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追二兔者

1

在索姆城的弘人恢復了原本的生活。儘管這是座悠閒的城市，但也不可能跟忙錄絕緣，更何況現在還有當日快遞的事情要辦。

塞特里奧的心情相當好，好像是因爲弘人可以留宿在妖精族宅邸這點而感到高興。弘人殿下居然可以跟妖精族往來這麼密切……這點可是讓他一直老生常談。

傑爾迪斯好像也敲定好要常駐在涅卡城的人選了。

和平常一樣，今天弘人也帶着米米亞到索姆城的精靈教會。路人們發現城主要通過，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對城裏的居民而言，米米亞這張臉已經很熟悉了；也有人當場拿出蘋果送她。

弘人逐步走近高達好幾公尺的高臺。

高臺上面有一顆正在大放光芒、約有網球大小的光球——這就是精靈之燈。

只要精靈之燈還亮着，城裏面的水井就不會枯竭。當光芒消逝時，城裏面的基礎建設就會無法維持運轉。人們都把這種情形稱爲「精靈詛咒」。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世界啊。

關於精靈之燈，他現在還是搞不懂到底怎麼回事。如果照相一郎的說法，它就是一顆會對倫理·宗教問題產生反應，感覺類似燈泡的玩意兒。

弘人可以瞭解，爲什麼他會把它說成燈泡，因爲瑟空達利亞還有一顆更大的精靈之燈大放光明，而且那座城裏面可是有路燈的呢。這當然是多虧有那顆亮着的精靈之燈的關係。

如果本城裏的精靈之燈也能夠變大的話，應該也能夠點亮路燈吧？這樣對本城的發展肯定會有助益吧？

如果路燈照亮的範圍拓展到家庭裏面的話，晚上就不必再點蠟燭。要是真能實現的話，居民的家計或許就會多少變輕鬆纔對。要是還能把房子弄暖的話，也沒有必要去砍伐森林裏面的樹木當柴火了。如果真的能夠這樣的話，吸血鬼族就應該不會再感到頭疼了吧。

「弘人殿下。」

有個人族騎士爲了尋找弘人迅速趕了過來。這個人是當初弘人被召喚到修布利顛王國時逮捕他和相一郎的那位騎士。

「納托拉城派出的使者到了。」

「納托拉城？」

「對方表示急需您的協助。」

弘人、相一郎、總管塞特里奧一起會見納托拉城的使者，米米亞則是在稍遠處待命。

納托拉城派來的這位使者臉上明顯露出疲憊的表情，他很快就把納托拉城已經遭到精靈詛咒的事情，還有和涅卡城商人、索姆城官吏有關的事情全盤托出。

「不過二兔皆得對我們來說是最有利的啊。」

如果綁架索希葉的主謀是瑟空達利亞城城主呢？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不過這個想法在弘人心中卻是清晰可見。

達穆爾在索希葉失蹤的期間心情究竟如何，後來跟女兒重逢時有多麼感激他，這點弘人可是清楚到覺得心痛。

此話一出，塞特里奧立刻倒吸一口氣，就連相一郎臉上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該怎麼辦？

話一說完，塞特里奧就轉向納托拉的使者。

儘管他知道，這次被害得最慘的人是自己，可是他能夠對那些因爲精靈詛咒而受苦的民衆見死不救嗎？還是要把他們的事情延後處理呢？

納托拉城使者的聲音頓時低沉下來。正因爲他遠道而來，所以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氣餒又疲倦。

相一郎亢奮地怒吼。

弘人心想，這果然是個陷阱啊。

相一郎的音調猛然拉高八度。

接下來纔是問題。

「兩邊？」

「白癡！你沒聽說過那句兩頭落空的俗諺嗎？追二兔者——」

索希葉遭到綁架，綁匪還要求贖金，而且提出的金額高得離譜。

兩件事件同時發生，而且事件苦主還同時向弘人求援；而瑟空達利亞則是企圖趁這個機會把輿論再次扳回自己這邊。

不過——弘人有他自己的想法。

「你好歹也是帝菲蘭提，沒問題啦。」

對方這麼回答。

「我兩邊都要幫！」

光就關係來看，索姆與納托拉也沒有什麼關聯；不過與其說沒有關係，還不如說幾乎沒有往來。總之他們根本沒有義務去幫助對方，就算幫了也無利可圖。

對方的目的肯定是這個。

吸血鬼母親點點頭後就飛走了。

他不知道傑爾迪斯能夠幫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對方會派多少族人去幫忙。這場遊戲可不是請吸血鬼族幫忙找人就搞定了那麼簡單。

他無言以對。

「這是達穆爾殿下給您的緊急信件。」

「還請您儘快回信。」

「可是那就等於對納托拉見死不救了。」

「你先去將索希葉遭到綁架的事情告知傑爾迪斯，就說我希望他儘快趕到涅卡城幫忙找人。」

「涅卡城那邊就由我去吧。你就去納托拉——」

要是自己幫助納托拉而沒有幫助涅卡，那麼涅卡、索姆好不容易處於蜜月期的關係便會跟着降溫。若是對方聽到曾經救過自己女兒的人這次不來幫忙，那麼會發生什麼事情就顯而易見了。若是對方向瑟空達利亞求援，那瑟空達利亞的評價同樣會水漲船高，傾向索姆這邊的輿論也照樣會倒向瑟空達利亞。

「我們希望您能夠幫我們解除精靈詛咒。因爲全城上下沒有人敢接任城主……。」

「死不了的。」

2

他的腦袋裏面響起了「這是陷阱」的呼聲，而且還有種「如果當場決定哪一方要優先處理的話都會很不妙」的預感。

「我死定了！」

索姆城不會幫助我們。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接下來「索姆城官吏是冒牌貨」這個部分就會變成「索姆城官吏是正牌的」，然後本城就會因而臭名遠播吧。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時候瑟空達利亞出手幫助納托拉會怎樣？」

「達穆爾殿下說希望您能夠在第一時間聯絡他。」

弘人大叫一聲。

弘人提出問題。

「反過來說，如果我們幫助納托拉，瑟空達利亞就會協助涅卡。」

「我不覺得你有那麼無能哦。你以爲我當了你幾年童年玩伴啊？」

如果兩邊都要救……。

不過，弘人的遊說沒有成功。相一郎還是陷入了自我否定的迴圈裏頭。

「弘人殿下，看來您得儘快處理了。」

「二兔皆失啦！」

「您還在猶豫什麼？難道您想幫助納托拉？在我看來，除了幫涅卡以外別無選擇。這類的緊急情況弘人殿下本來就非去不可——」

「我既要幫忙納托拉，也要協助涅卡！」

相一郎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這個時候弘人立刻大聲喊停。

「我、我沒辦法當城主啦！萬一失敗了會死吧？」

「你是打算先幫其中一方，並在搞定後立刻回來嗎？」

這個時候他想起之前亞威的忠告，看來幕後黑手一定是瑟空達利亞城主；但是他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點。

「等等！」

「是快遞方面的事情嗎？」

「對方怎麼可能留下證據啊。」

塞特里奧轉頭看着弘人，明白露出「不希望你被捲進麻煩事，也不想你主動去找麻煩」的表情。

弘人搖搖頭。

這個時候天上傳來了鼓動翅膀的聲響，然後被弘人救過的女吸血鬼飛了下來。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弘人打開這封信。

「這個我知道，可是城裏面已經沒有靠得住的人了。恐怕在精靈詛咒解除前都不會有新城主……。」

「弘人殿下是索姆城的城主。」

「您之所以到我們這裏來只是爲了確認這件事情嗎？」

「混蛋，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啦！我沒有你那麼能幹！而且我也不適合當城主啦！」

索姆、納托拉其實不太有交集，而且納托拉的位置距離「索姆——瑟空達利亞」這條路線也挺遠的，這名使者恐怕還是第一個來到索姆城的人。

「雖然我們很想助貴城一臂之力，不過因爲現在發生了緊急狀況——」

看完這封信後，連塞特里奧也慌張起來。

她看起來神色慌張，還拿出一封信交給弘人。

「啊？你說要這麼辦是要怎麼辦？」

塞特里奧的回答是「不知道有這件事」。

相一郎沉默了。

總之，目前應該先確定自己該做的事。弘人把已經飛去涅卡好幾次的吸血鬼母親叫了過來。

插圖171

弘人心想，這下子被對方擺了一道了。至於到底要幫助哪邊，他只能夠二選一；而且不論選擇哪一邊都只有瑟空達利亞得利，倒楣的只有索姆。

「那個傢伙果然是冒牌貨啊……。」

「要我幫忙？」

「我們是想您能不能對我們伸出援手……。」

索姆城是索姆同盟的盟主，因此索姆城的行動會成爲索姆同盟鄰近城鎮和城主們的矚目焦點。

但是他無法同時幫兩方，能救的只有其中一方……。

國與國之間如果有所謂「援助」，也是因爲是有利可圖；而城與城之間就更不用提了，絕對不可能像個人與個人之間那麼有情有義的。

「對了！」

雖然目前還沒有明確證據，不過這或許就是瑟空達利亞城城主設下的陷阱；不過要是隻有這麼一個層面的話，那就稱不上陷阱了。或許是我搞錯了吧……弘人才剛剛浮現這樣的想法，就有新狀況發生了。

塞特里奧把臉湊過來低聲進言。

「就這麼辦！」

「我們這邊根本沒派人去納托拉城說。」

然而，同時他也能夠想象到納托拉城居民的感受，畢竟自己也是在本城中了精靈詛咒的情況下成爲城主，而且還解除了那道詛咒。

塞特里奧從旁窺伺信件內容，相一郎也把頭湊過來看。

「什麼!?」

「弘人殿下！」

「對方的目的是這樣……？不過，難道瑟空達利亞就是……。可是我們沒有證據。」

弘人突如其來的這段評語讓他感到困惑，嘴脣因而抖個不停。

弘人在心裏問自己。

此話一出，相一郎立刻有反應了。

如果我方當場拒絕的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納托拉向索姆城城主求援，要是拒絕他們、瑟空達利亞伸出援手的話，索姆的評價就會一落千丈，瑟空達利亞的評價則是會水漲船高；這樣一來，原本傾向索姆的輿論就會一口氣倒向瑟空達利亞。

弘人陷入了沉默。

納托拉城中了精靈詛咒，再加上索希葉被綁架。這兩件事情居然這麼湊巧同時發生，而且同時向自己求援？

這個時候塞特里奧插話了。

如果現在拒絕對方求援，就有可能讓坊間對索姆城的期待熱度降低。如果瑟空達利亞趁這個時候向對方伸出援手的話……？民衆的期待對象就會從索姆換成瑟空達利亞吧。

「二兔皆得。」

不論塞特里奧，還是相一郎，此刻他們的表情都很嚴肅。

「相一郎你去納托拉，我則是去涅卡。」

「你看錯人了……我不像你那麼厲害。」

「厲害傢伙的好朋友就不厲害嗎？」

「我一點也不厲害。」

「你真的很厲害。」

「我不厲害！」

「要是我覺得你真的辦不到的話，就不會叫你去那裏了。正因爲我認爲你辦得到，才拜託你去的。不，應該說我想拜託『鐵定辦得到的你』去。在這座城裏，值得讓我託付這件事情，而且還能夠圓滿完成的人，就只有你了。」

相一郎的眼神瞬間呆滯起來，完全說不出什麼反駁、自我否定的言論。歡喜、驚訝、自我否定的衝動在他瞬息萬變的眼神裏面彼此交雜、蠢動——簡直就像是把三種不同顏色的墨水同時滴進杯子裏面一樣。

弘人轉身面對納托拉城的使者。

「我想請你詳細告訴我貴城中了精靈詛咒的來龍去脈。」

「您願意幫助我們嗎？」

納托拉城使者抬頭仰望弘人。

「我可以幫你們。」

弘人明確地回答他。納托拉城使者立刻一副要撲上去抱緊弘人的模樣，還握緊了他的手。

「非常感謝……！真是太感謝您了……！如果您不答應的話，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臉回去納托拉城呢……。」

3

聽完納托拉城使者描述後，弘人可以感受到其中充滿了針對自己的惡意。儘管狀況很單純，不過這項陰謀很明顯是衝着他而來的。

已經死於非命的前納托拉城城主生前制定的新法令有以下三項。

一、人族通行稅是三溫特銀幣，其他種族通行稅全免。

二、除人族以外的種族只要繳納給地主的一成賦稅。

三、除人族以外的種族可以免費就學。

這很明顯是優待異族的制度。至於該如何解除詛咒，弘人也很清楚——只要取消這些優惠措施就可以了。

「親愛的，那孩子不會有事吧……。」

「書……書……！」

聽到瓦爾裘莉亞這番話，萩蕾蕾點點頭破涕爲笑。看來見不到相一郎真的讓她覺得很寂寞。

傑爾迪斯聽了這句話後喫了一驚。

相一郎轉向萩蕾蕾那邊。

既然她手上拿着書，那可以想見她就是想要相一郎替她朗讀才帶來的。這下子該怎麼說服萩蕾蕾啊？這好像會比跟崔蘭唱反調累人耶。

傑爾迪斯點點頭。

這樣的話該怎麼應對呢？

不過，勒索信上面只寫明要求贖金而已。

「書……！」

被玷污還不算最糟的。要是被殺了……。

萩蕾蕾也揉了揉眼睛。

他好不容易纔拉拔長大的心愛獨生女。

他真的很想怒吼一聲。

「相一郎要出門一陣子哦，暫時不能陪你了。」

她的眼裏已經開始浮現淚光了。

在市政廳前面着地的是個滿臉大鬍子的吸血鬼——也就是傑爾迪斯。接着出現的是瓦爾裘莉亞，不知道爲什麼萩蕾蕾也來了。她好像根本不管現在是非常時期，手上還抱着書。真不愧是萩蕾蕾。

有個騎士衝進大廳。

「我打算讓卡拉貝拉跟你一起去。」

達穆爾用指頭敲着桌面。

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振翅的聲音。兩個、三個？

傑爾迪斯摸着女兒的頭髮，把它弄得亂糟糟；而萩蕾蕾的眼眶已經開始泛出淚珠。瓦爾裘莉亞則是露出一副「真拿她沒辦法」的表情。

相一郎離開了大廳。

「真是太好了呢。」

弘人叫住了她。

瓦爾裘莉亞劈頭提出要求。

儘管弘人這樣跟她說明，她還是一個勁地搖頭。

對方妥協了。相一郎也嘆了一口氣。

「那就等抵達那邊後再朗讀吧。大哥哥現在要準備馬匹哦。」

弘人瞬間被嚇呆了。

「萩蕾蕾，不可以讓人家太爲難哦。」

「你才應該帶着卡拉貝拉吧。如果帶着卡拉貝拉到其他城市的話——」

啊啊，索希葉、索希葉，我可愛的獨生女……。

她哭喪這臉說出這句話。

「殿下！」

傑爾迪斯大步走進大廳。

「這樣沒關係嗎？不會妨礙你工作吧？」

「我也會馬上趕過去。」

達穆爾待在一樓大廳裏面等候部下報告。他的妻子蕾絲莉雅則是一臉擔憂地在他身邊來回踱步。

弘人心想自己的形象當然沒有那麼重要，所以他只能選擇「替納托拉城解決問題」這個選項；更何況他從來不認爲明哲保身會有什麼好結果。即便自己的形象會受損，他也應該伸出援手。依照各城的情況不同，什麼措施纔算有利的答案也不同。他也只能秉持信念，全力推行他認爲對納托拉城有利的措施。

插圖179

「我們已經把信放在對方指定的地點了。目前還沒有可疑人物出現！」

「那我女兒就拜託你了。」

「抱歉……。」

萩蕾蕾嚇得眉頭都皺起來了。她的臉上先是寫着「騙人!?」兩個字，然後就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然而，他沒有任何證據。

「如果……您覺得有必要的話……」

明明她好不容易纔從精靈詛咒中解脫，爲什麼這次居然遭到綁架？

來的吸血鬼絕對不止五、六個。弘人和塞特里奧頓時面面相覷。

「書……。」

達穆爾一邊想起女兒的模樣一邊搖頭。

「一定不會有事的。如果真有個萬一，我絕不會放過對方……！」

相一郎轉頭看看納托拉城使者。

「大哥哥要走了，不過馬上就會回來啦。」

「那就在涅卡城會合吧。」

如果是剛剛被召喚到修布利顛王國時的相一郎，是絕對不可能帶她一起去的。

人族騎士自告奮勇要同行。

如果有個萬一……。

「你會去吧？我也要一起去哦。」

「我就帶她去吧。」

「萩蕾蕾。」

「那由在下去吧。」

提到卡拉貝拉，相一郎先道了個歉。

弘人陷入沉思。到底是要維護自身形象？還是要替納托拉城解決問題？

「聯絡上對方了嗎!?」

「那卡拉貝拉就跟我一起吧。」

正當弘人傷腦筋時，相一郎面帶微笑地蹲下了。他伸出一隻手「啪」的一下放在萩蕾蕾頭上。

「他要去幫助納托拉城的居民，事情結束後就會回來了。」

「我們會以先遣隊的身份先走一步，沒問題吧？」

（爲什麼會是我女兒……。）

不過，現在弘人已經被賦予了「會善待異族之城主」的形象了。那位城主居然要取消優待異族的措施？要是這個風聲傳出去的話，周圍城市的人會怎麼看待他呢？策劃這項陰謀的人就是看準了這點。

「還不快點！如果索希葉被殺了怎麼辦!?」

萩蕾蕾明確地用力點頭。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做的。如果主謀是崔蘭的話，他在勒索信裏面應該會把解凍開發令列爲條件纔對。

「我再帶一個吸血鬼去應該可以吧？」

弘人是這麼想的。要是他因爲害怕破壞形象而拒絕協助，就等於是向對方說索姆城城主不會幫你們了。要是這個時候瑟空達利亞趁機伸出援手，就可以提升自身的評價。不論弘人幫或不幫，瑟空達利亞都有好處可拿。

4

弘人對相一郎這麼說。

弘人對相一郎說明指示，相一郎用羽毛筆把他的話都寫了下來。

「綁匪有幾個人？」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飛上空中。同時，在中庭裏面還發出了許多「啪噠啪噠」的振翅聲重疊在一起。天空一瞬間變成黑色。

卡拉貝拉鞠躬受命。

「傑爾迪斯……他到底帶了多少人去幫忙啊？」

「馬蹄鐵……。」

納托拉城使者嚇了一跳。如果拒絕了對方提出的條件……，他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綁匪提出的贖金是涅卡城全年收入的十倍，這種金額他怎麼樣也拿不出來。如果真要支付贖金的話，至少也要有瑟空達利亞那樣的財力才辦得到。

（真是個狡猾的小人啊。）

「老爸，我要跟弘人一起哦。」

點頭之後，傑爾迪斯轉身準備離開。萩蕾蕾也跟在父親後頭要出去。

不。

傑爾迪斯聽完之後開始喃喃自語。

弘人也嚇了一跳。

他不加思索地怒吼起來，不過吼完之後就反省了。

「你要不要跟大哥哥一起去納托拉？」

（是崔蘭那個傢伙做的嗎……！）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她頂着越來越想哭的表情大搖其頭。已經要上路的傑爾迪斯這個時候又回來了。

「如果有個會飛的人在，之後要取得聯絡時應該會比較輕鬆吧。」

「我還會回來啦。」

這兩個月以來，相一郎已經看慣骸骨族的模樣，也不會覺得害怕了。不過，納托拉城的居民可就未必如此了，這是他想說的話。

「目前還不知道詳情，不過對方好像是騎馬把她帶走的。在索希葉的房間正下方的庭院還留下了陌生馬蹄鐵痕跡。」

他想衝進瑟空達利亞城裏面對着那個混蛋怒吼。

即便相一郎這樣說明，弘人還是很訝異。相一郎說得沒錯，當他到那邊去後，自己就沒辦法得知會發生什麼事情了。碰到這種情形時，有個能夠當成飛行信差的萩蕾蕾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如果女兒被玷污了該怎麼辦？她差不多到了適婚年齡了啊。

「屬下也有同感，殿下。我們也很想早點救出索希葉大人……！索希葉大小姐真是太可憐了……！」

面對部下的溫柔言詞，已經快哭出來的達穆爾只能咬緊牙關忍住。至於妻子這邊，則是已經在他身邊淚如雨下了。

「殿下！」

這次換總管衝了進來。

「索姆城那邊——」

「來了嗎！」

接着有位大鬍子進入大廳，背上還長有一對帶鉤爪的翅膀。

「傑爾迪斯殿下！」

達穆爾站起身來親自迎接。當他出言感謝對方並握住對方的手時，他就發現有無數的吸血鬼降落在自家的院子裏。

一、二、三……不，絕對不只這點人，應該有超過十人以上。

「我把可靠的部下都帶來了。不管要怎麼做，總之人多好辦事。」

「您居然帶了這麼多人……。」

「達穆爾殿下您凍結了開發令，這就當作我們的謝禮吧。您也別泄氣，有我傑爾迪斯在呢。」

「實在太感謝您了……。」

達穆爾握住傑爾迪斯的手後便低頭不語，他的眼淚也不斷滴在大廳的地板上。

「請您放心吧。綁匪的來歷弄清楚了嗎？」

「對方的身份還……現在我們只能用留信的方式聯絡。」

「在哪裏放信？我們去那裏埋伏吧。不管他們是騎馬逃走還是要怎麼辦，想要避開我們的耳目逃走是絕對不可能的，因此我纔會帶這麼多人過來。」

「真的……非常感謝您……。」

「弘人殿下也已經在路上了，他應該會和卡拉貝拉和我女兒一起來吧。」

索姆城居民們紛紛大喊「弘人殿下〜」爲他們送行。

「我該對索姆城的大家怎麼表示纔好呢……？」

「回來後會給你好看，給我記住吧。」

5

弘人堅持自己的主張。上次因爲崔蘭的勾當而前往瑟空達利亞時，他就因爲覺得如果有帶她去的話就好了而感到後悔。他不想再次感到後悔。

「那就拜託你了。」

弘人與相一郎一起出城了。相一郎和萩蕾蕾還共乘一匹馬。

卡拉貝拉靠了一下馬腹。弘人也靠了一下胯下這匹慄毛馬的馬腹。兩匹馬就這樣載着主人起步急馳。

「不，我要帶她去。」

相一郎這樣回答。

弘人和瓦爾裘莉亞共乘一匹馬，卡拉貝拉則是跟米米亞共乘。

塞特里奧徒步過來說道。

「米米亞應該沒有必要一起去吧。萬一碰到緊急情況的話——」

「只要能夠這樣想的話，心情也會跟着撥雲見日。難道不是嗎？」

傑爾迪斯露出了微笑。

弘人對相一郎說道。

穿過城門後，衆人來到廣場。在廣場上面休息的木乃伊族男子抬起頭來，向弘人等人鞠躬，而弘人也揮手回禮。

「那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