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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難(×三)

《我當上魔王軍的軍師了》 · 長野聖樹 · 2.6萬 字

「艾菲克提歐……嗎?』

那是在與代行者之戰結束後,黃金週剛過的星期一——

賴光的右手背上浮現『Affectio』這樣的文字(?),根據魔王所說:『那是王姊的加護寄宿在上面了,太好了呢』。話雖如此……結果當賴光一到學校就立刻引起騷動,諸如『壬生去刺青了!?』、『他黃金週前一天蹺課,就是爲了去刺青嗎?』、『竟然刺青來上學,膽子真大!!』之類的聲音出現。因此在那之後,他每天都是右手包着繃帶上學。

他與同學之間的鴻溝又加深了。

就在這個一如往常令人煩悶的週末星期五——

『大哥,不好意思,可以勞煩您今天放學後過來西茂杉町的鬧區郊外一趟嗎?』賴光像這樣被繼堂妹壬生綱給叫了出來。

綱只對賴光說了這句話,然後便匆匆忙忙地早退了。

「綱也真是的,到底是什麼事呢?」

賴光依她所說,在西茂杉町的車站下車,走在鬧區的街上。他戴着無度數眼鏡,穿着私立天陵學園的制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高中生……

四周都是正要回家的上班族或學生,人潮相當熱絡。

「喂,那位少年啊。」

在人羣之中,忽然有人叫住賴光。

「咦?你叫我嗎……?」

回頭一看,只見鬧區的路旁——店與店之間擺放了一張長凳,一個男人坐在那裏。那是一個有着淡棕色頭髮,身穿深藍色和服便服,年紀大概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戴着墨鏡的青年。長凳之上擺放着將棋盤和將棋棋子……明顯地十分可疑。

「對對,就是你。」

「啊……對、對不起!」

賴光低頭道歉,然後立刻轉身想要撤退,這就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哎呀,別逃嘛。」

「咦?」

「啥?如果是小學的時候……這個嘛,我是那樣做過。」

「如何?要不要和我下一盤再走?」

然後就只剩下賴光站在原地。

——那個人是什麼人呢?

「咦?抗爭?」

賴光忍不住出言諷刺。

總覺得有種生理上的排斥感。

「竟然報上傳說中的魔術師之名,真厲害呢。」

他是個給人奇特印象、並令人莫名在意的男人。

「你口口聲聲實戰實戰的,這可是名叫將棋的一種有規則的遊戲哦?哪有什麼實戰?」

然而……青年卻只是一味邀他下將棋而已。

賴光從長凳上站起。

「嗯~傷腦筋呀,嗯~」

啪的一聲,身分不明的青年下了一步。

啪、啪、啪、啪、啪、啪………………

「直到昨天不是都還沒事嗎?」

「被發現了?這個嘛,在道上混總是需要一些藉口吧?」

「在那之後,媽媽生氣了嗎?」

賴光轉身離開。

不止是綱。

「原來如此……」

青年的棋步簡直就像初學的新手一般亂七八糟。

「其實是從我們買通的刑警那裏接到情報,說以這個西茂杉町爲地盤的入頭組,他們得到了違法的毒品,正在北茂杉町販賣……」

「既然如此,這樣如何?」

「露琪菲陛下!不對,還有大家!?」

「賴光啊,讓你久等了。」

「……你的個性還真差勁呢。」

「你真是冷淡啊,少年,我還想再多聊聊耶。」

不知他是何時接近的,賴光的肩膀竟被一把抓住。

「我跟你無話可說,不過,最後可以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賴光小心戒備,在長凳上坐下。

與他輕佻的口吻相反,這個人異常地有壓迫感,而且給人異樣冰冷的感覺。

「少年啊,假如白天玩了一整天,飢腸轆轆地回家後,媽媽已經做好香噴噴的晚餐,你是會在那種時候先偷喫的人嗎?」

「那我就先攻囉。」

「那樣說也沒錯。」

「你不跟我下棋的話,我會跟那些可怕的人說,壬生一家的少主來了哦?」

賴光慌張地移開視線問道。

「那麼,如果少年獲勝,我就給你零用錢吧。」

「爲什麼我要和你下棋?我、我纔不要。」

「大哥,讓你久等了!」

「那就是死棋了,請快點投降吧。」

「啊哇哇,對、對不起!對不起!」

「那麼這次真的再見了,浮士德先生。」

一瞬間,賴光回頭一看,不管是身穿和服便服的男人還是長凳,都已經消失不見。

賴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抱歉,來遲了。」

「什、什麼事?」

露琪菲目中無人地說着,挺起那平坦的胸膛,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哎呀,我的王無路可逃了。」

「!?大、大家怎麼都來了?」

在那隻獅鷲旁一同飛行的,則是頭戴荊棘冠,長有十二隻翅膀的銀髮少女——魔王露琪菲·史佩魯比亞。

——這是假名(浮士德)吧。

「………………只下一盤哦?」

「哎呀,抱歉啦。」

接着獅少女蕾歐·姆立艾爾也下來。

「辛苦了,賴光大人。」

「那麼我已經下了一盤了,這樣夠了吧?」

賴光心中的戒心一口氣提升了,他沒有穿着防彈背心,護衛——綱也不在身邊,而且這裏也不是組織地盤的北茂杉町,於是他開始在腦中摸索無數的逃亡路徑。

褐發中有一撮白髮,生有一對鳳眼的高個子少女——雷吉娜·格里普斯深深地一鞠躬……而且是全裸狀態。她豐滿搖晃的胸部,緊緻的腹部,以及充滿彈力的臀部全都被看光了。

賴光張望四周一看……原本來來往往的上班族和學生,忽然間就像退潮一般散去。他們刻意避開了賴光走離此地,看起來相當不自然。

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這該不會是……」

「怎麼了?」

賴光往聲音的方向——頭上看去,只見綱乘坐在擁有鷹的頭、翼及前肢,獅子身體與後肢的幻獸——獅鷲的身上。她的背上揹着揹包,手上握着日本刀。

「這是遊戲啊。如果在意那種事情,那遊戲就無法成立了吧?」

就連不知爲何驚慌失措的死靈魔術師瑪尼斯,也從獅鷲身上下來了。

「…………是這附近……沒錯吧?綱找我是有什麼事呢?」

「但是……卻又發生了那種事情。」

「你明明就一點也不覺得抱歉。」

這件事還是頭一次聽說,賴光朝綱瞥了一眼。

「不用了啦,你自己選先攻後攻吧。」

「常有人這麼說啦。拜託啦,和我下一盤棋就好。」

「再見囉~少年。」

「竟然主動報上名字,真了不起,少年。我的名字是浮士德。」

「綱、綱!?」

「本來這個案件應該交由警察處理,但是警察似乎因爲北茂杉町發生的事件而人手不足,所以他說由我們壬生一家處理也沒關係。」

「被發現啦?」

這個人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賴光因爲代理抗爭的關係,至今爲組織進行過麻將、將棋等的代打,基本上是未嘗敗果。他明知如此,卻還是要找賴光挑戰嗎?

「我現在就是那樣的心情。抱歉,佔用你的時間,少年是壬生一家的少主之事我會幫你保密,實質上就當做是少年獲勝,這樣如何?」

「在這種地方賭將棋嗎?會有可怕的哥哥們來欺負你哦?」

——這是什麼情況?

青年指着長凳上頭。

「這樣勝敗就變成未知了,怎樣?」

「是嗎?如果是實戰,就沒有那樣的規則了吧?」

青年不慌不忙地把棋盤翻了過來。

綱從全長超過七公尺的獅鷲身上下來。

「什麼問題?」

「賴光啊,因爲朕聽說有抗爭呀。所以纔像這樣魔王軍全軍出動而來。」

「欸?」

「要擲棋子分先後嗎?」

「少來了,你最初就沒有打算說出去。」

而在確認全員都下來之後,獅鷲發出淡淡的光芒——

「其實我正愁沒人陪我下將棋呢。」

插圖

「不過將棋真是不可思議的遊戲呢。王被喫了就算輸……但這種規則,根本無法套用到現實的戰爭裏面吧?比如說,如果王缺乏人望呢?手下的將領還比較有人望的話,又會如何呢?有時候士兵和將領也不會依照王的意思行動呀。」

——這個人是誰?是哪個組的殺手嗎?

賴光刻意將他從腦中排除,走了五分鐘後,來到了鬧區的郊外。

「壬生一家的組員們和組長也被捲入那個事件,我就是接到醫院的連絡,所以纔會從學校早退前往醫院。」

——不會吧……

「我的名字是壬生賴光,你的名字呢?」

「這很明顯就是違反規則啊!」

獅鷲與露琪菲拍打着翅膀,降落在鬧區郊外的巷子裏。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太愛裝熟了吧。

「當然是生氣了啊。」

「什麼!?」

「聽說是昨晚全員一同遭難,以至於延遲連絡。真是對不起,這麼晚才向大哥報告。」

「那麼那個事件是什麼事呢?雖然我大概猜想到了……」

「就是在北茂杉町發生的神祕大量昏睡事件。」

「啊啊,壬生一家終於也受到波及了啊。真是棘手的事件,被害人竟是突然昏睡而被送入醫院……而且原因也不明。」

目前北茂杉町發生多起懸疑案件,受害者皆是在昏睡狀態下被送入醫院。

「如果沒有壬生一家的牽制,入頭組的藥頭就會毫無忌憚地來我們的地盤賣禁藥,所以……」

「我記得入頭組是日本最大的廣域指定團體——角沓會的旗下組織吧?」

「是的,禁藥的供給源聽說就是那個角沓會。目前在茂杉市裏,角沓會的旗下組織只有入頭組,所以只要對入頭組予以痛擊,藥頭也就無法再販賣禁藥了。」

「這樣啊。」

「因此我想在今天之內給予他們打擊,所以纔會請露琪菲小姐前來……」

「平時蒙受照顧的壬生一家遇到困難,朕也很樂意御駕親征。」

或許是很久沒上戰場的關係,露琪菲鬥志高昂地說道。

「我理解狀況了。」

賴光一邊在內心嘆氣,一邊也想起了自己的立場。

沒錯,賴光乍看之下是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其實他的伯父是源自江戶時代的幫派——壬生一家的組長。賴光被迫擔任壬生一家的少主,繼堂妹綱則是賴光的頭號部下。

某一天,有別於地球所處的這個世界(忘卻世界)的另一個世界——封印世界,其中的魔王少女露琪菲·史佩魯比亞,在與代行者的戰爭中落敗而逃入這個世界,賴光在因緣巧合之下與她相遇,因而成爲重整魔王軍的軍師。而獅鷲雷吉娜、獅少女蕾歐、死靈魔術師瑪尼斯都是露琪菲的部下。

「組員們和組長沒事吧?」

「是的,組長住院時間可能會長一點,不過聽說組員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那麼眼前的問題就只有入頭組嗎?」

「基、基本上是……」

「哦哦?好像很有趣呢。」

賴光慌張地移開視線,他的臉則是滿臉通紅。

看到露琪菲的模樣,蕾歐和瑪尼斯則是露出困擾的笑容。

「綱,那種重要的事你要先說啊,露琪菲陛下也請不要隨意破壞建築物。」

「咦?……咦?」

「露琪菲陛下能在短暫的時間內就想到要從三個方向同時襲擊,也是很了不起。」

「是那樣沒錯……怎麼了嗎?」

但是一聽到賴光的誇獎,綱的表情變得豁然開朗。

露琪菲下達命令。

「喔、喔喔!原來是那樣啊!!」

「……難得有這個機會,露琪菲陛下就試着指揮看看如何?」

「大哥不是除了抗爭之外,不想和壬生一家扯上關係嗎?」

「召喚,骸骨騎士團。」瑪尼斯展開漆黑的魔法陣,召喚骸骨騎士團。

十分鐘後,西茂杉町的鬧區郊外出現了原本曾是綜合大樓的殘骸。

「聽、聽好了,你可是朕的軍師喔!不可以爲美色而分心!!」

「賴光啊,如何?你說可以放手一戰,朕就放手一戰了哦?」

「是、是的!」

根本就是秒殺。獅鷲從綜合大樓的屋頂衝破天花板而入,同時獅少女自地面起跳,從二樓的窗戶破窗而入,死靈魔術師的骸骨騎士團也配合時機從正面闖入。面對來自三個方向完美的同時襲擊,入頭組的組員們毫無反抗之力地……連同綜合大樓一起遭到擊潰。在那棟綜合大樓的瓦礫堆之前,被骸骨騎士團搬運出的入頭組組長和成員們正昏倒在那裏。

「B、B、B、B…………」

綱將揹包放下。

「………………」

「露琪菲陛下剛纔的話直譯就是……」

露琪菲舉起右手——

「很、很了不起啦,真的!」

「話、話說回來,我應該只要當成事前有說過就好了吧……」

「以前的我是會那樣沒錯,不過……嗯~該怎麼說呢,組員們在與代行者的決戰中也爲我們盡心盡力,組長也是我的親戚,所以我想就放慢腳步地去試着接受吧。」

「你是想說Beautifcl吧?朕明白,朕明白,你是想說朕完美的指揮已經到了藝術的境界了是吧?賴光,你因爲朕是個完美的君主,所以對朕總是有些過度讚美的傾向,不過因爲那是事實,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於賴光的提問,綱的回答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請不要連大樓(Building)也一起破壞!!那樣子不是連租借其他樓層辦公的一般人也會遭受損害了嗎!」

在她身後,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並排成一列,等待賴光的指示。

「?那麼入頭組的事務所在哪呢?」

「畢竟不能把一般平民百姓捲入。」

「目標是不讓入頭組的人死亡,並能給予他們教訓……大概就只是讓他們住院,然後處理掉違法的藥物,所以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任務。因爲這場戰鬥也要讓他們知道,來北茂杉町找碴會有怎樣的下場……所以你們儘管放手一戰。」

「這、這個、朕當然本來就知道了!」

綱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她說起話來微妙地結結巴巴,而且雙目泛淚。

賴光用手機確認時間,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六點。

「組長和組員們是住進關東茂杉綜合醫院嗎?」

「在賴光大人白天上學的期間,我們三人一起做的練習有代價了。」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蕾歐解放魔力,不是變身爲狼人,而是化身爲獅少女。

「什、什麼?」

露琪菲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別過頭去的露琪菲與綱的額頭上流下冷汗。

雷吉娜代表三人回答道。這時賴光不小心看向雷吉娜,她的胸部、臀部,一絲不掛的身體完全進入視界裏。

「全軍,全力突擊!!」

「那麼等雷吉娜小姐和蕾歐換好衣服,我們就去探病吧。」

「「「是!」」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只見雷吉娜解放魔力,變化成幻獸獅鷲。

「再說,朕怎麼可能想被賴光摸頭,你、你這直譯也太過分了!」

露琪菲意氣昂揚地回過頭。

「那棟綜合大樓租借者是入頭組的關係企業,所以,我認爲很適合作爲對他們的下馬威!」

露琪菲如先前般挺起平坦的胸部,一副驕傲的模樣。

這是賴光從以前就在考慮的事。

「是!大家的替換衣物我都帶來了,請放心。」

三人互相看着彼此,開心地彼此點頭肯定。

一旁的露琪菲挺起平坦的胸部,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知、知道就好……」

露琪菲的臉頰、耳朵、脖子都紅了。

看到綱喜不自勝地回答,賴光將視線移向露琪菲。

不管是恢復人形(全裸的)雷吉娜,還是收回骸骨騎士團的瑪尼斯,她們都和蕾歐一同並排在露琪菲的身後。

「沒、沒錯吧?」

「雷吉娜從天花板,蕾歐一口氣從窗戶,瑪尼斯則是從正面……」

「雷吉娜小姐、蕾歐和瑪尼斯小姐也是默契絕佳。如果沒有隨意破壞綜合大樓的話,幾乎就是滿分了吧?」

「那麼現在,就對位於轉角綜合大樓二樓的入頭組展開襲擊作戰!」

「……因爲是陛下第一次指揮成功,如果有空看我的裸體,那還不如多加誇獎陛下,摸頭做爲獎勵……唔唔。」

「謝、謝謝你的誇獎,大哥!」

在綱所準備的摺疊式簾幕型更衣室裏,雷吉娜換上女僕裝,蕾歐換上運動上衣和燈籠褲,瑪尼斯換上哥德蘿莉裝,露琪菲換上私立天陵學園的制服後,一行六人搭上開往關東茂杉綜合醫院的公車,但是……

露琪菲的得意表情也復活了。

看賴光急忙點頭答應,露琪菲卻不知爲何顯得頗爲沮喪。

聽到賴光的進言,露琪菲得意地笑了。

「來吧,賴光啊,獻上你的計策吧。」

賴光冷冷地瞪了露琪菲與綱一眼,兩人同時將臉別了過去。

露琪菲的臉色瞬間蒼白,綱則是從旁插嘴說道。

「什麼?」

雷吉娜以平淡的口吻從旁插嘴道:

日常的訓練當然是不可或缺,但是要維持熟練度、士氣、實戰的感覺,只靠那樣是不夠的,有些事情是要在實戰中才能體會,所以……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雷吉娜!」

蕾歐從瓦礫之中帶了一個裝有白色粉末的袋子出來。

「那麼我們就早點結束,然後去探病吧,因爲我記得關東茂杉綜合醫院的會面時間是到晚上八點。」

「好,朕明白了,那麼這次的抗爭就由朕來指揮!」

四周的人都離開的這個不自然狀況,也是瑪尼斯的驅人之術的影響吧。

過去獅鷲與獅少女、死靈魔術師小小吵了一架的時候,曾經花不到一小時就讓公寓全毀。

「喂……」

——一口氣揮下。

露琪菲發出斥責。

賴光使了一個眼色。

「賴光也別、別想歪了哦!」

「呃、那個、總之先把衣服拿給雷吉娜小姐和蕾歐……」

「這次的入頭組並不是那麼大的組織,而且在與代行者·珊戰鬥之後就再也沒有實戰,所以我認爲這是很好的機會。」

「是、是啊……」

露琪菲急忙捂住雷吉娜的嘴。

驅人之術是魔術的一種,可以讓任意一個人離開那個場所。

賴光還來不及阻止,獅鷲、獅少女和骸骨騎士團就一齊突擊。

「雷吉娜!蕾歐!瑪尼斯!聽到軍師的話了嗎!」

「了、了、瞭解了,大哥!」

「不過……爲了北茂杉町的安泰,綱在壬生一家陷入困境的時候也非常努力呢。」

這對賴光而言,在某種意義上是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被賴光這麼一糾正,兩人一同沮喪地垂下頭。

「大哥,這一點請放心!」

當時的光景在賴光的腦海閃過。

「賴光,你在看什麼!」

「在轉角的綜合大樓的二樓,由於瑪尼斯小姐的驅人之術的關係,除了相關人士外,沒有其他人。」

「禁藥是這個嗎?」

「欸!?」

「很、很抱歉……現在只載客到這裏哦。」

當車開到北茂杉町與西茂杉町交界的公車站時,市營公車的司機如此說道。

「咦?可是這輛公車平時都會行駛到關東茂杉綜合醫院吧?」

賴光困惑地問道。

「因爲大量昏睡事件的影響,目前正臨時停駛中。」

司機過意不去地如此說明。

然後當賴光他們在車站一下車,市營公車便急忙調頭駛離。

「大量昏睡事件好像比想像中更嚴重呢。」

賴光仔細觀看已經變得昏暗的主要道路,路上並沒有開往北茂杉町的車輛。而且不止是車輛,這裏明明是相對較大的市區道路,卻沒有路人在行走。忽地回頭一看,西茂杉町因爲在店頭看板、霓虹燈飾下行走的人們而顯得活絡熱鬧。

於是賴光等六人便從通往關東茂杉綜合醫院的市區道路走去。

偶爾會看到救護車以猛烈的速度疾馳而去……

「關於大量昏睡事件,綱有打聽到什麼消息嗎?」

「他們沒有外傷,也不是得到什麼疾病,只是衰弱到昏過去而已。警察當初也是列案偵辦,但是似乎原本就沒有犯人……」

「沒有犯人是怎麼回事?」

「這是我們買通關係所得到的刑警情報,據說他們都是走在路上時突然倒下,鬧區的監視攝影機所拍攝到的影像似乎就是如此。」

「嗯?那麼警察既然沒有將之列爲案件,那他們應該有人手可以運用吧?」

「警察也遭受大量昏睡事件所害,幾乎都進了醫院,這不是比喻,他們真的沒有人手。」

「這、這樣啊。」

這個回答令賴光感到意外。

「那樣就沒辦法了……」

或許是因爲父親是警視廳的刑事部長,本人也夢想成爲刑警,所以從小她就看賴光不順眼。話雖如此,直子也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雖然大概是因爲緊急處置,所以纔會讓他們處在同一間房,不過只有自己一個人待在黑道集團之中,好像還是相當可怕的樣子。

露琪菲背後的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也同樣驚訝。

「這、這個嘛、風紀委員長你也保重。」

「所以就是這樣,風紀委員長……」

「嗯?」

不知爲何,露琪菲滿足愉悅地點頭肯定。

「雖然每個種族都有以祈禱進行傷病治療的人,但是並沒有像這樣壯觀的建築,這裏果然也是用科學來進行治療嗎?」

「……是、是啊,真是太好了。」

「什、什麼事,壬生同學!?」

「要喫蘋果嗎?」平頭的組員——狂龍阿角這麼問道。

「不過,比如說如果是由極小精靈異常所引起的……忘卻世界(這裏)所說的疾病,那麼施以治癒之術,就會加劇極小精靈的異常。所以在那種情況就會施以停滯之術,藉此抑制發生問題的極小精靈的活動。」

而在大病房外頭,其他的住院患者和護士們則是戰戰兢兢地窺視着。

「晚點我再告訴你,我們先去探病吧。」

「是,我得知的時候,已經是全員住院之後的事了。」

——這對魔王軍的重整會有影響嗎?

她的人望使她以二年級的身分便擔任學生會長的職位,親切有禮的說話方式,溫和的笑容,平等待人的態度,大傢俬底下都稱她爲『天校的天使』。

「感謝您的探望!」拳頭阿康大聲一喊,「感謝您的探望!賴光少主!!」剩下的九人立刻接着喊道。

附帶一提,直子過去曾被代行者欺騙,成爲他們的棋子,然後被捲入戰爭,甚至差點喪命;幸好有瑪尼斯使她復活。在那之後她因爲嚴重衰弱而住院,如今看來已經恢復許多了。

十名組員威勢十足的聲音,非常地整齊劃一。

然後她哭喪着一張臉,笑了出來。

「謝謝你來接我,那麼我們走吧。」

「基本上……根據我得到的情報,聽說壬生一家的組長和組員們昏睡時,打電話來的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啊,你看,有人來接我了,我就此告辭了……」

綱走在前方帶路,通過擁擠的大廳,搭乘電梯上六樓……走廊上依然有無數的患者,躺在擔架或運送車上。

露琪菲們也一同走出房間。

「那、那我走了。」

「這個嘛……關於這方面是瑪尼斯比較清楚吧。」

「大、大家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當賴光與綱邊走邊談話的時候……

賴光臉頰抽搐着回答道。

「是啊,話雖如此,像這麼大的祈禱設施……這種說法或許不對,不過封印世界並沒有治療身體用的建築物。」

「我說賴光啊……那是什麼?」

「我、我纔剛喫過飯……」直子聲音僵硬地回答。

「街上都沒有行人走動的狀況下,竟還有人叫救護車呢,壬生一家也是一齊昏睡的吧?」

露琪菲好奇地從旁問道。

「什麼意思呢?」

「已經檢查很多遍了吧?全部的結果都顯示我沒問題對吧?」

露琪菲充滿興趣地問道。

「封印世界沒有像醫院這樣的設施嗎?」

當賴光正準備離去時,卻被她叫住。

不過這件事等回家後再仔細檢討就好了吧。

綱開朗地笑着說道。

「你們這些傢伙,這裏是有一般人在的醫院!絕對不可以給他們添麻煩喔!!」

賴光看了綱與十名組員一眼,逕自對直子說話。

「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哦?」

「……不對,綱,我們也要去探望組長才行啊!」

和服少女是賴光就讀的私立天陵學園的學生會長齋部貞光,她現在的模樣,和在學校看到她穿制服時差距甚大,讓賴光一瞬間沒認出來……

只見一樓大廳有一位和服少女正在和一名白衣少女爭論。

賴光對此事中不合理的部分感到可疑……

「檢查還沒結束,所以你還不可以出院。」

對於直子與往常不同的態度,賴光有些困惑地向她道別,走出大病房。

「不愧是朕的軍師,這麼受到部下的愛戴。」

「原來如此……在這方面,忘卻世界和封印世界的觀點大致上都是相同呢。」

六人從停車場旁通過,進入醫院的大廳。

「組長仍處於昏睡狀態,所以我們還是等他恢復意識再來探病吧。」

當兩人在說話的時候,電梯也來了,所以六個人便一起搭乘電梯下去一樓——

看到那樣的光景,直子不禁目瞪口呆。

「欸?啊、那個……所謂的治癒之術,是促進構成所有生物的極小精靈活性化,藉此增加傷處的痊癒速度。」

「所以我就說我沒事了。」

儘管回答得相當生硬,不過直子仍罕見順從地點頭回應,如果是平常的她,應該會像這樣『黑道說的話我纔不相信!』回嘴的……

「嗯?什麼事?」

「啊、壬、壬生同學!」

「病房往這邊走。」

「……不,沒什麼,就算說你只是因探望組員先生而順便問候我,我還是很感謝你。」

「怎麼了?賴光啊,你們在談什麼呢?」

「欸?啊、原、原來如此。」

「啊、嗯,謝謝你,我只是因爲住院人數突然增加而暫時換病房而已,他、他們對我很好……」

「……齋、齋部學生會長!?」

「唔喔!?」

賴光往聲音的方向看去,與和服少女對上了眼,那是一張見過的臉。

「因爲被害者主要都是出現在日落後。」

瑪尼斯有些慌張地對賴光說明。

「是!綱大姊!」

在大病房外窺視的其他住院患者和護士們皆爲之側目。

賴光回頭一看,只見她張着嘴,似乎有話想說……

和服少女拉着附輪子的包包,直直地往賴光這裏走過來。

只見大廳內擠滿了人,醫師和護士忙碌奔波。到處都是躺在擔架或運送車上、打着點滴昏睡的人們(恐怕就是大量昏睡事件的被害者吧),宛如醫療設施不完備的發展中國家的光景。

「情況變得比白天更嚴重了呢。」

「你們這些傢伙,賴光大哥來探望你們了哦!」

「對,有內科、外科……反正有許多的診療科。如果是關東茂杉綜合醫院,只要是關於身體的問題,全都可以治療。不過如果可以用魔法治療,那麼封印世界的祈禱似乎比較方便。」

「既然如此,那又是誰叫的救護車呢?比如說,假如是一個人在家裏倒下,那大概就是家人幫忙叫救護車,但是出去外面就不行了吧,因爲突然就倒下了呀。」

「什麼!?」

本來應該是大約八人用的大病房吧,只見裏面被硬塞了十一張病牀,牀上躺着十名留着短燙、平頭和光頭等等髮型的壬生一家組員。

「要喝茶嗎?」短燙的組員——拳頭阿康詢問她。

綱在護理站登記後,衆人前往大病房一看……

六人一起走到電梯間。

組員們紛紛說道:「唔喔喔喔,賴光少主在爲我們擔心喔!」、「只、只不過是稍微昏睡一下,太誇張了啦。」、「因爲還要住院檢查,暫時要給您添麻煩了,賴光少主。」之類的,全員流下了男子漢的淚水。

「可是突然說自己康復也很奇怪,還是謹慎一點好。」

「欸?」

「是、是嗎?」

只見十名組員一同露出感動涕零的表情,迅速排成一列。

「是的!」

「嗯?啊啊,那是醫院。」

「不、不用了。」直子哭喪着臉,搖頭拒絕……

那名年輕女孩爲何出現在壬生一家昏睡的現場,而且沒有受害,還叫了救護車呢?……感覺有許多可疑之處。

露琪菲朝背後的瑪尼斯看了一眼。

「壬生一家的組員們都是好人,所以你不用擔心的。」

她有着日本人偶般烏黑的直髮,纖細的眉毛,眼角下垂的溫柔眼形,直挺挺的鼻樑,是一個容貌端正的少女。

直子嚇了一跳,回答的聲音高了八度。因爲過往之事——直子弄錯和誤解而對他的說教(?),所以賴光主動和她攀談,其實是相當尷尬的一件事……

穿着睡衣的十名黑道流氓,在醫院的大病房裏大聲哭泣,那景象實在相當詭異。

風紀委員長近衛直子孤零零地待在這間房裏。她彷彿在遊樂園與家人走散的小孩般,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似地,臉色蒼白地坐在牀上。

「明天要和寺廟的人討論,後天要爲露琪菲小姐的姊姊建墓,而且關於今後的事也有許多想要商量的,所以我們快點回去吧……」

旁邊露琪菲對賴光這麼問道。露琪菲所指的是茂杉市最大的綜合醫院——關東茂杉綜合醫院。那是一棟白色十層樓的四方型建築。

這時綱無視直子,在病房門口大喊:

「!?」

「拜託你,請你什麼都別說,配合我就是了。」

「啊,好。」

面對這突來的狀況,露琪菲們也默默地看着賴光。

「就是這樣,謝謝你至今的照顧,晚點我會來支付費用。」

白衣少女看着賴光等人,似乎有話想說。

但是貞光卻彷彿無視她一般自行離去,賴光們也急忙跟上。

「啊~~~外面的空氣好新鮮喔。」

步出關東茂杉綜合醫院後,貞光一邊走,一邊伸着懶腰。

明明還不到深夜,北茂杉町卻仍然沒什麼人影。

「呃、那個……齋部學生會長,你不是住院了嗎?」

「以我和阿賴你的交情,不要用那麼見外的稱呼啦。」

看到貞光溫和的微笑,賴光的臉不由得紅了起來。

「啊,好……小、小光。」

貞光的老家是流傳自江戶時代的齋部神社。壬生一家也有從事擺攤的工作,由於慶典與祭神時負責管理攤位的關係,兩人從幼稚園時就認識了……

一方是學校最受歡迎的人,一方是學校第一的大壞蛋(被人這麼認爲),因此賴光總是不由得感到尷尬,而與她保持距離。

插圖

「看到阿賴來到醫院,我就想說,要出院就是趁現在。」

「爲、爲什麼?」

「那是因爲………………你、你知道的嘛,齋部神社不是快要舉辦祭典了嗎?所以必須和阿賴的壬生一家進行討論,而且我也想問你學校的事。」

雷吉娜與蕾歐的身體同時發光,立刻變身成全長超過七公尺,頭、翼與前肢是鷹,身體與後肢是獅子的獅鷲;以及長出獅子的尖牙與利爪,非狼人的獅少女……獅鷲飛翔於空中,獅少女則是以疾風般的速度飛馳而去。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多謝你了,阿賴。」

「對,就是指讓地之精靈寄附在物體上,藉此操縱的物體。」

人偶的動作相當慢,看起來也欠缺精確度。

雖然不知道佈下這個土人偶的魔法圓陣是基於何種意圖,但是現在應該要先應對,然後再看敵人下一步會如何出手。

「是代行者?還是其他魔族?」

「話說回來……和阿賴同行的人中,除了小綱以外,還有幾位沒見過的人呢。」

「!?和露琪菲陛下同等……」

綱的日本刀、獅少女的利爪、獅鷲的前肢,輕易地將之逐一粉碎。

「那麼雷吉娜小姐、蕾歐」

一旁響起主君不悅的聲音。

「什麼奇怪?」

「瑪尼斯小姐,魔力探測!」

瞬間,露琪菲連耳朵都紅了。

全員瞬間朝彼此看了一眼。

「嘎啊啊啊啊啊!!」

「可、可是……很奇怪。」

「我們也過去。」

在那座小山的入口鳥居前(距離賴光們所在地大約三十公尺遠),綱、獅鷲、獅少女正與奇妙的物體戰鬥。那是十具全長大概不到一公尺、像是制工粗糙的黏土人偶,正呈包圍隊形攻擊綱等人。

另一方面,瑪尼斯的反應則是與先前同樣語帶保留。

綱衝入土人偶羣中,一口氣斬斷三具土人偶。

當賴光開始說明時,轉過頭去的露琪菲,耳朵動了一動。

賴光飛快地發出命令。

瑪尼斯馬上開始詠唱咒文。

土人偶的動作確實粗糙,也不做防禦,只是單純地對綱等人揮拳而已。更明顯的證據是,它們似乎絲毫沒有要攻擊賴光等人的意思。

「不是?」

「那麼我要往這邊走,所以就此告辭了,阿賴。有話過幾天再說吧。」

三人轉出巷子,進入住宅區。

貞光說到中途,突然紅起了臉,好像在掩飾什麼似地說了一長串。

通過這個住宅區,小山之上就是齋部神社……

賴光回頭一看,露琪菲不知爲何正生氣地瞪着自己。

「這、這樣啊……不過你直接出院沒問題嗎?」

「遵命,賴光大人。」「是~!」

「……本來以爲賴光大人只屬於自己,沒想到卻突然出現和他互動親密的女人,露琪菲陛下感到很不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貞光奔跑離去的方向傳來悲鳴聲。

可是貞光的某個舉止卻令賴光心中感到不對勁。

「瑪尼斯小姐,假如那是魔法圓陣造出的陷阱,那應該如何應對呢?」

貞光往露琪菲看了一眼,露出淘氣的微笑。

「既然你沒問題的話,我是沒意見就是了……」

「通常是那樣沒錯。」

賴光一下達指示,綱立刻拔出日本刀飛奔而去。

完全搞不清楚。就可能性來說,或許會是大量昏睡事件的犯人……但實在太缺乏線索了。

「這個……」

只是大動作地揮臂,使出明顯易躲的拳頭……

貞光與露琪菲因爲是初次見面,所以這樣的反應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如果是那樣的話……」

「做得好,綱!」

「我明白了。」

「綱!」

露琪菲不滿地鼓起臉頰。

「那個土人偶好像是以魔法圓陣做出的陷阱。因爲通常召喚土人偶,離術者愈遠,人偶的動作就愈粗糙,會變得只能執行簡單的命令。」

擁有與魔王同等魔力的人在忘卻世界,那是……

「露、露琪菲陛下?」

「朕、朕是不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但對於你是效忠於朕的這件事,你似乎極度缺少自覺,真是不成體統。」

——那個土人偶有何目的?

「不,在還不清楚敵人目的之前,露琪菲陛下輕率地出擊,將會無法應付突發的狀況。」

在她身旁的瑪尼斯顯得頗爲困惑。

剛纔究竟是爲了什麼而感到不對勁呢?當賴光在腦中思考的時候……

「哼……」

「土人偶?」

「既然如此……意思就是操縱之人擁有與露琪菲陛下同等的魔力嗎?」

「也就是說需要有人操縱囉?」

「好、好的!」

「我認爲不是。」

在賴光說完『只是我的青梅竹馬』這句話之前。

「賴光啊,你在考慮什麼?朕也參戰,一口氣把那些東西消滅掉吧!」

「那是土人偶。」

這樣就開出了一條路。

「請、請問……您是在生氣嗎?」

「網,確保退路!蕾歐,帶着兩人脫離!雷吉娜小姐,破壞魔法圓陣!」

後方的雷吉娜平靜地開口說道:

「你、你和她很親暱嘛,賴光啊。」

再度轉出巷子,出了住宅區,右手側是一片寬廣的田地,左手側則看到覆蓋一片黑鴉鴉的森林的小山……

「與陛下差不多同等的強大魔力。」

照現場情況看來,除了坐倒在戰場中心的貞光,與圍繞在貞光周圍戰鬥的綱、獅鷲、獅少女以外,似乎沒有其他人在場……

「喝!」

「哼!」

露琪菲轉過頭去不理賴光,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她相當生氣。

「……嗯,確實有感到魔力啊。」

「欸?」

「欸?啊啊!剛纔那個人……」

年幼時的貞光個性內向,時常哭泣,或許是因爲長久以來,在學校時只有於遠處看着她溫和微笑的模樣,所以眼前表情變化豐富的她,令人感覺非常有新鮮感,雖然他禮貌的語氣一點也沒變……

「大概?」

「但是有魔力對吧?」

「……我大概有探測到魔力。」

「那樣的可能性相當高。」

「確實有許多微小的魔力……但是奇怪的是也有強大的魔力。」

「對付土人偶有幾個對策。主要是將位於土人偶身上某處『emeth』的第一個字『e』消去,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則是要破壞魔法圓陣的核心。」

就在那一剎那!

「剛纔陛下的話直譯就是……」

在身旁奔跑的露琪菲得意地說道。

只見露琪菲從空無一物的空間,抽出金色閃耀的雷斬。

貞光有些不滿地鼓起臉頰。

瑪尼斯像是有些不安,卻也明確地點頭說:「是、是的。」

「……只是我的——」

賴光還來不及確認那不對勁的感覺爲何而來,貞光就在一鞠躬後,拉着包包小跑步離去。

「那、那是什麼?」

同時,獅少女抱起貞光與綱,動作敏捷地從戰場撤退。

然而,地面又陸續生出同樣的東西攻擊過來,看起來像是沒完沒了。

「強大的魔力?」

「以前我能更清楚地探測,但是該怎麼說呢……現在的感覺就像是眺望着籠罩在霧中的城鎮一般。」

「也就是說,那並不是操縱之人直接召喚出來的嗎?」

「檢查結果沒有問題,但是剛纔在大廳和我說話的上村醫生卻說,那是不可能的事,不肯讓我出院。」

賴光、露琪菲、瑪尼斯等三人也晚一步跟上。

閉着雙眼的瑪尼斯指着一方——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時已經飛上空中的獅鷲,振翅揮出一擊!

勁風將所有土人偶挖出地面。

一瞬間就分出了勝負。

被獅鷲振翅挖出地面後,土人偶就沒有再生出來了。

「露琪菲陛下,請別鬆懈。瑪尼斯小姐,再次探測魔力!雷吉娜小姐請回來,綱和蕾歐也不可放鬆警戒。」

「那、那個、阿賴……」

貞光對賴光說道。

「抱歉,小光,我之後再對你說明……」

雖然賴光慎重地環視周圍……

「大哥,敵人的氣息……」

「嗯,沒有了呢,賴光。」

綱與蕾歐各自這麼說道。

「欸?」

「是、是啊……也感覺不到魔力。」

瑪尼斯也開口。

「咦?」

獅鷲緩緩降下。

「我從空中察看了一遍,什麼也沒有。」

從獅鷲那裏也得到同樣的報告。

全員的目光頓時集中在賴光身上。

「『好久不見了,陛下❤』」

連獅少女也參了一腳。

「『…………………………………………………………………………你……』」

「因爲那時朕還是不懂事的小孩啊。」

只見綱無言地拔出日本刀。

「………………」

瞬間,露琪菲發出金色光芒,解放魔力。

「那種事就算不出錯,後果也是不堪設想吧?」

被稱爲瑪菈克的少女雙目微微泛淚,一臉感激涕零。

賴光往露琪菲瞥了一眼。

那明顯不是忘卻世界的普通人類會有的模樣。

開始淡淡發光的貞光慌張地叫着,準備要解開衣帶……

「這個人叫做瑪菈克·塔烏斯,是屬於在封印世界也僅有一人,名叫孔雀天女的稀少種族。她是朕的妹妹,不過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就是了。」

——瑪菈克露出笑容,口中說出危險的話語。

「喂!?怎麼連蕾歐和瑪尼斯小姐也……」

「……是,我明白了。不過有需要的時候請隨時吩咐我哦,大哥。」

看到露琪菲那個樣子,連賴光的臉上也熱了起來。

「綱、綱!?」

『有需要的時候是什麼時候!?』賴光害怕得不敢問出這句話,只好尷尬地笑着回答:「好、好的,謝謝你,綱。」

從純白色的灰燼狀態復活後,瑪菈克怒不可遏,全身散發出殺氣。綱、獅鷲、獅少女、死靈魔術師急忙要出手相助——

「露、露琪菲陛下?」

賴光回頭一看,只見瑪菈克已經化成純白的灰,完全呈現K.O.狀態了。

瞬間!瑪菈克對賴光兇了起來。

「這麼說來,陛下爲了替賴光洗背,還曾經想和他一起洗澡。」

賴光再度望向露琪菲。

注意到賴光後,她臉上一紅,隨即轉過身,開始脫起和服。

露琪菲也對着恐嚇賴光的義妹……

「怎麼了呀,賴光啊?這可不像你哦?」

「聽好了,瑪菈克。賴光是朕低頭請來的軍師,因此賴光說的話,你要當成是朕的話。」

就在這瞬間——貞光烏黑的秀髮變成鮮豔的藍色,身體兩側更多長出兩隻手,背上生出近似孔雀的鮮豔羽毛。

露琪菲有些壞心眼地問道。

只見露琪菲眼神銳利地瞪着貞光。

「這不是瑪菈克嗎!」

「『其他還有強迫瑪菈克幫忙隱瞞尿牀一事,但在被艾菲殿下發現後,卻把過錯推到瑪菈克身上自己逃走,但是卻沒有對瑪菈克道歉的那個陛下,居然低頭了嗎!?』」

「……啊,阿賴!?」

「可、可是……那、那個、因爲是事實,所以也無法否定啊。」

彷彿具有物理性壓力般的濃密魔力隨之放出——

「別再演猴戲了!!」

「雷、雷吉娜小姐,這時候提起那件事實在是……」

賴光一邊移開視線,一邊這麼問道。

……認真地在說教,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姊妹一樣。

「那、那也是因爲當時朕還年幼啊……」

「那、那個、那畢竟也太……」

就在賴光慌張地開口抗議時……

「『什麼!喂,區區一名人類,誰準你和陛下那麼親密說話了?』」

「不可以加害阿賴!」

「我當然健康平安啊。」

「她、她是誰呢?露琪菲陛下?」

「真是的,露琪菲陛下也說說她們吧……」

「原來你沒事啊。」

「『那個說着「我開發了瞬間接着之術哦!」,然後用瞬間接着之術將睡着的艾菲殿下的雙手黏住,事情敗露後即使被打屁股一百下也不肯道歉的陛下,居然低頭了嗎!?』」

露琪菲拋開原本的緊迫感,對着賴光叫道。

「什……麼……!?」

「『我殺了你!你這個人類,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獅鷲彷彿落井下石般,以平淡的口吻說道。

明明眼神一直瞪着瑪菈克,綱的聲音仍然開朗活潑……

「啊啊,真是的……所、所以說,瑪菈克小姐,雖、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但那都是情非得已,或者是另有原因,絕、絕不是如瑪菈克小姐所想的那樣……」

配合得非常有默契。

「!?」

瑪菈克甩動鮮豔的藍髮,一副錯亂的模樣。

露琪菲終於轉過頭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露琪菲陛下的義妹……是嗎?」

「這麼說來……在宣誓儀式之際,露琪菲陛下對賴光大人接吻了。也就是說,那可以視爲身心都與賴光大人交契了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還不都是因爲她對我們的軍師賴光大人……」獅鷲說道。

賴光第三次看向露琪菲。

「「「「「「欸?」」」」」」

「『那樣的陛下竟然會向區區人類低頭,不可能!?不可能啊!?』」

雖然賴光拼命地解釋………………

貞光先前溫和的表情,如今不止是露出淘氣的笑容而已,甚至聲音也變了。

「不、不準看,賴光!」

露琪菲別過頭去,額上流下冷汗。

另一方面,瑪菈克像是嚇了一跳似地大受衝擊。

「竟然!?」

「你們三個鬧得太過火了!」

「喔喔!」

「不、不能原諒!」死靈魔術師和她們看着彼此,互相點頭回應。

綱笑咪咪地這麼宣言,但是她的眼神中完全沒有笑意。

「不行,和服會破掉!!」

露琪菲解除戰鬥模式,她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看你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那是!」

「『而且看到瑪菈克的模樣爲什麼不害怕?啊?一般都會害怕的吧?會恐懼吧?會嚇得落荒而逃吧?喂,快點逃啊!!』」

被露琪菲這麼一罵——

「!?」

再加上就連死靈魔術師都說出不得了的事實。

「咦?那、那個、瑪菈克小姐?」

不知爲何,露琪菲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

瑪菈克喃喃說道。

在驚訝困惑的賴光和綱面前,露琪菲則是發出歡喜的叫聲。

「冷靜一點,我不在乎。」

「嗯,因爲她對賴光說出過分的話嘛。」接着獅少女也這麼說。

賴光一邊回答,心中有一股無法拭去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沒問題的,這個膽敢向陛下搭訕,自以爲了不起的垃圾蟲,就由陛下的第一心腹瑪菈克來處分。』」

「『陛下看起來也平安,真是太好了。』」

她解開衣帶,脫下和服,只剩下薄桃色的貼身襯衣,可以隔着襯衣看到搖晃的豐滿胸部、纖細的腰,以及看起來柔軟有彈力的臀部。

「『還有就是以「爲了要勝過王姊而進行特訓,因此要跳下瀑布!瑪菈克呀,首先就由你跳給我看吧!!」爲理由,強迫瑪菈克做她突然想到的特訓。看到瑪菈克快死了,卻只說了句「果然失敗了啊」,但是卻沒有對瑪菈克低頭道歉的那個陛下嗎!?』」

突然間,貞光的聲音響起。

露琪菲紅着臉,坐立不安地別過頭去。

「『陛、陛下低頭了!?』」

「喂,瑪菈克,你還不住手嗎!」

「對、對了對了,陛下還會悄悄鑽進賴光先生的被窩裏!」

「啊、不……對於魔法的陷阱,我的直覺好像不管用……」

「竟敢說大哥是『垃圾蟲』,這個××××(消音)就由我來收拾。」

看到她突然性格大變,賴光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瞬間,賴光們看傻了眼,只見眼前的瑪菈克打了自己。

「『現在是輪到瑪菈克的時間!光光,你少插手!』」

這次則是瑪菈克的聲音響起,她又打了自己一下。

「只要瑪菈克小姐不對阿賴動手,我就回去!」

「『瑪菈克是爲了抹殺那隻蛆蟲而誕生在這個世上的!』」

「那個想法是錯誤的!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

「『認爲那是錯誤的光光纔是錯了!』」

瑪菈克與貞光的聲音互相爭執,自己打着自己的臉。

在私立天陵學園身爲頂級美少女的她,竟然一邊和自己吵架,一邊打自己,這已經不是滑稽或詭異可以形容的了。

「這、這是什麼啊!?」

「這是……相當罕見的現象哦!」

只見瑪尼斯興奮地紅起臉頰。

「怎、怎麼回事?」

「首先、呃、她是叫……齋部小姐……是嗎?她的身體裏除了齋部小姐自己的靈魂,同時也寄宿着瑪菈克小姐的靈魂。」

「然、然後呢?」

雖然有許多想吐槽的地方,不過賴光總之催促她說下去。

「一個身體裏寄宿着兩條靈魂的情況,會以各自靈魂所擁有的魔力大小而決定主從,大多是爲主的一方能夠支配身體……」

「原來如此。」

「然而,如果是完全同等的情況,彼此都可以成爲主宰,並能夠支配身體。也就是說,瑪菈克小姐擁有的魔力即使在第一國也是屈指可數,齋部小姐的魔力卻是和她完全相同……在那種情況下,就會像現在這樣,彼此都能主張使用身體的權利。」

「該不會……剛纔說的魔王級的魔力,就是指小光……瑪菈克小姐?」

「『爲什麼瑪菈克非得向區區人類自我介紹不可呢?』」

「然、然後呢?」

「所以只有靈魂的話,似乎就能經由冥界,在各世界間移動,而且冥界據說也沒有時間和距離的概念……」

她回答得很乾脆,但是賴光卻感覺她說了不能當作沒聽見的事情。

「好了,再來一次。」

出現了賴光所不知道的魔法。

貞光與瑪菈克奄奄一息地同時說道。

「那是什麼?」

啪的一聲,露琪菲忽然往她的額頭彈了一下。

「呃、那個、你是露琪菲陛下的部下,那麼先前你在哪裏呢?」

——這情況總覺得就像是一難未過,又來了大概兩難啊……

雖然原本就沒有用多大力氣,但是因爲打了許多下的關係吧,貞光(瑪菈克)的臉頰鼓鼓地紅腫起來,讓她就這樣回去,實在是有點不妥。

「朕不是說要你對賴光和綱付出敬意嗎!」

那景象令人非常意外,露琪菲竟然會這樣照顧別人……

「那、那意思就是……已經死亡了嗎!?」

「算、算了啦,自我介紹就這樣吧……」

「據說?」

「『我是瑪菈克·塔烏斯,是陛下的心腹,孔雀天女。』」

「呃~雖然露琪菲陛下有幫我介紹過了,我還是要說我是軍師壬生賴光。」

「就算以我或陛下的魔力,與精靈同化也支撐不到一分鐘;另一種昇華爲神的方法,則是契約神的神格愈高,就會變得愈困難。所以就現實面來看,我或陛下、雷吉娜小姐都不可能辦到。」

「『當然是在第一國。』」

「所以纔會被歸類爲禁咒。除非使用我的反魂之術之類的特殊法術,否則靈魂是無法迴歸的。一般來說,若是沒有規劃任何迴歸的手段就不會使用,也不能使用這種法術。」

「沒有但是!」

「就是指在倫理和物理上都過於危險而受到禁止的魔法。」

賴光往瑪尼斯看了一眼,她點頭肯定。

「因、因爲也想詢問詳情,總之就到我們家去吧。」

「我是大哥的第一部下,壬生綱,以後請多指教。」

「是的。」

跟隨在賴光之後,綱總算也做出中規中矩的自我介紹。

眺望着逐漸遠離的貞光家——齊部神社……

聽取瑪尼斯說明的期間,貞光與瑪菈克則是……

賴光與露琪菲同時呼喊。

「聽好了,瑪菈克啊,剛纔朕也對你說過了,賴光是這世上唯一一人,朕低頭迎爲軍師的人。而綱則是賴光的第一部下,雖是身爲人類,她的劍術卻足以與魔族比肩。你對他們要付出應有的敬意。」

「因爲要從封印世界來到忘卻世界,如果不使用魔法造出的轉移之門,那是無法過來的吧?但因爲那是限定期間的魔法,星星的位置偏移了就不能過來……現在則不在期間內……」

不止如此,她寬衣解帶,脫下和服,只剩下貼身襯衣,而且襯衣大大敞開,胸部大腿都隱約可見,這樣更是非常的不妥。

「有。」

「謝、謝謝你,小光,可是……」「嗯、嗯,朕清楚地看到了,但是……」

「阿、阿賴,我贏了哦。」「『陛下……瑪菈克贏了。』」

「簡、簡單說就是將身體與靈魂分離的禁咒……」

瑪菈克雙目泛淚。

「我、我可以發問嗎?」

「既然如此,你現在在忘卻世界不就奇怪了?」

「『只要變成只有靈魂的狀態就很簡單了啊。』」

「禁咒是?」

「『可是……』」

「也就是說,除了依靠轉移之門以外,來去各種世界之間的方法風險都相當高,現實上也不太可能辦到是吧?再加上用消去法考慮來看,以離魂之術經由冥界過來雖較可能實現,但也有自己會死亡的風險存在。」

咚的一聲,她把腳放在桌上,擺出傲慢的態度。

「『很痛耶,陛下。』」

「我想你應該聽陛下說過三個世界——代行者們所在的祝福世界、我們原本所在的封印世界、賴光先生們所在的忘卻世界——的存在。」

瑪菈克不情不願地點頭答應,然後朝賴光瞪了一眼……

瑪菈克露骨地瞪了賴光一眼。

賴光一下達指示,全員立刻乘坐到獅鷲的背上起飛。

賴光不禁在內心嘆氣。

「瑪尼斯小姐辦得到嗎?」

「瑪尼斯小姐,可以請你繼續說明嗎?」

賴光出面緩頰,露琪菲也「嗯、嗯,這樣啊……」不再多說了。

「因爲存在着許多沒有那些世界就無法使用的魔法,所以是依此逆推出來的結果。」

瑪尼斯露出煩惱的表情。

看到露琪菲點頭答應後:

「「「「「!」」」」」

「『身爲軍師卻連離魂之術也不知道,這人的腦袋到底有多沒用啊?』」

「『但、但是……』」

被賴光以外的人瞪了一眼,瑪菈克不滿地閉上嘴。

「『聽好,封印世界第一國露琪菲·史佩魯比亞陛下的心腹!就是我孔雀天女瑪菈克·塔烏斯,把這個名字好好記在你們簡陋的腦袋裏,忘……』」

「由於不受肉體的制約,所以就變得不依賴轉移之門也能前來這裏。」

賴光這麼一問,瑪尼斯似乎有些難以啓齒地爲他說明。

「嗯~……」

瑪菈克像是藐視一般地笑了。

或許是談到她擅長的領域吧,瑪尼斯說起話來比平常更爲流暢。

利用治癒之術治療傷勢的瑪菈克鼓起臉頰,提出她的不滿。附帶一提,由於沒有瑪菈克合身的衣服,因此她只有披了一張牀單而已。

「那麼我們就撤退吧!」

「『你在說什麼呀?』」

「『隨便你,反正就算我拒絕,陛下也會命令我回答。』」

位於北茂杉町住宅區的Z川田莊(新建)二樓的轉角,有個打通了兩個房間空間的三LDK住宅,那就是賴光現在的住處。進入玄關後有一條筆直的走廊,左側前方的房門則是賴光的房間,而在隔壁,走廊左方里側的門則是露琪菲的房間。右手邊前方的門是廁所,右手邊裏側的門則是盥洗室兼更衣室兼浴室,走廊盡頭處的門後則是五坪的客廳兼廚房,連接客廳的紙門後是四坪的和室,那裏就是綱等人的房間。

「那個、如、如果只剩下靈魂的話會……?」

在那樣寬廣的五坪客廳裏,擺放着一張可供十人同時用餐的大桌子……

「呃……該怎麼說呢………………雖然這個方法實在是有些荒唐。」

「喂,瑪菈克啊!」

賴光與露琪菲微妙尷尬地看着彼此,互相點了點頭。

「『是~既然陛下那樣吩咐……』」

「小、小光!?」「瑪菈克啊!」

「好了,把腳放下!端正姿勢!普通地!普通地向人家問候!!」

「知道嗎?如果你行爲不檢,會連朕也蒙羞哦?」

「也沒有可是!」

所謂的墓誌銘,就是擁有意志,會奪人魂魄,在第一國代代流傳下來的兩柄魔劍之一。過去露琪菲的姊姊——艾菲克提歐曾被賜予墓誌銘出擊,但是卻被代行者奪走……在代行者的殺伐之下,奪走了無數魔族的魂魄。奪走墓誌銘的代行者雖然追殺露琪菲她們來到忘卻世界,但是在賴光和綱、壬生一家的協助下遭到擊退,而墓誌銘則是消滅了。

「只要能和精靈同化,就可以經由精靈界過來;只要將靈魂昇華至衆神的位階,要經由天界過來,我想也是可行的,但是……嗯~那種事不太現實就是了。雖然我說了與精靈同化這種話,但如果是普通人類,那將會無法維持自我而被精靈吞噬……所謂靈魂的昇華也等於是要以血肉之軀成爲神一樣……」

「那純粹是以『擁有肉體所能活動的世界』這個觀點,區分出有三個世界,據說其他還有死者靈魂所前往的冥界、精靈們所居住的精靈界、據說是衆神安息之地的天界、靈魂的終點與再生的混沌。」

「附帶一問,真的有可能經由其他世界過來嗎?」

「那麼瑪菈克啊,你就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露琪菲再度斥責她,不過……

「那是怎麼一回事?」

發出奇妙的叫聲(大概是用來壯聲勢的吆喝聲吧),左手與右手同時打向自己的臉……以物理上來說,該算是K.O.還是被K.O.呢?她當場倒了下去。

她彷彿就像真正的姊姊似地糾正瑪菈克。

「『你們兩個,光是我願意和區區人類說話,你們就該感到榮幸了。』」

「嗯、嗯,是啊。」

「呃、是這樣的……那是離魂之術。」

「是的,轉移之門以外的移動並不是划算的方式……就只是如此而已。」

「只有靈魂……瑪尼斯小姐,那是怎麼回事呢?」

賴光內心鬆了一口氣,向瑪菈克這麼提問。

露琪菲讓她把腳放下,把臉面向賴光。

「沒有靈魂的肉體,就和被墓誌銘斬到時相同……若是肉體沒有受到非常妥善的保管,那就會無法活下去。」

「嗚呀!」「『喔呀!』」

瑪菈克把頭別了過去,她的這句自我介紹就像在唸稿。

露琪菲銳利地瞪了她一眼。

——事情大概就如我所想,不過還欠缺幾塊拼圖啊。

見到賴光沉思不語,瑪尼斯們困惑地面面相覷。

「……爲了慎重起見,我再問個問題,那個土人偶應該不會是大量昏睡事件的犯人吧?」

「是、是的。如果土人偶是以物理的方式毆打使人昏睡,那或許會是那樣,但土人偶本身便不會使用魔法,如果是擁有特殊效果的土人偶,那也必須準備相當的素材纔行……」

「那操控土人偶的術者是犯人的可能性呢?」

「那樣的可能性……嗯~我無法否定,雖然偶爾會有精修一個系統的術師,不過一般魔法師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平均學習各種魔法。」

「原來如此………………另外我想問,有其他在各世界間移動的方法嗎?」

賴光刻意回到前一個問題。

「雖然沒有其他方法……不過關於轉移之門,我要做個補充說明。正如我先前所說,星星位置一旦偏移,就無法使用……不過兩邊的世界——比如說封印世界與忘卻世界同時造好轉移之門的話,那麼不論星星位置如何,只要魔力持續供應,就可以自由來去兩個世界。不過,各自的世界都必須要有打開轉移之門的人就是了。」

「在忘卻世界有轉移之門開啓的跡象嗎?」

「自從黃金週以來,我依照賴光先生所說,在北茂杉町全面張設了魔力探測的結界,所以至少在北茂杉町內沒有那樣的跡象。」

「謝謝你的說明,瑪尼斯小姐。」

「不、不會,只要有幫上賴光先生的忙就好……」

賴光一向她道謝,瑪尼斯臉頰頓時一紅。

瑪菈克則是掃興地看着那樣的瑪尼斯。

「那麼瑪菈克小姐……」

「『幹嘛?』」

但賴光一和她說話,她仍是馬上瞪了過來。

「嗚。」

被既是青梅竹馬、同時也是暗中被稱爲『天校的天使』的貞光那張臉一瞪,由於與腦中印象落差甚大,賴光不免感到沮喪,不過……

「嗚……」

瑪菈克垂頭喪氣地回答。

這時賴光環視周圍一圏。

「太好了。」

賴光在內心嘆息。

「是、是那樣嗎?」

「『因爲魔力的相性相容……』」

「咦?早就?」

「這樣一來……我也正式成爲魔王軍的一員了吧,阿賴,露琪菲陛下?」

「這、這個嘛,我想一般人都是那樣吧。」

「瑪菈克小姐的……身體,現在是怎麼處理?」

「而且大量昏睡事件要是再繼續下去,即將在齋部神社舉辦的祭典就會沒人來了。再說,警察也沒有采取行動,我正困擾着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呢。」

「呃~小光不在意嗎……?」

賴光掩飾內心的嘆息,笑着回答道。

「小光?」

儘管像是有話想說,露琪菲仍是閉上了嘴。

「……好像真的會變成形同陌路……我不想變成那樣。」

「話雖如此,我也因爲很多因素,所以覺得必須和阿賴保持距離,所以算是抵銷了。」

「那、那就好了……」

「目的是做出轉移之門,然後是……召喚代行者的軍隊吧。」

時鐘的指針已經過了九點。

最後仍是確實地以兇惡的聲音恐嚇賴光。

「這些事先擺一邊……」

「依照你在出院路上的語氣來看,你先前就知道魔王軍的事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有何意圖,不過不會錯的,那個自稱是浮士德的男人……

賴光不提出根據,直接提出自己的推論。

「原來如此。」

壬生一家也因爲那件事而受到嚴重打擊。

「……爲什麼你不惜揹負自己可能會死的危險,也要來到忘卻世界呢?」

「我是大量昏睡事件的第一批被害者。然後,我在住院時看到非常耀眼的極光……在那之後瑪菈克小姐就出現了。她說會幫助我,但希望我把身體借給她……她說她是因爲擔心陛下而來,而我也認爲這是和阿賴增進感情的好機會……算是一石二鳥吧?所以我就接受了瑪菈克小姐的提案……果然這樣對阿賴造成困擾了嗎?」

有別於先前不高興或反抗的態度,那是一種……近似困惑的反應。

「『瑪菈克怎麼可能告訴一個區區人類啊!啊?』」

「而且阿賴又躲着我。」

「……謝謝你,瑪菈克小姐。」

只見原本別過頭去的不滿表情,變化爲溫和的神情。

「依附在東西上的情況就和魔力相性無關,但若是依附在有意識的生命體上,要是兩者的魔力相性不合是辦不到的。就像……對了,就像血型不合就無法輸血一樣。」

看到那樣的反應,賴光心中最後一塊拼圖完美地拼上了。

賴光第三次望向瑪尼斯。

「那麼爲什麼會在學生會長……小光的身體裏?」

全員的視線自然集中過來。

害羞地這麼回答的是貞光的聲音,她頭髮的顏色也變成黑色。

『那個結論是怎麼得來的?』在露琪菲說完這句話之前……

「就是這樣!」

貞光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笑了,那是可愛到可以毀滅一切的表情。

瑪尼斯正確地察覺到賴光的疑問,開始流暢地回答。

「我想這幾乎是不會有錯的。」

「是的,雖然已經知道敵人的目的,但是照現在的情況,完全不知道對方會如何出手,而且今天我也累了。」

——果然啊……

「是、是的,是我。」

瞬間,露琪菲等人一齊移開視線,默然不語。

同時他想起在西茂杉町鬧區和他下將棋的男人的臉。

「……啊、不……那、那個、神社的女兒纔不會爲那種程度的事感到驚訝呢。」

「『咦?』」

「『當然是瑪菈克的同伴正妥善小心地在保管着。』」

「那個結論……」

「有魔族引起了大量昏睡事件。」

「………………」

「那麼,瑪菈克小姐,這是最後的問題了……」

「「「「……」」」」

露琪菲也點頭答應,表情似乎頗爲歡迎。

「目前在這個北茂杉町,有操控土人偶的代行者來到此地。」

「那麼……綜合至今見到的狀況,我就說出我的意見了。」

「什麼事?」

除了賴光之外,所有人都大受衝擊。

「請、請問、可以和小光替換過來嗎?」

「還有一件事!」

「雖然大概只會是在忘卻世界的期間,不過朕也沒有異議哦?」

「欸?那、那樣可以嗎?」露琪菲意外地問道。

但是那個反應稍縱即逝,依然還是回到不悅的態度。

其實他也很想馬上行動,但是現在他需要整理思緒,訂定對策的時間。

——真麻煩,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好啦好啦,什麼問題?』」

途中強行改變話題的貞光,硬是擺出得意的表情斷言道。

「那種事我早就……」

「「「「「!?」」」」」」

「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針對艾菲小姐在寺廟的墓進行討論,後天則是要去掃墓,所以大後天的放學後,我們再做具體的討論吧。」

——果然是那麼一回事啊……

那個反應,讓賴光心中原本的不確定轉變成確定了。

「然而,再這樣下去……」

「也就是說,那個、如果變成只有靈魂的情況,想要對這個現實世界造成影響,那就必須依附在現實世界的生物或物體上纔行。」

「『是應陛下的要求,我纔回答的…………你可不要搞錯了哦?』」

「『………………那當然是因爲擔心陛下呀。』」

聽到貞光這一句話,賴光不知爲何背上感到一陣寒意。

只見貞光的臉頰微微泛紅。

「我……只要是阿賴的事,我什麼都知道哦?」

露琪菲的聲音微微顫抖。

貞光臉頰微微泛紅,楚楚可憐地看着賴光,她的眼眸中夾雜着不安與期待。

這樣一來就能看得出現在發生在北茂杉町的事件全貌了。

賴光刻意地做出放鬆肩膀的動作。

然而那樣一來……敵人真是個性相當惡劣的人。

貞光不回答賴光的疑問,往露琪菲和綱瞥了一眼。

賴光稍微加強語氣繼續說道:

露琪菲出聲斥責。

「可是我不像鋼小妹那樣,可以直接戰鬥。」

——這、這下子事情可難辦了……

「另外補充一點,被依附者的身體能力也會產生影響……例如說,要是我依附在綱小姐身上,由於綱小姐本身沒有魔力,所以就算我的靈魂再怎麼努力,仍是無法使用任何魔術。就這一點來說,齋部小姐因爲擁有和瑪菈克小姐同格的魔力,所以我想瑪菈克小姐也可以毫無問題地使用魔術。」

這次賴光則是側眼看向露琪菲。

「這、議啊……」

「我是無所謂,露琪菲陛下覺得如何?」

「困擾是不會啦……不過小光,真虧你會相信魔族或封印世界這種事呢。」

「所以……我一直想要和阿賴更加要好哦?」

「那、那是……真的嗎?」

「瑪菈克啊,同樣的話不要讓朕說那麼多遍!輕視賴光就等於是輕視朕,你要謹記。」

「很多因素?」

「是、是嗎……」

而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也一樣是有話想說,卻不出聲地看着賴光。

「所以就是這樣,小光,學校見囉。」

「咦?啊……是、是啊……」

貞光一瞬間也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後笑着點頭回應。

「那麼,打擾這麼久,我告辭了。」

接着,貞光在綱她們的房間換上和服,拉着附輪子的包包回去了。

深夜十二點,在貞光的房間……

「結果阿賴並沒有逃走對吧?」

貞光對着鏡子說道。

『囉、囉嗦耶。』

鏡中映出的是一頭鮮豔藍髮的少女——瑪菈克不滿地瞪着她。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阿賴是絕對不會逃走的。」

『瑪菈克至今遇到的人類,只要一看到瑪菈克,不是逃走就是發動攻擊。』

看到鏡中瑪菈克的反應,貞光露出寂寞的微笑。

「阿賴是特別的。」

『如果要那樣說的話,光光你也是,看到只有靈魂的瑪菈克也沒有絲毫動搖。』

「若是爲那點小事動搖,那可無法擔任真正的巫女哦?」

『那句話我聽了好多遍了,你少臭屁了。』

「那麼,瑪菈克小姐接下來打算用什麼樣的作戰,讓阿賴和露琪菲陛下分手呢?會傷害阿賴的作戰可不行哦。」

『這、這個……』

「這也是原因之一,最致命的是,當我問到原本的身體時,她在說出『同伴正妥善地爲她保管』之前,有短暫的困惑。」

「霾福汁獨?……那是什麼?」

雷吉娜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對於雷吉娜的問題,賴光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在這樣的前提下,歒人的目的如果是製造轉移之門,在魔術的性質上,我想應該會有一個時限,具體來說大概會是在什麼時候呢?瑪尼斯小姐?」

就賴光而言,他認爲反過來利用對方的計策是絕佳的策略……

雷吉娜不知該如何回答。

賴光尷尬地把手縮回,重新環視四人一遍。

「……比如說,來個北風和太陽的作戰如何呢?」

「雖不知敵人有多麼熟知忘卻世界,不過對方是先讓土人偶襲擊,再讓我們出手相救,藉此要讓瑪菈克小姐混入我們之中,做爲埋伏之毒。」

「所以您才判斷瑪菈克大人是間諜?」

「光是這樣,阿賴是不會辭去軍師的哦?因爲阿賴已經習慣了。」

「那麼,就這樣讓阿賴辭去魔王軍……」

「那不是巧合,而是有意圖的設局,這樣想才自然吧。」

忽然,賴光對自己的思考產生了猛烈的不對勁感——

瞬間,貞光露出昏暗的眼神。

「如果我對露琪菲陛下稟報,你覺得露琪菲陛下會怎麼處理?」

『爲什麼不說話?不,應該說你幹嘛用「啊~啊,這個人是笨蛋啊」的憐憫眼神看我!?』

「爲了讓旅行者脫掉外套,北風吹風想吹掉外套,但是卻無法成功。太陽則是提升溫度,讓旅行者熱得脫掉外套……就是這樣的寓言。」

「如果要暗殺的話請交給我,大哥❤」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判斷代行者是一個人,瑪菈克小姐是間諜。那名代行者大概打算驅使策略和陷阱,單獨一人與魔王軍對戰吧。」

「那樣說的話,瑪菈克小姐也是一樣……」

『光光是天才!是策略的大天才!我知道了!瑪菈克決定要假裝和那個沒朋友的無能軍師示好。』

「請問……既、既然都瞭解得這麼清楚了,爲什麼剛纔不說呢?」

貞光笑咪咪地對着鏡子點頭,瑪菈克也點頭回應。

綱的話語就像利刀,毫不留情地刺中賴光的心。

鏡子另一頭的瑪菈克說不出話來。

「我~!」

「………………」

『……給、給我一點提示啦!』

「……真要說有缺點的話,那就是沒有朋友這一點吧?」

「如何?」

「當然,這件事被我看穿也在對方算計之內,問題是在於我是否要將這件事對露琪菲陛下進言。」

『那麼光光你來想啊。』

「既然敵人的目的是分裂我和露琪菲陛下,那麼只要將計就計,將瑪菈克小姐拉攏過來,就可以瓦解敵人的一道策略了。」

然後,不知爲何,綱眼中毫無笑意,以活潑開朗的聲音如此宣言道。

『這一點光光也一樣。』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對。」

「意思是?」

同一時刻,Z川田莊的賴光房間。

瑪尼斯戰戰兢兢地舉手發問。

『既、既然如此,瑪菈克就欺負他,欺負他,不斷欺負他,讓他無法再待在陛下的身旁,這個方法如何?』

賴光對着綱、雷吉娜、蕾歐、瑪尼斯如此說明。

賴光淚汪汪地這麼一問,原本以爲她們又會一齊移開視線……

「賴光大人聰明,有見識,有勇氣又溫柔,與我們不離不棄,老實說是個很棒的男性,我認爲您是最好的軍師……」

『光光是要奪回那個無能軍師,而瑪菈克則是要奪回陛下!!』

「那麼我們只要打倒讓瑪菈克做間諜的代行者就好了吧!」

「啊,咳哼。」

「至少露琪……」

『我一點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四人一齊騷動了起來。

「我想想……如果想要進行轉移之門的互相開通,我想對方應該會選在魔法力最濃的滿月……也就是兩週後的晚上。」

只見不知爲何,雷吉娜和瑪尼斯不滿地瞪着賴光。

「確實……是那樣沒錯。」

移開視線的雷吉娜開始誇獎賴光,蕾歐和瑪尼斯也別過頭去。

「最後是——我要和瑪菈克小姐成爲朋友。」

「我知道露琪菲陛下很重視瑪菈克小姐,就我來說,我也不希望陛下嚐到被信賴的部下背叛的痛苦。」

「那就是正確答案,蕾歐。」

蕾歐元氣十足地舉手發言。

「……因此,敵人的策略是打算讓我和魔王軍決裂。」

賴光摸了摸她的頭,蕾歐立刻眯起眼睛,喉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鏡子另一頭的瑪菈克冷汗直流。

四人再次順從地點頭答應。

感覺氣氛變得相當尷尬。

「該、該不會大家也是這樣想……?」

瑪菈克勃然大怒。

「假如敵人的策略就是要像那樣,讓我和露琪菲陛下的關係出現裂痕,再加以破壞呢?」

『!?』

鏡子裏的瑪菈克頭上浮現出問號。

賴光像是要掩飾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般,半強迫地回到結論。

「那是……」

「……瑪菈克小姐會聽自己討厭的人說的話嗎?」

「既然如此,在那之前,我們必須設法找到轉移之門的魔法圓陣並加以破壞。」

『當然不可能聽呀,光光是笨蛋嗎?』

只見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一齊別過頭去,只有綱順從地點頭答應。

「太過周到……的意思是?」

貞光一臉笑容,鏡子內的瑪菈克則是臉頰抽動,兩人互相瞪着對方。

「只能是『假裝』哦……」

她的視線所注視的前方——只見一整面牆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賴光的照片(偷拍的)。

「爲何您認爲代行者已經來了,而且判斷只有一個人呢?另外判斷瑪菈克大人是代行者間諜的理由是什麼?」

「想到能夠在忘卻世界召喚土人偶出來操控的術者,範圍自然就能縮小到祝福世界或封印世界的術師,瑪尼斯小姐的說明也講過,轉移之門以外的移動存有風險,只有代行者纔會不惜跨越那樣的風險也想解決魔王軍。更重要的是,我實在不覺得能夠讓多人揹負着這樣的風險實行,而對方最致命的錯誤,就是使用了土人偶吧,如果真的有其他的代行者來了,還不如讓那個人露面,這樣比較像一回事吧?」

因爲全員都是洗過澡,進到被窩裏後才又出來,所以都是穿着睡衣。

雷吉娜、蕾歐、瑪尼斯、綱順從地點頭答應。

「我認爲那個計策非常高明……前提是幼稚園、小學、國中、高中都沒朋友的大哥能夠實行的話。」

「比較像的意思是……?」

賴光困惑地問道。

「那麼我想阿賴也是同樣哦。」

「我們一到醫院,就見到小光,接着小光遇到土人偶的襲擊,結果其實小光身上寄宿着瑪菈克小姐的靈魂,再怎麼說這也太巧合了吧?」

「接下來是找出大量昏睡事件的魔族,拉攏他成爲同伴。」

一瞬間,露出沉思表情的貞光,眼神如癡如醉,雙頰泛紅。

「啊啊,那樣會讓小光……瑪菈克小姐看起來比較像被害者。」

「當、當然……』

『你在說什麼?』

「魔王軍與賴光先生決裂!?所以您纔在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喊停吧!」

「以上是開玩笑的。」

「大概………………嗯~以陛下的性格來說,我想她會非常生氣。」

「依照瑪尼斯小姐所說,離魂之術是被分類爲禁咒的危險法術對吧?同伴居然要使用那麼危險的法術來到這裏,你們覺得會沒有人擔心她的身體嗎?」

只見雷吉娜稍微舉起了小手發問。

「就、就是因爲這樣,我想要把今後的方針告知你們。首先,關於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待別是希望你們別告訴露琪菲陛下。」

「我想想………阿賴雖是世界第一溫柔,世界第一帥氣,世界第一聰明的完美少年……」

「簡單說就是派間諜進入敵方內側,從內部瓦解敵人的一種策略……太過周到了對吧?」

而露琪菲這個時候應該是在自己的房間熟睡。

「咦?」

「既然是賴光大人定下的計策,我們只有相信並執行而已。只是因爲賴光大人說出『要成爲朋友』這種有勇無謀的話,讓我們有點喫驚就是了……」

「嗯、嗯?」

「……不過如果是賴光大人的話,只要像平常對侍我們那樣,以平常心去面對她,相信瑪菈克大人遲早也會敵開心房,以上就是我的愚見。」

賴光抬起頭一看,只見蕾歐、瑪尼斯,甚至綱也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謝、謝謝大家。」

雖然微妙地感覺有點古怪,不過這樣賴光定下的方針就得到全員的同意了。

「那、那麼就是這樣,具體部分我會在大後天之前決定好,今天就此解散……謝謝你們陪我到這麼晚。」

「「「「是!」」」」

然後四人站起來——

不知爲何,雷吉娜突然說出「賴光大人需要有人貼身護衛」這種話,蕾歐與瑪尼斯立刻也表示想睡在同一張牀上,被那場騷動吵醒的露琪菲大發雷霆,Z川田莊險些就要遭到破壞……雖然有些吵鬧,Z川田莊的夜色仍是愈夜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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