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魔龍安息』

那是『紅色惡夢』。

那時候——我保護不了妹妹。

能存活下來真的是運氣好，是因爲魔龍改變了主意。那傢伙當時本來打算乾脆地殺了我們的。

不甘心跟恐懼感同時甦醒。

好可怕，可怕到不行。

也逃不了，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無計可施的絕望被喚醒了。

赤龍的眼睛，被有七個頭的『那個』一起看着我。

那壓倒性的力量一解放，我似乎完全被支配了。

第一次的事我不是記得很清楚。地點、遭遇的經過，和魔龍的長相都沒留在記憶中。但是，勉強想起來的景象，只有致命攻擊的瞬間。

沒錯，就是我第一次使用聖劍，第一次落敗的瞬間。

閉上眼能模糊浮現出，巨大的赤龍……像火一般，有着七個頭的赤龍。妹妹燈花倒在地上的樣子。還有我倒下，撞擊地面時，血和水泥地的味道。

那還是我剛上國中的時候。

「不甘心嗎？」

有個站着的少女，出現在我搖搖晃晃的視線中。

她恐怕就是把我打得半死的魔龍。她的臉像是籠罩了一層迷霧，怎樣都想不起來。但她那自以爲是的語氣卻烙印在我耳中。

「很不甘心吧，大哥哥。保護不了寶貝妹妹。現在更是，連自己的性命都要被奪走了，會不甘心也是當然的吧？」

她的聲音像在煽動人一樣。像是嘲笑只在能趴倒在地，什麼都做不了的我一樣，耳邊充斥着她滿帶愉悅的話語。頭部的劇痛是因爲猛力撞擊吧，也難怪身體會越來越冷。我的性命，真的已經是風中殘燭了。

但就算這樣，當時我還是拚命在腦中搜尋着。

「啊啊——真是太不甘心啦……」

已經不是說逞強話的時候。但如果現在說沒有不甘心的話也是撒謊，非到必要，我總是覺得不該撒謊。

但既然訂下了聖劍士契約，和燁澄就是命運相連了吧。

「對吧？所以對沒辦法保護她們這點……唉……我只有一點點不甘心。」

我笑着這麼說道。她有所反應得變了表情。

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我最後的賭注。落敗後求生的常見臺詞，這是大家愛用的手段——正因如此。

「是的話就好……」

「沒錯。和我戰鬥的記憶。還有跟我有關的事。如果不把下次當成初次對戰的話，你單方面的擬定了作戰對策，打起來就太無趣了。所以，我的作戰方式和長相……都讓我鎖起來吧，大哥哥。」

「咦咦咦！那個盛名遠播的S級的聖劍！」

「對啊。而且我也是燈花的聖劍士。」

這是我最後聽到的聲音。

「哈哈……應該是因爲我還沒有使出真本事……就被打敗了，這點吧？」

光試着動嘴說出話來，就已用盡我全力。

「原來如此，大哥哥還真有趣呢。本來走近你身邊，是好心想聽你交代遺言，現在反倒被你勾起了興趣。」

「原來如此，連下一步都先想到了啊。剛剛戰鬥的時候也是這樣，料敵機先這種事，我非常不拿手，所以嚇了一跳。」

「一看就知道你不拿手啊。」

「應該不用把力氣用盡到昏倒的地步吧？」

「嗯？怎麼了嗎？」

「那，爲什麼不甘心呢，大哥哥？」

——我想起這個基礎是來自於『紅色惡夢』的魔龍，不由得自嘲地笑了。期待見到我的真本事而離去的恐怖魔龍，現在不知怎麼樣了，可以的話希望就這樣不用再見到她。

原來如此，她還有封印記憶的能力啊。這個魔龍少女似乎是很厲害的狠角色。如果她不過是自負的三流角色，那就危險了。

這就是所謂的，女生的反差吧。

「但是，卡加里大人，您到達的瞬間就昏倒了，一定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在克勞·索拉斯上，其實您也可用借用我的力量啊。」

「對啊……不，別放在心上。……還沒使出真本事就被打敗，是我自己不好.不管我是怎麼辛苦鍛練，或有多厲害的能力都一樣……還來不及用上就被打敗，是我的問題。所以你就當沒聽過吧。」

我想起來了，當時我是打算全力地逃出學校。

活潑開朗的她，難得展現柔情，不禁有什麼掠上我的心頭。

逃得這麼遠，就算被追蹤，也能成功躲掉。

「……我曾經想過……要保護妹妹和家人。但是……妹妹和家人被打倒……對這樣的結果，他們自己該負責，對吧……？並不是……我的責任啊。」

「啊哈哈！會在這情況下說出這種話的大哥哥，在這裏殺掉也太可惜了。嗯，好啊。就放你一條生路。但是，你和你妹妹的記憶，要給我鎖起來喔？」

她好像用手指撫着我的頭髮。

「呵呵，遭到抵抗了呢。你到底能把我的事記得多清楚呢——？」

我發揮夾雜着喘氣和絕望的演技，在地上將身體攤平。

「魔龍氣息這種東西，燁澄也感覺得到嗎？」

「……是故弄玄虛吧，但這些話很難讓人不在意啊。」

「鎖起來？」

燁澄戰鬥時完全是直來直往。我是那種總是打算『在對手還沒使出真本事前打倒他』的類型，基本上就是要怎麼料敵機先，不讓對方如願地行動。

「……我說夢話了啊？」

「嗯？對啊——」

少女的手碰上我的額頭，意識漸漸離我遠去。

「真的是，一直線地飛到這裏來了喔。」

竟然主動要讓我躺在她大腿上，這真讓人難爲情。

——這種方法，沒想到有一天會派上用場。但是，實際上做起來真的是很可怕的心理戰。膽子要夠大，臉皮也要夠厚，最重要的是要夠勇敢。

聽她這麼說我環顧四周。

——不可以忘記那隻龍，這件事我一直銘記在心。

「沒有……我只聽到，卡加里大人的呼吸聲。」

「……你要放我一條生路嗎？你這麼做的話……後悔的可是你喔？」

「我昏了多久？」

「啊，起來啦？」

「不……想保護的人，已經無所謂了。」

我的意識完全變暗。

……但也無法否認在空中高速飛行的感覺很新鮮、很舒服。

『美影開發都市』是以和自然融爲一體的近未來都市爲目標……因爲這類的原因，雖然是座島，但卻也齊備了像森林一樣的場所。因爲還在開發中所以空地和工地很多，但我就喜歡這種發展中的氣氛。

「沒有，只是覺得燁澄的大腿當枕頭好舒服啊。」

就先用這麼個藉口吧，嗯。

「或許是因爲第一次作出力調整的緣故吧。」

燁澄看起來很開心地露出了很萌的笑容，真是個撫慰度和大腿的柔軟度不相上下的療愈系美少女。無表情系的雅莉和不擅於表達自己的燈花，如果也能這樣輕柔一笑的話就更棒了。

我的人生中，離死亡最近的記憶，將燈花置於最大危機中的記憶。這種滋味，老實說我再也不想嚐到。

「咦，謝、謝謝你……？」

「怎麼了。只是惡夢啦。別在意。」

一直看着她的臉也是很顧眼睛，當然不能這樣講出來。

我像是要一口氣把肺裏的空氣吐光似地，一口氣講了一連串的話。

沒錯，這種類型的人就算求她饒命也沒用。

「這樣啊。……這段期間，有感覺到除了魔龍之外，其他人接近森林的跡象嗎？」

看着這樣的我，魔龍少女……思索了一會。

少女好像覺得很有趣，在我前面蹲下。

但是拜失敗所賜，我開始進行爲了存活下去的訓練。雖然不想道謝，但確實是寶貴的經驗。

「還是有一點不甘心啊。聽你這麼說我放心了。」

越是厲害，越是驕傲的人，越容易上當。

所以，唉……希望可以不用搬走。

聽我這麼說，燁澄還是擔心地垂下眉毛。

我幾乎沒有像這樣躺在女生大腿上的經驗，頭底下的柔軟和溫度讓人非常舒服。雖然很嬌小卻肉感得恰到好處，燁澄可能是大腿系美少女吧。

沒錯，這傢伙是使用『水』的魔龍。只要能記住這點的話。

「真本事？」

「如果對上像你這樣厲害的傢伙，或許是吧……。但是，嗯，我是故弄玄虛。畢竟還沒使出真本事就輸了啊……所以，沒辦法。快點殺了我吧……」

如果幫自己常做的夢『取名』的話，似乎比較能記住。所以我爲了記住那龍的眼睛、水的聲音，取了個『紅色惡夢』的名字。

「你說我也是……所以你果然有認識別的聖劍嗎？」

沒想到克勞·索拉斯的推進力量這麼強大。好好控制的話，應該可以用極高速做長距離移動吧。

「那快點動手吧……」

「到底你是不是真有那樣的本事，而你又會不會增強到能馬上使出來，我拭目以待。」

「幾分鐘……應該沒那麼久。因爲你說夢話，我想說讓你躺在我大腿上，一把你的頭放上來你就醒了。」

我戲謔的回答，微微染紅了她的雙頰。

「……要是有人是先在這裏等着的話，我還要靠燁澄保護啊。」

看到她水汪汪的眼裏安心的神色，我想起來了目前的狀況。

可以的話，希望至少在那個『紅色惡夢』再度出現之前，能過和平的日子。

「就是說呀。」

雖然儘量不想讓情報流出去，

「啊，是的。我一直戒備着，但都沒有出現。」

睜開眼睛，視線完全被燁澄的臉佔滿。

那些龍的炯炯眼神。

但我還是拚命地想要記住。

另一種可能是，她看見我大聲求饒的醜態，拋下一句『不值得我殺』就離開，但已經解除聖劍狀態的燈花還躺在那裏。我就算了，如果是會害燈花處於險境的方法就不能用。這樣一來……就算是有壓倒性實力的『支配者』也必定會強逼對手使出全力。

雖然覺得她一直聽我的呼吸聲很難爲情，但這也表示可以解除一定程度的警戒吧。也不確定是否真有魔龍能「完全不散發氣息」，但如果真的存在的話也沒辦法了。至少現在沒有被雅莉發現，就是好事吧。

「是我的妹妹。月夜野燈花。她是聖劍雷瓦·汀。」

我和燈花已使盡全力，然後還是落敗。但是——如果還留有一手，她應該還不會把我們傷到『體無完膚，無力再戰』吧。

「嗯。那再見囉，大哥哥。」

「你一直在說夢話，沒事嗎？」

她好像很滿意我的回答，心情非常好。

「噢，果然會不甘心啊，這也對啦，妹妹、家人、自己的性命，什麼都保護不了嘛。呵呵呵呵。」

雖然我怎麼樣都想不起她的臉，但赤龍在她背後炯炯瞪視着我的眼睛，卻讓我留下鮮明的記憶。

「你用驚人的氣勢，全力使用克勞·索拉斯的推進力，飛到了這個像森林一樣的地方。」

「所以，我剛剛……」

……但是，越來越覺得連這個希望都要破滅，心裏很難受。

還有，遠方傳來的巨大水聲——

『克勞·索拉斯』的力量把我們帶到離學校和我家都很遠，位於小山丘上的『都市營美影之秋森林公園』。設有灌木林、安靜的森林、運動場、單車路線等以『自然』爲主題的設施，讓人放鬆的場所。

「喔。嗯，確實沒錯。如果一個人一直受到別人保護，還是受到傷害，最後死了，責任並不在保護他的那個人。最後死了的話，的確是死掉的弱者自己不好呢。呵呵。」

夢到當時的事，似乎怎麼都無法冷靜。

「咦，無所謂嗎？」

「咦咦咦咦咦咦！？」

燁澄非常大聲地驚呼，所以我慌忙用手遮住她的嘴。

「……噓！魔龍說不定會聽到啊。」

「嗯……退不喜0;對不起1;……」

我手心中的嘴脣動着，我被她吐出的氣搞得有點心動。

唉——畢竟一般沒有和兩個聖劍訂契約這種事吧。

「是這樣啊……卡加里大人，已經和其他女性……」

我手放開後，她似乎欲言又止。

畢竟我說了命中註定這種話。

關於這點我真的覺得很內疚。

「嗯……唉……但是……對啊，對……呵呵。」

然後我什麼都沒說，在一旁看着她，看她好像有了結論，我才安心。

「你冷靜下來了嗎？」

「是的，我也不會輸給聖劍的。」

「喔……喔，這樣啊。」

「對！」

看她積極正面，笑容滿面地對我點頭，讓我有點罪惡感。

……買蛋糕跟她道歉吧？

我想着和燈花道歉時常用的招數。

「但是，卡加里大人一直都戒備着呢？」

「那，如果我逃跑的話，你就用盡全力跟上吧。燁澄的話一瞬間就能追上吧。」

必須是受過潛伏或調查技術專業訓練的人，但基本上這種人也不能稱作是一般民衆吧。

所以與『強敵』對戰的訓練是不能少的。然而，我也不想再度遇見那恐怖的魔物。

燁澄愣了一下，歪頭問道。

「那麼，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在『強敵』出現前，就已經完成修行。是這樣嗎？」

聽速度真的近乎光速的人這麼說，還滿有趣的。

我又摸了摸她的頭，她再度放鬆地閉起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身爲聖劍，又是來自雖說沒落，但到底還是國際聖劍組織的燁澄，看起來好像以自己爲恥。和魔龍的初次對決，沒辦法好好地表現，她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吧。

但的確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會被『紅色惡夢』追殺的可能，我就膽顫心驚。

「對啊。所以所謂『特殊』，是有各種可能的。就算沒有人追來，也難保不會有人在這裏埋伏，很讓人擔心。但是，除非他們能預料到我會在戰鬥之後逃到樹林，不然也不可能有人埋伏。」

「是……是這樣嗎？明明他們比較強？」

要好好記住『時間限制』這點。

燁澄一臉還流露着疲態，卻擺出勝利的手勢。看到她那有氣無力的笑容，總覺得很抱歉。這些少女就算削弱生命也必須戰鬥，現狀就是如此。難道沒有辦法能過更和平悠哉的日子嗎。

「除此之外，還有如果一直髮射克勞·索拉斯的光芒，心跳會變得很快，難以負荷。當然，聖劍狀態的話照理來說應該沒有心臟的感覺。怎麼說……越來越有揪心和痛苦的感覺。」

「唉……」

倒也不是總是啦。

燁澄的臉頰因爲流汗而沾上了頭髮，我一邊幫她撥開，一邊又覺得有點恨挑起與聖劍之間戰鬥的魔龍。

「就是這樣。因爲不這麼做的話，就保護不了燈花。」

「哎呀……」

「雖然如此，但以我的情況……總覺得應該是，時間限制吧？」

「我考慮的只有和強敵對戰的事。」

根據從刻印讀取的情報，印象中並沒有這樣的逸事。

我一起身，燁澄的腳卻軟了，讓她一臉困擾的樣子。說不定是腳麻了。那也是因爲讓我一直躺在腿上的關係吧。

「啊，對了。燁澄的聖劍，有什麼使用限制嗎？」

「就是這麼回事。順帶一提，如果樹林裏碰巧有一般民衆看到我們的話……」

不過，燁澄是爲了保護『家』和『組織』，而一直接受的都是光明正大的訓練吧。也就是剛好跟我相反。選擇了正道的作戰方式。

歪着頭把手放在胸口思索後，得到的是這樣的答案。

「真厲害呢……我活到現在，從來沒想過那些事情。」

「一般來講，像漫畫人物要跟強敵戰鬥前都要努力訓練吧？」

「那麼，我……在卡加里大人逞強，或是看起來很辛苦的時候，該怎麼做纔好呢？」

假定是『強敵』。

「所以，我想先完成『修行』的部分。」

「嗯……」

燁澄臉頰又染上紅色，似乎很開心地點點頭。因爲她皮膚很白，一臉紅馬上就看出來了。總之她肯笑我就放心了。

「啊……嘿嘿。」

「算是吧。一直以來，我都是想着『也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來假設各種可能性。而從這種角度來看，意外地有很多小說和電影都能成爲教材。」

她膽怯地抬頭看着我，看她臉變得比剛剛更紅，我纔想到太常有肢體碰觸好像不太好。

「啊，不，那個……我，我沒事啦！」

「有呢。就是修行的部分。」

我半抱半扶地撐住她的背。

「……卡加里大人，你總是考慮得這麼周全嗎？」

看她這樣的幹勁，就足以讓我微笑。

雖然對我來說只是常識，卻讓她很佩服的樣子。

聖劍克勞·索拉斯射出越多光，推進力就越強。但是，用的越多對聖劍本身——燁澄來說，相對的也很消耗體力。也就是說，用得越多燁澄本人就會越疲勞。

「以後由我來做就好了吧。」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呢。我在文獻上有讀過。」

唉，我第一次戰鬥還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能活下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原來如此，說呼吸困難我就瞭解了。

「使用限制，是嗎？嗯……因爲以前都沒被使用過，所以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可能是因爲疲勞的燥熱還沒散去，燁澄嘆了口氣。

現在想來，真是有點魯莽。

「嗯……就是說，如果太長時間持續發光，就會很辛苦吧？」

「啊，但是，請不要太過在意！沒事沒事完全沒事！」

總覺得都是些沉重的事情接連而來。

「不要太逞強喔。你裝出沒事的樣子反而會讓我擔心。」

呼……

「嗯，很好。」

「只有強敵，是嗎？」

「沒錯啦。要說他們爲什麼這麼強，也是因爲他們的人生就是戰鬥、戰鬥、不斷地戰鬥，才能夠存活至今。也就是說他們非常擅於求生之道。」

「是的。因爲聖劍和聖劍士，是命中註定的牽絆。卡加里大人感到辛苦的時候，我絕對要爲你做點事！」

「嗯。但是一般來講，『強敵』哪會願意等待你修行。因爲不把對手殺掉就糟了，所以他們只會考慮直接殺掉對方。」

「不，哪裏哪裏。」

有時也想說乾脆把雅莉的夥伴都解決掉。但一想到最後出現的，是在禮堂所看到的雅莉的魔龍，就讓我抗拒得不得了。真的是稱得上終極魔王這頭銜的可怕魔物啊。

「所以，稍微昏倒一下也沒關係。唉，真抱歉沒事先說明，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多虧了你。」

超越比我熟悉戰鬥，身經百戰的敵人的作戰方式。把這當唯一目標，奇計式的戰鬥方法。讓對方讀不出我的行動，就算讀出了，也要確保對方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招式。靠這些條件把差距拉近到五成的邪道劍術。

也是啦。

「好的。」

「是隻能在一段時間內戰鬥，像這樣的戰鬥限制嗎？」

因爲是不太能告訴別人的特技。

沒錯，自從發生了夢中那件事，我就集中鍛鍊這部分。

這就是我從那時開始專心一志一路鍛鍊的作戰方式。

又多了件絕對不能讓雅莉發現的事。

我忍不住就摸了摸她的頭。

「是的，會覺得呼吸困難。」

……話雖這麼說，雅莉大概是我最害怕的『天賦異稟』類型吧。如果在才能未經訓練的階段就出現『無敵』的狀態要面對這樣的對手，大概奇策也好，對策也好，都沒有意義。那種情況的話，到底該怎麼做呢。

「喔……」

因爲我已經知道這點，所以從學校逃脫時是用我的力量飛行，但戰鬥中的推進力幾乎都交給燁澄了。不可能不累的。

「嗯……好、好的。我聽你的。」

剛剛，我逃到這裏的時候，也是一直使用力量。一味地注入力量，理所當然地消耗很大，正因如此我到達這裏的瞬間就倒下了。

「因爲我已經是你的聖劍士啦。」

聖劍雷瓦·汀發出黑炎時也會削弱燈花的力量。

我放開支撐她的手之後，燁澄雖然有點不穩，但還是站了起來。她的外表雖然是氣勢十足的大小姐，現在卻一副嬌怯怯的模樣。

開心地眯起眼睛接受我的撫摸，這樣的燁澄就像是小動物般的好可愛。

「嗯？我嗎？」

「咦……」

「對啊……我對這方面有點擅長喔。」

「咦，靠自學嗎！？」

「確實如此。經歷了那麼多戰鬥都還活着，就表示一路以來都非常努力求生存吧……」

「啊，讓我想想……」

「啊……好的！我會用光速追上您的。」

「是啊。對了……我參考過的一個案例，外國的軍隊格鬥技的書裏也有非常多『在被對方攻擊前，先殺了對方』這樣的技法。在戰場上一定要在被殺前殺了對方纔能存活，這是我領會到的心得。」

「也就是說，卡加里大人總是爲了和假想的『強敵』戰鬥，而做訓練吧。」

「啊……是，是的！」

「沒錯。那種技術可不是輕易就能做到的。」

「當然要戒備啊。就算克勞·索拉斯的速度能夠接近光速，但說不定他們的夥伴中也有可以高速飛行追上的魔龍啊？魔龍這羣傢伙有很多『特殊』能力的。」

燁澄圓睜雙眼，颼颼地揮着手。

「嘿咻。」

燁澄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好像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

『使用三次』的限制除了是等同於『傳說』的存在，同時也是不讓燈花危及性命的次數限制。

雖然說和燁澄命運相連，但這部分還是稍微含糊帶過。

「抱歉。戰鬥後還要你讓我躺在你的腿上。」

「也不會完全不出聲，屏息觀察我們，你是這個意思嗎？」

想到其實不想和魔龍戰鬥的心情，還有跟燈花解釋很麻煩的心情。

「就算說是命中註定，卡加里大人成爲我的聖劍士也是事出突然嘛……除非他們有『預知未來』能力的魔龍，否則不可能預料得到。」

「好了，差不多該回去了。但回去前答應我一件事。」

「好的，什麼事？」

「我絕對不想被發現真實身分。所以作戰方式纔會傾向奇計型。被發現就完蛋了，我一定會被對付。那樣的話就完全出局了。」

「啊，原來如此……所以卡加里大人跟我是命中註定這件事，要當作祕密囉？」

「對啊，拜託了。絕對不能和任何人說。」

我直視燁澄的眼睛跟她說，她的臉頰又變紅了。

臉紅應該是因爲害羞吧。總覺得，用認真的神情對會害羞的對象提出這種要求，好像滿詐的。

「那個，我，呃……很不會撒謊……」

燁澄扭扭捏捏地在胸前繞着手指，好像很不好意思似地說道。

啊啊……她的的確確是這種型啊。光明正大地在高處觀望，宣告開戰，還有跟計都這個對手正面交鋒。

「這樣啊，也是啦……」

……結束了……再見我和平的人生……。

「所……所以，那個，我有個提議！」

看到我垂頭喪氣的樣子燁澄慌忙握住我的手。

「提議？」

「是的。請當我的兄長大人！」

「……什麼？」

到底在亂說什麼啊，這小姑娘。

對忍不住傻眼的我，燁澄像是要加強氣勢般深吸一口氣後，

「『卡利班』的首領，一向都設定爲迷樣身分的最強聖劍士。啊，這是從以前就代代相傳的設定。」

「所以說克勞·索拉斯的聖劍士好像也很厲害。」

「從我出生開始。應該說，在我懂事之前我是真的這麼以爲，所以常常……在朋友面前引以爲豪。因此，就算現在知道沒有，我還是能夠相信有哥哥這件事。」

「嗯，也就是像『神聖的存在』一樣。」

「真的可以嗎！」

「抱歉。多謝款待，新妹妹。」

雖然可以理解，爲什麼這傢伙說得這麼開心呢？

「真的真的很感謝您，日和。」

「不，你的理論太奇怪了。」

她這麼一說。

「所以現在的首領設定是哈涅絲家的長男。」

姊姊做的鬆餅確實很好喫，我可以輕易想像到她們喫的時候開心的表情。不過連姊姊都跟媽媽一樣，那麼自然地就接納了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然後燈花一直瞪着我看。

這麼跟燈花說的話，她又會對我臭臉了吧。

「因爲卡加里是雅莉大人的朋友，所以我判斷這種事還是讓您知道比較好。」

「那就決定囉，兄長大人。」

「你有哥哥這個謊話，你維持了多久？」

「是說，爲什麼要在我家客廳聊這麼讓人不安的話題啊！」

軟綿綿。

女生崇拜的哥哥，都是像白馬王子一樣的吧。如果說我小時候相信的東西，應該是聖誕老公公吧。隨便啦。總之就是這回事。

「啊……兄、兄長大人，你的表情變得好色！」

燁澄綻放出容光煥發的笑容，眼睛閃閃發亮，非常開心。

接着今天早上她就不叫我起牀了。

尤其是姊姊明明就近距離地領略過雅莉的恐怖。

「不對吧，姊姊難道不害怕嗎？」

就這樣演變成，我一次得到了新的聖劍、新的名字——

……好吧，這樣的話做得到吧……應該？

雖然多了一個妹妹滿奇怪的。

雅莉慎重地雙手合十之後，拿起叉子開始喫鬆餅。

然後，那場戰鬥的隔天早上，在我家客廳。

「呵呵，我好高興。一直以來只活在我憧憬中的兄長大人……竟然可以用這種形式跟我訂下聖劍契約。真的是，命中註定……」

「是，是的。」

「好，就這麼做吧。」

如果現在說『不行』的話，說不定哪天，燁澄會爆出『我的聖劍士是卡加里大人！』甚至還會當着雅莉和拉斯媞的面光明正大地說。

「你這麼說，唉，也是啦。」

「來，請趁熱喫，雅莉。」

「嗯……在禮堂的時候有被嚇到。想說魔龍小姐還真是厲害啊——可是，也只有那時候比較嚇人，不是嗎？」

雖然我昨天晚上已經跟燈花解釋過了。

不不不，這是怎樣啊？

她的眼睛有點淚汪汪地抬頭看着我。

「沒有，姊姊你也說說她們啦。叫她們不要在我們家說讓人不安的話題。」

「那個……要我撒新的謊，我不太行……」

「本人都這麼說了。而且如果忽略一些小地方，她們不都是一般可愛的女生嗎？」

果然還是被擺了臭臉。

「有什麼關係。如果在外面說的話，不就嚇到附近鄰居了嗎？」

燈花，太好了。你有新姊姊囉。

代代啊。感覺就像是熱愛日本動畫的燁澄會想出來的設定，但似乎不是。

現在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最後沉默不語的人是燈花。每個人可以吐槽的點都太多了，我乾脆什麼都不說了。但只有對燈花，之後一定要再跟她好好解釋清楚。

說不定她是因爲我用了別的聖劍，出於妹妹的嫉妒。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只會覺得她真是個可愛的傢伙。但如果她單純覺得我是『沒節操的傢伙』，我可要強烈抗議了。

小地方，我看是非常大的地方纔對。

姊姊手裏拿着鬆餅，笑咪咪地走向我們。

「呵呵，因爲我非常中意卡加里大人。」

這裏面最得意，心情最好的燁澄看起來很開心地眼睛發亮。

嗯，把那當成兄妹間的肢體接觸就好了嗎……？

「沒有。是虛構的人物。但爲了守護組織是必要的。」

拉斯媞眼中閃着亮光，看着燁澄。她的臉很明顯地浮現出『我也想跟他打打看』的表情。

◆◆◆

明明我說的話再合理不過，這些傢伙卻全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要我當你的兄長大人？」

爲了顧全大局。反正，只是換了個稱呼罷了。

雅莉馬上插嘴進來。

但如果我說OK的話，就變成『我的聖劍士是——兄長大人。』

「所以，所以啊。」

燁澄感觸良多地說道，髮梢飄來微微香氣。看到她開心成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因爲這所謂最強聖劍士的存在，卡利班才能成爲國際性的聖劍組織。是爲了這個體制做的設定吧……實際上，根本沒有這樣的人，燁澄雖然很努力，但卻沒有成爲『最強聖劍士』的能力。正因如此，就算只有傳聞也好，都要儘可能地讓它成立，我可以理解。

因爲沒辦法撒新的謊，但如果是說慣了的『有哥哥』的謊話，在燁澄心中不算是說謊，是這麼回事吧。

「是的！因爲我的兄長大人，怎麼說都是『卡利班』的首領。他是最強的聖劍士喔！」

還有新的妹妹。

「我想說卡加里也會想知道。」

「哇，鬆餅看起來好好喫喔。」

「對啊。我心中崇拜的哥哥一直都存在。」

「不可以嗎……？」

「不會啦，拉斯媞。這裏的生活遇到困難的話，都可以跟我說喔。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的話。」

雅莉坐在沙發上，一隻手端着裝在杯中的紅茶，用熱切的聲音談論着我的作戰方式。

「………………」

然後，她出人意表地緊緊抱住我。

也就是說用克勞·索拉斯的時候，我就是那由他什麼的，把臉遮住，扮成燁澄的哥哥就行了吧。

「……這樣啊。」

「嗯？怎麼了嗎，哥哥。」

「好厲害喔，哥哥。竟然和這麼有名的同學們變成好朋友了。」

「呵呵，這算是我的拿手料理，大家請喫吧。」

燁澄又更加地挺起她的胸部，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說着。所謂得意洋洋，就是指她這樣的舉動吧。但是她越說越誇張，我的胃也越來越痛。

『哥哥……人家一直在等你來耶。』燈花不高興的說道。

「我要開動了。」

「我不會再在學校裏這麼做了。」

「……不過，因爲是兄妹。這種肢體接觸是OK的吧？」

我腹部上方被柔軟的東西頂着。

「請好好保護我這個妹妹喔？」

「也就是說，我就成爲你的『哥哥』，身爲燁澄的聖劍士來到這城市。爲了不想讓魔龍發現我在卡利班的真實身分，所以我的存在要好好保護隱藏起來——像這樣設定嗎？」

燁澄喝着紅茶，得意地挺着胸。她翹着握着杯子的小指，感覺滿裝模作樣的。

「日和，昨天和今天真的很謝謝您。」

「沒錯沒錯！這樣不能被發現真實身分，就跟一直以來的設定一樣。我也不會因爲撒謊而感到不安！只要卡加里大人以我的聖劍士『那由他‖哈涅絲』之名自稱就可以了！」

「咦，喂……喂？」

「和燈花大人沒有嗎？」

也就是說，爲了維持組織，而創造了像偶像一樣的人物。現在的情況，組織除了燁澄沒有其他成員，所以是對外的形象吧。

連珠炮似地對我說了一堆話。

「喔，喔。」

姊姊也是有媽媽的遺傳，不太會在意這種事。

「是啊，我的聖劍很厲害吧！」

等一下要去買胃藥了。

嗯，這樣呀。大概是……燈花小時候的尺寸吧。感覺似乎沒有那傢伙那麼大。等一下，這麼說來燈花算發育得很好嗎？這樣啊，燈花那傢伙……。

「一開始看起來完全是計都佔優勢……但從聖劍士一開始操縱你，就勝負已分了呢。想必是很有名的劍士吧。」

唉……也不是無法理解。

忍不住想到不小心摸到燈花胸部那時的情景。

「……那你真的有哥哥嗎？」

拉斯媞好像是轉到姊姊班上。因爲魔龍的身分被同學躲避着，但跟姊姊卻有好好地講到話。雖然這麼說，但這麼融洽的氣氛……莫非我的姊姊跟媽媽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嗎。

「卡加里大人也快喫吧。很好喫喔，這個鬆餅。」

捧着臉頰，滿臉笑容地喫着的燁澄，還有——

「嗯。吼吼施0;好好喫1;。」

以驚人氣勢狼吞虎嚥的雅莉。

「雅莉喫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是說爲什麼魔龍和聖劍的感情那麼好啊！？」

第一個吐槽的點是這個。這些傢伙感情也好得太理所當然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是我主動邀請燁澄一起來卡加里家的。」

「感謝您的盛情邀約。」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樣講很奇怪吧。這時候不該這樣回答吧。」

「？」「？」

「不要兩個人都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卡加里好會吐槽喔。」

「是讓人很痛快的節奏呢。」

雅莉的嘴角微微上揚。不，其實我知道的。像這樣玩弄我，讓這傢伙很享受。雖然她感覺少根筋，有時候也會露出可愛的表情，但事實上她終究是『魔龍公主』。會像這樣作弄人。

「好久沒看到哥哥這樣吐槽了。最近我和媽媽裝傻的時候，哥哥都不太配合呢。」

「卡加里你這樣不行喔。要好好珍惜家人。」

都是姊姊害我被拉斯媞唸了一頓。雖然我心中很想吐槽，卻說不出口……你這傢伙，之前差點攻擊姊姊所在的美影塔了吧！？怎麼現在一副感情超好的樣子啊！

「嗚嗚嗚……對不起……」

我緊握拳頭，心有不甘地低頭道歉。真是可怕的精神攻擊，魔龍就是這樣招致人們厭惡吧。不，還有聖劍的厭惡。

「你昨天爲什麼會成爲燁澄的聖劍士呢？」

「加上我自己，還有家人喔。」

雖然這樣和漂亮女生融洽相處還滿開心的，但一個男生被一羣女生包圍，老實說真令人窒息。虧世上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主角們能應付得來。

很多事都瞞不過燈花。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老從我的表情和說話察覺我真正的意圖。如果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說的事，她就不會問我，但像這種事只要一被問就會馬上穿幫。

但是，行蹤不明……『修行』是嗎。說不定像他那種類型的人，出乎意料地很認真呢。高中的不良少年長大後反而更認真，就是這種感覺。

「哎呀，這樣啊？」

燈花遲疑地用指尖握住我的手。會這麼做一定不是因爲她想牽手，而是想要讓我稍微放心。是這樣的含意。

「明明我就還在等你。」

懂得撫慰我的只有親愛的妹妹。怎麼感覺要落淚了。

「原來你的目標不是塔本身啊？」

「就別管這種小事了，來玩吧，卡加里。」

「是因爲我還在教室裏吧。」

「過和平悠閒的生活，是嗎？」

「我、我和兄長大人的感情也很好喔。」

拉斯媞模仿計都聲音真的很像。只有那句話講得有點男人味，說不定她很多才多藝。

「那我要冰棒，卡加里。」

燈花用擔心的眼神看着我。

她雖然這麼說，還是輕輕緊握住我的手。

就算是沒有根據的保證也不要緊，我就是想告訴燈花『我沒問題』，至少稍微讓她安心。我不想再讓我的寶貝妹妹擔心，這麼想着，換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卡加里和燈花感情那麼好，真令人羨慕。」

雖然覺得很可愛，她們卻是我打從心裏無法原諒的傢伙。

我和燈花穿戴好大衣和圍巾後，就從玄關出去了。

「雅莉和燁澄……也能那樣就好了呢。」

「哥哥想怎麼做呢？」

「就是這樣。燁澄真是聽得懂人話。」

「那我……和燈花去買點點心之類的回來喔。」

燈花的語調沉了下來。

從剛剛開始，只要燁澄一提到『兄長大人』，她就會瞄我一眼。

昨天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因爲怕雅莉而匆忙回家了。

說得好像我聽不懂人話一樣。不過雅莉、燁澄、姊姊、拉斯媞，大家好像都很開心地微笑着。

「好啦好啦。那我走了，你們女生自己high吧。」

「謝謝喔，燈花。不過應該沒問題啦。」

「竟然說是這種小事，你不是他的夥伴嗎！」

燈花也稍微將一直往下的視線上移。

「……想讓我過和平悠哉的生活？」

「嗯。」

「對啊。總有一天會和她……總會有辦法的。」

◆◆◆

可能是我昨晚的解釋還不夠充足吧。

插圖

不是死在聖劍和魔龍的戰鬥中，而是像一般人一樣平凡地年老死去。

就這樣暫時過了段風平浪靜的日子。到了今年的最後一天，除夕。

真希望能有平穩的生活。

「啊……」

如果校舍就那樣被燒，燈花就危險了。但這理由我卻不想說出來。就堅持我是因爲自己的考量才這麼做的……但是……

這當中，坐在旁邊的燈花溫柔地輕撫我的背。

「我解釋過了吧？因爲她的戰鬥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對啊。那些傢伙如果是普通的女生，現在的我就是極樂狀態了。」

正因爲願望很難實現……我更該加油。

我問雅莉，從那之後她每天都到我們家玩。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漫畫的雅莉，抬起頭看我。

但實際上……我們的關係卻是時常伴隨着謊言和隱瞞、恐怖和緊張。

「嗯。那樣的話，哥哥才能放心地過悠哉生活……」

「哥哥……」

一堆女生聚集在客廳的景象，因爲已連續好幾天，我終於還是習慣了。燁澄還沒到，但有聯絡說已經出發了。我們家已經完全成了固定集會場所了啊。

「我纔不要呢。」

「啊，不是的。當時我的任務是擔任前鋒，負責去破壞美影塔周邊，藉此把聖劍引誘出來。沒想到，那天我就被打倒了，真是失算……」

「……好難爲情喔……」

「計都有計都想做的事，而雅莉想做的事就是和大家一起玩，是這樣吧？」

「咦？……啊，嗯。好啊。我們去買東西。」

該不會燈花一開始就是打着這個主意，纔跟我一起來買東西的吧？我有點自戀地想着。

好。

我有一瞬間想說燁澄的哥哥是誰，後來才發現就是我。應該叫做，那個……『那由他‖哈涅絲』啦。嗯，真是裝模作樣的名字啊。

所以留下來的只有我和其他幾個人。如果『雷瓦·汀的聖劍士』在那種狀態下現身的話，真實身分被拆穿的可能性很高。

「對了，雖然沒什麼關係，被燁澄哥哥打敗的計都，目前行蹤不明。」

看到她們的笑臉，就覺得身爲唯一的男生，被捉弄也沒辦法。如果能度過像這樣平靜的時光，我也願意出一份力。

「對啊。……我希望哥哥可以悠哉過日子喔。」

「我的覺悟從當你的聖劍士那時開始，就沒有改變過喔。」

呼地呵出了白煙。

燈花把臉埋在圍巾裏，抬眼看我問道。

「就因爲是夥伴，才讓他優先去做他想做的事。」

但是，燈花好像有點不滿的樣子。

「嗯。但事實上，如果燈花那時變成聖劍的話，很容易被魔龍看出端倪，我評估後覺得很危險。」

做着種種努力，養活我們的媽媽。還有爲了幫媽媽分擔家計，半工半讀擔任讀者模特兒的姊姊。她們兩個爲了讓我和燈花的生活衣食無虞而努力着。

「嗯，什麼都沒做。本來就是計劃要大家一起更悠閒地度過。」

「兄妹感情好真的很溫馨呢……」

「偶爾也手牽手去買東西嘛。」

燈花當時因爲昏倒了，所以好像記得不是很清楚，但那絕對的強大，卻烙印在她記憶中。

「啊，這樣啊。那買一下牛奶，燈花。」

如果跟魔龍啊聖劍什麼的都無關，只是單純的女生的話，那些傢伙根本是羣超級美少女。如果過着跟她們相處融洽的日子，這樣的我根本就可以說是過着現實充的生活。

怯生生地。

「我也希望你可以悠閒度日。還有我們的家人、這城市的所有人都能維持目前平穩的生活就好了。」

「如果燈花能夠不用再變成聖劍就好了呢。」

「本來計劃要悠閒地度過，拉斯媞卻一來就跑去襲擊嗎？」

她小巧柔軟的手……我發現她沒戴着手套。

「被發現啦——」

我一邊不自覺地看着吐氣成白煙，一邊配合燈花的步伐在住宅區中走着。

已經差不多是中午的時間了，空氣卻還是很清新。

對我的提議，燈花考慮了一下之後點頭同意了。

「這幾天什麼都沒做吧？」

拉斯媞在雅莉旁邊靜靜地享用着紅茶。

「我知道了，姊姊。一會就回來。」

身後傳來這樣的對話。

雖然知道如此，但說出來很難爲情，這就是哥哥的心情。

嗯，果然燈花纔是我的慰藉。我要一輩子珍惜她。

「……秀秀。」

◆◆◆

「是的。他對我說完『我去修行一下囉……』就離去了。那之後就完全沒有連絡。」

「不過，總有一天……還是必須和那個『紅色惡夢』一戰，對吧。」

所以我現在用保護燈花和自己的方式，讓她們安心，來報答她們。現在光是這樣就讓我用盡心力了。雖然很想去工作來報答，但正當我打算上了二年級開始找打工機會時，就發展成現在的情況了。如果打倒魔龍能同時得到經驗值和錢的話，我一定能更有勁，但現實卻不是這樣。

我相當喜歡長久居住的這個城市。因爲資源豐富，休閒設施和百貨公司也很方便。城市裏所有的國高中生都讀同一所學校，這樣特殊的地方特色也很有趣。

「哥哥。」

沒錯，我能夠…我們能夠活下來，都是那傢伙饒了我們一命。

雖然乾脆地拒絕了我，但燈花還是變得面紅耳赤。

「這樣啊……應該吧。」

「謝謝你，燈花……如果日本的法律改了的話，我們就結婚吧……」

「那樣的話就會有人因此喪命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就算我當時袖手旁觀，媽媽和姊姊也不會有事啊。雖然有點後悔急躁地打倒了拉斯媞，但當時不明白對方企圖也沒別的辦法了啊。

不過，我卻對這些傢伙努力不傷人命這點抱着好感。雖然留着人們的性命，卻又要讓人們畏懼，這樣說起來也滿怪的……但故事裏的英雄人物，也有很多雖然守護着人類，卻同時被他們懼怕着。

說不定出乎意料地，不管是善還是惡，都是這樣的存在呢。

「我被打倒後，我們的計劃是讓計都來燒掉城市中的地標。」

「但沒想到他也一天內就被解決掉了。」

雅莉望着燁澄的固定座位喃喃道。

因爲她們太常來，在我們家的客廳竟然都有了各自的固定座位，這件事本身也很奇怪，但媽媽和姐姐都很親切地接待她們，最近燈花也終於加入，如果當成是朋友來往的話，可能就沒那麼怪了吧。

「那個叫計都的傢伙接下來呢？」

「還沒決定。本來預定拉斯媞和計都打得會是持久戰，其他的魔龍都要等過完年再下達指令。」

「其他魔龍該不會已經全員出動吧。」

我光明正大地跟『六皇魔龍』的首領探聽情報。

「嗯，沒有。就說還沒有連絡了。等我買了智慧型手機，想要用mail什麼的試着連絡看看。」

手機店大概要到初三左右纔會開吧。可能有些店現在還開着，但看她也沒有急着要辦的感覺。

這樣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暫時過悠閒的日子了。

「是說，你沒用過mail啊？」

「連絡都交給拉斯媞了。」

「因爲雅莉大人不擅長辨認方向和使用機器……」

「我的方向感可是完美無缺的。」

「爲什麼就是不肯承認自己是路癡啊。」

「嗯啊。下次麻煩用色誘的。」

「啊不不不，跟我說這種事好嗎。如果我被誰抓走，要我招出魔龍的情報，我可是會毫不猶豫說出來喔。」

「因爲這原因纔會做那樣的宣言嗎？」

然後，就像衛冕者挑戰賽一樣，等待挑戰者上門，再從中挑選。

對我這個單純的詢問，雅莉和拉斯媞相對無言。接着兩個人露出了思索的樣子，然後開口說——

「唉，如果我被抓走的話，至少要來救我啊，就算來得很慢也好。你們的敵人應該是正義之士，或許不會對我太殘忍吧。」

「雅莉大人。那……那可不行，色誘這種事……」

看到滿臉通紅的拉斯媞，我也忍不住笑了。

「平靜下來啦？」

「成爲人類、聖劍的威脅，就是我們魔龍的生存意義。」

有點越界了嗎？我雖這麼想着，還是裝若無其事地問道。

「啊，啊啊，不，沒事。」

「因爲我跟卡加里是朋友。」

而且她這麼幹脆地說出我們是朋友，也讓我很難爲情。

如果能看出來那些限制，獲勝的可能性就會大幅提升。但就算如此，要在戰鬥中看出來，難度也太高了。雖然常常看到主角在戰鬥中單憑几個線索就看穿敵人弱點，但可能還是一開始就不管對手能力如何，專注找出解決方法比較好吧。

「而且剛剛你也因爲擔心我們而焦慮。這個……如果不是會錯意的話，我會很開心的。謝謝你。」

「爲什麼呢？」

沒想到連這點都被看穿了。

「嗯，知道了。一定會救你。」

「聽說在這城市中，有我一直很想見的傳說的魔龍。」

「是吧。」

覺得不愉快啊。

「但是什麼？」

「嗯。」

「我不知道。說不定是我太誇張了。但是……」

聽她說是祕密，我則在心中苦笑。但光看她在禮堂露的那一手，就算問到了也不一定能想到對策，她實在太過厲害了。

而且，我沒有資格對雅莉發脾氣。因爲我是隱瞞自己真實身分，偷偷摸摸地，希望她們快點滾出這城市的人。也是希望她們在別的地方戰鬥，結束一切，不要影響到我們的卑鄙小人。

「只是猜測。但如果做得到的話真的很厲害。」

我爲了擺脫這些念頭，又開始喝起剛剛我泡的紅茶。然後看了看時鐘，想着「姊姊和燈花去買東西還沒回來啊！」，把焦慮的情緒和害怕其他魔龍的心情暫且拋到一邊。

原來如此，她的話莫名讓我焦躁不安。

也就是故意讓我不好意思，想看我出糗啊。這傢伙真可惡。

——而且也有把落敗的可能考慮進去，這點讓我很好奇。

像我這樣的消極男，要對早就做好『必死覺悟』的她們發火，我做不到。

「因爲你人很好，又很會吐槽，對家人很好。跟我們來往你最緊張的是會不會給家人添麻煩。我覺得很了不起。」

還是換個話題，探聽更多對手的情報，讓自己冷靜下來。嗯。

遭到我斷然否認，她嘴角又微微上揚。

如果是這樣的話……

「嗯。如果要跟他打的話，他有可能會改變我的命運，讓我不再是魔龍。」

「就算是雅莉，面對操縱『命運』的對手，還是會緊張啊。」

我忍不住握緊拳頭。

「對。聽說是能夠操縱『命運』的魔龍——叫做『命運的魔皇龍』，生來就有操縱命運的能力，世上所有的事都隨他擺佈。」

「沒關係。卑劣的手段也好，要設怎麼樣的陷阱都沒關係。因爲我們的存在就是要讓對手感到恐怖、畏懼，甚至認爲必須做這些事才能打敗我們。」

雅莉對我來說……是很有趣的人。

這真是……所以我自顧自地生起氣來。

魔皇龍……應該就像是魔龍的皇帝吧。雖是這麼說，但說到操縱命運還是讓人摸不着頭緒。

「嗯。卡加里還滿好懂的。」

「不過，魔龍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呢。有像雅莉這種很迷糊的，也有像拉斯媞這種超認真的。大家的能力也分很多種吧？」

「對啊，已經沒事了……你有看出來啊。」

「這麼說也有道理。」

「……不，沒事。」

老實說，她這麼瞭解我讓我非常爲難。

我試着把積壓已久的怨言一吐爲快，雅莉眨了眨眼睛說：

「卡加里也對魔龍和聖劍有興趣嗎？」

她這麼說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說了廢話。

「沒錯。結果一開始就遇到了很厲害的。」

雖然雅莉感覺很糊塗，但說不定在不經意之中觀察力卻很高。說起來之前燈花喫醋也被她看出來了呢。

「除了他以外，你知道其他人在做什麼嗎？」

「嗯。就是看出來了我才說的。」

也就是說，雅莉她們的宣言，就是刻意要告知世人她們的所在地。

看着雅莉歪着頭的樣子。我終於明白我焦躁不安的原因是什麼。

這怎麼都不像是該對目前最知名的國際恐怖份子首領說的臺詞。儘管如此，我還是無視我們各自的立場和目的這麼說了。

「卡加里？」

雅莉的話聽起來，不但沒管夥伴存亡，更像是……以自己的落敗被消滅爲前提。

很厲害的應該是說我，暫且先別管這個。

「不要緊。如果因情報走漏而讓對方有機會事先擬定對策、設下陷阱讓我們落敗的話，那就是魔龍傳說終結之時。」

「已經先設定好會輸，是嗎？」

什麼啊。雅莉欲言又止的。

「聖劍的話我們不知道。」

原來如此。確實像雷瓦·汀和克勞·索拉斯也有一些限制。這樣想來，雅莉他們的魔龍能力應該也有很多限制吧。

只不過稍微露了一手就很恐怖了，竟然還不只她一個。這樣叫我怎麼打得贏啊……不過，不對不對，爲什麼我會以跟他們戰鬥爲前提去思考。

「這也是原因之一。雖然若想要招致怨恨，也有濫殺人類這個方法，但那樣的話，我覺得並不愉快。」

「嗯。當然，我們會全力戰鬥。但如果最後輸了的話，對魔龍來說，這麼做還是對的。——就算結果是死亡，也是該做之事。所以在那之前都要活得很開心，這就是我們生存的證據。

「你是聽說這個城市有其他的魔龍，還有聖劍，才千里迢迢過來的吧？」

「那倒沒有。」

「這個嘛，畢竟你們每天都來，所以我當然或多或少也會思考一下嘛。」

聽她說一定會救我，讓我很詭異地心跳加速了。

我和燈花的心願，是希望這些傢伙也能悠閒地過生活。這樣的心情卻早在——她們做宣言的時候，就已經被她們自己捨棄了。

舉例來說，是像中樂透這種事嗎。不，既然是魔龍的話，應該不會做這種俗事吧。不過，真羨慕這種能力啊。如果我也有的話，就能平安無事地過日子了。

「那你也該看出來，這種事當面說我會不好意思。」

「說起來，你們一天到晚待在一般人的家裏，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竟然這樣對我笑，我不行了，臉變得好熱。

雖然還搞不太清楚，但聽起來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單純想戰鬥』，而是害怕……不，是期待吧，應該是這一種心情吧？

「那傢伙連這種改變都做得到嗎？」

「可惜。攻略失敗。」

「你這傢伙還真有趣呢。」

在微妙的氣氛下，她微笑着對我說，有種意味深長的感覺，讓我不自覺地心跳加速，胡思亂想。難道是我的真實身分早已被發現，所以故意跟我來往嗎。還是說，因爲對象是我才露出笑容嗎，即使那笑容有點微妙。

——等等，我要冷靜。總之目前是沒有能打倒雅莉的聖劍喔。我費了好大的勁，纔好不容易和燈花、燁澄一起打贏了兩場。但她們也沒那麼快就會被打死吧。畢竟她們有神話啊大罪什麼的嘛。

至少在我們家的時候，可以看看漫畫，喝喝紅茶、在沙發上打打滾也好。

這些傢伙……那宣言的內容，原來也包含了自己死去。

「愛上我了嗎？」

「瞭解。」

正是開戰宣言。贏了的話就繼續戰鬥，輸了就結束一切。她們已經做了這樣具決定性的宣言。

……我想她應該是坦然地做了這樣的覺悟。但說不定她們也不是馬上就『坦然』接受，而是以她們的方式思考，身爲『魔龍』的生存方式之後，纔有了這樣的結果。

「我說啊，雅莉。」

拉斯媞有禮貌地告訴我。

看我這樣吐槽雅莉，拉斯媞竊竊地偷笑。

「……真的沒關係嗎？」

這又是個誇張的人物吧。

「傳說？」

「總之，像那種能夠翻轉命運的能力，想當然會有很多限制和風險吧，所以我想應該改變不了我的魔龍身分。」

等等喔？如果剛剛說的『分類』直接反映了強弱，所以除了雅莉以外，『大罪』類裏的魔龍，都是雅莉等級啊？

「喂喂，這傢伙也太厲害了吧。」

「每隻魔龍都有屬於自己的『魔龍咆哮』能力。根據這能力的強弱來分類，我和計都是『神話』，雅莉大人的魔龍則是『大罪』。」

「幹嘛？」

「嗯，很多種。拉斯媞的能力是用超硬牙大咬特咬，計都的能力簡單易懂，就是用火大燒特燒。我的則是祕密。」

如果能持續這種安穩的日子，就算這座城市有魔龍也無所謂啊，我不禁產生這種天真的想法。

「我們回來囉。」

「我們回來了——哥哥——來幫忙拿東西——」

「好——等一下，喂喂，你們買了很多吧。」

玄關的燈花和姊姊買了一大堆食物回來。

「因爲想說大家一起過年。」

姊姊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笑嘻嘻地說道。我正準備從她手中接過裝着一堆寶特瓶的袋子，卻冷不防地被從旁邊伸出手的拉斯媞搶過去。

「我來拿。卡加里去拿那個裝瓶子的袋子。」

「那個我拿。卡加里，呃……去幫燈花提袋子吧。」

拉斯媞和雅莉把姊姊手上的塑膠袋接過去。

「對了，你要提燈花本人也可以，公主抱。」

「咦，那樣太難爲情了，我不要啦……」

燈花一聽到馬上羞紅了臉。

嗯，幹得好雅莉。光是讓我看到這可愛的紅臉蛋就是大功一件。

「在我們家跨年是沒關係。但如果你們一直聊女生的話題我會很累耶，姊姊。」

「我也這麼想，所以我約了公司。」

那傢伙啊。因爲他的確很好相處，所以沒問題。畢竟他也不會對女生亂放電，刺激到我的佔有慾嘛。但是，他上次毫不掩飾對雅莉的畏懼，叫他來會不會太爲難他了啊。

「沒問題嗎？」

如果他能來就太感激了。

「嗯。我問他的時候，他用似乎很痛苦的聲音說『我那天對雅莉表現出非常害怕的樣子，所以想和她道歉。』」

她一邊在牀上滾來滾去，一邊這樣說，也真讓人不知作何反應。

「聽說要去新春參拜，所以我來了——！」

大家在玄關的時候，燁澄『碰』地開了門進來了，今天也依然很有精神。難道所謂的哈涅絲家和『卡利班』的事務其實很閒嗎？

這時，我聽到了小聲的敲門聲。

「不要這樣，好難爲情。」

姊姊似乎在責備我，而且還鼓起了腮幫子。不過因爲她總是這樣，所以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等等，喂喂喂。

碰地倒在我牀上，深陷其中。

「還好啦，因爲在過年前大掃除，所以一次洗完。」

姊姊的提議讓我微微皺起眉頭。因爲帶燈花到人多的地方她會不舒服。所以我都儘量不帶她到熱鬧的地方。

不行了，我根本毫無防備。看了看下半身，雅莉兩隻腳跨在我身上，我現在完全呈現被撲倒狀態。俯身向前的雅莉胸前敞開，連裏面的內衣都看得到。胸部受到引力吸引沉甸甸的模樣真的很性感啊。如果可以兩手捧起，那觸感不知會有多舒服啊。

「不用不用啦。你的身材太好，這麼做我會很爲難。」

「是嗎。日文果然很難……」

「色誘成功？」

我起身去開門——咦，沒人。

真是激進的新春參拜啊。魔龍最大的敵人就是神明啊。雅莉連神明都想打贏啊。所以，剛剛說的『輸的那一天』看來還很遠啊。

「卡加里喜歡我嗎？」

「你在這做什……」

「呵呵，那就這麼決定囉，哥哥？」

「有卡加里的味道。」

「嗯？是燈花嗎？」

關於這個話題，我曾經說過『其實我最愛小胸部』，結果惹燈花和姊姊生氣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雖然我的確這麼說過，呃，這個……」

「哇！？」

「還可以。燈花和媽媽的手藝比我好多了。啊——但大概比姊姊做的好喫，除了鬆餅。」

◆◆◆

如果是平常，像這樣短暫的空檔，我都會拿來鍛鍊肌肉，做一些房間裏可以做的練習，但今天沒心情做。反正每天早上都有做，所以今天偷懶一下也可以吧。

這一天我們下午先暫時解散，爲了晚上的活動先在家裏休息。

「……我沒想過這種事。你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女生，但我也確實覺得你很麻煩。」

「是喔。卡加里果然很有趣。」

「因爲我們家媽媽和姊姊都要工作。所以家裏的事都是我和燈花在做。」

「意思是，你要開始當對姊姊也很溫柔的戀姊妹癖了嗎？」

叩叩。

我要祈求神明，請讓我今年平安無事地度過。

「卡加里對我很好，又怕我。甚至連剛剛你都怕我撞到，撐着我順勢倒下。」

她臉靠得很近，又問得很直接。

她在我耳邊吹氣，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就連她現在這樣在牀上滾來滾去，她那看起來軟綿綿的胸部也跟着變化成不同姿態，讓我大飽眼福。而且也隱隱約約能看見裙子底下的雪白肌膚，眼睛真不知該放哪裏好。某種程度上來說色誘任務已經完成。

「咦——，哥哥好過分！噗——噗——」

不過，跟一大羣女生一起新春參拜，乍看之下真是現實充啊——

「喜歡死了，雖然喜歡……」

「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嘛，我也要去告訴神明，今年會認真地打敗祂。」

「卡加里，跟我在一起開心嗎？」

「應該沒有男生會討厭身材好的女生吧。除非是有特殊的嗜好。我是再普通不過的男生，所以超愛好身材。」

「呼——」

「日文的讓人難爲情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麼今天晚上，跨完年之後去新春參拜吧！」

「我想一直侮辱卡加里。」

正想着，不然你還想怎樣，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像卡加里這樣大剌剌地跟我討論，真的很有趣。其實我覺得露出動搖或爲難的樣子比較可愛。但很有趣所以沒關係。」

「的確是非常刺激啊。」

雅莉從牀上朝我飛撲，我就乾脆地被她撲倒了。

「我早就上鉤了，謝謝招待。」

「怎……怎……怎樣啦？」

「卡加里也很會做家事嗎？」

因爲看透我的心情才這麼說，反而讓我更困擾。難道，我真的是把心事都寫在臉上的類型嗎？

「什麼？」

好直接的問題。雅莉挺起上半身，胸口的衣服有點亂，白色的乳溝性感妖豔映入眼簾。這傢伙，真的身材很好啊。摸起來一定很舒服。她正是所謂的美若天仙吧。似乎還散發出香氣，銀色長髮散落垂瀉胸前，更添性感。

「好啊，我完全沒有異議，姊姊。」

到晚上九點左右，大家再會合，做好準備後一起出發。

……再這樣跟她互動下去，她總有一天會發現吧。我是與她們爲敵的聖劍士。到時候，像這種……不，是不用像現在這麼親密，但就沒辦法像這幾天一樣，一起度過悠閒的時光了吧。

不過，我們這『美影開發都市』拜的到底是什麼神啊？

「身爲魔龍可以去神社嗎？」

「也會做菜嗎？」

「什麼恰到好處啊——」

「那倒沒有。」

「比起可愛，雅莉比較喜歡有趣嗎？」

姊姊雖然是學生會長和讀者模特兒，非常擅於面對人羣，但卻很不會做菜，真是人不可貌相。因爲自己想喫鬆餅，所以拚命練習，但那手藝卻沒辦法套用到別的料理上。

「我很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我們的臉近距離接觸，她的銀髮輕輕搔着我的臉。

啊不，該說接觸魔龍這個最大的威脅，纔是當務之急啊。而且祕密的聖劍士也在身邊。

我沒理會像小朋友一樣抗議的姊姊，把手上的東西搬進去廚房。

你沒資格說我，我正想着，她的臉湊了上來……。

「你到底來做什麼的。不用先睡一下嗎？」

「……總覺得不太能接受。」

「在這裏。」

雖然需要思考的事有一堆，但現在我只想把那些都拋在腦後。

「說好的，色誘。」

「你不喜歡嗎？」

「看招。」

「……色誘。」

「嗯。人生……魔龍生苦短，必須及時行樂。」

「你喜歡身材好的女生嗎？」

雅莉水汪汪的眼睛閃閃發亮。夕陽照進安靜的房間——她的表情讓我不由得看呆了。

當下第一個反應就是保護雅莉，這也被她看穿了。

她突然站起來。

「噓。打擾了。」

我往傳來聲音的斜下方一看，雅莉蹲在那裏。

「呼——」

「……回自己家睡啦。想要人陪你睡，抱着拉斯媞睡不就得了。她那麼嬌小抱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卡加里真直接。」

我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看着天花板。

「咦？」

「呼——好舒服喔。鬆軟軟的。還有洗完曬乾後的味道。

「不，我也是有恰到好處地關心姊姊，所以放心吧。」

那傢伙也是個大好人啊。不過，他這麼說就真的沒問題嗎？唉，這次他如果太害怕的話，我也會適時出手幫他的。

「沒問題。我要去好好地跟祂做開戰宣言。」

「……你喜歡我嗎？」

「就是來睡覺的。跟卡加里。」

因爲是魔龍不是人，所以叫魔龍生啊。還真拗口啊。

雅莉用蹲步俐落地進了我房間。也是，如果現在一大聲，吵醒姊姊或燈花，就不妙了。我慌忙關上門，雅莉繼續蹲着環顧着我房間。

「平常都是這樣。但今天，你懂的。」

「哥哥有戀姊妹癖是沒關係。但姊妹不是也該包括我嗎？」

我們家都是輪流做家事。像是年底這種工作多的時候，都是我負責。因爲我是唯一的男生，所以沒辦法。

「哥哥，我沒問題喔。」

抱。

她雙腳依然跨在我身上，全身貼着我。有點用力地緊抱着我。

「……雅莉？」

「卡加里的味道……我好像有點喜歡。」

她把鼻子湊到我耳朵旁邊，聞着我的味道，我的心跳非常激烈。是因爲魔龍的嗅覺很發達嗎？難道她是迷戀味道的類型？

「你這傢伙啊。」

「嗯，怎樣？」

超近距離的交談讓我猛打寒顫。

「如果被誰打敗了……聖劍也好，或是你說過的操縱命運的魔龍也罷。如果被他們打敗了——卻不殺了你，你會怎麼做？」

大概，從這傢伙的言論看來，到時候應該會抱着必死的覺悟吧。

不過，被打敗的拉斯媞和計都也都還活着。也就是說，也不一定一切就此結束。唉，不過這是建立在我出戰而且贏了她的假設之上。

「如果活下來。被饒了一命的話……」

「嗯。」

插圖

她暫時陷入了苦惱。

「我想要試試看爲愛情而活。」

「……什麼鬼啊。」

那不就跟一般女生沒兩樣了嗎。

「女生的夢想。但對象是要能打敗我的人，不然我沒辦法。」

也就是說，最後還是想要追求強大的力量啊。

「命運……」

那會是……。

雅莉深深地吐了口氣

「不要啦。你很可愛，這樣太可惜了。」

她好像難爲情地扭動着身體。隨着那節奏，她的『兇器』也ㄉㄨㄞㄉㄨㄞ地再度攻擊我。我是靠着她剛剛說的——『對象是打敗我的人』這句話，才保有最後一絲理性。

「我現在有點熱衷於友情遊戲。」

「喂……雅莉？.」

「……但是，我也想做些普通的事。」

現在我能做的只有——

然後，她就那樣沉默了。身體動也不動。

「嗯？」

「壞蛋首領的死期是註定的。」

——總有一天可以的。等我變得更強更強。

這是雅莉的真心話。

不是吧，現在睡着是怎樣啊。也太快就熟睡了吧，我該怎麼做呢，好險不是在牀上，我在腦中轉過各種想法之後，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走投無路了。

雅莉的身體，更用力地朝我貼近。

但如果能賦予雅莉這些角色以外的命運。

「……呼……呼……」

「那可不行。」

然後，她似乎害羞地悄聲說着。

爲了警惕自己不要再想這種事，我用力地閉起眼睛。

「呼——」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引起騷動好好享受這種生活。」

「也是啊——我也猜到了。」

既然她都睡着了，那我摸一下胸部應該也不會怎麼樣吧？雖然這麼想，但她整個人完全壓在我身上，所以只好放棄了。

「真是的，拿她沒辦法。」

「那如果你輸給女生呢？」

「是嗎？」

既然知道她想要找人抱，那就沒辦法了。她對我這麼放心，也讓我拿她沒辦法，只能放棄了。所以我輕輕地抱住她的背。

「……你的口氣像是未來已經無法改變啊？」

壞蛋首領。魔龍公主。雅莉安。

也想做普通的事。所以纔會去上學吧。但是，卻不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所以之前纔會像那樣威脅大家。這傢伙的行爲很直接但也有矛盾的地方。想做的事有很多，但還是以身爲魔龍這個事實爲最優先。

緊抱。

我能做的，只有溫柔地撫着她的背，讓她安睡而已吧。

「如果命運可以改變。如果我的未來也可以改變，我想那一定很有趣。」

「……禁忌的百合之戀我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