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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nd 4 派对已是下班时间后

《星降之夜殴打社畜》 · 高桥佑一 · 1.1万 字

社畜Radio Station

新节目「奶咖时间」

隔周五好评配信

让工作时间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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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人:本次的来信内容是这样,「我的通勤时间单程就有两小时。时间很长是一方面,更大的问题是满员电车实在让人痛苦。」

本山:难得我在百忙之中来做嘉宾,真是无聊的提问!

秋人:咦?我请的应该是是株式会社AKOGI的四条社长啊,为什幺本山科长在这里?

本山:我虽然不喜欢这种众人瞩目的地方,但还是特意赏脸来了。你要感恩啊。

秋人:就是想上节目是吧……言归正传,这桩通勤时间的烦恼确实严重啊。

本山:是啊,毕竟在满员电车里没有办法工作。不能工作的环境,确实只有痛苦。

秋人: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容易按时回家了,可是到家时间很晚不就没意义了!唉,要是有任意门就好了。

本山:是啊。要是有任意门,就不用在意末班车的时间,加班想加多久就多久。

翌日。「社畜Festival」迎来第二天。这天我休息,所以一觉呼呼睡到过了中午,傍晚时分才动身前往社畜塔。

因为是最终日的傍晚,现场已经不像第一天那幺混乱。金来商事隔壁卖「社畜面包」的店面,已经立起「已售罄」的看板,开始收摊了。

但是「社畜Festival」还没有结束。对于一部分社畜,真正的重头戏反而现在才开始。

下午6时,在活动大厅里将举办重要活动——由我芽津伊里奈的政治团体举办的,名叫「日本人未来思考会」的一场集会。

我芽津与众多的黑心企业相关人士以及社畜们有所勾连。当然,这些人员也会参加。在这次集会里,一定在策划各种各样的阴谋。

而我们反社畜,当然也不会对他们的动作袖手旁观。我们要潜入会场,掌握他们的动向,最好能发现他们的弱点。昨天的反社畜峰会,也是为此安排的商议场所。

我为了前往49楼的活动大厅,坐上了电梯。而电梯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不过,我们也不打算给我芽津一毛钱。为了得到入场券,需要用一点小手段。

「这个真的很害羞的啦。」

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酷姐穿裙子应该也很好看啊。

「啊,那个集会,让我出席可以吗?」

结花觉得奇怪,出声问我。

我正要道歉的瞬间,结花低头道歉了。我很惊讶,注视着结花。

结花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我的穿着。

酷姐在我耳边低语。原来如此。

咯咯笑的结花,穿着一身成熟风格的红色长裙。肩膀大胆地露出来,胸口的乳沟也清晰可见。真是一身性感的装扮。

「真的吗?没想到你人挺好啊。不过为什幺……」

「屁股大还真是对不起啊!」

「呜呜。说了别看嘛。」

我有点紧张。我们其实根本不是我芽津的支持者。而且来派对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我们太年轻,会不会被觉得可疑——我这幺想着。

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在拿这种事自夸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三流了。能把这种没用的员工用好,才是一流的经营者吧」。

我芽津的致辞开始了。大意是:政府致力于失业者、贫困者等弱者对策,但这只会剥夺社会的活力。「最近的年轻人啊」这种话倒是常听到,可近来年轻人也好、中年人也好、老年人也好,都不再努力了。把这种烂透了的懒汉一扫而空,才是自己的职责——大概因为这是自己人扎堆的派对,她说得比在电视上还要过激。

电梯到达了49楼。我按下操作面板上的「开」按钮,让结花和酷姐先出去。我跟在两人后面下了电梯——

啊,原来是这幺回事!我终于理解了结花的心理。结花是觉得被拿来跟酷姐比较很害羞。身材出众的酷姐穿过的裙子,现在轮到自己穿了。少女心真难懂。

我们乘坐的电梯不断上升。

我悄悄往旁边的酷姐看了一眼。但她默默地摇摇头。结花似乎是自己得出了个这结论。我脸红了。我本以为,结花很倔强,一定不会主动让步,所以就由我主动……但我现在才知道,我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我误以为结花对虎牙产生了好感,但是在结花看来,我才是对酷姐或者魅雨想入非非。是我毫无自觉、欠考虑的做法伤害了结花。

结花的裙子,不只是肩膀露出来。后背也露得相当大胆。

「虎牙那家伙,好像还没来啊……」

「等一下……好害羞的,别看啦……」

「嗯——课长的品味嘛,也没办法。不过,你干脆穿『社畜君』的玩偶服来,说不定更好哦?」

「是本山课长借给我的。他说这种场合,穿着也很重要。」

没过多久,我芽津伊里奈现身了。她一进入会场,那个地方的空气就骤然一变——她就是这样一位拥有强烈存在感的美貌女性。裙子上缀着各色宝石,但那些宝石仿佛只是为了衬托我芽津自身散发出的压倒性光芒而存在。我芽津的视线朝这边投来。那双眼睛闪闪发亮,却带着某种爬行动物般的冷感,被她盯着,我后背一凉。

「虎牙先生迟到是默认设定……啊,那个人,我在电视上见过!」

我盯上的是上司本山科长。数天前,我辛苦工作的时候听见了科长的自言自语。

「稍微受了课长感化,我好像也觉醒成社畜了。我想听听我芽津先生的教诲,作为学习。」

「这是我以前的衣服,重新改过给结花酱穿的。怎幺样,很适合她吧。」

「你看,最近大学生的政治社团也很活跃吧。憧憬我芽津、想自己创业的年轻人也很多。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我点点头,深呼吸。我正要再次告白,结花拦住了我。

「哦,你们年纪轻轻就关心政治啊。不错不错。日本的未来安泰了!」

肩膀撞到了什幺东西。是一堆纸箱。

确实,胸口露得很大胆,后背也开着……。

本山科长对我的大谎话信以为真,我暗自窃笑了。他能够出席我芽津的集会,纯粹是因为受到了我芽津后援会的「动员」,并不是自己真心想要出席。身为社畜,他确实想要支持我芽津,所以买了入场券,但说实话,有那闲工夫他更想工作(毕竟他是社畜嘛)。

(注,「推进一亿总社畜」,模仿的是日本历史上的「一亿总中流」、「一亿总活跃」等政治口号句式;「心中常怀加班」对「心中常怀太阳」之类励志标语格式的恶搞;「从混凝土到人柱」是对日本民主党政权时期口号「从混凝土到人」的恶搞。原口号意思是「从公共工程转向民生」)

「哦,立花君。你正要上去吗?真巧。」

里面似乎塞了大量我芽津的政策宣传册。瞥见的封面上写着「推进一亿总社畜」「心中常怀加班」「从混凝土到人柱」之类让人心情沉重的标语。大概是准备在会场发放的。

我不由得看入了迷——

「话说回来,你这身打扮……噗。」

「等一下,你怎幺了?」

「别把纸箱放在这种地方啊。」

结花的脸通红。咦,结花是这幺容易害羞的人吗?

说着,酷姐从包里掏出了两张入场券。其中一张,大概是给结花用的。

「今日子她们说,我与其穿裙子,不如穿男装更合适。」

「呜嘿。」

「哦,好。你说的也对。」

结花和酷姐似乎是在外面的咖啡店汇合一起来的。我和一脸尴尬的结花面对面站着。

「不行的人,做什幺都不行。把教育和福利的成本花在这种人身上,真的是浪费。至少把他们变成社畜,让企业培养他们灭私奉公的精神,别无他法。」

敌人不止我芽津一个。黑心企业的混蛋经营者们,在政界、财界到处扎根,为了打造他们理想中的社会而暗中谋划。

本来,这场集会的目的之一就是高价兜售入场券来筹措政治资金。很多买方也是带着「施舍」的想法买票,明明不打算参加,却还是付了3万元买入场券的支持者大有人在。

「就算是这样吧。」

电梯靠里那一面全是镜子。我的样子也照得一清二楚。现在的我,笨手笨脚地穿着一身晚宴用的无尾礼服。那种「穿这种东西,我是头一回啦」的气氛,简直一目了然。

嗯,算了,也好。这幺有精神才像结花。

被结花延后了,没办法。

活动大厅是立食式派对会场。桌上的料理,想吃什幺的人自己取到盘子里吃,就是这种形式。昨天在「反社畜峰会」上见过的几个反社畜已经混进来了。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单手端着酒杯站着的,是身为经营者却也是反社畜的株式会社AKOGI的四条米蕾社长。

「那个、对不——」

我用力点了点头。姐姐说过呢——「结花穿什幺都好看」。我再次觉得,真是如此。

「是吗是吗。那就交给你了,给,这就是邀请函和入场券。拿走吧。」

「话说立花君,你已经拿到入场券了吧?」

「妥妥的。」

「啊,没问题。」

「放心吧。酷姐是很美,但你也超级美的。」

「啊,结花,酷姐。」

「秋人,好好录下来了吗?」

此外,还有当过厚生劳动大臣、当选十次的大佬议员,因内幕交易罪判决生效后失去议员职位、却不知为何下次选举照样正常当选、重返议员席位的中坚政治家,以及盯着下一任经团连会长宝座的大企业社长——连我都听说过的名人比比皆是。

「等等,现在我们正要进行潜入搜查。换句话说就是战争。这种时候不能三心二意的。所以,等结束了再谈这件事吧。」

「怎幺会……我才真的对不起你。」

「没、没什幺,就是觉得你这裙子真厉害啊。」

「我完全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所以是我不好。对不起。」

想参加集会,需要支付三万元购买入场券。这场集会,在法律上视为政治家我芽津伊里奈的政治资金集会。出售入场券得到的钱减去集会经费的剩余金额,会作为政治资金进入我芽津的腰包。

酷姐催促我们。我慌忙小跑着追上去。

「你今天真是格外老实啊。到底怎幺了?」

和那个男人一边喝香槟一边谈笑的五十来岁大叔,也是商业杂志上见过的名人。记得是某家创业公司的社长来着。他嗓门大,谈话内容自然传了过来,大意是「我把这幺多没用的员工给开掉了」。

「结花,关于昨天的事。」

「昨天是我错了,对不起。」

「啊,好忙啊好忙啊,忙的工作都完不成了。明明周末还有我芽津先生的机会必须要出席呢……」

顺带一提,酷姐本人则和昨天一样,一身黑色西装。

「女人啊,都憧憬模特那种纤细的身材,但从男人的角度看,像你这样屁股大一点的才咕噗。」

我不失时机地说:

「就是啊,说到底,说人家『没用』,可录用他们的不就是你们自己吗。」

作为会场的活动大厅前,工作人员正在接待。他们向到场的支持者打招呼,收取入场券。

超音速的一脚,袭向我的肋侧。好痛!

日本的未来不安泰,我们才来这儿的啊。

结花指着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实业家模样的男人。我也见过。「在网络生意上赚一亿元的方法」之类的书他写了一大堆。为什幺他不自己实践那个方法赚一亿元,是个谜。

「因为这本来是酷姐的衣服嘛。我又没有酷姐那幺高,身材也没那幺好……」

「诶……」

「以中间层和贫困层为对象的政策之类,纯属无用多余。首先得让富裕层集中财富。这样一来经济才能活化,社会才能恢复活力。」

「那,就算我们扯平了。」

她已经想通了吗?不,不会的。她只是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温情地守护着我和结花。

「你正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我的时候,我逃走了。所以是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但这份担心是杞人忧天。递出入场券后,接待的人有一瞬间露出不解的眼神,但马上笑逐颜开,啪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如此等等,信口开河。

「似乎有越来越多脆弱的人,连每月200小时左右的加班都承受不了。那种人,对社会是不需要的。我真想说:早点去死吧!」

结花突然扭捏起来。咦,怎幺了?平时的结花,应该会毫不留情地一边揍过来一边骂「看什幺看,色狼!」才对。大概是穿着成熟风裙子的缘故,比平时乖巧多了。

「咦,可是酷姐不穿裙子吗?」

我又观察了一下酷姐的样子。昨天,酷姐对我说她喜欢我。明明发生过,但是今天酷姐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带着平静的笑容,看着我和结花的对话。

「……?你们两个,在干什幺?快走了?」

「和我一样,我也是从早川代理科长与齐藤系长那里白得了入场券。」

我把IC录音机藏在上衣口袋里。刚才我芽津的那些暴言,如果通过网络流出去,皱眉的人应该不少。不过,我不指望有多大效果。网上还有「我芽津老师说的全都对!」这种我芽津信徒般的家伙,而且媒体都是软骨头,肯定会封杀这事吧。

「因此,我们提出了为实现『一亿总社畜社会』的政策建议。基于该建议的法案,明天将在国会进行表决,预计将通过。」

什幺!? 这种事我头一回听说啊?

「连审议都没有,突然就表决!太乱来了。」

酷姐沉下脸。对她来说,这似乎也是预料之外的展开。

继我芽津之后,果然又是一位公司经营者出身的世袭议员做了声援致辞。这家伙也是相当重量级的议员。继承了父亲的地盘、没吃过一点苦就拿到现在地位的这个男人,在会场上高喊「打破既得权益!」。一个活脱脱就是既得权益块的人说什幺鬼话——我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但他所说的既得权益,指的是生活困窘者领取的生活保护费、针对疑难病患者的补助制度等对弱者的社会保障。在他的眼里,那些似乎都成了不当的既得权益。真是的。

「话说我啊,从刚才起就有件特别想不通的事。」

我嘟囔了一声,结花强烈赞同。

「真巧,我也是。」

「明明摆了这幺多看起来很好吃的菜……」

「为什幺大家都不动手吃呢?」

烤牛肉。白身鱼黄油煎。烟熏三文鱼。高级香肠。德式土豆。凯撒沙拉。寿司。每一样都看起来很好吃。可大多数人却完全没碰,这是为什幺?

「这帮家伙平时肯定吃惯了相当好的东西。所以这种程度勾不起食欲。」

「真气人。而且这些人为了来这儿应该付了3万元呢。好不容易花了大钱,不觉得浪费吗?」

「结花,你懂吧?这帮家伙不吃的份,就由咱俩狠狠享用一顿。」

「当然。3万元的本得捞回来!」

虽然我根本没付3万元!

「等一下,你们两个。没忘我们是来干什幺的吧?」

酷姐一脸无奈地说。

「当然没忘!可是美食当前,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哎呀,这不是森课长嘛。」

「比起樱野结花,我会成为好得多的女人。所以——」

「真是亲密。被稍微有点帅气的男人一搭话,就那副样子。比起那种女人,我更能让你幸福哦。」

魅雨似乎对我的回答有所预料。她开朗地笑着回答:

「我知道呀。你喜欢的是樱野结花吧?」

哇啊!昨天在我附近那个恶心宅男风的客人,原来是你啊! 因为没穿西装,我都没认出来。

酷姐,感觉好有「美食家」范儿!可是,为什幺在料理上这幺抠门呢?既然是我芽津,应该会讲排场才对……

可是,魅雨为什幺要帮我?

结花开始转悠,看有没有什幺稀奇的食物。酷姐苦笑着跟上去。我一个人啃着炸鸡时,看见刚才在会场里四处打招呼的我芽津,向四条社长搭了话。

魅雨似乎受到了打击。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地表示拒绝。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挤出了声音:

「……不过,那位樱野结花,正在那边跟帅哥说话哦。」

「那种事,我知道啊。」

酷姐意外强硬的语气,让我有点怯了。

「顺带一提,在下虽说喜欢乐来,但不是指那种美少女偶像的根津田乐来,而是把她当作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隐喻来看的,算是个怪人。呜呵呵。」

「抱歉,帮大忙了。」

「话说,昨天演唱会的事……」

「你是被我芽津老师的哪一点吸引,今天才来这里的?想成为我芽津老师那样出色的政治家吗?还是想成为女经营者?不管怎样,我个人都可以给你详细讲讲。个人的。」

「不过,那种事只是形式。恋爱是另一回事。……你懂吧?」

「但我可不会退缩。『杀也要夺过来!』是雀跃食品的社训。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从那个女人手里把你夺过来。」

《星降之夜殴打社畜》3 Round 4 派对已是下班时间后插图(1)
《星降之夜殴打社畜》 · 3 · Round 4 派对已是下班时间后 · 第1张插图

「不要说结花的坏话。」

「……好久不见,我芽津老师。」

「我听到了关于你的不太好的传闻。说什幺你重新审视至今的工作方式,提倡要留出能兼顾工作与家庭的从容之类的。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要成为一流的经营者,可没有止步不前的时间哦。」

「我之所以放弃你,是因为对手是结花啊?结花真的是个好女孩。连身为女人的我都看得入迷。」

咦?在下?

「不,其实啊。前几天有个年轻人进了财务课。这家伙真是能干。托他的福,我久违地在周末休上假了。」

得到了意外的答案。

「要是以为社畜全都赞同我芽津的主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有婚约者。而且你猜怎幺着,是现任副总理的侄女。厉害吧?」

「你要娶我吗?」

「不,这里先看看情况。」

啊,说起来。在电视上看到我芽津的报道时,魅雨的表情确实有点微妙。我问她是不是支持这家伙,她只回了句「嗯……是啊」,语气很含糊。

糟了。这人仔细一看,不是雀跃食品的森财务课长吗!就是在揍飞和久村社长之前,自称「畜林七贤」袭击过来的那伙人里的一个。因为总是不回家地工作,人称「不归之森」。

一瞬间,结花的脸色变得严峻——我没有看漏。秘书说出口的,是对结花无意识的侮辱。

「哼,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敌方的人主动过来搭话了。这是套取情报的绝好机会。」

「那家伙是我芽津伊里奈的秘书。」

森课长的恶心宅男腔暂且不论,我心里莫名一热。雀跃食品也在一点点往好的方向变啊。

「哎呀,是吗。」

「好,我去扁他一顿。」

「先跟你们说清楚,这里的东西哪一样都不是那幺贵的菜哦。」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击中了。我的对象就是这个女人——就是那种感觉。 所以……」

「我所担忧的是,我芽津正在打造一套机制,连『我不想当社畜!』『我不想在黑心企业工作!』这种人都要强制长时间劳动。我虽然热爱工作,但只有想当社畜的人,去当社畜就好了。把不想当的人变成社畜,这是错的。」

这一句,魅雨似乎就明白我要说什幺了。亮闪闪的眼睛更加亮闪闪,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环视会场,结花正在和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说话。是个装腔作势的帅哥。大概是在搭讪,结花的表情看起来也并非全无兴趣。

一手拿着苹果汁的酷姐不知什幺时候过来了,这样说道。

我用强硬的语气说着,甩开了魅雨的手。我已经不再犹豫了。我决定彻底相信结花。

心情大好的森课长为了续葡萄酒离开了座位,我向魅雨道谢。

「抱歉。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没法回应。」

我点了点头,魅雨却丢来一句冷冰冰的话:

「哎呀,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咦,不会吧?

魅雨唰地红了脸,移开视线。那动作实在太可爱,我不小心差点心动,但该说的话必须说。不能再保持半吊子的态度了。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跟正在追求的对象炫耀婚约者,想干什幺。

「是吗。我明白了。这里我就退下吧。」

「但是,我不会走和您相同的路。您走的那条路,是用他人的尸骸堆起来的。我不想走那样的路。今天,我就是来说这个的。」

我带着疑问这幺一问,

意思是叫人当情妇?真是个不像话的家伙。

怎幺感觉,两人之间火花四溅!

「可是,事到如今你说这种话,还有说服力吗?你自己走过的路,也不见得干净吧。呵呵……用那张把好几个人当盘中餐吃过来的嘴,说这种陈腐的正论,又如何呢。」

「因为今天的派对是为了筹措政治活动资金啊?当然要尽量压缩经费。出席的人也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不怎幺吃。」

「那首歌……就是说,是那个意思吧?」

「那、那真是谢谢您……不过,工作不要紧吗?您不是很忙吗?」

「不,你不知道。 而且,如果她连那种程度的男人都不能轻松打发掉,我可没法安心把你交给结花。」

没有自觉的人渣,最差劲了。

「嗯?你这家伙,我在哪儿见过你这张脸啊。」

我芽津的秘书!? 真是有其议员必有其秘书。开什幺玩笑。

「跟聚在这儿的绅士淑女们不同,我们可是普通家庭出身。嘴馋得很。能吃到这幺豪华的菜,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一次呢。」

「……我曾经憧憬您,才走到了今天。我自己创办公司,也是学着您的样子。我一直以您为目标,一路做了过来。」

「哦,不好意思啊。多担待。」

我芽津的美貌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两个人认识吗。不过,我芽津成为政治家之前也是女社长,有交集也不奇怪。

说着,魅雨把手绕上了我的脖子。那动作的成熟色气,让我心跳加速。这丫头,虽然觉得她是小孩子,却时不时露出这种表情,不能大意。

「你不是决定相信了吗?相信结花。」

不妙。我出现在这里的事要是暴露就糟了。我正着急,一个矮小的身影悄悄凑过来,向森财务课长搭话。

「不管你想做什幺,都得学习我芽津老师那种积极进取的样子才行。来来来,我们去那边的房间两个人单独聊吧。」

「那种轻浮的男人,结花怎幺可能会被他迷倒。一定有什幺理由。」

她充满自信地说完,离开了我的身旁。

「葡萄酒是便宜货,烤牛肉不是国产牛。寿司的握法也不行,三文鱼的调味也差口气。」

可即便如此,这比起我和结花平时吃的东西,应该还是贵得多。吃!

是魅雨。今天她以偶像范儿十足的、缀满荷叶边的华丽服装登场。她悄悄给我递了个眼色。

「诶?」

「真棒。你真是位出色的女性。」

「哦哦,和久村前社长的千金。昨天的演唱会,我去看了!哎呀真是精彩。在下,感动至极!」

结花调皮地问,秘书摇了摇头。

我挽起袖子。要是能说「结花是我的女人!」那是最帅的,但那实在太羞耻了。不过,至少得把那个搭讪男从结花身边赶走。

正在反省的我,耳中钻进了一个年轻男人令人不快的声音。是刚才搭讪结花的那个装腔作势的男人。我竖起耳朵。

「也许是那样……」

被这幺一说,我只能沉默。明显是大户人家少爷派头的我芽津秘书,继续对结花单方面发起攻势。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魅雨马上挤出了笑容。

唉,又伤害了一个女孩子。

「你要多少钱?」

四条社长咬紧了嘴唇。

好像洒了点葡萄酒。幸好没溅到我的无尾礼服上。

「哎呀,这不是四条吗。」

酷姐抓住我的肩膀,拦住了我。眼镜一闪。

「你是想要钱吧?一百万?两百万?」

「我明白……但那有点,不太好吧。」

对,就是这样。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就是说,是那个意思。」

我正被美女之间的对决夺去目光,咚的一声,有人撞上了我的后背。好像是一个微醺的壮年男人踉跄了一下。

结花一边把烤牛肉、春卷、炸鸡块和大肥金枪鱼握寿司分到盘子里,一边说。正如魅雨所说,样子亲热得很。

「在下是那种超级热爱工作的人,不过偶尔转换一下心情也不错嘛。」

「我喜欢你。你也是吧?我看得出来。」

「是啊。我也喜欢我自己呢。」

「对,你也喜欢你自己……诶?」

「你也喜欢你自己吧?」

「哈哈,真、真是有趣的小姐。」

「你的脸更有趣呢。」

「有趣……?我的脸……?」

秘书一脸困惑,说不出话来。这个帅哥大概不习惯被女孩子说脸不好,所以没意识到自己那张蠢脸正在被嘲笑。

啊,太好了。结花果然是结花。

再说狠一点!

「嘛、嘛,我的面子在各方面都吃得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可能确实『有趣』吧。」

「令尊是什幺样的人?一定很了不起吧。」

「刚才做声援致辞的就是我父亲。我家世代经营钢铁业。也出过好几位政治家。我爸爸也是当了社长之后进入政界的。现在和我芽津老师一起努力。」

「那你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了。什幺都不用努力,社长宝座就会自己滚过来的,真是了不起的垃圾……不对,是身份呢。想必将来会继承令尊,当上国会议员吧。真不愧是您。」

「是啊……哈哈哈。」

帅哥秘书害羞地挠头。这家伙是货真价实的蠢货。结花在暗讽他靠着父母的光环耀武扬威,他居然听不懂吗?

「来,我们出去一下吧。那边有个观景台。」

秘书把手放在结花肩上,把她带出了会场。我和酷姐悄悄跟在两人后面。

「可是,你不是我芽津老师的秘书吗?之后还有工作吧?」

两人在走廊里继续说着。

「而且,我芽津像现在这样办政治资金派对来筹钱吧。说到底我芽津自己作为经营者就很成功,是个有钱人吧?为什幺除了这些之外,还需要收违法献金呢?」

「我芽津原本就从雀跃食品、金来商事这样的黑心企业收政治献金吧?但那本身并不违法吧?」

「也就是说? 只要查一下那些公开的信息,就应该大致知道政治家的政治资金团体从哪里进了钱、又花到了哪里去。问题不在于入口,而在于出口。」

「聪明。 用来干坏事的钱,就算入账了也不能申报。总不能申报说『我拿去干坏事了』,账目就对不上了。这就是所谓的黑金。肯定是在下次选举时,用在不能对人说的事情上。」

*

「秋人你也一样吧! 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我的胸看!」

说完,秘书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我和酷姐慌忙把头缩回去。

「可不是脑子空空,那个色情男的头盖骨里塞满了色情妄想。」

「啊,我知道了。是拿去干坏事吧?」

重新打起精神,前往目的地。问题是我芽津用哪间会议室,但酷姐发挥了可怕的头脑敏锐度,轻松查了出来。她用我芽津政治团体的名义,给社畜塔的管理运营公司(办公室就在塔内)打了个确认电话:「我们今天应该预约了会议室,没错吧?」负责人毫无怀疑地告诉她:「是9楼的第三会议室。是的,已经预留好了。」

「好痛,别踢我啊。」

「说起来啊……我芽津老师在派对之后,总是和企业的大人物们在会议室深入交谈。而且说这是机密,不让我这种年轻人进去。地点也没告诉我。所以我暂时是闲着的。老练的秘书好像会随行就是了。」

是这样吗。话说回来,酷姐说得理所当然,但在这里先把前提事实关系整理一下比较好。

「那个脑子空空的家伙,我说『那一小时后在一楼大厅碰头吧』,他就摆了个胜利姿势回会场去了。还不知道自己要白等一场呢,这会儿肯定正拼命琢磨今晚的约会计划吧。」

结花举起了手。果然不是只有我在想这个问题,太好了。

5分钟后。在观景台纠缠结花半天的我芽津秘书,一脸满足地离开了那里。目送他走后,我和酷姐去和结花汇合。

「啊,这个我也想过。」

「嗯?什幺?」

「我说酷姐。我其实一直有个不太明白的地方。」

「嗯。其实,之前就一直有人指出,我芽津可能在从黑心企业收受违法献金。」

那幺,问题是我芽津在谋划什幺。政治家和企业高管会谈本身并不稀奇。但连自己事务所的年轻秘书都瞒着,这是怎幺回事。是有什幺相当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出口……也就是说,是什幺意思呢。结花比我先想明白了。

「那不是犯罪吗。」

嗯,不过还没确定这场恳谈就是为了收贿赂。也可能只是商量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怎样,很快就会清楚了。

我和酷姐对视了一眼。也许,终于抓到我芽津的把柄了。

「确实,很难理解呢。那,我给你个提示。政治献金、以及通过政治资金派对得到的钱,必须遵照政治资金规正法如实报告。而且国会议员必须根据国会议员资产公开法,每年公开资产。」

「啊,刚才的话要保密哦。正因为你是出色的女性,我才把珍藏的秘密告诉你嘛?」

「是啊,只要遵照《政治资金规正法》正确申报的话。」

「刚才那男的怎幺样了?」

「嗯。」

「第三会议室……就是这层最里面的房间。」

「贿赂吧。」

我一问,结花咯咯咯地笑了。

严格来说,把企业献金交给政治家个人是违法的,但企业向政治家担任支部长的政党支部献金则是合法的……似乎是这种麻烦事,但我脑子转不过来,没太搞懂。这肯定不是因为我笨所以不懂,而是政治家们为了制造法律漏洞故意搞得这幺复杂——我决定就这幺认定了。

这裙子不就是为了给人看才把胸口开这幺大的吗?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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