶走了。」
「啊,原來如此。先搶先贏,於是她們照着強弱順序先選。」
幽靈們還真是聰明。
「……因此,在設定上,我只剩下最弱的殺戮天使可以選。」
瑪麗絲說完之後,她那雙澄澈的眼眸凝視着我。
沒錯,那是很適合用「透明」去形容,讓人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的眼眸。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那不會讓人感覺到「空虛」。
「嗯?你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我詫異地與楓子眼神交流。楓子似乎也不知道瑪麗絲在想些什麼,她搖了搖頭。
「……你們瞭解這情況代表什麼意思嗎?」
「抱歉,我們完全不懂。」
「……如果我的設定確定是最弱的,那麼光靠我一個人,根本贏不了任何一個墮天使,最強的聖天使當然也不例外。」
啊,對哦!我跟楓子同時拍了一下手。
「……所以,我需要『婚約者0;Partner:夥伴1;』。」
「夥伴?」
我不由得顫了一下,用我的右手遮住了左手。
在我左手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清晰的標記。這個標記是在那場不可抗力摸乳事件中出現的。當時還有一句——「暫時的『婚約』儀式結束」。
「……所謂的『婚約者』,就是能跟我一起戰鬥,給我力量的人。」
「戰鬥!?是、是哦。不過,即使有夥伴在也未必就能贏吧?」
「……適還要視『婚約者』本身的資質而定。不過,即便如此,我認爲要打敗她們還是很困難。」
她就那樣把瑪麗絲壓倒,拚了命地狂吻對方。
反正也沒差啦,我不打算下什麼決定。無論如何,我成功地拖延時間了。
我努了努下巴,比了比依然跪坐在矮桌對面的瑪麗絲。
「話說回來,你穿那樣不會熱嗎?」
我的蠢妹妹又說了蠢話。
總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要是沒有那個原因存在我會更高興。
「你從剛纔就一直在說的……資質?具體來說到底是什麼啊?」
雖然她依然面無表情,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瑪麗絲語氣裏充滿了遺憾。
經我這麼懇求之後,讓人意外的是,瑪麗絲居然點頭表示同意。
「不……呃,被你這麼說我很害羞耶,雖然我當時是很拚命啦——」
畢竟老爸的腦袋很老古板。他直到現在都還是相信,上課只要在學校上就夠了。
「……我完全不聽,直截了當地殺了你。」
我都說出理所當然的意見了,楓子中止親吻,突然起身,徹底地否定我的說法。
「……你確實不是英勇過人的人。不過,甸婚約者』的資質與那無關。」
「我不行了!只要是瑪麗絲的請求,我什麼都願意答應啦!」
「……我會以壓倒性的力量殺了你。」
我開始感到無力,瑪麗絲那雙澄澈的眼眸又凝視着我。
「……我瞪——」
我因爲追求高品質與嚴格的求學環境,因此高中選了重視升學的學校。所以我要跟上課程的進度其實很辛苦,根本沒資格說現在才高一而已,所以不念書也沒關係之類的話。
「……英二你很大膽,而且又有勇氣。」
「那麼,脫掉如何?」
我要是想盡辦法避開這差事纔會問的。如果有人在「資質」上比我優秀,那我就會幫忙介紹。
順帶一提,那該怎麼找纔好呢?——瑪麗絲聽到我這個問題之後,她也一臉遺憾地回答:
楓子的身體從矮桌上探了出去,摟住了瑪麗絲的脖子。
「……如果告訴你的話,你就會和我締結正式的『婚約』?」
原來如此,如果不先找出那些傢伙就無法戰鬥,所以在那之前,都還輪不到夥伴出場。
「首先,爲什麼會選我啊?我看起來明明就很弱!」
「……楓子,謝謝你。」
唔唔,無論如何,只能拜託這傢伙放手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要是我逃、逃跑呢?」
楓子像是在說「這真是太好了」般地對我說。
「看吧,果然沒錯!既然如此,你也未必要有什麼夥伴嘛。」
居然寫出這種麻煩透頂的筆記本!我想,我現在的感覺就是所謂的怒不可遏吧,真是爛透了!
「爲什麼你這麼想殺人啊?」
「……『很困難』與『不可能』還是天差地別的。即使只有一根救命稻草,我也想牢牢抓住。」
「……好熱。」
「……我覺得很感動。」
一般的正常人都會這麼想的啦。
「……要是你拒絕幫我這個忙,我就殺了你。」
正當我煩惱着該怎麼做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中午了。
┐(·—·)┌
「不不不,瑪麗絲你別急啊!去找其他更強的人啦。」
我提高警覺,再次振作,然而……
至於瑪麗絲,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她臉上似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過,這也可能是我先入爲主的看法,或許她還是面無表情。無論如何,她並沒有抵抗,所以就暫且別理她們了。
「……英二你真單純。」
唉,身邊沒有出現犯罪者真是太好了。
你以爲是誰害我陷入這種困境的啊?
要我和那些按照筆記本設定的怪物戰鬥!?開什麼玩笑,就算我的命有好幾條也不夠用啦!這種事恕我絕不奉陪!
「那麼,夥伴要換人真是太好了。你們兩個一起加油吧,在我不在的時候。」
「不、不過,如果說是『暫時的』婚約,那就代表還沒『正式』締結婚約吧?應該可以換人吧?」
「爲什麼哥你不願意啊?乾脆一點,答應幫這個忙不是很好嗎?」
「你不用對我說謝!用你的身體做爲代價就可以了,哼哼哼!」
「哥,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唸書更重要哦。」
「有有有!我答應過瑪麗絲,我要全力幫助她!」
「你只是在拍馬屁哦!」
「要是我哭、哭着求你放過我呢?」
「我不念書不行啦,班上的同學都在上補習班或暑期課程耶?只有我被爸他們的反對,競爭條件已經很不利了……」
「……當我們使用魔力超出一定程度的時候,魔力的波動傳到現世的各個角落。除非我們能感應到那股魔力,否則沒辦法抓住她們。」
「但是,比起與瑪麗絲一起去經歷波瀾萬丈的事件,我認爲念書會更重要。」
「……我挑英二是有原因的,所以我纔會和你締結暫時『婚約』。」
「……我會追到天涯海角殺了你。」
唉,但是知道答案之後也可能只是自討苦喫,感覺很可怕。如果她說「手背上有黑色三角形標記就是資質」(實際上我有),那我就找不到可以取代我的人了啊。
除此之外,楓子還煩人地纏着她撒嬌,這讓人覺得更加燥熱。要是我是瑪麗絲,或許會變身爲火爆的十五歲少女,讓對方沉入血海之中。
楓子一臉驕傲地對我說教。
「萬一進度繼續落後的話,我可受不了。今天我原本也想趁天氣涼爽的時候多唸書的……」
眼前的狀況,如果不是妹妹的暴行,而是弟弟的暴行,那就一定要報警了。
這個嘛,我也不認爲念書是唯一絕對重要的。我可沒笨到那種程度。例如,只會待在書桌前唸書完全不交朋友,家人明明都發燒了卻不管繼續寫作業、或者拿恐嚇來的錢去上補習班等等,諸如這類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瑪麗絲微微鞠躬,向楓子道謝。光是看這樣的動作,她明明是很可愛的女孩啊。
「這個也是你的設定嗎?你這個混蛋!」
我到底要被殺戮天使殺死呢?或者是被其他幽靈殺死(有這個可能性)呢?我被迫做出最後的二選一。
我以爲她會強烈反對,因此還滿掃興的。結果她連原因都告訴我了。
光是她一襲黑色衣裳,就讓人覺得很熱了,而且裏面的襯衫釦子還乖乖地扣到脖子,甚至緊緊地繫着領帶,我光看就有種快汗流浹背的感覺。
「這麼充滿戲劇性的事件,一般人就算想要,也不會發生在他身上哦?」
即使我提出強烈抗議,一切也都已經太遲了。
「要是我抵、抵抗呢?」
我差點就要上當了。真危險。
「唔……嗯,是嗎?可是啊——」
「是哪個傢伙寫出這種鬼設定的!?」
「……雖然說,你是爲了保護家人,但有勇氣挺身而出的人並不多。」
「……楓子。」
「……在那之前,英二你可以慢慢考慮,沒關係的。可是,我希望你能在那之前做出決定。」
瑪麗絲最後補上這麼一句——事情的來龍去脈便是如此。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你別一直瞪着我!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嗚哇哇……
我等一下一定要海K她一頓。
「不行啦!」
「爲什麼不行?」
關於女生襲擊女生的這件事,在妹妹的所有變態嗜好中,算是毒性值(以是否會給我添麻煩爲基準的單位)比較低的,所以我就不吐槽羅?
「……要抓到那些逃走的墮天使們需要時間。」
「我們見面也纔沒多久,你怎麼可能瞭解得那麼多!?」
我們家因爲在山林裏,所以生活超來滿舒服的;雖然如此,並不表示這裏一點也不會熱。
筆記本要從哪個角度K下去,才能讓我這個蠢妹妹知道自己犯下多嚴重的罪行呢?這件事有值得認真檢討的必要性。
「凸額頭——!」
「纔不會呢!」
這樣的設定,似乎是楓子的筆記本上所寫的。也就是說,只能靜靜等待逃走的成員裏有人開始大鬧纔行。這點也很麻煩啊——不,對我來說倒是個很不錯的設定。楓子做得挺漂亮的嘛,要我稱讚她也可以哦。
「對啊,接下來只要哥你同意,『婚約』就正式成立羅!這樣一來就不能換人羅!」
「因爲如果不是男生的話,就不能締結『婚約』哦。設定本來就是那樣的嘛。」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在自己的家人當中,有一個不要命的勇者存在……
果然連墮天使也覺得很喫力,不過因爲她的表情顯得若無其事,所以我也很難正確判斷。
「……因爲我是殺戮天使。」
媽媽是嚷嚷着要我別唸書,快點交個女朋友回來之類的。
「……英二,我們就正式締結『婚約』吧,英二。」
瑪麗絲的【鋼系塵陣】纏繞在我脖子上……
瑪麗絲的頭髮暫時鬆開了我,但只要她想,一定能瞬間將我秒殺。
「……我知道了。」
瑪麗絲咻的一下扯開領帶,接着脫掉黑色外衣。然後解開脖子上的第一顆釦子,接着是第二顆釦子、第三顆——
「給我等一下啦啦啦啦啦!」
「……?」
「你爲什麼要歪頭表示不解!爲什麼你連襯衫也要脫掉啊!」
「……你不是說要脫掉?」
「我又沒叫你全部脫光!你自己要判斷啦!」
「……這判斷很困難。」
看來,瑪麗絲似乎在語言的理解上有困難。
天使們全都是這樣的嗎?不,不對。她說另外五個原本部是人類。只有瑪麗絲無論外表還是內在都不是人類。所以她纔會這樣嗎?這傢伙真是夠麻煩的。
「……不能脫掉嗎?」
想也知道不行吧!
「退一百步來說,你敞開胸前的扣子都可以啦!只是那樣很情色就是了!不過,畢竟現在很熱嘛!可是,你不能再繼續往下解釦子就是了!」
「……我知道了。」
瑪麗絲解開第二顆釦子後就停下來了。這樣她穿的胸罩很容易被看見,不過這時候我只要努力移開視線就行了。唉——我這個人好紳士!堂堂正正的日本男兒!
「哥、哥!瑪麗絲她連胸罩都是黑色的嗎?」
「你心思稍微細膩一點行不行!」
「嘿嘿。」
楓子輕輕戳了戳自己,吐了吐舌頭。她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不確認嗎?」
山本家是吉岡家的鄰居。山本家的理子、舞子姊妹,分別與我、楓子同年齡。我們兩家從以前就經常往來。
「呵呵呵。」
「過了這麼久,你還是離不開妹妹——」
「什麼啊?」
「話說回來,不是有個名詞叫『離婚寺(注101;』的嗎?我們家神社以前也經常收容離家出走的少年哦。」
老爸臉上的表情雖然嚴肅,但是卻臉紅紅到耳根去了,他刻意清了清喉嚨轉移話題。
「——因此,我必須去追那逃走的五個。」
「什麼,楓子?你想要預支零用錢嗎?」
楓子喫了老爸一拳後哭了出來。你這傢伙真是不懂得記取教訓……
我裝作沒聽見。這就叫做武士的窩囊啊。可是,楓子卻嘲弄地說着「喲——喲——真恩愛」。啊,她真笨……
「……她們五個是強敵。」
這傢伙的表達方式真是對她有利啊。她壓抑自身情感的說話方式,聽起來反而不像在說客套話,真是不可思議。這似乎讓老爸和老媽都覺得很開心。
本來就有個很欠吐槽的傢伙,現在卻增加成兩個。
拉門突然開啓,老爸和老媽出現了。
「老爸!那我呢?那我呢?」
「如果是理子姊,就跟瑪麗絲差不多了呢。」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個名詞啊!?」
「現在正好是中午時間,大家就邊喫飯邊說吧。」
沒關係啦。反正只要她不再給我添麻煩,其他就沒我的事啦。
老媽停下做菜的手朝她眨眨眼,老爸則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瑪麗絲在廚房裏交代事情的始末,內容和之前說給我聽的幾乎一樣。
「你順便也擔心明天天會不會塌下來好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有話要說,大家都要聽清楚羅?」
然後,瑪麗絲環視我們吉岡一家人,說了一句——
「呃……理子嗎……」
「哼——小氣鬼。」
現在老媽正在煮飯,她可沒辦法瞬間移動,要她若無其事的幫你一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老爸似乎從痛到讓他翻白眼的嚴重腰痛振作起來了。我這個老爸才真的像怪物呢。各位應該也這麼認爲吧?唉,我能勉強應對接連發生的異常事件以及殺戮天使瑪麗絲,或許就是因爲平時在這個妖怪訓練下習慣了。我心裏如此確信。
楓子以好色的視線,上下打量着瑪麗絲的身體曲線。
結果,楓子臉上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
她那副「我得逞了」的表情真是讓我不爽。
我爲了岔開話題,於是刻意以調侃的語氣說出這種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啊哈哈。」
我只能無言以對。
「嗯?等一下……」
我只知道眼前這位殺戮天使小姐,不清楚青少年每天在那方面有多麼飢渴,而且還煞費苦心地在壓抑那種飢渴。
「我們之間有着深厚的友誼,請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我們。」
「你名字叫瑪麗絲嗎……在你柔弱的肩膀上,居然扛着如此沉重的負擔啊。」
注10 在日本江戶時代收容想與丈夫離婚的妻子,協助她們調停或離婚的寺廟。
「什麼?」
我聽到老媽的笑聲之後纔回過神來。不知不覺之間,她停下了做菜的手,來到我身旁,在我耳邊說起悄悄話。老媽一臉她什麼都知道的八卦神情。
「咳咳咳咳咳,呃咳!唔咳咳!」
嗯?但是因爲她們都是女生,以結果來說,可能還是沒有意義?
「太棒了!老爸你真是個明理的人。」
「她們如果沒去東京的話,就……」
老爸輕輕壓着泛着淚光的眼角,他似乎非常感動。
「運氣真不好。」
「最近明顯沒了呢。」
「唉呀?哥,我快被瑪麗絲搶走了,這件事情讓你喫醋啊?」
「這下子該怎麼辦纔好……」
這樣對心臟真的很不好。爲了讓我的心臟不要再嘆通噗通亂跳,我必須從—開始依序默唸質數纔行。
楓子和瑪麗絲充滿喜悅地互握彼此的手。但嚴格說起來,瑪麗絲只是任由她拉着,然後被迫跟着揮舞手臂而已。
補充說明,理子是我的青梅竹馬,請多多指教。
「是啊,沒什麼不好的。」
如果身高差到這麼多,衣服尺寸應該也不合。
瑪麗絲呈現少女的模樣,說到底也只是筆記本上的設定。以本質上來說,她沒老爸你想像中的那麼弱小吧?我心裏雖然這麼想,但這些話還是別直接說出口比較好,於是我繼續保持沉默。
唉,煩死了,我今天從一大清早就一直在大喊,喉嚨都喊痛了啦。
瑪麗絲彎腰鞠躬。
「……我果然運氣很好。」
「那麼今晚我們再來製造一個吧?」
老媽拍了一下手,我把瑪麗絲帶往廚房。
而且瑪麗絲那個傢伙,在交互觀察了我們的表情之後,居然丟出這麼一句話:
老爸這麼一說之後,瑪麗絲點了點頭。
「你和理子八字也完全沒一撇——」
「孩子多一點比較熱鬧嘛,對吧,親愛的。」
「要多了個這麼可愛的女兒,我們也很開心哦,對吧,親愛的。」
理子的父母從事與時尚流行有關的工作,在升爲公司高層後,去年調去了東京總公司上班。嗯,理子與她妹妹、幫傭三個人住在一起。她們姊妹倆利用暑假時間到父母那邊去,順便也在東京旅遊。
「嗯,就是說啊。」
這個傢伙真是的,看着沒有什麼起伏的身體線條,到底有什麼好開心的啊?
「嗯,多虧了優子的照料。」
所以,我也能輕鬆地說出這種話了。
「居然敢嘲笑父母,你膽子不小嘛,楓子。」
「放屁,是那傢伙離不開哥哥啦。」
「……謝謝,你們能夠幫我這麼大的忙,我的運氣真的很好。」
「楓子,你衣服借她啦,稍微涼快一點的。」
「……近親相姦?」
「那就這樣吧,你想在我們家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也願意助你一臂之力。楓子,你待會把空房間整理一下,好讓瑪麗絲可以使用。」
老爸大概是完全理解了,雙臂交叉在胸前深深地點頭。
可是,這種情況卻沒發生。
「原來如此……原來那些妖怪身上還有這樣的內情啊。」
瑪麗絲說過,她不會毫無理由地隨便出手殺人。所以她只是在堅持自己的原則,或許我不需要像在摸腫包一樣,讓自己老是戰戰兢兢的。
在瑪麗絲面無表情的澄澈眼眸裏,散發出某種溫暖的光芒,這是我的錯覺嗎?感覺瑪麗絲的身上瞬間散發出讓人印象深刻的氣息。
讓人不禁看得着迷。
因此我暗自覺得高興。
「唔,你說的也沒錯。」
不不不,我絕對不是在鬧彆扭。這是個好的傾向哦。我猜不出楓子是以怎樣的心情一直說喜歡我,但對身爲她親哥哥的我來說,想也知道,這行爲沒意義到了極點。
「衣服我來買就好。」
嚇、嚇死我了啦,棕熊老爸!你害得我差點以爲要快點裝死保護自己呢。
如果理子在的話,她應該會很大方地把衣服借給我們。
「嗚嗚,人家要抗議,有家暴!」
瑪麗絲並不覺得重複說明兩次很麻煩,她面無表情地淡淡傾訴的模樣,在他人眼裏反而顯得很誠懇。老爸很認真地在聽,老媽一邊做菜一邊還附和了好幾次。
「你倒是讓我挺提心吊膽的——」
老媽一邊試着鯉魚高湯的味道,一邊露出懷念的表情,老爸則附和地點頭。總之,意思就是收留別人家小孩(算小孩嗎?)的體制,早就存在了。
嗯,我似乎慢慢知道怎麼和瑪麗絲相處了。
老爸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你差不多也該有點覺悟了吧?
我沒漏聽瑪麗絲低聲說的這句話。
「話說回來,楓子,你是怎樣啊?平常你老是愛開玩笑,一直說喜歡我說個不停,現在你還不是迷上瑪麗絲了。」
「爸、爸,你已經沒事了嗎!?」
「不過,胸罩和內褲不如就穿我的吧。」
「你瞧,老媽我喜歡正統派的愛情喜劇對吧?像是什麼禁斷之愛的,可是會讓我痛徹心扉啊。老媽一直很擔心說,我這孩子該不會真的愛上妹妹了吧——?」
說到吐槽,我從剛纔就一直以嚴苛的語氣吐槽瑪麗絲。因爲我是在堅持正確的觀念,所以我並沒有錯,但以先前的模式來說,瑪麗絲應該要對我說:「……你對我說教我就殺了你」纔對。
「你就當作你自己是我們家的小孩,什麼事都不用客氣哦,瑪麗絲。」
希望她趁此機會把注意力從親哥哥身上移開,把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這種想法應該不會很壞吧?
我把坐墊朝她的臉砸了過去。嘖,被她躲過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們的身高差了半顆頭耶。」
「總之,我是要告訴你,有個好孩子來我們家了呢。你可要好好加油哦?這可是正統派的愛情喜劇。」
「誰要加油啊!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要是你娶她當新娘的話,在戶籍上她也會變成女兒嘛。」
「基本上,瑪麗絲根本就沒有戶籍!」
我的這位老媽,到底知不知道瑪麗絲的實際狀況啊,這讓我深深感到不安。
我只是被妹妹和瑪麗絲捲入莫名其妙的事態中而已,並沒有發生老媽以爲的愛情喜劇情境。
嚴格說起來,瑪麗絲根本就不是人類。
雖然我覺得她很可愛,但在這個部分上,應該好好劃清界線,深入思考纔對。咦,我有弄錯嗎?而且,我很懷疑瑪麗絲本身有沒有『戀愛』這種感情。
可是,老媽說完她想說的話之後,心滿意足似地繼續回廚房煮飯。
因爲老媽在照顧老爸,讓她沒時間煮白飯,因此找們的午餐是烏龍麪,配菜是青菜拌小蝦的炸天婦羅。
「對了,話說回來——」
老爸在等待天婦羅炸好的時候,開口問起瑪麗絲。
「你說的那些墮天使與聖天使,實際情況是怎樣的呢?」
「……怎樣是指?」
「危險嗎?」
瑪麗絲深深地點頭。於是,老爸用感覺事態嚴重的表情「嗯」了一聲。
「……對我們來說,這也是前所未聞的事件。」
唔,我想也是。什麼幽靈復活的,根本就不合常理嘛。
「……她們本來應該成佛,卻因爲重生的緣故,化身爲完全不同的存在,而且還獲得了超越常理的力量,我也不知道她們會幹出怎樣破天荒的事來。」
「你不要嚇唬人啦。」
鬧起彆扭的老媽嘟起了嘴,不聽話地要脾氣。簡直就跟小孩子沒有兩樣。平常身爲媽媽的威嚴完全消失了,以某種意義層面來說,她算是變成了一個女人。
「既然爸你平常就愛逞威風,那就表現出堅決的一面來看看啊。爸,你覺得你對瑪麗絲有責任吧?既然如此,你就別管媽怎麼想,去當她的夥伴啦。」
「我不會懂啦,一點都不懂。」
「吵、吵死了。你身上也流着老子的血啦。總有一天你會懂的。即使去違抗女人也是沒有用的,這一點你以後就會懂了。」
「你身爲我的兒子,你就有義務好好替我盡應負的責任,這樣你懂了吧?」
「你很聰明,在這個家要是你忤逆我,你知道會有怎麼的下場吧?」
「……你親我,我就原諒你。」
嗚哇……出來了、出來了……眼前有金色的星星冒出來了……啊哈哈哈。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吧,死老頭!」
只見如棕熊般的中年大叔,拖拖拉拉地在鬧彆扭的老媽嘴巴上吻了一下。好惡。
我在心中破口大罵,但這種反應只不過是死撐場面而已,可惡!
「……京平完全感覺不到靈力。如此說來,透過神聖純潔之存在,進行聖邪之力混合的儀式,或許因此提高了A.N.G她們誕生的可能性。」
「……好啊。」
老爸的鐵拳立即就——狠上一億倍的家暴——出現了。
「我——不——聽——京平不再專屬於我一個人,我——就——不——聽——」
如果叫她們『安裘』,其實跟人的名字沒有兩樣,也很像樂團成員會有的名字。叫起來比較沒有抗拒感。
「我、我知道了,優子。撤回。我收回我之前說的話,所以請你原諒我。」
「我認爲,直接用發音念成『安裘』的『A.N.G』統一稱呼比較好!」
「英二,爲什麼會太勉強?」
「咦!?不,那個、可是,孩子都在旁邊耶……咳咳。」
「呵呵。」
在這段期間,老媽還是在大要脾氣。她維持着倒落在地面的姿勢,雙手雙腳不斷地揮舞。
眼睛冒出的不是金色星星而已,連淚水都狂飄出來了。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啊……」
咳嗚,我居然這麼粗心大意地犯錯。我要深深地反省自己。
我搗着頭趴到桌上。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而且對象還是剛剛纔說要當親女兒看待的孩子,這樣太下流了!」
「A、Ava……?」
這一點不能用在英文成績上面嗎?
因爲她們裏面有一個不是墮天使,所以情況比較複雜。
「……我纔不會嚇唬人,這完全沒有意義。我也很希望自己推測錯誤。」
「你居然敢對媽媽家暴,英二!你膽子還真不小啊!」
果然是叫起來比較方便,於是A.N.G立刻就成了她們的代名詞。
聽、聽到這種說法,不是讓人更感到害怕嗎……
「你以後啊,即使嘴巴上說着『真是麻煩死了』,結果你還是會順着女人的任性要求。」
「我、我知道了。」
「就是啊,況且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絕對不是笨蛋。」
「『Avatar of Nolife Girls』。意譯就是『死亡少女們的外殼』羅?」
「呃,可是那樣子……」
「……爸,我很高興。」
楓子迅速地舉起手來。
「什麼『對不起』啊,爸!?」
「我可以瞭解媽媽的心情。」
「事情就是這樣。對不起羅,瑪麗絲。」
「我對自己瞬間的感覺是很誠實的,所以沒關係!」
「爸,我還是不懂。」
「哥,『A.N.G』是各取『Avatar of Nolife Girls』的第一個字母而來的啦!」
對哦,這個人是楓子的媽。我不禁抱着自己的頭。
「那麼,那些墮天使與聖天使——」
情況突然變得很可疑,我用力皺起眉頭。
「總之,我——不——要——我不會把京平讓給別人的。」
「那你從現在開始變強就行了,每天去打沙包一百次。」
「不行!出軌就是不行!」
老媽恢復了當媽媽的尊嚴之後,對着瑪麗絲眨眨眼。瑪麗絲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些A.N.G會誕生我也有責任。」
卑鄙!老爸亂要權威,真夠卑鄙的!
這到底算什麼嘛,可惡!我明明一直都很聽老爸的話,一直都品行端正耶。結果,今天卻一直髮生毫無道理的辜情。無論我聽話或者不聽話,結果都是要下地獄嘛。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在自掘墳墓!?不,笨蛋在夏天會感冒的說法是一種迷信。」
聽到老爸的道歉之後,老媽隨即起身黏到老爸身旁。
「算、算了,那就這麼叫羅?」
就跟楓子一樣,一旦演變成這種情況,事情就難以解決了。這果然是母女之間的遺傳嗎?
「這麼丟臉的事別說得那麼肯定啦。」
「況且,我又沒有爸你那麼強壯。咳咳咳!你看,我在咳嗽。我從一早開始身體就不舒服了。」
「我又不像爸那麼會打架,我怎麼扛得起替代你的任務啊。」
「你剛纔不是稱讚了爸的決定嗎?你這棵混蛋牆頭草。」
「哦哦,人家說笨蛋纔會感冒……」
「你冷靜一點!我就跟你說這不是出軌……」
她翻了過去。老媽超不能承受攻擊的。
「不行————!」
「你膽子不小嘛。」
「不,你是我的孩子的話,一遇到女人也會變得很弱纔對。」
「我完全懂了!」
非但如此,我還因此得救了(這點是最重要的)。
與其取一個很蠢的名字,楓子這次提案,毒性值倒是滿低的。
「事情就是這樣。對不起啊,英二。」
「那,給我證據……」
「真不愧是老爸,你太帥了!」
「不、不是那樣的!絕對不是!我在世界上最愛的人就是優子你!」
「哦哦……」
我已經自暴自棄了!既然如此,我要把從以前開始就想講的話,全部都講出來!我要徹底變壞給你們看!
可是,被老媽聽見的話好像會很麻煩,所以我的聲音說得很小。
「爲什麼是A.N.G?天使的英文不是angel嗎?」
「媽?你這是爲、爲什麼啊?」
「不然你說該怎麼叫?」
「如果你一定那麼做的話,那就先打倒我吧!」
我直接坐到椅子上,用腳尖稍微踢了一下老媽的小腿。
「媽媽我也是這樣的!所以我——才——不——要——」
如鐵鎚般的堅硬拳頭落在我頭上。
「熄滅了……自從你一看瑪麗絲,你對我的愛就熄滅了……」
「爲什麼你會完全被媽騎在頭上啊?」
「你嘴巴好好咬緊,準備挨我揍吧。」
我發自內心地感嘆。若是這位老爸的話,在戰鬥力上也無可挑剔。在我的印象裏,應該沒有其他人比他更強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說啊,什麼『要是你在這個家忤逆我,你知道會有怎麼的下場吧——』?你在媽的面前根本就抬不起頭。」
「爸,你不覺得每次都要分開叫很麻煩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優子!我可沒出軌——」
「我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嘗那個什麼夥伴吧。」
「不,等一下。這怎麼說也太勉強了吧?」
「問我、問我!」
怎麼能突然這麼流利地說起英文啊……中二病患者真是厲害。
我好不容易纔高興起來,老媽卻極力反對。
「楓子,你幹麼笑得那麼別有寓意啊!?」
在與老爸(+突然參加的楓子)吵架的當頭,我突然和瑪麗絲四目相交。
「……我的運氣果然很好。」
「嗚哇,我有種完全被瞧不起的感覺!」
「……謝謝你。」
瑪麗絲低頭對老爸鞠了個躬。這種時候你該謝的人不是我嗎?我感到相當地不滿。
不過,我根本沒想到會在這種形式下,被迫變成她的夥伴。
「我沒辦法改變什麼了嗎?楓子?拜託你了。」
「嗯——仔細想想是沒辦法。」
「爲什麼啊?」
「我忘記了,我的筆記本上限定『婚約者』是十幾歲的男生。嘿嘿!」
楓子戳了戳自己的頭,吐了吐舌頭。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說!」」
我和老爸一起揮拳K她的頭。
哦哦,我們真不愧是父子。非常棒的合體必殺技!楓子被一擊(兩擊?)擊沉了。
不過,這樣頂多算是在胡亂出氣o結果只有我一個人成了犧牲品嗎?
想哭的人是我耶……嗚嗚。啊,我真的哭出來了。
正當我感到悶悶不樂、楓子因爲很痛在抽泣的時候——
「既然事情都說定了,那就一定要好好養精蓄銳,多喫一些哦。」
老媽把烏龍麪和大盤子裏的炸天婦羅端到餐桌上。
「原來你只是喫太飽哦!」
「……這樣可以嗎?」
一——我沒有要笑的意思,嗯。」
「……你再笑的話我就殺了你。」
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們兩人之間似乎火花四濺。????這兩人剛纔不還相處得很融洽嗎?
「你不知道嗎?那是指平時是面無表情、毫不親切的冰山美人,但只要戳到正確的點,讓她感到害羞,她就會願意展露笑容。」
你這個混蛋,冷不防地搞什麼鬼啊!?
「呃。」
「平時像是冬之女王一樣,但是會展露出像是暖秋一樣的笑容!那種暖洋洋的感覺!哥,你居然會不懂這種侘寂之美,我覺得你不是日本人。」
「誰知道啊,而且我完全聽不懂你說的意思。」
「如果是哥你拜託人家的話,那也沒辦法羅~~」
「……楓子,動作請溫柔一點。」
面對眼前大團圓的光景,我兀自感到尷尬,於是別過臉去。
我真的搞不懂她。
「……不行嗎?」
「什、什、什麼啦,這麼突然?」
「……楓子、優子,謝謝你們。」
楓子手下完全不留情,狠狠地來了一記金臂鉤。
可能因爲我覺得只有自己受害,所以說起話也忍不住帶剃。
什麼嘛,她們還是相處得很融洽嘛,只是很有「百合」的感覺。
「哥,你這樣太狡猾了!偏心!偏心!」
什麼酷嬌的就先不管了,像這樣與瑪麗絲閒聊其實也不賴。我逐漸習慣了與殺戮天使共處的誇張狀況。
我在瑪麗絲的身旁蹲了下來——
我對我自己的審美觀很有自信。去問十個人一定也能得到十個人的贊同。
爲什麼我們會變成像是在告白三秒之前的情侶一樣啊?瑪麗絲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了?——我心裏這麼想着。我對此完全沒有頭緒,感到很爲難。一般人都會這樣吧?
就在我感到煩惱的時候,瑪麗絲依然不斷催促我。
「什麼,真是夠蠢的。要是現實生活中有這麼麻煩的女人,我還避之唯恐不及呢。那樣只會讓人覺得很累而已。隨時都能展露笑靨的女生,絕對比較可愛啦。」
……不,等一下……重點就是這個!照料者心裏在想什麼纔是問題所在。去揉這麼可愛的女生(外表上啦)的腹部,我有自信不會產生邪念嗎?老實說我沒有。真是讓人頭痛啊……
瑪麗絲這麼說完,把手放到了自己胸口上。
明明依然面無表情,但或許是我心理作用的關係,我總覺得她垂頭喪氣的。
「楓子你也真是的。在煮飯的人是媽耶,瞧你說得一副好像自己很行的樣子。」
——我一邊鬧着彆扭,一邊貪婪地大喫大喝。
「一切都還沒有說定啦!」
看起來她似乎很痛苦,如果這麼做能讓她舒服一點,那麼我是不是應該去做呢?我經常聽說如果孕婦陣痛,可以揉揉她的肚子讓她舒服一點,照料一個身體不適的人,我應該不會覺得內疚纔對。
「居然敢對老子歡迎瑪麗絲的決定不以爲然,你這傢伙膽子真是不小。」
爲什麼每個人都讓這件事成爲既定事實呢?我只能自暴自棄的狂喫一頓了。
瑪麗絲又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謝謝,這樣就夠了。這傢伙的笑容完全不能期待。
「不讒了……我氣都氣到累了,你就替我幫瑪麗絲揉一下吧。」
「什麼?酷嬌?」
唔,我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過分了……對不起,我後悔了。
因爲是用臉部肌肉硬拉兩邊的嘴角,所以她的笑容很可怕,活像是鬼頭瓦一樣可怕。
我用狐疑的眼神盯着楓子看。
「你這個傢伙,不知道什麼叫『客氣』嗎?」
「呵呵呵呵,我可是一開始就鎖定目標羅。就算是瑪麗絲,我也不會那麼簡單地讓給你的。」
害得我心裏小鹿亂撞的,你要負責!——我內心這樣吶喊的……
楓子一邊張開手掌,一邊往瑪麗絲的方向逼近。
瑪麗絲一邊低聲呻吟,一邊在榻榻米上躺了下來。
「不過,算了,一事歸一事,瑪麗絲,你想要人家揉一揉對吧?」
瑪麗絲原本準備把空碗遞給老媽,經我這麼一說,便把手上的空碗收了回去。
「……幫我揉一揉胸口。」
高湯的味道很濃郁,天婦羅也炸得很酥脆,真好喫!
楓子臉上的笑容顯得很危險,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我的肚子好脹好難過,感覺好想吐。」
「瑪麗絲,你也是,如果真的很想吐,你就要說出來啦,我會替你拿臉盆過來。因爲你一直都面無表情,要是不主動說的話,我們完全都不會知道的。」
「咦!?」
「……楓子你真是壞心眼。」
老媽又替我們添了烏龍麪,瑪麗絲依然面無表情地大口吸起麪條。楓子的眼神閃閃發亮,凝視着她那副大胃王的喫相。
「嘿嘿嘿,小姐,你的小腹很美哦。」
對吧?
「哥,這也沒辦法呀,哥。因爲瑪麗絲她是酷嬌嘛。」
「痛死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楓子再次「嘿嘿」笑了兩聲,輕輕戳了自己一下,吐了吐舌頭。
「不行——!」
「……我累了。」
「……英二,我知道了。l
雖然我覺得自己沒能揉到有些可惜,楓子,你可要好好揉哦。
「……唔唔。」
「認真說起來,你爲什麼臉上都一直面無表情?我這樣也不是要你刻意去討好別人啦。」
她依然面無表情,但或許是我的錯覺吧,我覺得她眼睛水汪汪的,整個人顯得莫名性感,害得我心臟狂跳不已。
撫摸未婚女性的胸部太荒謬了,但腹部之類的地方就可以了嗎?真傷腦筋……
我之所以沒回自己的房間,主要是因爲:
「這是一般常識耶?」
雖然瑪麗絲不能動彈,但她施展的【鋼系鏖陣】還是像生物般纏住我的脖子,於是我乖乖閉上了嘴。
楓子終於把瑪麗絲的請求給聽進去了。
順帶一提,老爸換上了神主服裝、媽媽換上了巫女服去接待神社的信徒們了。
「可是,楓子說的沒錯哦,瑪麗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瑪麗絲的語氣很哀怨,而且與她口中抱怨的對象不同,而是看着我這邊說。這到底是爲什麼啊?
這是什麼邏輯啊……?
「可惡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如果你要揉瑪麗絲的肚子,那你就要揉我的胸部,不然不公平!」
我完全明白了,這個家根本沒人站在我這邊!
「……我知道了。」
瑪麗絲維持着平躺的姿勢,臉上硬是擠出笑容。
「……」
瑪麗絲拉着我的袖子說出了這種話。
「……好好喫。」
「我怎麼可以幫女生揉啊!」
「……不然腹部也可以。」
你別那樣硬是把食物塞進胃裏不就好了。我真的不太瞭解眼前這位殺戮天使在想什麼。
「只有這一點,我能確定絕對是謊言!」
「什麼偏心啊!?」
「噗噗。對不起,反而是我這邊快笑——」
「……麻煩你了。」
用完午餐之後,我、楓子、瑪麗絲一同回到起居室。
「麻煩死了,沒辦——」
「欸,瑪麗絲。你就當成做一下實驗好了,你可以笑一笑嗎?」
要是我同意當瑪麗絲的夥伴,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喫到老媽親手做的菜了。這麼一想,喫起來就更加美味了!
「呃。」
「……我的胸口好難過。」
不過啊——
爲了處罰叛逆期的少年,老爸給了我一記鐵拳。
「人家喜歡激烈一點的啦——!」
瑪麗絲也和我一樣,用飛快的速度喫着東西。
「唉喲,你已經是我們家的小孩了,所以不用客氣啦,瑪麗絲!我們會一直煮、一直炸,所以你儘量喫沒關係哦。」
「……求求你,請你待在我身邊。」
成爲夥伴或必須戰鬥等等打打殺殺的事,我到現在還是覺得無法接受,敬謝不敏。可是,像這樣過着正常的悠閒生活,那麼就算她待在我家也沒什麼關係。唉,原來如此。我已經有了歡迎她到我家來的心情了。
「欸,瑪麗絲。敞開衣領不是比較舒服嗎?還有,裙子上的腰帶也抽掉,稍微鬆開一點好了?哦呵哦呵。」
正在照顧瑪麗絲的楓子,想趁機滿足她的慾望。
雖然我這妹妹是個很傷腦筋的傢伙,但畢竟也是因爲瑪麗絲出現纔會亢奮到失控,這一點我很清楚。
「……我知道了,楓子。」
「不行啦!你們也稍微考慮一下,這裏有男生在耶!」
我吐槽兩人的語氣,溫柔到連我自己都頗感詫異。
這種融洽的氣氛,嗯,感覺很不錯。
「我去拿一下參考書。」
我把所有唸書要用到的用具從自己房間搬過來,攤放在矮桌上面。
「欺。哥,都這個時間了,你還要念書哦?」
「無論在什麼時候。用功唸書都是學生的本分。我必須快點補回早上落後的進度纔行。」
「哥,你這個四眼田雞書呆子。」
「誰是四眼田雞啦,誰呀。」
我說過我裸視的視力是二.O吧?
「可是,你這個地方也好迷人。」
楓子一邊用右手揉着瑪麗絲的腹部,一邊用左手拋了飛吻過來。
我認真地回了個像是在趕蒼蠅的動作。
「難道你不懂嗎?因爲大哥他可以繼承神社,所以用不用功都沒差。我們的話——不,等等,我這種說法太卑鄙了。大哥是努力用功後才考上好大學的。」
雖然他是個想盡辦法欺負我的混蛋,不過一旦有值得看齊的地方時,我還是必須對他致上敬意。
不然你像楓子一樣吐舌頭來看看啊。你這麼做的話會很可愛哦?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沒辦法,然後就原諒你了哦?
班上倒是有好幾個喜歡唸書的人。而且還不是作作樣子而已,他們是真的喜歡。
「老實說,我……不喜歡。」
或許是楓子的努力有了成果,瑪麗絲的氣色好轉了些,她提出了這個疑問。
我似乎被她稱讚了,因爲她面無表情的緣故,所以完全不讓人覺得她是在稱讚。
「……你這種想法非常合理。」
陘了,難道我的語文理解能力那麼糟嗎?
「你到底在講什麼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對吧?我就知道瑪麗絲可以理解我的想法。
各位一定覺得,我到底在對國中生亂扯一些大道理,對吧?這樣的意見我也可以理解。不過,我這個妹妹做什麼事都馬馬虎虎,所以我還是會對她的未來感到不安啊。所以,我現在這樣就叫作愛的鞭策。
是啊——
至於我呢,我想我對她一定會一見鍾情的。或許我也會放棄唸書,改優先談戀愛的原則。
真是可惜了。唉,真是太可惜了。不過啊,這個世界沒有這麼好混,凡事無法盡如人意就是所謂的現實。我們必須腳踏實地才能生存下去。
「你呀,每件事都故意誇獎我,你只不過是想帶出這個結論而已吧?」
「……你這個人真可靠。」
這個混蛋,居然還默默地承認了,而且還完全不覺得愧疚。
「喂,你給我等一下。」
一切都是爲了有個光明璀璨的未來,嬰得總是對我笑容滿面的美嬌娘,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啊。
如果瑪麗絲是個平凡的女孩,若是我們是在截然不同的狀況下相遇,要是我們是同班同學,她就更能正常地展露笑容給我看了。
「不是那樣的。算了,我們在法律上是不能結婚的喲?但是在事實上呢……哼哼哼。簡單的說,就是『達令,你要爲了人家加油』的感覺★」
「可是我不念書不行,所以我一定會念。爲了光明璀璨的未來,現在也只能好好忍耐了。」
「那就好。」
「……被看穿了。」
「……與你本身的資質無關,不過,『婚約者』呢,找越能明瞭事理的越好。另外,你擁有看清現狀接受試煉的精神。英二,我還是想跟你締結正式的『婚約』。」
不然的話,不論過了多久的時間,我都追不上大哥的成就……
「……英二,你喜歡唸書?」
還是好好寫功課,來解下一道習題吧……
我也不是要她變成像我這樣的書呆子。該玩的時候就應該好好玩。不過,這傢伙第一個學期成績滿江紅,要是不趁這個夏天好好補救,第二個學期也會很不妙。
「我會叫哥你養我,所以沒關係!」
「什麼?」
「總之,我們可是一無所有哦?所以一定要認真唸書進好學校,出社會後變成一個獨立自主的人,你有這樣的自覺嗎?」
「我很清楚好嗎!」
你這個人是怎樣?當啃老族就算了,你連哥哥的肉,也要啃得乾乾淨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