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要吵就吵

人偶在跳舞

連線都沒有的人偶呼呼地轉着圈，人偶的關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一個少女也合着這些人偶跳着。

這是一場街頭表演。旁觀的人應該也注意到了。比起少女的動作，人偶的動作跟顯得呼吸急促。

這許這是因爲這樣，讓人產生了人偶正在操控着少女的錯覺吧。

看客們很是滿意和興奮地拍着手，但是同時也並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見——一定有人在操縱着這些人偶吧。這一定是什麼很是巧妙的戲法——因爲眼前所見很像是冒牌貨。

值得讓人深思。

爲什麼這麼說呢，如果眼前所看到的就是事實的話，這就不能說得上是奇蹟，而是單純的怪異了。

舞蹈總算結束了。引來了周圍觀衆一陣叫好，大家也紛紛投錢。也有不少人喊着再來一個。

然而在這一片叫好聲中，少女心中所縈繞的卻只有空虛。

——我想做的事情並不是這個。

表演也不是爲了博得他人的歡呼。

儘管這樣，這也是爲她的生計賺取大部分收入的技藝。少女正思考着要不要再跳一隻舞。如果就這樣的話，只能賺剛纔跳舞部分的錢。

就當她準備再跳一隻舞的時候。

“啊——小偷！”

少女和人偶一起賺的零錢——以及投零錢的箱子，一併被少年拿走了。

而看客們連阻都沒有阻止。少女抱着人偶連忙追了上去，但是僅從起跑晚這一點就知道很難追上了。

——能跑掉！

比起少女，那個自作聰明的少年要跑得更快些。

知道自己追不上了之後，少女也就自然放慢了腳步。

總有一種不可靠的感覺。

看了眼還尚年輕的少年，少女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

“你覺得有什麼理由能讓我在這照顧她？”

心臟猛地一跳。

青年帶着的少女和少女一般大小。此外，容貌十分的精緻。

“我過來了呦。”

“真的打算不戴面具去嗎？”

“怎麼了？”

<惡靈·放哨人>的氣息，就在眼前了。

——一定要活捉<惡靈·放哨人>，然後把情報問出來。

“剛纔還這是沒有發現。之前的那個，是回君吧。”

“要是除你之外還有別人的話，錢在被偷走的時候肯定會一起追出來吧？但是那個時候只有你一個人。”

契司呻吟了起來。

“我現在害怕得要死。手腕好疼，好想哭，也非常的想要逃出去。”

“嗯，稍稍在前面一點……”

“你察覺到的氣息，離這兒近嗎？”

柊說，<惡靈·放哨人>把伊莎關進了人偶裏。但沒有說那和自己的身體有什麼關聯性的話……

青年愉快的笑了笑。

當下所能做的就是去追<惡靈·放哨人>。回沒有辦法，只能把柊的身體靠在牆上。

“但是，我已經決定，絕不在柊之前逃走。要逃的話，估計也是柊不在了。而這點更爲恐怖。”

正看得出神的時候，少女突然感受到了違和感。

<自像幻視>……不是<朧>嗎？

雖然很是不甘自己賺來的錢被偷走，但怎麼看都是和自己屬於同一種人。如果自己不能靠人偶賺錢，估計也就只能乾和少年一樣的勾當了。

如果說是不可能，但眼前這個正站在自己眼前，還能自由活動。

“……真是，太差勁了。回君你連我的名字都沒有記住，我的存在感真的有那麼的低嗎？”

“在嗎？<惡靈·放哨人>”

看過去，之間契司的大腿上插了一把金屬製的三角板。雖然不是什麼刀刃，但是鈍物造成的傷口，還是讓契司疼得跪了下去。

“原來如此。有些東西的構思真的很巧妙。”

被稱作緣的少女很是禮貌地鞠了鞠躬。

“可不可以不要叫那麼奇怪的名字。<自像幻視>別人大多是這麼叫我的。”

面對初次見面的異國人，不猶豫是不可能的。

“看來你發現了。這，這個孩子——緣是人偶哦。”

精緻的外表是由陶瓷製成的。關節估計也像是球體那樣的結構。就連嵌在手掌上的手指的形狀都清楚可辨。球體關節人偶一般都是孩子能夠抱起來的那種大小。如果要做到等身大的話難度可想而知。是很難嗎？應該算是不可能吧。

回剛想揮拳過去，人偶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再看看滿地的瓦礫，回也沒想這去追。

看了看那個樣子的柊，契司俯下身來。

反正也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勉強追的話，只是白白的浪費體力，這樣的話，還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明天。今天喫飯的問題該怎麼解決，少女首先還是要思考一些值得思考的問題。

“回君。”

阿魯瑪·斯特林——確實記得這個名字在點名的時候聽到過。

“我是爲了尋找把柊變回原來的樣子的方法纔來到這裏的。然後在這兒正好碰到了<惡靈·放哨人>，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

握着三角板的，是一個女孩樣子的小個子人偶。

“真是搞不懂你，這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也許是對少女的反應很是滿意，青年彎下膝蓋，仔細地盯着少女。

回一邊渾身警戒着，一邊喊着。黑暗中傳回了很是不快的聲音。

到底是什麼讓它不高興了？契司沒在一邊尖叫的回，連忙把槍拔了出來。

就在瞄準暗處的時候。

少女一併仔細詳實地回答了，比如說，有肉眼看不見的細線，自己離開的時候有別人來幫忙操縱等。

“我並沒有什麼責備你的意思。……你看看我身邊的孩子，說說你的感覺。”

“契司先生！”

一個男子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是做好了準備……只等對方來嗎？

【PM 10:15】

對契司點頭回應了下，回開始往迷宮的深處走去。

幾秒之後，少女握住了少年的手。

青年讓還出去疑惑中的少女拿好箱子。

所以不能夠依賴面具。

回如果沒有面具的話就不能夠全心全意地戰鬥。雖然沒有告訴過契司，和緣之間的一戰，也足以讓他知道些什麼。

“啊……怎麼辦。你原來記得我，好高興——”

回解開了纏繞在手腕上的上衣，以此代替被子蓋在了柊的身上。然後才緩緩站起來。

空氣瞬間凍結了。

咔——身後響起了微弱的聲音，回慌張地抱住了頭。

“剛纔的表演，很有意思啊。你是怎麼操縱那些人偶的？”

儘管這樣，青年伸出的手卻是十分的溫暖。

所以說，避開逃離這個選擇的話，就只有面對了。

只見眼前站着一個青年和一個少女，以及一個看上去像是流浪兒的少年。哪個人都是黑髮，一副東洋人的樣子。

回明明是依靠<朧>的情報纔來到這裏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

剛纔那些對於人偶的說明，只是爲了掩人耳目。不管怎樣，總不能如實相告。

抱着暫且暈過去的柊，回看向了契司。

“好想殺了你哦。”

“契司先生，柊的事情我還是想拜託給你……”

“那，那個，我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但是——這些都是騙人的吧？”

就在她漫無目的在街上走的時候。

被放走了的少年拼命地跑走了。看到這一幕的青年，對着少女笑了笑。

“瑪格麗特……！”

然後，回對上了契司的視線。

青年遞到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被偷了的箱子。看到這個之後，才注意到被身邊的少女扣押住的正是那個搶了自己錢的少年。他的手臂被緊緊抓着，一副逃不走的樣子。

應該是要和緣打鬥過的緣故。散落在地上的瓦礫像路障似地堆了起來。腳下也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片。雖然不是不能通過，但前進起來也相當地困難。

“怎，怎麼了！”

也每管回那緊皺的眉頭，那聲音略帶戲謔地繼續道。

少年很是讚揚地點了點頭，可是突然話鋒一轉。

“——明明是看上去很溫和又不顯眼的樸素的孩子，爲什麼要做這麼恐怖的事？”

“沒，沒有……”

“你認識我嗎？”

“是那個編着三股辮，戴眼鏡的阿魯瑪嗎？”

“你還真是慈悲爲懷啊。”

“這是我非做不可的事。”

“……嗯。”

“那麼，我們走吧。”

“我想把她變成人類，這要藉助你的人偶技藝。我們一起合作，怎麼樣？”

對着答不上話來的少女，青年像是勸導一般，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帶着的人身上。

“最後，她也成了<惡靈·放哨人>的被害者嗎？”

“呃……？”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能力被任可更讓人不禁沾沾自喜。

這也是回不想帶着柊一起去的理由中的一個。

“這個，是你的東西嗎？”

回搖了搖頭。

“你準備怎麼處置這個少年？”

“和剛開始見到你相比，你沒覺得你變勇敢了很多嗎？”

折斷的手腕用夾板固定着，但這畢竟只是應急處理。隨着時間的推移，身體也開始發熱。在想到之前就開始出現的嘔吐之感，估計回在那個時候就倒下了吧。

“啊……這樣啊。那就暫且原諒你吧。我的名字叫阿魯瑪。阿魯瑪·斯特林。和回君是同班同學。”

雖然在這之前，少女微微地感覺到，這樣也許會偏離作爲一個人類的道路吧。

“這樣的話，那就沒有什麼辦法了。”

一股受傷很深的語調。就算在這樣的狀況下的話，一種罪惡感竟然油然而生。

“額？”

眼前有一道亮光閃過。那個握着小刻刀的是——

“巴倫黛依？”

就算是在黑暗之中，那碧色的頭髮和水晶似的眼眸也不可能看錯。

——真的變成了人偶了嗎？

刻刀被打到了空中之後，伊莎樣子的人偶也消失在了瓦礫之中。這個時候，回才注意到自己被誘導到了一個地方。

——這兒的話，絕對太糟糕了。

回他們果真如所想的那樣移動不得，而人偶卻能夠在暗處按喜好地發動攻擊。

人偶的攻擊力雖然不大，但是傷口太多，行動難免遲緩。這樣下去不用多久時間身體就完全動不了吧。

這兒<惡靈·放哨人>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對於回他們則是相當絕望的不利場所。

契約者雖然具有異能，但也不是全能的。最強的能力，也有可能因爲狀況的改變變成最弱的那個。當然，也有完全相反的情況，在一些情況下，也有最弱變成最強的。

咔沙咔沙——咔嗒咔嗒——咯吱咯吱——處處都能聽到細索的聲音。並不單單爲了擾亂對方，也爲了營造一種不知哪兒會發起攻擊的恐怖感以及讓對手失了平靜。

而人偶的攻擊完全沒有減慢。

——要是有面具的話……！

這麼想着。要是有面具的話，完全可以把這些在動的小東西撕成一片一片。

但是回並沒有選擇這麼做。因爲——

“回君！”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已經遲了。

眼前的鴨嘴筆——和鋼筆一樣，蘸墨水勾勒圖形的尖端——刺了出來。

怎麼看都要往後退一退，躲開尖端纔行——

“呃——”

而在這種惡夢般的情況裏，回卻是安靜得異常。

然後，回總算站在了<惡靈·放哨人>的面前。

緊接着，頭頂上的人偶悄無聲息的掉了下來，而回只是移了一步，只改變了身體的方向就躲了過去。

這便是回在黑暗中依舊毫不畏懼向前的理由了。

回所思考的是對手最討厭遭遇什麼，追問下還能不能恢復什麼的。

但是，對現在的回來說目標只是進入到了更容易捕獲的範圍罷了吧。

而到最後一步的起因便是柊的存在。

恐怕殺了她的話，自己也會死吧。所以對回來說，這就不是什麼怎麼做纔好的問題了。

“我的能力……？”

“我，不殺你。”

柊將聲音的基本使用方法教給了回。通過聽返回的聲音，來把握周圍的情況，給回提示了一個想都沒有想過方法。

“我思考過，你爲什麼要殺人將他們做成人偶。”

知道了能力的原理的話，是完全可以採取相應的對策的。回的能力，如果對手是人類的話，就不得不通過拳或者腳發起直接的攻擊。而且只能是物理攻擊。雖然條件只有這些，但是如果是優秀的契約者的話，這些情報對於找出對策已然是足夠的。

回毫不遲疑地就要揮拳落下了。

<惡靈·放哨人>將手裏的圓規刺了過來，但是自己的動作比人偶還要遲鈍，被躲開也是毫無疑問的。

回的聲音並沒有感知到對自己發起的攻擊。

——總算知道他是做到了。

咚——伴隨着骨頭斷裂的聲音，回直接橫向飛了出去。

這麼說着，<惡靈·放哨人>手上垂着幾根線頭。不對，這不是線頭，而是毛髮。回想起了之前被人偶扯掉了的頭髮。也就是以這頭髮爲媒體，和她所說的“線”連在了一起吧。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一個視線不良的不利場所。包括人偶的行動在內，回全部看得一清二楚。對他來說，那些和擺着的盆景無異。

“嗯。我不殺你。”

“咦，難道是已經放棄了嗎？怎麼不再掙扎一會兒，回君？”

“……是啊。”

回滿是極其認真的臉上，毫無惡意地這麼說着。

用這麼自滿的語氣說話，這肯定也是她最後的手段了。算是爆發技了。

<惡靈·放哨人>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幾步。

“——咦……？”

掌握了全部的狀況之後，回喊了聲契司的名字。

“回君，你是殺不了我的哦。”

接着對方用很是沉重的聲音說道。

“契司先生。”

“剛纔那個叫瑪格麗特的人偶，莫非就是契司說的那個人？”

與把人類變成人偶這種瘋狂的方式相比，殺人的方式顯得很不對調。

“——呃？”

“啊，眼睛。”

爲了扼殺自己的恐怖心理而承擔起來的事情，其實是被逼無奈，連自己的形象也顧不着。這逼迫的人，先是執拗，然後陰沉，其後周全，最後殘暴地暴走起來。

聽到了這樣最差勁的話，<惡靈·放哨人>很明顯地板起了臉。

——不對，並不是這樣的。這和緣對戰的時候很像。

“一開始，我以爲是爲了滿足自尊心什麼的，因爲聽說被襲擊的都是漂亮的人。但是僅是這樣的話，就不該有這樣的做法。

“對不起。我，幫不上你們什麼。”

“我，從現在開始要把那些人偶全部破壞掉，包括那個叫巴倫黛依的人偶。”

皺了皺眉頭，<惡靈·放哨人>笑了起來。

此外，在精神上飽受壓迫的回面前，善惡，道德還有申請什麼的那些概念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柊看着回纔會害怕。

聽到了契司的提醒，回只是很緩慢的微微向後退了退身體。

靠着那種感覺，雖然感應移動的物體還是需要花上一點時間，但是通過剛纔的攻防已經學會怎麼把握。

於此相對，<惡靈·放哨人>只是一擊刺穿別人的心臟，遺體碰都不會碰一下。雖然也可以說這是一種審美意思的表現，但是，還稱不上美學。

——看不見了……！

回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很好的利用了黑暗和瓦礫，可以說得上是效果非常好的攻擊。

“……沒有什麼好說的嗎？”

“快，快阻止他。瑪格麗特·喬姆！”

回用力地甩頭，頭髮都被揪下來也總算把人偶甩了出去。

“咆哮吧——<硃砂皇>！”

所以回並沒有戴面具過來。

所以說，像死亡這樣的“拯救方法”回是不會給予的。

殺了綁了“線”的人偶的話，也就是把那個人也殺了。就算傷到的是人偶而非人類，也會在肉體上留下傷痕。

回是一個膽小沒有什麼意志力，在什麼方面都軟弱無能的人。

也就是說，殺人並不是自己的目的。

“快趴下，回君！”

“那就好好享受去吧。”

——這就是看不見的刀刃的本體嗎……？

呻吟的時候，頭部就有別的人偶抓了上來。

所以說，她的爆發技也就一點意義都沒有。

——被什麼襲擊了？

這次<惡靈·放哨人>說不出話了。

但是又是爲什麼呢？失去了視覺的回就算這樣認爲也完全沒有說服力。而在完全沒有說服力的情況下，將那些人偶破壞的瞬間，總感覺他們笑了。

以及在來這裏之前，連回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伊莎也是這個起因不可否認的存在。

無形地，就在剛纔回殺了兩個人。

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似的，契司很是喫驚地張了張口。

“只是……碰巧嗎？”

從鋼筆尖端灑出來的墨水，奪去了回的視線。

黑暗中還是不斷又人偶飛出來，朝回的方向飛過去。

回是遭人厭惡，讓人恐怖的殺人鬼，就算殺人的方式只有一種，他也追求能夠讓被殺的人體會到其中的美感。

嘭——兩臺人偶一下子化成了紅色的沙子四散開來。

“放開！”

於此相對，被逼到了這個點上，回額目標也算是大致達成了。

<惡靈·放哨人>弄傷了柊，更是殺害了回唯一能稱得上朋友的伊莎。這兩點變成了逼迫回的兩個起因。

回揉了揉被墨水弄得暫時失去了視覺的眼睛，總算，視線又驟然開朗了起來。眼前的少女臉色青黑，表情很是奇怪，一副很困惑的樣子看着回。

這微微的移動，連看都看不見的回就躲開了人偶。

而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一切都結束了<自像幻視>”

“……爲什麼？”

“我想契約者什麼的大多對自己原來的生活方式厭倦了吧。想着在那個地方纔能死去，才闖入到這個世界的吧。”

<惡靈·放哨人>笑了起來。看着既不能攻也不能守的目標，還不時嘲笑幾句。

而這是回作爲回，作爲一個人類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像是接住打過來的球一般，回止住了少女樣子的人偶。而另外一隻則用腳按在了地面上。

“對我的攻擊全部都會返還給你自己哦。怎麼樣，厲害吧？”

沉默蔓延了開來。

一旦知道了方法之後，接下了就簡單了。

身體撞在了牆壁上，回一副很是困惑的樣子。

她的憎惡以及冷靜的瘋狂，不過是一般人瘋狂的方法而已。儘管這樣，也有一點脫離了一般人的良知向回的那種瘋狂所靠攏，也僅此一點，便能感受到回的危險性。

以這句話爲信號，回就起身飛了出去。

回想起了，這和幾個小時前弄斷自己手腕的攻擊是一樣的。

雖然說不上是完全黑暗。但是這種自己的眼睛什麼都看不清了這種情況，對於膽小的回來說還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很喫驚嗎？遭受了那麼恐怖的攻擊，我也是會好好地想想對策的呦。”

回已經了對他們的事情棄之不顧了。而他們對受面具保護的<夜刀神>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壓迫力，也根本逃不走。

這種完全沒有殺傷力的攻擊，再怎麼用力估計也殺不死自己。

回困惑地問着，<惡靈·放哨人>邊咳血邊笑了起來。回的拳頭也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人偶和人之間是由‘線’連接起來的，所以也完全可以連在自己和人類之間喲。”

<惡靈·放哨人>不能理解。這個世界上還有良知崩壞的人類存在。

被契司叫作瑪格麗特的人偶和弄瞎回眼睛的人偶，手握兇器，從左右兩邊飛了出來。

就在那個瞬間，回感到<惡靈·放哨人>醜惡地笑了起來。

“那不是你最不喜歡的事情嗎？”

“我也是看到巴倫黛依之後才發現的。如果說是爲了快感而殺人，也就不會用那種方法殺巴倫黛依了。”

“啊——”

只是聽到了伊莎的名字，就像是滲透在了一味渴望死去的黑暗迴響聲中。

<惡靈·放哨人>開始渾身顫抖。

“做這種事，你到底有什麼樣的目的？把人變成人偶，對你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這種滿是黑暗面的思考中，怎麼樣是難免想到最糟糕的一面嗎？曾讓世人顫抖的<惡靈·放哨人>而今卻被自己弄得秫秫發抖。

“把漂亮的人變成你的人偶，或許能夠滿足你的嗜虐心。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看到人偶之後又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你的人偶太過精巧了，而你的能力看上去也能夠當武器使用。但這樣也不能夠製造出那麼精巧的人偶吧。”

不是爲了自我滿足，也不是爲了製作武器，那到底是爲了什麼？

“你是把人格移植到人偶中去了吧？”

<惡靈·放哨人>又是猛地晃了晃身體。

但是，比起這個結論，回更是堅信心中所想。

所以，回總結道。

“那是因爲你只喜歡人偶對吧？”

<惡靈·放哨人>臉上失了表情。

並不是抑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否定了所思考的事情後，思維停止的表情。和那個時候的柊一樣。而回唯獨不允許逃避這種事情。

所以，又把她的思維拉了回來。讓她直面殘酷而不容絲毫饒恕的事實。

“你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就是剝奪你的人偶了吧。從此以後，摸不到，看不到，甚至連製作都不能夠，這種事情對你來說纔是最恐怖的吧。”

回便做了這樣的事。

弄瞎了雙眼，弄折了手腳。而回一臉平靜地做着更令人顫慄的事。看着這已經既定的事實，身爲黑手黨的契司也不由地背後直冒冷汗。

“呀，呀，呀，咿呀呀呀！”

<惡靈·放哨人>乾笑起來。

回還沒有破壞掉伊莎的人偶。

“我要把變回原來的樣子，要怎麼做纔好？”

回搖了搖頭。

看着她就這樣放着她，也不可能再有什麼動作了，但也不可能看着他逃走。但，就在這個時候。

本來，就沒打算幫忙吧。

“不要！！！！！！！！！！”

【PM 11:30】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少女淡淡一笑。

對於這十分意外的話語，回一瞬間啞然了。

“爲什麼……要破壞人類的肉體呢？不對，應該是再把那些人變成人偶最是奇怪。”

——到底去了哪裏……？

“——不這樣的話，柊一定會成爲契約者的。”

回完全沒有料想到她會認真的回答，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回君，要變回原來的樣子，怎麼做纔好呢？”

“……你別開玩笑了！那樣子真的好把？那個樣子根本就不能算是活着吧。那種樣子和死又有什麼區別？”

原本還會懷疑說的話是不是有哪處是可信的，現在已是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對話的可能性了。

“——！”

這話聽上去說得像柊現在不是契約者一樣。

咯吱咯吱——地下迷宮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渾身僵硬的回還來不及做好絕不，少女就很清楚地開了口。

<惡靈·放哨人>在那個時候還是能夠察覺到自己的武器還有所剩的把，手上好像還操縱着什麼似地動了動手腕，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伊莎！”

趁着這個空隙，少女掙開了回的手。

“算了，既然回君贏了我，柊就交由你照顧了。”

正思考着，回突然想起了這地下迷宮除了回他們，還有其他人的氣息。

“你胡說，我纔沒有殺她，只是給她換了個身體而已！”

“回，快回來！”

同時，也感覺到這些事情不應該知道。

回一把抓住了<惡靈·放哨人>的手腕。

“地震？”

也許是回他們打鬥的緣故，地面巨大的皴裂了開來。

——好不容易纔掌握了一點線索！

原來是這樣！如果還是肉身的話，那個時候柊就死了。就在此前，一個月前和要的交戰之中就死了吧。

僅停聲音就可以明白了吧。<惡靈·放哨人>忍不住慘叫出聲。回只是踩住了她的裙邊就讓她失去了力氣。

至少回是這麼想的。

是契司。

“是回君比你自己想不明白。沒有那個身體，柊根本活不下去。如果不是那個身體的話，她的身體早就崩壞了吧。”

“難道！”

伊莎樣子的人偶一下子掉進了地上黑暗的洞穴之中。

伴隨着悲鳴聲，伊莎樣子的人偶被吞沒在了裂縫之中。

這個少女似乎是在告知很重要的東西。

儘管這樣，最後的時刻阿魯瑪所說的話，也和膽小怯懦的回一樣，聽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人類。

無力地沿着路往回走，回嘴裏叫着柊的名字。

“巴倫黛依已經死了，被你殺死了。”

“失敗了嗎？我失敗了嗎？我殺了伊莎嗎？”

說不定就是志刃派來的。

在這之前——在把人偶從她的人生中剝離前——也就是說，回現在不打算動手——<惡靈·放哨人>第二次失禁，弄溼了地板。

“但是不要忘記了，她可是十分脆弱的。不管是月帝眼，操縱人偶的技能，還是<鏡>都不能守護她。”

咯吱咯吱——然後，地面陷了下去。

而能夠使用異能的，就只有契約者了。

也就是說，對她來說，也許人偶纔是人類吧。

<惡靈·放哨人>發出了送了一口氣的聲音。

“你要我放開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呀！要怎麼才能夠救柊？”

“別亂來啊，真的會掉下去啊！”

“如果還動得了的話就自己上來吧。這邊也是一樣，已經不能太用力的行動了。”

月帝眼是作爲人類鍛煉出來的一種能力。只是一種能夠單方面形成的一種意識加速的特殊體質而已。這個能力就像把咒歌當作關鍵詞駕馭一般，是通過訓練而積累起來的技能。

少女最後留下的話，並不是作爲<惡靈·放哨人>所說，而是一個作爲阿魯瑪·斯特林——對現在的柊如生身父母，同級生那樣的身份。

回飛在已經蹦塌了的地下迷宮裏奔跑了起來。

弱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像是明白了一切希望都破滅了之後的無力的語氣。

“你也過來！”

柊的異能並非月帝眼。

“你爲什麼不操縱巴倫黛依的那個人偶？”

“想要把她變回人類的話，————————————”

“事實就是這樣。就是憑藉那樣的身體，她才能活到現在。不管是恐怖，歡喜還是不清不楚的情緒，就連復仇心都可以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淡化。”

——看上去已經神志不清了……

“柊……？”

<惡靈·放哨人>抬起了頭，表情呆然。

回把手伸向前去，身後就有人把他拽了回來。

“什麼？明明線都還連着，你憑什麼說伊莎不在了？”

“哦對，在這之前還想問你一件事。”

“伊莎？在做什麼呢？快點動起來啊，快來幫幫我。”

這個地方緣也來了。

回並不是特意爲了救<惡靈·放哨人>而救她，只是她知道救柊的方法，如果她死了的話，那就難辦了。

“額……？”

緊接着，用類似於落寞的語氣說道。

結果，阿魯瑪並沒有能幫上什麼忙。

“——啊？”

“我就是說你這樣子殺了她。”

這數秒之間，回目睹了少女被黑暗吞噬之後才把手伸給契司爬了起來。

“啊，哈哈……”

“再見。”

雖然崩塌已經停住了，但是什麼時候有突然間塌下來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這裏的狀況非常不穩定。

伊莎形態的人偶坐姿端正的坐在了<惡靈·放哨人>的身邊。剛襲擊回用的刻刀也穩穩地擺放在了膝蓋上。

“放開我，伊莎她，伊莎她。”

<惡靈·放哨人>絕望地叫了起來。

柊模仿契約者的異能然後在反彈回去的異能和緣是屬於同一種。

——還沒有得到有關柊的事情的信息。

<惡靈·放哨人>已經不再看回了。

正是因爲人偶身體的緣故，身陷逆境的柊憑藉人偶的身體撿回了一條命。

原本放着柊的地方，卻不見了柊的身影。只有回的上衣想被遺忘了似的落在了那兒。

“不要！伊莎要死了！伊莎，快把手伸過來！”

“柊纔沒有那麼脆弱呢！”

看着對方的醜態，回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回現在只想問自己最爲在意的事。

話語停了停，整個人看起來讓人覺得她正沉醉在瘋狂的演技之中。接着少女接着用毅然的聲音說道。

回的手還拽着<惡靈·放哨人>的手腕，但也僅是單手罷了。而那邊完全沒有要拽緊的樣子，一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掉下去的狀況。

“伊莎的人偶的話……那麼？”

“她纔沒有那麼的強大，相反，而是弱小的可憐。所以我纔給了她那樣身體，作爲守護她的護甲，如果我沒這樣做的話————”

回開始懷疑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你找死嗎？”

伊莎人類伊莎的<惡靈·放哨人>，爲了人偶伊莎而拼着命。

“人偶的身體明明很方便啊，被你再怎麼打也不會死呦。”

“阿魯瑪！”

憑藉聲音搜索地下迷宮的話，很快就能把那個存在找出來。

——難道是被帶到了外面？

柊所在的地方這是那間滿是人偶的房間。伊莎的遺體也還在裏面。回和契司或者疼痛的身體走着。

“柊……在這裏面嗎？”

回是用能力讓柊失去意識之後才把她放那離開的。而回現在也不能夠誠實的說見到的話會很難受這樣的話。

“回……？”

“那個，之前對不起。但是我並不是想就那樣留下你走的……柊？”

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回的話，柊只是目光空洞地抬頭望着回。

“柊？”

回總算注意到少女的樣子有點奇怪。不對，柊的樣子怎麼看上去都充滿了違和感。

在回找到這違和感究竟在哪裏之前，柊不知所措地問道。

“伊莎在嗎……？”

是不能夠接受伊莎的死嗎？

雖然回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但是很快感覺到了不對。

同時，回總算找到了違和感到底在哪兒。

——沒有血漬？

刺傷了伊莎的柊，從頭到腳都染上了伊莎的血。那些血漬根本就不是簡單的擦拭可以去除的。

那些血漬爲什麼會消失得毫無蹤跡。

柊對這還在疑惑中的回開口道。

“伊莎去了哪裏？”

逼迫了一下疼痛的身體，阿魯瑪總算站了起來。

覺得自己應該是個該死之人了。那個時候——看到了伊莎的屍體而顯現出本性的回，阿魯瑪就沒想過還能活下去。

****

「喬伊？」

咯吱

「瑪格麗特？」

唯一能幫這樣的少女打開心扉的，就是在家裏面找到的那個簡易的操縱人偶。

“伊莎，還活着的話請回答一下。”

柊的事情，之前，從“他”的話裏面也聽到了一點。

被回的力量狠狠的擊中。根本沒有力氣去取什麼替身。而那樣的情況下他也根本不可能下來救自己。

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只見黑暗中有個白影在晃動。

“在把席巴餵飽之前，還是再活着試試看吧？”

咯吱

阿魯瑪·斯特林睜開了眼睛。

並且，按照人類的規則來看，阿魯瑪只是一個殺人犯。她讓那些人類的被害者再生，以此取得折中點，再和他們交往。

對於不斷變換着臉面，態度，所說的話的人類，在少女看來，顯得很是讓人作嘔。

就在這個時候。

——大家，都受了傷……

這是一種認識障礙——而知道這是成爲契約者所付出的代價那都是後話了……

「亨利……？」

——爲什麼，我還活着呢……？

咯吱

也因爲厭惡他人，少女也被別人所厭惡。而直至少女連居住的地方都全部失去之後，才知道無能將這種情緒表露在外面的處世之術。

正是出於這種愛，才創造了能夠將身體替換掉的人偶。

第一次「聲音」用木靈以外的聲音回答。

因爲把眼鏡丟了，看不清周圍的樣子。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既沒有砸到什麼瓦礫，也沒有發現身上有什麼傷。

但是那並不是人偶，只是一柄兇器罷了。就算連着“線”，不出半個月，人偶上的精神就會消滅。

【AM 00:00】

如今，眼淚止不住地掉了出來。阿魯瑪所殺害的人類，是阿魯瑪憧憬的那種可以和她一起共舞的人類。

同樣的聲音反彈了回來，也勉強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在裘德的人偶上綁上“線”的，正是阿魯瑪。

低聲啜泣了起來。

阿魯瑪非常地愛他們。這種迷戀與喜歡已經超過了生理上的厭惡。

「瑪格麗特……喬姆……？」

她也不清楚爲什麼伊莎的意志沒能移植到人偶上。就算這樣，那是爲伊莎而被創造的人偶。不能夠把她放在這麼陰暗的地方。

這裏只留下了契司層穿過的上衣，而血跡也絲毫不見蹤跡。

“啊……根本沒有打算還能活下來的……”

大家現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人偶都被粉碎了，意思也不可能殘留下來。正因如此，這兒是連幽靈都不應該有的纔是。

——咯吱咯吱——……

開口詢問，而自己的聲音像是被牆壁反彈了回來。

這麼想來，對人類感興趣，是從那個少女開始的。

阿魯瑪的能力就算用“線”連着，要把人類的記憶和精神移植到無機物裏面並活下去，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如果人偶不夠精巧，被驗者不能夠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身體的話，很快就會消滅的。

「伊莎貝拉……喬伊？」

「伊莎貝拉？」

咯吱

“伊莎嗎？”

咯吱

——但是，不先找一下伊莎的話……

少女，很厭惡人類。

“伊莎貝拉……喬伊？”

咯吱

裘德失去了他的人偶，而阿魯瑪被利用完了之後也被處理掉了。

只是，結果“他”爲了自己的人偶，只是利用了阿魯瑪和裘德的能力而已。

這次是美少女和美少年。美少女是一個娼妓，用自己賺來的不錯的收入撫養起街邊那些流浪兒童，是一個心地十分善良的人。少年身上雖然透着一股傲慢氣息，卻因爲愛撫動物時的姿態而惹人憐愛。

“所以，請不要輸。柊。”

所以當“他”開口說想把柊變成人偶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她當時只想着，如果柊變成人偶的話，一定能夠和她變成朋友的。

「想知道嗎？」

這個時候阿魯瑪才注意到。那邊傳來的笑聲和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咯吱

儘管這樣，也不知因何因果自己竟然還活着。

直至和那個非常優秀的操縱人偶——緣相遇。

要是能夠捕捉到幽靈那樣的東西的話，事情也就不會變成這樣子了。但那真的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外。

——木靈……？不對，這個到底是什麼？

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

身體下面碎開了的地面，要是和巨大的岩石衝撞的話，估計就活不下來了吧。

“誰？到底是誰！”

咯吱

——但是，我並沒有死啊……

阿魯瑪看到了自已一開始殺死的青年的身影。生性惡劣，喜歡欺騙女性。但是樣貌確實十分美麗。

聲音再次迴響了起來，像是在嘲笑阿魯瑪一樣。

伊莎的遺體，也忽然間不見了蹤跡。

所以少女覺得如果什麼時候能和操縱人偶一起跳舞的話，那就太好了。

咯吱

一起都如“他”的預想般發展着。

少女自己並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只是注意到的時候就變得非常厭惡了。就連面對自己的父母也是這樣。而被陌生人叫了之後引發嘔吐什麼的也是常有發生的事。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

“瑪格麗特……喬姆……？”

“……我還活着？”

“亨利……？”

當緣被派來處理自己的時候都沒有放棄的心其實很脆弱。已經逃不掉了，已經放棄了。

美麗的少女和微胖的青年。少女是爲了心繫父親的收下，想幫助他才主動接近阿魯瑪。而那個青年的容貌雖然沒有那麼的出衆，但卻是一個時刻對人微笑，讓人感到溫暖的人。

這些都是來自那些死者的笑聲。被那些死者纏繞，返還回來的自己的聲音與笑聲，都讓阿魯瑪在此刻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

操縱人偶不會撒謊。而且都非常的城市，能夠依照少女的願望行事。

「亨利？」

和自己同爲操偶師，但是阿魯瑪的能力卻不及他分毫。他的能力能夠讓人偶像活着一樣。

在晃動的人影身上阿魯瑪看到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張臉孔。

——所以，她很厭惡裘德。

還是有那麼點自覺的。對於周圍的人類來說，自己就是異類樣的存在。

那個時候，可能是阿魯瑪動搖的緣故，“線”有可能斷了。而阿魯瑪仍不放過最後的一縷希望，在陰暗中搜尋起人偶來。

然後，也因爲是第一件作品的緣故，阿魯瑪對她也是打心底裏喜歡。這種感情類似於父母對自己的思念般的情感。

——這樣的事情“那個人”不是很擅長嗎……

聽到了人的笑聲。

不對，說厭惡也不是精確的表達。

——咯吱咯吱——……

所以，毫無徵兆的，柊成了<惡靈·放哨人>的第一件作品。

不管怎麼樣，至今爲止能很難建立好人際關係。

“誰……？”

「誰……？」

「誰？到底是誰！」

“柊，加油，一定要逃過去啊……”

作爲人類的自己都能平安無事，身爲人偶的伊莎說不定也沒什麼事。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

「喬姆？」

咯吱

「走開」

咯吱

「全部出去」

咯吱

「你是爲何而絕望呀？」

咯吱

「絕望又有什麼用呢？」

“嗯……吶，伊莎。”

阿魯瑪閉上了雙眼。

“……你都在說些什麼？”

“對，從一開始就騙了你。名爲伊莎·巴倫黛依的人並沒有來這裏。所以她和你關係融洽什麼的，都是幻象罷了。”

“……被騙的是我，對嗎？”

“伊莎貝拉是個非常善良的人，卻因爲太過善良，厭惡了誰都幫助不了的人生。”

不期望別人會期待這種做法，也不求別人理解這種做法。

也許並不知道這些是誰的名字，她也沒有再笑出聲來。

“說說你這時候的心情吧。”

咯吱

然後，阿魯瑪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咯吱

手腕又突然間大幅度地震了震。已經是十分充分的答案了。

基本上沒有什麼疑問。像是要反對嘲笑的話語般，被纏繞住的手腕像承受着什麼似的微微顫抖。

咯吱

“……別說了。”

如果幫助阿魯瑪的不是她，那麼在阿魯瑪說話不順耳的時候殺了她就好。爲什麼明明到了這個時候卻遲遲不動手。

“你胡說！”

從背後被握住的手腕上感到了壓力，而“她”也把臉擱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是<朧>——最兇的契約者。”

咯吱

或者說，剛纔出現的那些幻象似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幻象？——不，應該說從心底裏希望就是這樣的。

咯咯的冷笑聲又響了起來。

咯咯的笑聲響了起來。

瘋狂而有重疊的笑聲突然間停止了。

人偶是不會笑，不會哭泣，也不會絕望的。雖然還有些疑問伊莎是不是獲救了，但是這是阿魯瑪堅信的能夠救阿魯瑪的方法。

——爲什麼，你……

想繼續問下去，可是喉嚨像是痙攣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是從掉到這兒開始嗎？還是從柊殺了我之後？還是和緣佔戰鬥的時候？從一開始和你一起進入到地下迷宮的就是我本人嗎？”

“是伊莎對吧？在這個地方，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伊莎了。”

“亨利雖然是個壞人，但是他越來越厭惡做了壞事的自己。也是沒有辦法。”

和回那個時候差不多——不對，回是一半陷入了狂亂之中還沒有瘋狂，而這邊純粹的敵意也許還要在回之上。阿魯瑪完全僵住了。

咯吱

在這兒死去的話不是不會懊悔，但如果是被她殺了的話就沒有辦法了。阿魯瑪放棄了掙扎。

咯吱

“我這是要死嗎？”

耳邊傳來了氣息。

“被殺死的人類剛剛不一個兩個都起來了嗎？現在要否定這事又有什麼意義呢？

脖子被一把抓了起來，雙腳也被舉離了地面。

猛然間，背後伸出了一隻白色的手。

“覺得很不可思議。”

“快回答我！”

覺悟到什麼之後的阿魯瑪這麼說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緣故，被搬到身後的手上籠罩着一層力量。

咯吱

——已經幫了你了……。

“就不能再顯得高興一點嗎？也沒有讓那些東西纏繞你多久嘛。——啊，對了，你是很喜歡人偶的。”

但是這樣反而讓她更加確信。

抱住人偶，阿魯瑪抬頭看着她。

咯吱

伴隨着憤怒聲，阿魯瑪被扔飛了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了瓦礫中。

“伊莎，你不應該被柊殺死了嗎？”

自己是贏不了少女的。沒了人偶，自己的戰鬥力就一點都沒有了。不對，就算是完全的狀態，也讓人不寒而慄。憑藉本能就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力量差。

對方並沒有回應這番話，阿魯瑪沒有躊躇地繼續說道。

這是阿魯瑪最爲憧憬，就像入手的少女。

難道從一開始，伊莎就並不是伊莎，而是和契約者一起進入的？

“——”

“爲什麼——伊莎————”

就算這樣，阿魯瑪還是很同情她。

“所以說，我想幫助伊莎你啊。但是就算殺了我，伊莎你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呀。因爲————”

雖然說是契約者，但也並沒有特別的鍛鍊身體。被摔倒瓦礫上身體上的痛苦，在阿魯瑪抬起頭來的時候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伊莎樣子的人偶眼中。

“喬伊雖然是個暴亂者，但是十分懷戀過世的母親卻毫無辦法。”

——啊，看來我是註定喪命於此。

在這之後，斯頓利巴學園裏，沒有人再見過阿魯瑪·斯特林。

阿魯瑪的身體還被<惡靈·放哨人>所殺死的人們所纏繞。

“從什麼時候開始……”

“作爲殺人鬼的我雖然不適合說這些，但是，伊莎你明明是——不想做契約者的不是嗎？”

“我的話，是可以幫助伊莎的。我的話，可以將伊莎從痛苦的，討厭的一切事情中解救出來。”

咯吱

「全部結束了」

只有伊莎，因爲太過喜愛，忍受不住，並沒有進行那樣的交涉就把她變成了人偶。

“幻象——對，如果真是幻象的話，你又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見的呢？”

咯吱

“我叫你別說了！”

“瑪格麗雖然有喜歡的人，但也知道，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喬姆有時有點奇怪，但是不管是誰都能被他引得發笑。”

“咳，咳……伊莎。”

咯吱

“……你在說些什麼？”

從哪開始又從哪結束纔是真實的？阿魯瑪開始不相信自己的記憶了。

——把人殺了之後變成人偶——雖會被罵不正常，但這是阿魯瑪的救人方法。

阿魯瑪搖了搖頭。

咯吱

大家都被回給破壞掉了。但是阿魯瑪絕不是把他們當作道具而製造了他們。是爲了救他們才創造了他們，把他們變成了人偶。

像是要否定那似的，阿魯瑪小聲嘟囔道。

她的異能是“幻”。這樣的話，在這個地下迷宮，將從非常危險的地方掉下去的阿魯瑪救下來，對她自己來說也是性命攸關。

不應該直呼她的名字。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是阿魯瑪還是要開口詢問。

冷冷的但又溫柔的囁嚅聲，聽上去像是阿魯瑪所熟悉的聲音。

“是的。”

“——伊莎，你也是人偶啊。”

背後傳來了咯咯的笑聲。

“不可思議？”

「你又失去了什麼？」

“爲什麼伊莎在哭呢？”

“這，這些，都是幻象！”

「但是結束了」

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喊出了這個名字，然後，阿魯瑪觸摸到了身後的手。

崩塌成那個樣子，我明明會受傷，卻沒有受傷而且還活着。如果沒有什麼人相助的話，估計早就死了。

“……在這個時候說得出這樣的話，還真是讓人感動。”

阿魯瑪渾身顫抖起來，但表面仍顯得沒什麼問題。

阿魯瑪緊接着注意到了只有一點點血液可以留到手上。

儘管這樣，阿魯瑪所殺的人類都是因爲自己希望才變成人偶的。也就是在阿魯瑪的引導之下，取得他們的同意之後才殺了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