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2 應用戰鬥訓練 如何有效攻擊雙足步行惡魔／禁止運用以下的方法

「哦！各位，抱歉啊！我沒趕上！」

渾身是傷的鮑伯手上提着塑膠袋，走進了教室內。

「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賣光啦！我只搶到飲料而已！抱歉啊！」

鮑伯把寶特瓶以及剩下來的錢放在桌上。

我應該向他道謝纔對。

「…………！」

然而，我卻沒有開口。

教室內的桌子數很少，所以整間教室寬廣得不像話，而我只能倒在地上，連嘴巴都動不了。

雪伽和柚子也一樣。我們三個人一起親身感受着教室的地板有多冰涼。原來「連半根手指都動不了」就是這種感覺，現在我們身上還在運作的東西，大概就只有內臟了吧。連腦袋都變得迷迷糊糊的。

「喂，你們倒在那裏怎麼喫東西啊？下午還有課耶？」

鮑伯用驚訝的聲音說道，不過我覺得歷經那種實戰訓練後還能正常活動的人，反而才顯得奇怪咧。雖然這證明了鮑伯那身肌肉不是單純的裝飾品而已，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他平常到底都在幹些什麼。

「嗚……！」

我勉強爬起身子，全身便發出了嘰嘰嘎嘎的疼痛感。雖然我身上沒出現傷痕，但到處都青一塊紫一塊的。疲勞讓我的意識變得愈來愈模糊。

要是不趕緊喫點東西的話，我一定會因爲能量不足而死的。

「雪伽，來……快爬起來……」

「嗯……」

雪伽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然後她馬上緊緊地擁抱住我的身體。

「欸，雪伽，不要這樣啦！我身上都是汗臭味耶！」

「耶嘿嘿……哥哥的身體好溫暖喔！我要抱着哥哥充電！」

我喫了一口飯糰卷。

只要吞入口中，那顏色怎樣就都無關緊要了。

柚子沒有跟進，她獨自一人喝着瓶裝茶。早上她還站得直挺挺的，但現在卻整個人趴在桌上。看樣子實戰訓練應該讓她受了不小的剌激吧。

人類看到惡魔時的反應大多是一樣的，要嘛是深惡痛絕，要嘛就是出手交戰。

「鮑伯！」

鮑伯揮拳想毆打卡古拉，不過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聲音雖小，但柚子確實這麼說道。

看到我們的反應，鮑伯也不禁了口口水。

「汝不願嗎？若是汝願意對吾輩效忠，那麼吾輩從明天開始就爲汝做便當！」

而全部的東西全都染成了深紫色，感覺還不像是用紫蘇或是紫高麗菜調色的樣子。

她的嘴上叼着一個大大的布包。

她不喜歡我們倒是其次，但劇烈運動後，午餐卻只喝茶，我想她一定會再次癱掉的。

柚子點點頭後，又再度喫起了飯糰卷。

「……怎麼會這麼美味？」

她用嘴巴靈巧地解開了布包上的結，秀出裏面的便當盒。那是日本新年時裝年菜用的漆器便當盒，是說，我明明把這個豪華便當盒收在櫥櫃裏面了啊？

「汝閉嘴！吾輩正在說話！」

我對着柚子遞出裝有玉子燒的那層便當盒。

「哼！如果汝那麼好奇，嚐嚐看不就得了！」

「……我把喫便當想當成每天最期待的一刻。」

卡古拉在講桌上大笑着。

感覺鹽味從嘴裏漸漸擴散到全身，愈嚼就愈能品味到米飯與鹽巴的精華，腦子也跟着充滿活力地運轉了起來。

就連過去六天中已經習慣的我和雪伽，也不禁做出這種反應。

柚子舉起手來。

鮑伯問了以後，卡古拉馬上從教室的窗口跳了近來，說道：

「……我明天也想喫好喫的料理。」

「……顏色這麼噁心的……食物……」

聽到雪伽的疑問後，我總算想起來了。

柚子就這樣沉默了五秒鐘。

卡古拉是個傲慢的惡魔，不過畢竟她身上有一半還是掌管生活的天使，讓召喚者過着健康的生活，就是她的首要目標。不僅如此，我調查了資料後，發現惡魔們的味覺雖然不盡相同，但有些類型的惡魔好像喫的東西其實和人類差不多。這麼一想，那就能明白爲什麼卡古拉做的料理外貌驚人，但喫起來卻很合我們的胃口。

又累又餓時，喫什麼都會顯得美味可口，但這不代表人們會想喫難喫的東西。

「高遠同學？」

「嗚哇……」

「對了，哥哥，我們的便當呢？」

「……原來如此。」

「汝輩還不快露出驚訝之情！吾輩可是好心爲汝輩帶了便當來呢！」

「你這可惡的惡魔！爲什麼會出現在學校裏面！」

「……！」

卡古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聽我們的對話，她對柚子遞出了裝着飯糰卷的便當盒。這次柚子不再抗拒，迅速地伸出手，開始喫起飯糰卷。

「嗚哇！這是什麼啊！超好喫的啦！顏色是很噁心沒錯，不過真的太好喫了啊！」

「呼哈哈哈哈哈！汝儘管喫！」

裏面除了有飯糰卷、小香腸、蘆筍豬肉卷等便當必備的料理外，甚至還有照燒雞肉、蜜漬黑豆等等功夫菜。

「……居然有紫色的玉子燒，真是有夠……嗚！」

卡古拉甩着布包，砸向鮑伯的臉。卡古拉明明只是輕輕地甩了甩頭，但布包中裹着的便當盒角卻漂亮地正中鮑伯的眉心。

「……我可以……再多喫一點嗎？」

「你們兄妹倆在幹嘛啊……」

卡古拉還讓我的協調之詞化爲泡影。

「卡古拉，真的好好喫喔！」

「……不需要。」

「交給誰啊？」

「等一下，等一下啊！鮑伯！卡古拉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呼哈哈哈哈哈！汝輩現在全都被吾輩收服啦！吾輩不會再讓汝輩逃跑啦！」

「月鬥，汝言非也！誰說過吾輩不是汝輩的敵人啦？」

「好好喫！卡古拉，你真的很會做菜耶——！」

「味道是沒話說啦，但菜色的外表看起來實在有點……」

一層層的便當盒中，塞滿了看起來難喫到無與倫比的料理。

「哇——！是惡魔啊！」

「呃，這是什麼？毒藥嗎？」

「請問一下……」

鮑伯抗議道，但卡古拉馬上回他：

「外表看起來依然那麼嚇人啊……」

鮑伯探頭看着便當，誠實地說出了心中的感想。

「這個惡魔是我和雪伽召喚出來的！不過她不是敵人，所以你放心吧！」

「人們說肚子餓就是最棒的調味料！吾輩只是剛好再送上最棒的餐點罷了！」

「廢話！放入添加物對身體不好耶！」

「這是吾輩爲了汝輩製作的料理！汝輩說過，要吾輩儘量別做黑色的料理，所以吾輩全都用柔和的紫色統一啦！據說今年的紫橄欖豐收，吾輩就是用紫橄欖的油烹調的！」

「那、那個……高遠同學，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你說什麼!? 」

「………」

「可是如果不喫一點的話，下午一定會撐不住的喔？而且這個真的很好喫。」

「你這傢伙！混蛋！」

「來吧，汝輩最好趕緊嚐嚐吾輩的手藝！」

喫了一口後，我的手和嘴就停不下來了。明明我狼吞虎嚥地喫着，但卻仍能夠嚐到每道料理的好滋味。不只是飯糰卷，小熱狗脆彈的口感與撲鼻的香味也是堪稱絕品。我的身體從深處湧現出精力，就像是有人對着幹燥的盆栽澆入清澈的水一樣。

鮑伯像小鳥在啄食一樣淺嘗了一口飯糰卷，結果臉上立刻綻放光采。後續就無需再用言語形容了。伸向便當的手又多了一隻。

「廢話！」

「我、我開動了！」

鮑伯認真地沉思着。

入口的瞬間，柚子的神情也變了。

「……什麼嘛，真的有那麼好喫嗎？」

「……你不要用哪種眼神看我好不好。」

這所學校的目的在於培育擊退惡魔的退魔士，而卡古拉竟然要招降這所學校的學生。

她大大地嘆了口氣，把手伸向便當盒。居然能引起她這麼大的同情……真不知道我剛剛到底是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雖然她是個話不多的女孩，不過看她的表情，就能明白她現在覺得多幸福。

「嗯——……」

她似乎正抱着我在補充能量。雪伽的表情看起來愈來愈有精神了。

卡古拉嘴上說着，但臉上卻露出欣喜的表情。

「……這個，應該沒有摻入奇怪的藥或是魔法吧？」

她拿起牙籤，插了一塊捲成小塊的玉子燒（當然也是紫色）。

鮑伯爲什麼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呢？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兄妹肌膚之親啊。

「喂，等一下！你做的料理的確是很好喫！但爲什麼只是喫了你做的東西，我就必須受你支配啊！」

她果然還是不願意喫嗎？

教室中瀰漫起一緊張的氣氛。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我能夠清藥地感受到不對勁。

「呼哈哈哈哈哈！汝等的談話吾輩全聽見啦！」

從外表來看，我們確實也只能這麼形容，不過——

「吾輩的夢想就是要支配該死的人類們！第一步就從汝輩開始吧！」

一旁的雪伽喫了照燒雞肉（紫色）後，不禁感動不已。因疲勞而無法動彈的雪伽喫了一口後，馬上就變得現在這樣活蹦亂跳的樣子了。這真的是惡魔般的美味啊……當然包括外表方面。

她的表情改變清晰可見。她瞪大雙眼，按住嘴巴，臉頰微微染上緋紅。震驚的情緒讓她不住地顫抖着，而她完全無法掩飾住自己正在發抖的樣子。

「……對喔，我好像全都交給別人做了。」

在我們成功遣返卡古拉前，我們必須一直面對周遭人們的視線，而這也是讓我們倍感憂鬱的原因之一。

我挪動疼痛的身軀，好不容易纔抓住鮑伯的褲腳。

鮑伯大喫一驚，馬上衝向卡古拉。

得到卡古拉的許可後，鮑伯用單掌敬拜了一下，抓起了便當內的東西。卡古拉應該是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了吧？這個豪華便當盒裏面裝的東西根本就超過我和雪伽的食量了。

這的確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我也不喜歡看了讓人食慾全消的料理，但卡古拉做的飯菜入口後真的很美味。

「哦、嗚……阿彌陀佛。」

「呼哈哈哈哈！很好！有什麼食材會讓汝過敏嗎？有的話現在快說！」

馬上就出現了一位背叛者。

鮑伯看起來好像被迫做出苦惱的選擇了——

「往後就拜託你了！」

他果然也低頭了。

就這樣，X班在短短的十分鐘用餐時間內，就全都墮入了惡魔的手下了。

「哥哥，你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追到男孩子嗎？」

「雪伽，你問這是什麼問題啊？」

「人家說……只要先抓住男生的胃就對了。意思就是說，廚藝比長相和身材還重要呢！」

我妹妹雖然沒什麼戀愛經驗，但她這句話讓我深有同感。

畢竟我剛纔就眼睜睜地看到了一個實例。

＊

午餐結束後，我對X班同學們的瞭解又多了一些。

鮑伯雖然體格壯碩、嗓門大，不過他主動爲我們買了飲料回來，是一個體貼的好人。他是個溫柔、可靠，像是大哥哥一樣的男孩子。

柚子雖然不太愛說話，看起來也總是一副煩躁不安的樣子，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會表露出自己的情感。毋寧說她的喜怒哀樂甚至比雪伽還要明顯。

正因爲如此，我更好奇爲什麼他們兩人被分在X班了。

「哥哥，你再這樣發呆下去的話，小心會遲到喔？」

雪伽推着我的背，讓我的身體稍微前進了一點。

聽說下午的課也要在操場進行訓練。午餐好不容易讓我們的氣氛變得和睦了一點，但現在有一種又要一口氣被打入地獄的感覺。我們四人走在走廊上，心情宛如步入刑場的死刑犯。

「高遠，你可別太勉強喔？畢竟老師真的很嚴啊！」

「……至少還死不了。」

「我有對你做什麼事嗎？高遠，你給我道歉喔！」

不過他們並沒有像鮑伯初遇卡古拉時那麼慌張。不僅如此，他們好像馬上理解了來龍去脈，有人開口表示：

雖然大家都穿着一樣的制服，但我馬上就曉得他們是誰了。

有一個人注意到柚子了，他親暱地舉起了手。

「因爲彼等召喚了吾輩！」

我不曉得那個男的有什麼來頭，不過既然他都是S班的學生，自然也就不會給人一種素行不良的印象。他的體格壯碩，身上散發出爽朗的氣息。我想，這應該就是能力優秀所具備的從容吧？

但是如果扯到自己身上，那就另當別論了。他剛剛受到了柚子的侮辱，比起柚子的過去，這件事對他而言更是嚴重的傷害。

面對突然來襲的惡魔，S班的三人全都採取了備戰姿勢。

「哦，這不是高遠嗎？」

不知道爲什麼回答的居然是卡古拉。

手上拿着棒子的御前崎好像還殘存着一點理性。

「原來啊……花村，我曾經聽說過這個姓氏！」

然而現場的氣氛卻迅速降溫，變得相當緊張。就這層意涵來講的話，柚子的行爲應該算是很成功吧。

卡古拉站到我的頭上。

不過天使細長的軀體中潛藏着莫大的魔力，它自動飄浮在御前崎的周圍，看起來簡直宛如正在嬉戲遨遊的鳥兒。

「怎樣？你是誰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等等，稍微等一下！」

「爲什麼？」

「抱歉，我沒有辦法降靈。」

他們是學校中的頂尖人物，學業、運動當然就不用講了，包括在降靈術、退魔術、法具知識等等方面，他們都取得了最優秀的成績。據說連專業的退魔士都對他們的能力感到讚歎不已。

「就算沒有惡意，有時候還是有可能會傷害到別人。事實上，就是你說的話惹惱了高遠同學，所以她纔會那樣對你，不是嗎？」

「哦，就是召喚了惡魔，所以遭到通緝的花——」

手機熒幕發出亮光，當中出現了一個天使。

「爲求維持吾輩莫大的魔力，彼等現在連召喚天使的力量都沒了！大個兒們！汝輩就原諒彼吧！」

正確來說，她在看到他們的瞬間，馬上就改變了態度。

站在御前崎身旁的學生指着我們。

難怪，S班的確很優秀。不論是召喚能力、知識量或是其他方面，我的確都比不上。

「嗚喔！」

我抬起頭來，發現走廊的另一頭走來了一羣學生。有五、六個男孩子，看起來和我們同學年。

這一定是柚子不想提起的話題。

再加上大概是下午等着我們的課程帶來的壓力所致，我們全部的人都彎腰駝背地走着，這樣一來，明明我們和對方身高差不多，但他們看起來就顯得更高大了。順帶說明一下，由於S班要求的水準極高，所以班上人數和X班一樣少。

如果沒有一直聚精會神保持注意力的話，應該只能聽到一聲槍響。

就像是有左右聲道的立體音響中聽到槍聲一樣，聲音從我身旁穿越而過。

不僅如此，他還用空着的左手拿出手機。

「哦……！」

御前崎站在我的面前。

御前崎大概根本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妥吧。談論以前同學的過去，對他來說根本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的腳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一步。

「……煩。」

不過她的腿正在發抖。如果被一個那麼高大的男子瞪着，我一定也會覺得很害怕。

「……？」

「什麼？」

「什麼！」

「注入創造界四階段，其餘省略！二年S班御前崎勇吾將召喚訓練用天使。吾將以爾之力量一端爲武器——！」

頭頂上傳來卡古拉的邪惡笑聲。

「高遠，你幹嘛啊？生什麼氣嘛！以前的班上同學都很擔心你耶？你之前好久都沒來上學了，今天能看到你，我也覺得很開心喔！」

「原來如此，我確實記得有一對雙胞胎在召喚考試時召喚出惡魔——哦，原來就是你們啊！」

「對啊，她姓高遠，一年級是我的同班同學，她和老師有一點——」

「呃，就是……我和她是同班同學……宗旨，大家不要這樣，太不成熟了。」

「……吵死了，你閉嘴！」

就在我正在思考適當表達方法的須臾之間，導致我無法降靈的原因就自動出現了。

面對這樣的同儕們，唯一一個豎直背脊直挺挺站着的人，就是柚子。

「……！」

「喀喀喀……」

只要召喚的是政府許可的天使，那麼用學生持有的裝置，一樣能進行召喚。學生之間也會利用這些裝置來進行私鬥，當然，對外是打着「自主訓練」的名義。

「什麼啊！高遠，你幹嘛這樣啊！」

可是柚子依舊只是瞪着御前崎，沒有道歉，也不打算逃離現場。

下一個瞬間，我聽到背後出現了宛如野獸咆哮般的聲響。

「吊車尾的X班學生，你倒是很敢講嘛！我就讓你看看S班和你們這些廢物的實力差距有多大！」

啊，糟了。

御前崎面無表情地看着柚子，他的眼神冰冷得宛如在看一條小蟲，加上先出手的人並不是他，所以從御前崎身上可以感受到一股得理不饒人的氣勢。

御前崎的手機熒幕上映照出魔法陣。

「啊，哦！原來是傳說中的XXist的花村啊！」

然而——

聽說用上天使打架的事件有過好幾起，不過天使在戰鬥中對人類造成的效果遠比普通的武器還弱，所以並不會釀成太大的事件。

然而柚子卻死瞪着那個男的。

柚子的力道不大，根本稱不上是暴力。

啊——我還是沒辦法坐視不管。

S班的學生們想要阻攔他，但他大概已經理智斷線了吧，他猛瞪着我的雙眼，一張臉慢慢逼近。

好魁梧啊。雖然他沒有鮑伯那麼高壯，但胸膛厚實，看起來就是飽經訓練的樣子。他的態度也讓人不禁懷疑：他真的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嗎？

「就是——」

我覺得自己的血液迅速變得冰冷。

他正在等待我進行召喚。

「……難道沒做錯事，就可以口無遮攔嗎？」

「什……」

但就算是這樣，被天使打到還是會痛。我早上纔剛被打過，可以拍胸脯保證。

那個天使呈現細長形，然後——就只有這樣而已。看起來就像是一根平凡無其的長棒，和聖經中記載的天使圖片一點也不像。

我剛剛是不是早該在卡古拉自我介紹時就阻止她？

他們挺着胸膛，看起來很是威風。

鮑伯貼心地關心起柚子，而我想牧原老師應該也還了解這一點吧。再怎麼說，這都在授課的範圍內，所以她應該不至於會讓我們進行真的會喪命的訓練。早上柚子昏倒後，老師也有好好地讓她休息。

但是，我不能退讓。

「汝輩可別搞錯啦？雖然吾輩說彼等沒有魔力可以召喚天使，但是——吾輩可沒說彼等沒有武器啊！」

「嘿！是用訓練用的最下級甜食就夠了！怎樣？上啊，X班！」

柚子忽然停住了腳步。

「是也！」

「顯現於吾面前吧！召喚！」

既然他們有能力進入S班，擁有的知識量自然也非常龐大吧。御前崎左右的很有默契地開始講起了同一件事。

而爲什麼我會知道他們是的學生呢？我想大概就是他們的態度吧。

雖然害怕，但是——

柚子對御前崎的胸口推了一把。

「這和你沒關係吧？還有，你自己也看到了吧？我有做錯什麼嗎？」

他打算堂堂正正地一對，一戰鬥，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是這所學校中最優秀的精英集團，S班的學生。

「這女的是誰啊？御前崎，是你朋友喔？」

狀況不太妙。我的情感比理智更先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她咬住嘴脣，露出一副正在隱忍的表情。

「喂，住手啦！御前崎！」

但是究竟是誰疏忽大意了，才忘了要把「體貼」這一項也放入測量成績的基準之中？

御前崎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領。

御前崎身邊兩人手上的手機同時被打飛了。

啊，原來是這樣。

過了一秒鐘後，我總算明白了。

就算不用親眼看到，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雪伽在我背後握着自動步槍。

就我所知，能夠幾乎同時間用步槍把兩人的手機同時打飛的神射手，就只有雪伽而已。

接連響起的槍聲，就是我妹妹的怒吼。

不同於白色的天使武器，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把黑色的槍。

「……你、你們不要說爸爸和媽媽的壞話……！」

雪伽的聲音正在顫抖。

她的怒氣以及對暴力的恐懼讓她發抖着。

「你這傢伙！」

看到夥伴被攻擊，御前崎氣壞了，他舉起棒狀天使。

糟了——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我忽然明白了雪伽手上的槍有什麼特性。

那是卡古拉的魔力具現化後形成的武器。

黑色霧靄般的力量化爲物質，形成了武器。它能夠依照召喚者的需求變成適當的形狀，產生足以與天使交鋒的力量。

我感受到同樣的力量正匯聚到我的手中。

我的武器——！

「喝！」

我跳往棒子的方向，挺出整個身軀。

接着，騷動事件的主軸人物柚子——

盾上的皮帶從我的手肘固定到前臂，我感覺自己的整隻左手好像也一起硬化了。

卡古拉的盾可以防禦住各種攻擊，只要老師使用的是訓練用天使，那我就能用盾擋住迎面而來的衝擊，而老師也親自證明了我的想法。

和早上不同的地方，大概就只有下午的時候我們可以自由選擇武器吧。不管我們多麼疲憊。牧原老師還是一再強迫我們爬起身來，恐怖訓練就這樣一直持續到放學後。

就在這麼剛好的時間點上，下午課程的鐘聲響了。

「……嗚嗚。」

幽微的爆裂聲響起，但同時也聽見了子彈被金屬彈開的聲音。

的確也是，鮑伯一身肌肉，感覺很有可能被對方當成兇器吧。

「雪伽！你沒事吧!? 」

「再一次！」

「汝輩愛怎麼用就怎麼用！吾輩只是負責提供武器罷了！既然汝輩要殺惡魔，那一樣全是汝輩的意志所爲。只要汝輩不要事後回過頭來責怪吾輩就好！呼哈哈哈哈！」

牧原老師手握着劍形天使，對着我們招招手。

因爲，站在她背後的牧原老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啊……！」

雪伽一邊凝視着槍枝消失的雙手，一邊開口詢問道。

「你這可惡的傢伙！」

雪伽拼命地握好手上的槍。

黑色的盾。

「月鬥和雪伽，汝輩感想如何呀？吾輩特製的武器應該很有用吧？」

老師先讓柚子和鮑伯回家去了，只剩下我和雪伽兩個人。

「危險！」

「X班的，抱歉啊。哎呀，這些傢伙也沒有惡意啦。你們就把口無遮攔當成是書呆子的壞習慣吧。」

當天下午，老師對我們兄妹倆進行了集中式的嚴苛訓練。

S班的一幫人也沒有口出惡言，他們步伐整齊地離去，宛如剛纔的騷動從未發生過一樣。最後御前崎只是轉過頭來，瞥了柚子一眼。

「我、我們上吧……哥哥！」

「卡古拉，我們可以用你的武器殺害惡魔嗎？惡魔不是你的同伴嗎？」

「不過……鮑伯，你剛剛怎麼不出手幫忙一下嘛？你看起來明明就很強啊……」

「你——住手！」

拜託，你趕快打住，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手腳上遭到毆打的地方都腫起來了，不過，這還算好的了。

利用卡古拉魔力創造出來的盾牌，完全按照我的期望發揮了作用。

牧原老師往我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御前崎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手機收進口袋裏。

但就算是這樣，她的子彈卻一發也打不到牧原老師。

「就算你們重複一樣的行爲，也只是白費力氣！我早就已經看穿你們的一舉一動了！」

「……嗯。我們也是……真的很抱歉。」

「你可以住手了吧！」

御前崎再次準備好姿勢，舉起棒子。

御前崎瞪了柚子一眼後，刻意發出衆人可聞的嘆氣聲，離開了現場。

從跳躍到激烈衝撞的短短瞬間——

「嗚——……好痛好痛好痛……」

早上耗費了體力，而這次則耗損了精神力。

「三！」

我和雪伽相互配合步調，我站到前方，往前送出盾牌。

「你連天使都拿來用，這樣真的很不好啦！再打下去，有事的可是你們喔!? 」

問題在於雪伽。

她的手腕上有擦傷、瘀青的痕跡。

「是、是嗎？太好了……」

「……我知道了啦！」

注意到牧原老師的大家也慌慌張張地退了幾步，但就只有柚子一個人沒有動作。總覺得；老師的墨鏡邊緣好像閃了一抹光芒。

武器被彈開的御前崎失去平衡，所以它手上的天使差點打中其他的夥伴，因此他身旁的男學生們大呼小叫地四處逃竄。

「……！」

這就是我首先要確認的事。

雪伽輕輕地肘擊了一下鮑伯的肚子，鮑伯便說：

站在S班集團最後方的一名男子從頭到尾只是旁觀一切，他對我露出苦笑。既然他都看到了，那剛剛爲什麼不幫忙阻止呢？

「真是的，有夠衰！」

「咻！」

「呃，沒有啦……我剛纔可是怕死了。」

畢竟那是精英羣聚的S班，做出這種會影響自己立場的行爲才真的會惹來麻煩吧。如果他們因此遭到停學處分的話，一定會引來流言蜚語。

「高遠，你別忘了，率先找碴的人可是你！」

「哪有啊，我剛剛也只有一直在後面看而已嘛！你敢站上前去，真的很厲害耶！」

我把身體靠在推出的盾牌上，阻擋住牧原老師的視線，然後用眼神對雪伽打了個暗號。

鮑伯從後方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唷，要是我真的出手的話，應該真的就會沒完沒了了吧？」

「吵屁啊！先出手的是你們吧！」

而我的盾牌也消失了，同時間，我覺得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我、我沒事。說起來……他們也沒對我做什麼。」

老師用劍形天使彈開了槍彈。

卡古拉依然坐在我的頭上，完全沒有移動。

雖然我們很想逃跑，但這是我們打架惹事後得到的處罰，所以我和雪伽只好咬緊牙關忍耐着。

雪伽的槍法連S班的學生們都感到訝異。她擁有高超的技術，同時射擊也能夠精準地命中微小的標的物。

「那麼，我現在要宣佈將對各位做出何種處分。」

「不過……卡古拉，這樣真的好嗎？」

「就是……」

「只要你們能打到我一下，你們就能回家！」

她好像想對我們說些什麼，但很可惜，我沒辦法把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只要打到一下……就行了嗎！」

「嗚喔哇！」

不管我會發生什麼事——我絕對不允許有人傷害雪伽！

她說的沒錯，剛纔的武器確實完全不輸給天使武器。如果善加利用的話，應該還是可以進行退魔士的訓練。

「御前崎，你應該也鬧夠了吧！」

「嗚哇！」

黑色的霧靄聚集在我的左手，變成了寬闊平坦的形狀。

然而雪伽卻遍體鱗傷。

「那、那個……」

我明明應該好好保護她的，但我卻……

御前崎的棒狀天使從斜前方揮下，黑色的盾牌順利地格開它，讓其勢頭落向地面。接着我大幅度地揮動手臂，把力量往外側推。

我看着他們穿過大樓間的連結走廊，進入隔壁校舍，走過轉角。目送這一切後，我總算能夠關心起身邊的人了。

我放下盾牌後，雪伽也把武器收起來了。槍和棒子全都化爲煙霧，當場煙消雲散。

這是我第一次使用卡古拉的武器，而且我也很久沒和別人打架了。

完全不需要經過審議及答辯等程序……嗎？

就算運用的是惡魔的力量，但力量的確還是按照我的想法具現化了。

就當作是爲我的手臂好啦！

要是事情真的發展成那樣，我們一定會被人記恨，而且說真的，我實在沒自信自己還能夠再擋住一次他的攻擊。我的手臂現在已經完全麻痹，失去知覺了。

和早上課程中使用的盾形天使相比，現在的黑盾毫不遜色，不論是重量、形狀、大小，全都依照我的需求變化成形。

「哦，月鬥！你還滿有骨氣的嘛！」

「一、二——」

卡古拉只說了這句話，然後總算從我的頭上跳開，消失了身影。看來到了下午時間，她大概也打算在學校裏面散步吧。

「嗚哇啊啊！雪、雪伽！」

「呀啊啊啊！」

雪伽尖叫着胡亂開槍，但在精神混亂的狀態下，她的子彈被老師的劍輕而易舉地彈開，她的射擊根本碰不到逼近而來的老師半根汗毛。

接着，老師對着我劈下劍形天使。

「還是不及格！」

我被老師揍到臉，倒在操場上。

接着雪伽的手臂也被老師的劍毆傷，甚至連手上的槍都被老師打落在地。

「這樣成何體統！這樣也配叫做惡魔的力量？真的惡魔會用比這個強大數十倍的武器襲擊人類！就算你們現在手上的武器形狀和天使相似，但如果你們只知道用一成不變的方法使用她，那永遠都只會是個劣化惡魔而已！」

——就算老師這樣講，我也……

牧原老師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們。

雖然我們使用了卡古拉的力量，但這並非我們所願。因爲我們的魔力全都被卡古拉奪走了，無可奈何之下，我們纔會使用她的力量。

「……惡魔的力量。」

我想起了S班那羣學生們說過的話。

曾有新聞說，我們的父母進行了惡魔召喚。

我們畢竟是父母的骨肉，聽到這種話會感到氣憤也是很自然的。

不過實在也不能完全說他們有錯，因爲這個事件透漏給大衆的消息實在太少了。雖然我不允許根本不知情的人隨口亂講父母的壞話，但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管道能探聽到更深一層的事發背景。

我的父母進行了明令禁止的惡魔召喚。

他們過去在XXist部隊中相當活躍，老實說，我真的也不曉得爲什麼他們要嘗試進行惡魔召喚，我甚至不曉得他們是不是真的召喚了惡魔。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從同部隊的人那裏聽來的傳言。

其實……根本連我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及背後的緣由。

「……我還巴不得能現在馬上就扔掉這種能力！」

「嗯，我明白了！」

班上同學都非常善良，真的是太好了。

「我瞭解你們想做的事，不過……如果只憑着這樣的理由選擇了手上的道具，那這個理由實在太薄弱了。」

我抓緊盾牌，聚精會神地衝撞上去。

「鮑伯！你怎麼還沒回家？」

老師俯視着螺心的魔力聚合物，點了點頭。

一般來說，天使武器並不會產生這種變化。

去年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中午時，御前崎曾說了句「她和老師有一點——」。這和她過去長期請假有關嗎？不，不可能毫無關聯的。

那一天的訓練——不，應該說是處罰，總算就此結束了。

「什麼？」

她討厭學校？

如果想守護他人，哪怕手上沒有盾，一樣做得到。

說起來，這是一所培育降靈士的學校，所以環境特殊也是理所當然的。除了要通過入學考試以外，還必須擁有一定的魔力量才能夠進入這裏就讀，校方也和退魔省保持緊密的關係，一有事件發生，我們學校就要出手幫忙，所以我的確也覺得這間學園和一般學校不太一樣。

巨大魔力的聚合物，說穿了就是一種鈍器。盾牌一樣能拿來當作駿打對手的武器。

牧原老師不禁抬頭看向上方。

我們會被分到X班，大概是因爲這樣校方比較容易監測我們的狀況吧？

「什麼!? 」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對我低下頭。

「我……還沒……！」

她的聲音雖然細小，但話語中卻隱含着強烈的意志。

「沒辦法啦……唔喔！又打不開了！」

「稱呼我的姓氏，就感覺像是那幫傢伙在叫我一樣，我不喜歡。」

我擠出最後的力氣，爬起身子。

柚子馬上滿臉通紅，但鮑伯卻繼續說道：

他看向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柚子。

「那你到底討厭的是什麼？」

「原來如此。」

「……我並沒有討厭你們。」

「咦？門打不開耶？哥哥，你在裏面嗎？」

進入二年X班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原來還有這層原因啊。如果學校有持續在監視我們的話，那在中午，我們使用卡古拉武器的時間點上，我們就是被直接逮捕也不足爲奇。

聽到鮑伯的問句後，柚子低下了頭。

「因爲我希望能夠守護別人。」

柚子丟下正在和門奮鬥的鮑伯與雪伽，打開了教室的後門。最後我們三個人都丟臉地低着頭，從後門離開了教室。

「咦？」

再說如果門真的卡住的話，我們就回不了家了。

「不過啊，你的心境到底產生了什麼變化啊？一開始看你的態度，感覺好像很討厭我們耶！」

「啊呃！」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鮑伯把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連連點頭。柚子外表看起來我行我素，但好像相當注重禮節。不曉得是她天生個性拘謹，還是因爲家世良好呢？

「如果想要守護夥伴，就算不是用盾，一樣可以達成目標；而若是想要攻擊敵人，也不一定要用槍纔可以完成任務。你們應該仔細地思考自己真正應該做的是什麼！」

我和鮑伯都開心地點點頭。

聽到我的抱怨後，牧原老師如此回覆道。

「這也是一種可能性。你們好好磨練自己，試着發揮出它的最大力量吧！」

這是個有點怪異，也充滿祕密的班級，不過——

「高、高遠同學……！」

「說到這個……花村，你們兩個人爲什麼要使用盾和槍？」

原來如此，原來這也是一種方法啊。

「哦，我總覺得好像能理解耶！」

雪伽的笑臉果然可愛極了。

我、雪伽以及老師同時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我要動手了！」

「什麼!? 」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爲這樣的哥哥貢獻心力，所以……」

「鮑伯……」

我不由自主地把拿着盾的左手伸向老師。就算我知道盾牌碰不到她，但我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大家都那麼討厭我們學校嗎？

我把握這個機會，拿着盾牌往前猛衝。

然而牧原老師卻輕輕鬆鬆地閃開了。

「……從這裏回家不就得了？」

鮑伯笑着指了指柚子。

「雪伽……」

「哼！這個點子倒是不錯……可惜啊！」

「哦，其實是因爲——你自己看吧！」

不過畢竟我也不瞭解其他學校的狀況，無從比較，所以根本無法發表什麼意見。

現在明明都已經超過下午四點了。

「……今天真的很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老師的話語，深深地烙入疲憊的我們的心裏。

但她這次是朝着上方發射。

接着，盾牌伸長了。

「喔喔，月鬥！課程終於結束啦！」

使用惡魔之力創造出來的武器，似乎還有許多未解之謎。

接着老師跑向雪伽，準備要攻擊她，然而——

因爲，鮑伯和柚子都露出一副不希望我追究下去的表情。

「我也這麼認爲。高遠同學，謝謝你特地留下來等我。」

沒想到鮑伯居然表示同意。

「……這間學校。」

「沒、沒關係啦！不用這樣啦！高遠同學，你又沒做錯什麼事……」

「……！」

我沒辦法再開口問得更深入了。

雖然這是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但我早已經在腦中準備好答案了。

「花村月鬥，我瞭解你的心情，不過我還是要你暫且用惡魔之力繼續迎戰。」

「…………嗯。」

「打不開！鮑伯，你再加把勁啊！」

「她很有教養吧！肯好好向人道歉、說謝謝，真是有禮貌耶！」

「這不僅是對你們進行的處罰，同時也是測試卡古拉力量的測驗。不管怎麼說，以前我們都不曾見過與惡魔進行契約的學生，有大批的研究者都在等待測試後的報告成果。」

「爲、爲什麼？」

「爲了向你道謝，她可是一直等到現在喔？」

「月鬥，你不用放在心上啦！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啦！」

「咦？那是因爲……」

老師繞到我的身後，用劍形天使毆打我的背。令人麻痹的痛楚讓我不禁雙膝跪地。

雪伽說完後，射出了子彈。

原本呈現黑色鐵板形狀的盾牌朝着老師產生了形變，簡直就像橡膠一樣，不過它並沒有碰到老師，而是像沒有固定型態的史萊姆一樣，變得軟趴趴的。它根本已經不是盾牌了。

「……叫我柚子就行了。」

使用危險的卡古拉武器反而成了一種受到獎勵的行爲，講起來真是諷剌極了。

雖然已經精疲力盡，但雪伽還是堅強地對我露出了笑容。

我呼喚雪伽，將我當下想到的作戰告訴她。

老師沒有露出笑容，也沒有生氣，她聽了我們的動機後，只是點點頭。

在雪伽使用淋浴問和更衣室的期間，爲了換衣服，我一個人回到了教室中，就發現鮑伯在那裏等待我們。

教室門緊閉着，門的另一端傳來雪伽的聲音。她好像已經換好衣服了。柚子一定也想對她道謝吧，但如果門打不開的話，那可就聊不下去了。

我們帶着滿滿的疑問、課題與疲勞，決定先回教室一趟。

＊

日子過了半個月，以降靈士見習生的身份度過的每一天，時光都流逝得非常迅速。

自從進入X班後，我們的生活產生了巨大的改變。雖然課程方面的確是大有變化，但大多數的改變都是來自於卡古拉。

首先，早上起牀後，我不需要再自己準備早餐。我們現在可以喫着卡古拉爲我們烹調的食物，悠閒地看看電視。這一點真的讓我覺得感激極了。

不過偶爾我還是會想喫外表符合人類喜好的餐點，這種時候我就會親自下廚。當然，我也很希望卡古拉可以早點改掉惡魔風格的調色習慣。

現在的睡眠品質也變得好多了。每天在學校都累得快癱了才能回家，所以晚上自然也就不想熬夜了。每晚我都像是沒電的機器一樣迅速地趴在牀上，然後隔天再次接受老師的訓練，直到整個人精疲力盡爲止。

大概也是因爲這樣吧，都過了半個月，身體也慢慢習慣了。

累歸累，但我的能力也提升到了可以寬心以對的程度。

牧原老師因材施教地安排班上同學的運動清單，不論是指導對體力充滿自信的鮑伯，還是不擅長運動的柚子，老師都能讓他們累到瀕臨體力透支，分配給每個人絕妙的運動量。

班上人數不多，只有四人出席，而頂多就只有闖入教室的卡古拉會和雪伽發生激烈的口角，而她們其實也只是鬥嘴而已，所以這樣的光景成了教室中每天上演的劇碼，我也不再出手干預了。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雖然疲憊，但我覺得每天都過得很開心。繼續這樣增強體力，學習降靈術，慢慢地累積實力，最後一定也能夠幫助我們踏上退魔士之路吧——

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直到某一天早晨。

「……原來是花村兄妹啊！」

我一如往常地和雪伽、卡古拉一起上學，在穿堂的置物櫃前換上室內拖鞋後，，就看到了御前崎的身影。

「你們X班每天都過得很悠哉，似乎挺好的嘛！」

開學第一天的事件之後，不只是御前崎，S班的學生們好像全都仇視起我們了。看樣子我們那時候好像傷了精英們的自尊，所以他們有事沒事就會來數落我們幾句。

「很悠哉……？S班要出去嗎？」

「首次出動啊！上面突然要派我們去幫忙哪！」

「出動？該不會……」

只有一種情況會需要七星降靈學園派遣學生出動。

「老、老師早！」

裏面居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二十臺左右的重型機車，機車全是白色的，上面貼着七星降靈學園的校徽貼紙。

被御前崎這麼一瞪，卡古拉馬上表示：

雪伽回答了我的疑問。

牧原老師終於把雙眼從卡古拉身上移開，她清了清喉嚨，告訴我們：

「原來那就是S班啊？彷彿騎士團似的！」

「哼，原來是惡魔引起災情啊！」

如果只有一臺那還無所謂，但S班的所有學生也啓動了油門，聲音聚集成轟然巨響。在窗外看着裏頭的我們全都掩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是。」

「我們X班要到惡魔鬧事的現場去。你們快去準備準備！」

雪伽喃喃說着這句話，讓我有些驚訝。

「老師早安！」

包含御前崎在內，二年級的S班學生聲音宏亮地回應道。

S班騎着車呼嘯離去，發出飆車族一般的聲響。

我知道卡古拉爲什麼會如此瞠目結舌。

「沒錯，就是你這個傢伙的同伴！……你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嘛！」

「…………」

「好！汝輩！一起去看吧！」

「緊急出動，以S班的權限召喚甲種裝備權天使！永久生存的白色勇者啊，吾將借用爾之力量一端！召喚！」

S班的學生就佇在重機前，聆聽站在正前方的「法王」說話。

「很遺憾，你們連獲得別人認可的資格都沒有。」

正因爲S班高手雲集，有許多能力足以直接進行實戰的學生，所以纔會被叫去現場幫忙。

「彼等究竟是不是吾輩的同伴，隨汝輩怎麼想。那些會被沒用的高中生擺平的嘍羅們，別說是同伴了，連奴僕都稱不上！」

「話是沒錯……」

「狀況如上所述。有疑問的人麻煩趕快提出問題！」

「那是指S班的班長。『法王』率領了二年級與三年級的學生喔！」

雪伽沒意識到對方的嘲諷之意，臉上掛着欣慰的笑容。

「意思是說……今天要上普通的課嘍？」

「很厲害嗎？我倒覺得實戰好像很可怕耶……」

然後老師突然後退了一步。

就在我們講着這些話的時候，愈來愈多人往車庫聚集。S班要出動打擊惡魔，真的這麼值得大家前往觀賞嗎？畢竟我沒看過，所以實在不太能理解。

「……看樣子沒問題嘍？二年級的各位，這是你們初次上陣，千萬別逞強。說到底，負責戰鬥的人還是專業的退魔士，別忘了我們只是前去幫忙而已！好好感受一下戰場上的氣氛，儘量多學一點，平安歸來！」

「喔，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要緊事。」

「實戰啊……好厲害喔！」

「哦，御前崎同學還真可靠呢。」

「那麼，出動吧！」

「哎呀，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們在這裏閒話家常啦！聽好，你們這些X班的學生喔，在畢業以前還是乖乖地躲在教室裏吧！我們會把惡魔一隻不剩全都擺平的！」

肩膀上的卡古拉用尾巴拍打我的臉。雖然不痛，不過感覺實在不太舒服。

我默默地目送着他們。另外還能看到有部份的女學生一邊咿咿呀呀地尖叫着，一邊對S班的學生們揮手。後來我聽雪伽講了以後，才曉得她們是法王的親衛隊。

「呃、呃……嘖！總有一天我會叫『法王』一起淨化那隻惡魔的！」

至少S班的人確實得到了「能夠前往實戰現場」的認可，這是專家給他們的評價，也是值得驕傲的事實。雪伽的戰鬥能力雖高，但除了射擊以外，實在也不曉得其他方面是否也能達到一樣水準的實力。

「遵命！」

御前崎對卡古拉下了一個非常符合惡魔特性的評價後，馬上說：

「他們應該是想去聽『法王』說話吧？」

但我聽說這個車庫是S班專用的。

「喂，月鬥，那傢伙不就是……」

我、雪伽、卡古拉和其他學生一樣，從車庫旁的窗口看着這一幕。車庫相當寬闊，和體育館差不多大，所以到處都有空間可以看到裏面。

大概是自衛隊遺留下來的痕跡吧，七星降靈學園的車庫中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戰鬥用車。雖然沒有戰車，不過有刻着退魔術式的裝甲車，另外還有防彈巴士和運輸用的卡車等等。

而我也實在沒借口可以拒絕卡古拉的要求。

「那麼，全員出動！跟在我後面！」

「老師……怎麼了嗎？」

在法王詠唱完咒文後，全員的平板電腦也跟着發出劇烈的光芒，熒幕中同時飛出巨大的正方形。接着正方形迸散開來，分成數百個零件飛繞在車庫中，最後每個零件各自貼合到召喚者的全身。不到五秒鐘，S班全部都身上都多出了白色的盔甲。

法王拿出平板電腦後，S班的學生也仿照法王的動作，紛紛拿出一樣的裝置。

「嗯，早。」

「是很可怕沒錯，但能參與實戰，就表示實力受到認同啊，不是嗎？」

說完後，牧原老師凝視着站在我肩膀上的卡古拉。

「有惡魔引起災情，幕張那邊聽說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戰鬥。上面說光靠附近的退魔署解決不了，所以我們也要一起上前線。」

充滿知性氣息的眼鏡下，有一張嚴肅且充滿威嚴的臉龐。法王的長相端正，又散發出無比的領導氣息，所以男學生、女學生們都非常擁戴這號人物。

「你們和其他同學講一聲，今天不需要換上運動服。」

法王跨上重機，轉動鑰匙，引擎發動的重機開始發出轟隆聲。

幫忙擊退惡魔——果然還是必須到現場與惡魔親手交戰。

耳邊傳來聲音，原來牧原老師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我們背後了。

這是隻有S班學生才能召喚的天使——下級第一等權天使中最高階的鎧形天使。

我和雪伽馬上立正站好。我們的身體已經記住這個動作了。

站在我肩膀上的卡古拉對這件事完全嗤之以鼻。

我也是頭一次參觀這裏，裏面真的非常壯觀。

「喂，汝輩不要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好不好！『法王』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個學生身上披着白色學生服，看起來就像斗篷一樣，這名語氣堅定的學生就是「法王」。

卡古拉的感想非常貼切，只差在S班騎的是重機，不是馬匹。

對我們這些技術還不純熟的人來說，那根本就像是天方夜譚。

「怎麼了啊？」

御前崎尷尬地嘖了一聲後，身影漸漸沒入車庫之中，好幾個S班的學生也跟着他一起進入了車庫。除此之外，其他的學生們也開始往車庫聚集。應該只有S班的學生需要前往車庫纔對啊？

「沒想到你還滿無情的嘛……」

最漫長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老師雖然開口道歉，但眼神並沒有離開卡古拉。

看着看着，我覺得好像某個班級平日上課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難道一定要進行軍隊般的訓練，未來才能夠繼續奮鬥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