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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小熊動了

《神聖魔法師漆黑的漆原小姐》 · 森田季節 · 2.2萬 字

互換身體的半小時以後。

我們三人來到漆原家的漆黑研究室討論未來該如何是好。

這裏勉強把布偶也算是一個人吧,雖然搭巴士只要付兩人份的車錢。

我和灰島家的人表明我要去住漆原家,他們很爽快地答應了,灰島家的人如此通情達理真是太好了。對了,他們也是魔女對吧?那麼,他們知道事情的原委囉?算了,還是別想這麼多比較好。

事情越快處理完越好,因此灰島的學習工具和替換的衣服我也帶來了。

我也開始習慣這種變身的情況了,儘管我一點也不想習慣……

這個世界這麼大,說不定也有人經歷過一次替換身體的經驗,可是像我替換得這麼頻繁的大概絕無僅有吧。

「首先,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我不能以灰島的身份生活下去,我認爲必需儘快恢復原狀纔行。」

「說的也是~」

「那當然,就算這個布偶很可愛,光靠可愛是沒辦法生存下去的。我想盡快回到原本美麗的身體。」

這隻小熊,感覺挺讓人火大的。

「真要說起來,這一切都是灰島害的吧,你趕快再召喚出那把綠色的鐮刀,把我們的靈魂對調——」

「那是不可能的。」

灰島立刻否定了。

「因爲我現在用的是布偶的身體。該怎麼說呢,這個身體不懂使用魔法的方式。對了,原理和格鬥技是一樣的,格鬥技也是靠身體記憶技型的對吧。」

「意思是你的身體變成布偶,你的經驗值也跟着歸零就對了……」

這樣說我就懂了,這就好比格鬥家的靈魂附在小孩子的身上,拳頭和踢腿的破壞力也會變得很有限,不是任何身體都適用的。

「那麼反過來說,我現在能用灰島的身體使出魔法囉?」

「你試試看啊?」

我把手放在地板上。

你是被詛咒的人偶喔。不對,一隻布偶會動就已經夠驚悚了……

「我們可以把變成小熊的緣帶去學校啊。」

兩秒就出來了。

「所以現在能用魔法的,只剩真如花了是嗎?」

「因爲布偶沒有牙齒嘛~。緣,今天我們一起睡覺吧~」

原來魔女在暗地裏有這麼多的較勁啊。

「那是什麼鬼東西啊!哪有那種宗教啊!蜥蜴居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那臺機器暖機要花上十八個小時。」

「爲什麼觸手會聚集成蜥蜴的形狀啊!那絕對是怪物吧!」

小熊讓真如花帶着就行了。

灰島一臉疲憊地躺在自己的椅子上。

這幾天和真如花等人相處下來,我真搞不懂魔女的言行究竟有幾成認真的……

「也不是辦不到啦,可是必需先做好抽出靈魂的準備,最少也得花上一天的時間。」

「我知道你不太想用代代相傳的黑魔法啦,不過這種時候也太不方便了。當然,我也不認爲漆原家的選擇是錯誤的。」

「坐在肩膀上也不賴嘛,視野也挺不錯的。」

「好可愛喔~!好像小貓-樣,想不到我居然有機會用雙手抱住緣呢~」

表面上是漆原真如花和(被我附身的)灰島緣一起上學,並且由真如花帶着小熊。

看她很疲憊的樣子,於是我做出來提議,反正布偶的重量也不至於造成肩膀痠痛。

「這該不會就是你翹課的理由吧……」

爲什麼灰島會說她不太想用?

順利完事後,我的喉嚨非常乾渴。奇怪了……在我過去的人生中,上廁所不過就是喘口氣的行爲啊,怎麼會這麼累人啊……

理科魔女,相當貼切的形容方式。

「爲了避免其他魔女在學校動手腳,監視是有必要的。」

「我咬——咦、咬了卻沒什麼效果……」

「太好了,我的價值觀是正常的。」

這個毒咒的名字也太壯闊了吧……

後來發生的事情我不太想回憶,總之結論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差異真的蠻大的。

每次真如花隱瞞事情的時候,笑容會變得特別僵硬。

看來真如花拿外太空的材料煮飯的壞習慣,從以前就有了。

「呵呵~,緣、緣~」

「嗯,我也不是每一堂課都會翹課的,待在班上應該也不至於太過顯眼。I

那雙可愛的眼睛隱含着無法想像的負面怨念。

「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總覺得我的身體、好沉重喔……」

這次我慢慢將她放到肩上。

小熊身上發出一股驚駭莫名的殺氣。

就這樣,我們決定了明天的計劃。

可是,我總覺得真如花是在轉移話題……

我和灰島0;小熊1;的視線望向真如花。

「首先,把你的臉抬起來。然後再慢慢脫下裙子,之後……不用我講你也知道吧?臉要往上抬喔,你要是敢往下看,等我恢復原樣就用『美麗的蒼翠大地毒咒』咒死你。」

小熊灰島以懷疑的語氣問我,不知道布偶的嗅覺和一般人有什麼差別。

「等一下!你不要抱我啦!我還沒有墮落到要讓真如花呵護啊!」

真如花抱起小熊。

「咦?不太想用?」

「我也跟你一起去,我可不能忍受你在密室裏對我的身體做出猥褻的事情。」

變成灰島的我只要在漆原家宅一天就好。

她說的也沒錯,事情的優先順序非常明確,根本不需要比較。

「在許多魔女聚集的場所構築自己的領域——只要是魔女都會採取這種行動。萬一有邪惡的魔女,這可是攸關性命的問題。因此我必需全勤觀察情況,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灰島突然講出了 一個正經的理由。

呃、區區一隻布偶應該很輕纔對吧,不過灰島說的想必不是這種問題。

「真如花,你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理科魔女啊。」

「我在學校都拿全勤獎的。」

之前看灰島只是把手放在地板上而已啊……

眼下,對真如花有敵意的魔女已經對我們出手了。

她的沉默是什麼意思啊?

「這棟房子是以【漆黑的漆原】的風格打造的嘛。」

「這種事就別想太多了,越想只會越複雜而已。」

「就是這麼回事,魔法不是這麼單純的東西。」

而且,這種態度馬上會浮現在臉上,十有八九都會被我猜中。

「原來你也是被害者啊……」

「你明明常翹課,爲什麼只有這點特別認真啊!」

真如花戰戰兢兢地舉手發言。

「不會是真如花在煮飯的味道吧……我已經不想再喫非地球產的食材了。」

灰島雖然很喜歡布偶,但她還不習慣布偶的行走方式。

另外,雖然這件事不是很重要,不過布偶的聲音真的挺可愛的,聽起來有種卡通人物的感覺。算了,這不是重點啦……

——這時候,我的身上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纔是你的目的嘛!」

「也對,畢竟你現在是小熊布偶的大小,這個高度對你來說很高嘛,不好意思。」

真如花看着後方的巨大機器。

這個房間塞滿了一堆機器,比起魔法更有一種科學的氣息。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

這怎麼可能,真如花常常自稱暗黑魔法使耶。

布偶在我的腳邊進行指導,我依照布偶的口令動作。感覺好像在玩什麼奇怪的PLAY一樣,其實沒有這回事。我只是在做男女老幼都會做的事情罷了。

「我說過了,不要叫我緣啦……算了,隨你高興吧。」

「是喔,那我去見識一下。」

「其實,我想去上個廁所……」

長相幼齒的真如花帶着小熊也沒什麼奇怪的。

當然,我沒有拒絕的勇氣。

「哇啊……呀啊、好高喔……抬起來的時候速度放慢一點啦……」

灰島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小熊在原地慌張地走來走去,似乎有點害羞的樣子。

原來熊在思考的時候會走來走去是真的啊。

老祖宗也會立刻答應的,這是最輕鬆的辦法。

「也對,既然有這種風險的話——」

「那個啊,我們應該先討論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吧……?」

她們的對話聽起來超像禁忌的百合之戀,不過這是一隻布偶和少女的對話,因此沒有什麼問題。是說,布偶能和少女對話,這也挺異常的就是了。

「再說,學校裏可能有偷走你身體的小偷。灰島緣必需出席,這樣才能降低打草驚蛇的風險。」

「…………有點涼涼的,除此之外什麼感覺也沒有,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小熊進入祭壇裏面。

「你要不要坐在我肩膀上?」

「不要!我纔不想和真如花一起睡!」

「我問你喔,爲什麼走廊下會有奇怪的味道啊?我也是第一次進來這棟房子,因爲魔女之間的關係,大多是以互相隱瞞爲前提的。」

「總之,替換靈魂的準備需要花上一天,我必須以灰島的身份度過一天才行吧。至於松森章介這個身份,可以用處理戶籍和轉學雜務來當請假藉口。而灰島這個翹課慣犯即使休息一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我怕翹課的時候遭受襲擊,因此上課時間還是乖乖待在教室裏上課吧。」

我將小熊一把拿起來。

這並不是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問題。

真如花能隔空收回我在山上浮游的靈魂,要把我們恢復原狀應該也易如反掌吧。

「況且我也很在意全勤獎。」

「說、說的也是……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多謝你……不對、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啊!道謝也顯得太奇怪了吧……」

「別擔心啦,那是祭壇焚香的氣味,據說有拜有保佑喔。」

小熊在真如花的懷裏死命掙扎,真是一隻靜不下來的小熊啊。

「這是不可能的。」

「………………啥?」

灰島低頭屈服了。變成布偶的模樣,她也很難在真如花面前抬起頭來吧。

「又來了,這次又有什麼問題啊? 」

「快住手!我咬你喔!我會咬你喔!」

小熊的心情似乎變得比較好了。

我帶着她參觀漆原家中可以安全參觀的範圍。

換言之,我也說明了一些絕對不可以打開的房門。

「到處都是不能打開的房間嘛……」

「你也不願意以身犯險去開這些門吧。」

小熊灰島大概也看膩了,我們基本上就只是在走廊下漫步而已。

「不過視野不錯呢,真不愧是我的肩膀。」

「不要動不動就稱讚自己的身體啦!」

「有什麼關係!我說的是事實啊!我的身體很漂亮嘛!和幼兒體型的真如花完全不一樣!」

「不要講這種話啦!我內心可是個男的!你不要整天拿身體來說嘴!…………啊。」

「你纔不要隨便想像我的裸體…………啊。」

我猜,我們大概發現同樣的問題了。

「我每天都會洗澡保持身體清潔,你也要好好清洗我的身體喔!」

布偶點明瞭問題的癥結。

對吼,遺有洗澡這一道難關。

「我說啊,一天不洗不會怎麼樣吧——」

「我會對你施展大地的狂怒喔。具體來說,你會和全世界的沙子爲敵。沙漠的沙子、公園沙堆的沙子、近代短歌翹楚石川啄木的歌集『一握之沙』都會成爲你的敵人喔……」

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是感覺挺恐怖的。

「要我閉着眼睛洗澡,這也太困難了吧……」

「用人海戰術就行了。」

成功了,我現在努力跨越了一個困境啊。

「不要替老祖宗取奇怪的綽號啦。」

嗯~,可能每一個女孩子都是這樣吧,女孩子洗頭的方式好細心喔。

現在,我應該是圍着浴巾站在浴室前面吧。

這也難怪啦,畢竟是那種材質……

我還以爲這是真如花的職責呢……

儘管這不是我的身體,可是挺舒服的。

「哇啊~、大介的身體發育得好好喔。胸部一帶超級立體的……」

「講話不要這麼粗魯啦。」

我慢慢坐上浴室裏的凳子。

終於來了。

「我昨晚沒睡好,累死啦——嗚。」

我強迫自己觀想空明的境界,不然會有各種危險。

然而,洗澡還沒有結束。不如說,重頭戲才正要開始。

小熊又多嘴了。

沒錯,發現真如花是魔女的傢伙,確實有可能發動攻擊。

身爲男人的我,也不希望在眼睛被矇住的時候被別人觀看下體啊。 就在我思考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時,身體已經洗得差不多了。

現在我依然沒見過真如花的魔法,不過陰暗的天氣似乎比較適合施術的樣子。

小熊瞪着我小聲抱怨道。

「…………」

掛着這種東西生活,還真是不方便。

「大介、真如花,你們比我想得還要能幹呢,我就認同你們的幹勁吧。」

「嗯。大介,把手伸出來,小心不要滑倒喔。」

難不成靈魂進入了無機物質裏,發出了排斥反應?

我聽得出來,真如花的語氣有些尷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布偶的聲音,這個身體的所有者的意見我一律從善如流。

不過是洗手臂而已,我卻不小心發出聲音。這遠比我想像得要困難啊……

「先幫你洗頭吧。」

「好,合格了。祖宗七人衆手腕不錯。」

可是,真如花對灰島抱有這方面的競爭意識根本毫無意義,呃……這就好比貓咪不可能贏過老虎一樣……

「嗚、啊……」

「洗好了!」

對了,今天我必需以灰島緣的身份過活,而不是松森章介。

我思考着這些事情,走在累死人的通學路上,沒一會就抵達了真寶學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吧~~

「我之前也說過了,這是魔力有限的原故。就算法扉市是個魔力豐富的區域,競爭者還是越少越好。」

會、會死人的

被七位女性脫衣服的體驗要是經歷太多次,很可能會開發出奇怪的性癖吧……幸好這是第一次,影響並不大、纔對。

啊、真如花現在只圍一條浴巾啊……這是當然的嘛,糟糕、我的腦袋開始想像不該想像的事情了……

「嗚……」

就算彼此是同性,誰也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的身體嘛。

「真如花你也不要一直看啦!請你搞清楚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要不是我現在變成了布偶, 我早就自已來了!」

「啊啊、我守身如玉的精神終於受到了認同。」

「噗,真如花就算圍着一條浴巾也看不出胸部呢。」

聲音雖然不大,但灰島似乎不支倒地了。

「那你們要好好清洗我的身體喔,我會在後方監督的。你這個叫大介的傢伙要是敢意圖不軌,我會讓你喝下用十六種毒草萃取而成的茶水喔。」

「那把浴巾解下來吧,接下來要洗身體。」

「嚴格來說這是灰島的頭髮。」

想當然爾,男性化的口吻也要嚴格禁止。

「總比記住七個人的名字要來得輕鬆吧。那真如花,麻煩你帶他到浴缸。」

像我平常都是隨便搓兩把就完事了。

這段時間七位老祖宗把我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

「真如花,一般人不會說這叫天氣好。」

沒辦法,我們才認識一天而已,我也沒做過什麼值得信任的事情。

「更何況,我得注意有沒有可疑的人物接近你,因爲你不是魔女,無法注意到這方面的細 節* 」

「好了…………再來就剩前面了。」

我的眼睛被蒙上布條,只能任由衆人發落。

我和真如花在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上特別有默契。

「「是!」」

「哇~、大介的頭髮好柔順呢~。好像女明星一樣呢!」

「喂、小熊!拜託你閉嘴!不要擾亂我的平常心啦!」

「待在浴室裏,水氣滲進我的腳裏,身體好不舒服……」

我覺得這和灰島平時在學校的印象差距太大了。

女孩子也太辛苦了吧,我的腦海裏開始有這種荒謬的感想。

「你沒事吧!?緣!」

烘乾過後,小熊又恢復精神了。

互相爭奪資源啊,這種理由聽起來也太寫實了。

小熊雙手環胸,佩服地點點頭。

真如花牽着我的手,將我帶進浴室。

「可是,爲什麼我……爲什麼人家要拿着小熊布偶呢……?」

「才、纔沒有呢!那是緣看錯了!人家我只是穿衣服看起來比較瘦!」

沒想到,小熊發出悲痛的哀號。

布偶開口抱怨了,就算她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

對了,這很像在理髮店給人家洗頭的感覺。幸虧如此,我纔不會產生什麼奇怪的念頭。這已經不是害不害羞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性命安全的問題了。

「大介,我要動手囉!」

「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啊、連灰島也稱讚我們呢。

偏偏,人類進行了錯誤的演化,誤把這種「戰慄」當成了快感。

懷中的小熊敲了我一下。

拿下浴巾我才發現,沒戴胸罩的胸部好重。

灰島現在雖然是一隻布偶,她的眼神卻是認真的。

「我不知道你在上課的時候會做出什麼事情,只好就近監督你啊。政治家的答辯和男性是絕對不可以信任的,這是我們灰島家的魔女家訓。」

因此,我必需徹底貫徹空明的境界,否則我會死翹翹(灰島會把我宰了)。

「最好是穿衣服比較瘦啦,你幾乎沒穿好嗎。你現在反而比全裸更煽情——」

「那個叫大介的……唉呀、麻煩死了,我直接叫你大介好了。大介,你就像個笨蛋一樣發出 『啊~啊~啊~』的聲音,把自己想像成維也納少年合唱團的成員。然後真如花不要給他多餘的剌激,迅速把身體洗乾淨。」

話說回來,人類這種生物,一旦被其他人碰到就會有種戰慄的感覺。這也算是生物必要的生存性質吧,無法察覺敵人氣息的種族是沒辦法活下去的。

「好、裙子脫下來了。」「胸罩麻煩你了。」「哇、好大喔。」「不可以亂摸喔。」「來, 幫你圍上浴巾。」「慢慢站起來。」「呼,準備OK。」

「哇~,今天天氣好好喔。太陽剛好被黑雲遮住,很適合進行儀式呢。」

「那先從手臂開始吧~。把手抬起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真如花趕緊跑到灰島的身邊。

真如花將手指伸進頭髮裏。

糟了,一想到這些多餘的事情,身體變得更加敏感……

「你們魔女,基本上關係並不好對吧。」

這不是我的責任,而是全體人類的共業。

這是很普通的入浴準備、纔對。

還有啊,這件事其實不太重要,不過我還是得說。

「對方很可能認識你和真如花,照此推斷,對方也有可能是學校的人。」

爲了避免以後變成小熊發生同樣的事情,把這個方法學起來比較好。

變成小學生的校長正在校園內漫步。

「大介,有哪裏會癢的嗎~?」

灰島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真如花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啊啊、她很在意自己的幼兒體型啊。

「沒問題,這樣就可以了。」

也快要結束了吧……

「校長,早安!」

「啊啊、是漆原和灰島啊——噗噗噗。」

校長一看到我們就笑了出來,真令人火大。

「你們發生了很多事情對吧,我大概可以猜出前因後果。」

「恕我無可奉告。」

「洗澡開不開心啊?」

校長準確地戳中我的痛處……

「還有啊,有件事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不過我還是要苦口婆心地告訴你們。」

以校長現在的樣子,與其說是婆心,不如說是幼女心吧。

「這裏說不定有你們的敵人。校內雖然禁止私鬥,對方卻不見得會遵守規矩,你們最好小心一點。」

我立刻就看出真如花的臉上浮現驚恐的神色。

虧她還信奉那種奇怪的神明,對惡意也太沒抵抗力了。

這裏由我開口比較妥當吧。

「難道你知道犯人是誰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站在管理學校的立場,除非有人想破壞這所學校,否則我是不會和任何人對壘或合作的。萬一有人想奪走學生的性命,我會盡全力阻止。相反的,對方要是沒有動靜,我也不會進行干涉。」

校長的話聽來有些冷漠,卻也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學校本來就是個自由的場所,在這裏不允許一般世俗的對立。

倒不如說,正因爲學校不會多加干預,魔女們才能安心就讀這所學校。

「多謝你的提醒。好了,真如花,我們走吧——」

「貓咪今天也很有精神呢,早安~」

——這種假設非常有可能啊……

「確實是個很麻煩的班長呢……」

啊、被那些粉絲聽到了……

如果是我的錯覺,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小熊灰島一直面對着黑板,當然,她一句話也沒說。她似乎在全神戒備班上的同學有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

一位身穿西服的陌生女性進入教室裏,年紀大約二十出頭。

幸好她們不是說「那隻布偶在說話耶」……

「小熊。」

「那個、我以前一直以爲灰島緣是我統一班級的阻礙。但是,這種解釋也許是錯誤的。也就是說,灰島緣會和布偶說話,是個擁有獨特個性的人。從這點可以看出灰島緣想要脫離授課這種衆人共通的體制,以這種角度來看,也難怪灰島緣會反抗單方面的統合大業。話雖如此,也不代表我放棄了統一的夢想。」

老師,就算你心裏這樣想也不該說出來吧。

「呃呃,是黑熊。」

「這個、之前我聽說這是一個相當奇怪的班級……據說班上有翹課慣犯、班長又很煩人、還有男同學嘴裏會噴火……」

啊啊、麒麟敵視灰島的態度也太明顯了吧。

也許名字叫麒麟0;亦有長頸鹿之意1;的班長,很討厭肉食性動物吧。

「唉……爲什麼我們兩個不共載天的仇敵會在隔壁啊……」

或者應該說,正因爲教室裏安靜,這類議論聽起來更加清楚。

也許有人很好奇,爲什麼我除了筆記以外還要拿出活頁手冊吧?因爲筆記是灰島的東西啊。 灰島要是拿出松森章介的筆記,那就太不自然了。再說,我也不能直接在灰島的筆記上書寫,我們的筆跡完全不一樣。

我目前正在女性更衣室裏。

「呃呃,請問這裏是三班嗎……?」

「熊這種生物長大以後會變成獨居動物,這正好是你不合羣的寫照。你會突然帶小熊布偶上學,就字面上來說也有這層涵義吧。」

「既然這樣,你給我躲進書包裏……」

「那就沒關係了,黑熊是草食性的。」

而且她的反應有點像戀愛中的少女……不會吧,是我想太多了。

不過,和昨天松森章介第一天入學的情況相比要輕鬆多了。

到了下課時間,麒麟走到我身旁。

「你幹嘛出聲啊!」

「因爲我很閒啊,上課時間完全不能動很痛苦耶。」

「嗯,他剛搬來這裏要處理很多麻煩的手續。」

「你這題寫錯了。」

但,我很快就發現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而不是黑板。

麒麟哭着說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難不成,平時常翹課的灰島其實是暗地裏非常努力、而且又羞於讓別人知道自己努力的類型吧?

之後灰島會生我的氣吧……

況且,還有另一個讓我困擾的理由。

昨天的上課內容也詳實地記錄在筆記裏。

話雖如此,學業終究不能怠慢。我打開筆記,順便拿出活頁手冊。

靠……這次要攻擊章介了是嗎……

「啊、灰島緣……」

低頭一看,小熊竟然轉身面對着我。

「你字好醜喔。」

上課時也能聽到大夥議論紛紛。

「那是怎樣啊……?」「爲什麼要帶着布偶?」「這是高難度的搞笑嗎?」「不過、那種王子也挺不賴的呢。」「對啊,王子帶着布偶還是一樣帥。」

「不過,熊這種生物的確挺符合灰島緣的印象呢。」

「這、這種事很普通啦……我纔沒有偷偷努力呢……」

「你可不要欺負轉學生喔。」我稍微利用灰島的立場做出一點警告。

「咦、漆原同學都來了,爲、爲什麼章介同學沒來呢?」

只是,很快就有別的話題打破我無謂的煩惱。

衰小的我一直都和這種戀愛的話題無緣,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然而,等會還有更麻煩的課程。

「咦……啊……是喔……請問一下是棕熊還是黑熊?」

「不如說,像章介同學這樣的人可以和我一起打天下……我想永遠追隨他……啊啊、言語實在太難表達了!簡直是文學的寒冬時代!可是,我的心卻是火熱的……」

她恢復得也太快了,我根本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我是從今天開始暫時擔任班導的氏家寧子,這是我第一次擔任班導,請大家多多指教……」

夏天的時候看到其他人只穿一件泳衣我也不以爲意,現在不過是區區內衣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這不代表我能泰然處之。

糟糕,灰島被麒麟當成不可思議的怪女孩了。

我又沒有死命盯着別人,有什麼關係啊……

奇怪,我剛看她好像受到不小的打擊,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幹得好啊,真如花。如果隨便掰個感冒的藉口,一不小心也許會有人來探病,那可就麻煩 了。這是一個不會讓人操心的好藉口啊。

「拜託你不要講話啦……」

麒麟好像非常混亂的樣子,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不要出聲啦!萬一被發現事情就大條了 !

小熊開口嫌棄我。

我快要窒息了。

不好意思,這些傳聞都是事實。

當然不見得有人會去注意這種小事,不過日後灰島拿回筆記想必會不高興吧。我本來以爲她時常翹課,筆記肯定也是一片空白——對不起、我錯了,沒有這回事。

「普通?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布偶還是真貨,熊這種生物真是太可怕了。

「今天你一定要給我乖乖上課喔!這是班長的命令!當然啦,你不遵守的話,我現在也沒有權力判你入獄或死刑啦,總之請你遵守規——你手上的東西是…………」

這是哪門子判斷標準啊……

爲什麼今天也有體育課啊?

「怎麼說?」

我壓低音量說道。

就這樣,班導順利到任沒多久,上課鈴也響了。

爲什麼身爲當事人的布偶要妨礙我啊……

她的筆記寫得超級仔細,要點也整理得井井有條,彷彿要拿來當傳家寶一樣。

「總之,這幾天辛苦你了……」

嗯、爲什麼我會聽到說話聲……

真如花開口催促我,但我又不能轉頭去看真如花,否則小熊又會對我發火。

「啊、沒錯~。這裏就是三班。」

我感覺到有人在瞪我。仔細一看,小熊又在看着我了。

對了,現在小熊被我塞進了衣櫃裏。雖然衣櫃裏有點擠,不過如果放她在更衣室裏跑來跑去,保證會弄成靈異事件,因此我只好請她暫時自重了。

不然一直被她視爲眼中釘也挺困擾的……

果然是個菜鳥教師啊,我這幾天也以章介和灰島的身份迎接高中生活的序幕,因此我非常能體會氏家老師的辛勞。

「煩死了,海龍寺……讓你哭死……」我聽到手中的小熊喃喃自語。

一想到班上可能有偷盜事件的犯人,心情實在很難平靜下來,會疑神疑鬼也是正常的。

她一看就是剛就任的菜鳥,有種戰戰兢兢的感覺。

真如花又在撫摸校長養的黑貓了。

「王子在和布偶說話耶?」「發現王子可愛的一面了!」「不愧是灰島同學丨.」

這頂多只是一種比喻而已,並不是我真的快要窒息了。

站在其他同學的觀點來看,最可疑的應該是把布偶放在桌上的灰島緣吧。算了,這點就先不提了。

上課時間也不方便對談,我繼續把授課內容寫在活頁手冊上。

「這樣啊……不行、不行,身爲班長怎麼可以因爲一位男同學沒來就受影響呢……」

「啊、你是新就任的氏家老師啊。我是班長兼替代班導的海龍寺,今天我會把一切班導的權限禪讓給氏家老師……啊啊、我擔任班導的日子也就短短三天嗎……嗚嗚、讓人潸然淚下啊……」

「緣,你換衣服好慢喔~。上課鐘快要響了喔~」

完全不怕生的真如花立刻做出了回答。

一進教室,我和海龍寺麒麟四目交錯。

「啊啊、太好了……比我想像得還要普通呢……」

「你可不要隨便亂看。」

「要當家教老師等你回家再當啦……」

灰島她果然是衆人矚目的焦點啊。

「請、請你不要多管閒事!那個、我和章介同學雖說是競爭對手,可是……我並不討厭他……應該說我們是互相砥礪的關係吧……啊、我說的互相砥礪沒有別的意思喔!請你不要誤解喔!」

想當然爾,其他女孩穿着內衣的模樣看得我眼花撩亂。

班會也很正常地開完了,接下來的第一堂課是數學課。

咦?爲什麼麒麟會這麼害羞啊?

灰島緣沒有翹課。如果只是這點小事,大家頂多會說「啊啊、她今天沒翹課啊」可是問題在於我的桌上還放了一隻布偶。

使用我隔壁衣櫃的人,正是麒麟。由於衣櫃並沒有固定的配置,所以是先搶先贏的。等我到的時候只剩下麒麟的隔壁是空的。

都怪我還不習慣這個身體,走到更衣室用了不少時間。

偶爾,我會不小心看到麒麟的體態。

麒麟是個運動白癡,我本來以爲她發育也好不到哪裏去。沒想到她的身材還挺不賴的,她大概是那種穿衣服顯得比較瘦的類型吧。

「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我會遲到的……我會變得和缺乏合羣性的灰島緣一樣啊……」

麒麟三不五時會嗆我幾句。

她和灰島的對立情節也太根深柢固了吧……

「海龍寺實在有夠煩!我絕對要把她電到哭出來,我要在她鞋子裏放針…

小熊又開始在衣櫃裏發毒誓。

無奈之下,我只好壓低音量警告她。

「你不要說話啦!而且你的報復內容很陰險耶……」

絲毫沒有一點瀟灑俐落的形象。

「我打算用仙人掌的針,也算對環保貢獻一份心力。」

「你搞錯重點了啦!」

糟糕、我的聲音是不是太大了……?

麒麟轉頭看着我。

「我剛纔好像聽到布偶發出聲音耶……」

唔、這下情況危急了……

「小熊,今天的天氣也很不錯呢,等會我們一起去散步吧。嗯,我們和小熊吉、小熊助 、熊兵衛、小熊右衛門一起去吧!」

我自暴自棄地對小熊說話。丟臉歸丟臉,總比真相曝光要來得好。

我千叮嚀萬交代,拜託老祖宗不要用章魚類或果凍類等地球上沒有的東西,或是人類無法說出口的食材來做便當,當然這件事我沒告訴真如花。

在校內販賣的包裝杯冰茶非常便宜,問題是我用的是灰島皮包裏的錢。晚點在把用掉的錢悄悄還回去吧。

我和小熊當場愣住了。

小熊又很白目地和我說話。

「好累喔……」

只是,如果大家以爲灰島和真如花的關係突然變好,這也挺麻煩的。想必真如花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吧。

「漆原同學和灰島同學的關係好到可以稱呼對方的名字?」「關係似乎不錯喔。」「今天的 變化和這件事有關嗎?」「是說,灰島同學要喫那個鬱金香便當嗎?」

「哇!哇、哇、哇!」

「「真如花,拜託你長眼一點。」」

「海龍寺,來,這算是剛纔的賠罪。」

只是,我發現自己似乎倒在什麼軟軟的東西上……

這次跑步她沒有棄權。

身體的主人都開口了,我也只好乖乖照做。我閉起眼睛,將腳伸進運動褲裏。

我雙手撐地,麒麟的臉龐正好在我的兩手中間。

說實話,會搞成這樣還不是你動歪腦筋的關係,我可不會同情你的。

「謝、謝謝你的好意……」

話說回來,萬一以後我對進入女廁變得毫無抵抗,這也不是好事情。我要儘快恢復原來的身體纔行啊……

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還邊走邊唱歌。

也許真如花知道現在的灰島是我,所以她對灰島的恐懼也逐漸淡化了吧。

倒不如說,這種行爲會讓麒麟更加討厭灰島……

「小熊那叫可愛,一點也不幼稚。」

「你、你等一下!灰島緣!你……你要幹什麼!」

果然,不習慣的身體很難順利使用啊。

現在是午休時間,總算平安撐到喫飯的時間了。

周圍紛紛傳來疑惑的聲音,這下事情大條了。

「哇啊、超幼稚的。」

「你的房間才叫幼稚吧。」

「我沒有這個意思!真的、真的!請你相信我!」

「啊、緣的便當和我的一樣呢。」

「你不會像之前那樣,給我喝下加了十六種毒草的茶水吧?」

我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冰茶。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沒有時間做便當,這是拜託老祖宗幫忙的。

「緣,你要去哪裏?等等我啊!」

小熊火大到開始自暴自棄。

我纔拿出便當而已,就聽到了這些議論。

再說了,我去的當然是女生廁所。我可沒膽量用這個模樣進入男生廁所。

「在、在直截了當的暴力之前,權力也是沒有意義的……區區一顆子彈也是能殺死獨裁者的!」

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叫我矇住眼睛換衣服吧……

只是,上面還放了鬱金香狀的肉鬆,顯得太孩子氣了一點。

「可是,這便當真的很幼稚耶。不要讓其他人看到喔,這可關係到我的形象。」

「放心吧,我已經和那時候不一樣了。」

原來那句威脅不是胡謅的啊……

這種行爲就是俗稱的推倒吧……

我帶着半信半疑的心情在教室裏打開便當,裏面果真是普通的便當菜色。

「還不習慣?你、你是指做這種事情嗎?我也完全不習慣啊……」

「對不起!我沒有惡意的!」

「緣,我們一起回去吧。」 真如花跑來和我攀談。

下課鈴響,大夥三五成羣地回到更衣室裏。

後來居上的真如花,理所當然地喫了一頓排頭。

我以單腳努力支撐重心,結果身體一歪,整個人跌倒在地……

跑步名次倒也不差,可是比平時的灰島要慢上許多。

「你剛纔是不是在偷看海龍寺?」

「嗯……大介……你站在緣的立場,一定也有你的想法吧。」

歌詞有夠不吉利的,誰叫她是【漆黑的漆原】呢。

我和小熊同時叫道,並且逃往屋頂上避難。

「說的也是……」

裝成怪人矇混過關的手段成功了,我差點被嚇出心臟病。

「我、我願意舔你的鞋子,請你原諒我吧!」

趕快偷偷把便當喫完吧——

我本來還怕惹人懷疑,但大家似乎都覺得「反正灰島一定沒有認真跑」,因此也沒有承受太多訝異的眼光。這世上的幸運總是令人難以預料。

「我們都是女孩子耶!我的確希望你能合羣一點,不過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讓灰島緣屈服,不是想被灰島緣屈服啊!」

有道理。灰島喫這種便當,看起來純粹是在搞笑。

放學以後,小熊灰島以走廊吵雜的聲音爲掩護,肆無忌憚地開口抱怨。

「怎麼今天一大早就這麼不走運……」

我將便當拿出來放在桌上。

在操場的一隅,麒麟累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

「你只需要扮演一天當然沒關係啊,我接下來可是必需一直以這種形象過日子耶!嗚嗚……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啊,輕鬆愉快——個屁,我被褲子絆倒了。

眼前傳來麒麟的聲音,難不成這是……

「啊~、真是夠了!我辛苦塑造的印象快要崩壞了……」

彼此都是女生,應該沒什麼關係吧——不過事情沒有我想得這麼單純。

小熊立刻出言吐嘈。

「咦………爲什麼要給我?」

她的手上也拿着鬱金香肉鬆便當。

「灰島同學,今天喫便當啊。」「平常她都喫便利商店的三明治呢。」「好意外喔。」

我把冰茶拿給麒麟。這麼做除了善意以外,一方面也是因爲麒麟看起來非常疲憊,再不補充水份可能會有危險o

老祖宗,感謝你們!

「反正也沒什麼關係吧?本來就是裝出來的形象啊。」

「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去吧。」

小熊在我的懷裏,我已經習慣她看着我的視線了。

「還說什麼印象惡化,是你要我帶布偶上學的吧。」

麒麟滿臉通紅。糟糕,誤會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真如花有些寂寞地回去了。

不管怎麼說,彼此的關係繼續惡化下去終究不是好事情……

連上個廁所都有小熊隨侍在側,我的心情簡直亂到無以復加。

再說,我還有另一件事要處理。

「啊……對吼……灰島緣是這種人嘛……對不起,身爲班長,我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吶、大——緣,我們一起喫便當吧!」

真如花開心地走在我身旁。

我有一種已經連續熬夜兩天的疲勞感。

「好啦、好啦,小熊的事情你說的都對行了吧。j

「真的很對不起!我剛纔重心失衡,大概是身體還不習慣的關係……」

我也該去賠罪一下。

至少,灰島冷漠的獨行俠印象似乎產生了改變。

我保持略微冷酷地氛圍拒絕了真如花的提議。

「快、把眼睛閉起來,一口氣換好衣服!」

抱歉了 ,有件事用灰島的身份去做會比較好。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我沒想到會惡化到這種地步嘛……」

真如花來到我旁邊。

希望這麼做能讓她忘了剛纔發生過的事。

「請你忘了這件事吧!」

「暗黑、暗黑、死亡的世界,來自深淵的死靈法師—」

麒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就這樣抱着尷尬的心情上場跑步。

麒麟有些困惑地收下了冰茶。

然而,你的辛勞我也能體會。

畢竟我也一直飽受自己的不幸體質所苦。

「真如花,請你拿一下灰島。」

「好、沒問題。」

「等一下!敢放棄職責我會讓你吞下三千根仙人掌的針喔!」我一把小熊交給真如花,小熊立刻抗議。誰理她啊,反正我很快就回來了。

我到走廊盡頭的影印機影印活頁手冊。

「我知道我的字不好看,不過我已經盡力了。」

我先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視線,然後將影印的筆記拿給小熊灰島。

「這不是今天上課的範圍嗎……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你今天變成布偶沒辦法寫筆記,所以這一份給你。只是你這麼聰明,說不定已經把內容都記下來了吧。」

其實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像灰島這種默默努力的類型,這麼做也許她會感到開心吧。

與其讓不幸的人增加,不如讓幸福的人增加不是比較好嗎?

「大介,你還挺機靈的嘛……」

「凡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點小事了——喔喔。」

我發現有人走近我們,趕緊中止對話。

是麒麟來了。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臉也紅紅的,她該不會在生氣吧……

該不會……難道她還在記恨體育課的事情嗎……

要是在我變成灰島的時候害她們兩人結下樑子,那就太過意不去了。

「你的稱讚好像有什麼隱情似的,好恐怖喔……」

_

因爲,我也以松森章介的身份體驗過這種苦惱……

麒麟當場低頭致歉。

搞不好我是全世界最擅長和布偶溝通的人類呢。

布偶以冷淡地語氣說道。

「我雖然沒什麼能力,不過如果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能認識也是一種緣份嘛。」

聽她這麼說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呢。

小熊灰島從沙發跑到我的膝蓋上,好像一隻親人的貓咪。

「我去整修一下機器,你們等我一下喔。我會窩在房間裏一陣子!」

「不、你誤會了!」

好不容易能夠信任班上的同學,馬上又得懷疑其中一個人,這確實非常難受。

「今天你不但乖乖上課,還懂得關心同學……我也不該一昧地說你不合羣。雖然我沒有全面肯定你的作爲……不過我稍微對你有些改觀了……」

「那麼……明天見了。有困難的話歡迎你隨時來找我這位班長……我會動用權力幫你想想辦法的。」

「你說我的靈魂有危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衰小百姓啊……靈魂出竅也是因爲運氣不好被強風吹落斷崖……」

「是是……」

這種意外的體會或許能改變我的思考方式,不再將惡運視爲不幸。

小熊在我腿上感觸良多地說道。

「嗯,至少今天還算平安。」

「最後還有一件事情。昨天你跑輸章介同學也許很不甘心……但是你不用對他出手也沒關係。我、我一定會擊敗章介同學的。灰島緣只要保持冷酷的不沾鍋形象就行了。」

氣氛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這麼說來我猜對了。

「我猜想,你寧可和布偶交談,也不和班上的同學對話,是對現代人的一種諷剌性批判吧, 象徵你不願意認同對自身不利的溝通行爲。而且你的談天對象不是人型布偶,而是聽不懂人話的小熊,從這點更能看出你在強調溝通行爲的空虛。懷抱着這種痛苦的孤寂,我似乎更加理解灰島緣這個人了。」

我再一次抱住了布偶。

這簡直就是禮儀教練班嘛。但是,灰島的態度似乎不像之前那麼尖銳了,彼此的溝通好像有變得比較圓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啊啊,不愧是真如花的青梅竹馬。」

「好歹不要再翹課了啦。」 如果不提醒她,感覺她明天又會開始翹課。

「那根本是藉口吧。」

瞧她的模樣好像真的在逃難一樣,臉頰也紅通通的。

灰島的聲音在顫抖,和過去有些不同。

我和灰島暫時在客廳待命。

「你們兩位今天辛苦了,放輕鬆回家吧。」

「雖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可是你能讓海龍寺說出那番話,真的相當了不起。謝謝你……」

「我不太會受別人的影響。真如花不一樣,她只要看到身旁有人在努力,就會想要聲援對方。就這點來說,大介你和她挺相似的。」

我本來以爲這一連串的事件,純粹是有魔女對真如花抱有惡意,而我只是無端遭受波及而已……

咦?灰島在稱讚我?

以前我一直認爲常常遇到麻煩是一種不幸,然而我現在也確實有點享受這種體驗。

麒麟逃難似地跑走了。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嗯,沒關係。班上的同學都知道我的個性反覆無常。」

魔女的事情和灰島的行動並沒有直接的關聯。

「你看你,手臂張得太開了。女孩子要稍微把手臂放到身體的前面!」

可別以爲我們很悠閒,小熊灰島囉嗦得要死,我一刻也不得清閒。

「啊啊、嗯。掰掰……」

「意思是你不相信小熊說的話囉?讓你嚐嚐可怕的大地之怒——」

老實說這根本不算重修舊好,因爲她們的關係本來就不好啊。

「那麼再見了!」

真如花興高采烈地笑道,她今天一整天好像十分愉快。

「那我們回家吧!今天的課程也平安結束了!」

「真如花有些冒冒失失的,可是她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另外,小熊的事情我不會介意的,世上也有不少人會對着美少女模型意淫嘛,和布偶講話這也沒什麼。」

我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精通了觀察布偶心情的能力呢。

「之前我一直說你不合羣,真的很對不起!」

我很難相信犯人會是那個班上的人。

能夠乾脆承認自己的缺點,灰島真了不起。

「你也差不多吧。」

「對不起!感覺你很像貓咪,就……」

如果她是來下達「宣戰佈告」那該怎麼辦啊?

「真不愧是大介!居然能讓緣和麒麟重修舊好呢!」

「——因爲我很害怕。」

儘管明天以後大概一輩子用不到這項技能了。

「嗯,我知道了。」

嚴格來說,灰島只是把敵對的魔女拿來當成藉口罷了。

那傢伙從來不會表現出不耐煩或不高興的表情。

「不過,今天沒有出大紕漏也是事實,再來爲明天做好準備就行了。」

「怎麼說我也喫過不少苦頭啊。」

正確來說,她是爲了隱藏憤怒才故意裝出冷漠的態度。

當下我的身體產生一股惡寒,這件事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啊。

「謝、謝謝你……」

「不用理解也沒關係啦!因爲你完全誤會了!」

稱讚自己的青梅竹馬令我有些害羞,但我認爲自己說的沒有錯。

麒麟轉身背對着我,之後又回過頭來。

「沒辦法啊,在魔女的世界要避免被別人超越——」

另外還有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小熊灰島什麼也沒喫。

我個人覺得這沒什麼,灰島本人卻深受其苦。

「我認同你過去的辛勞,你的確很努力呢。」

喫完晚飯後,真如花躲進了研究室裏。

「我知道了,我信就是了。一開始你可能會覺得自己過去的形象受到了破壞,可是我覺得那樣比較好喔。」

我的靈魂有危險?

「我明顯感受到這所學校裏,有人擁有很危險的力量。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很有可能是班上的人。今天我特別集中意識,察覺了魔力的反應。」

我伸手撫摸小熊的腦袋。

「呀啊啊!你、你幹什麼!性騷擾!變態!」

我比較在意灰島的感想,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我纔不會開這麼惡質的玩笑,畢竟我也難得對海龍寺有了一些理解。」

爲什麼她要特別提示這點啊?我是無所謂啦。

「不要說自己的身體是美少女啦。呃、我也不得不承認你很可愛啦……」

「今天還算平安?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有什麼事嗎……?」

隱藏自己異於常人的事實,以若無其事的態度生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真如花也抱持着相同的煩惱。

「我會攻擊真如花…………大概也是出於嫉妒的原故吧。」

「真受不了。這下我終於知道,再漂亮的美少女一旦植入男性的靈魂,美感都會蕩然無存……」

「就算真有其他魔女,她們平常也會乖乖上課吧,沒必要像灰島那樣常常翹課啊。」

在場只有真如花一人稱讚我。

小熊拍拍我的胸口。

「真是……我勸你不要再樹敵比較好喔,畢竟你的靈魂已經成爲邪惡魔女的目標了……」

「喂、你不是唬我的吧?」

至少目前看來,她並沒有生我的氣……

啊啊、小熊她——灰島她並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想不到灰島氣得跳腳,和布偶溝通果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我是個魔女,和一般人不一樣。與其他人打成一片會讓我感到不安,也可以說是害怕吧……」

「是是……我會注意的……」

灰島看着真如花,一句話也沒說。

「她在班上和大家相處得很好,我也許無意間很嫉妒她吧,明明是我擅自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布偶不是生物,好像也不會肚子餓。

不過從她身上的氛圍來看,她似乎也接受了這件事,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你看、雙腳也沒有併攏!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拜託你這方面注意一點!」

「你真的以爲光是運氣不好會差點丟掉小命嗎?」

小熊灰島以冷靜的語氣說道。

「你是巫女一族的人對吧?這是真如花告訴我的。換言之,大介你也擁有巫女——正確來說是魔女的血統。」

「我又不會使用魔法。」

「的確,擁有魔女血統卻不會使用魔法的人並不稀奇,尤其男性無法使用魔法的比例相當高。不過,你擁有魔女血統是不爭的事實。況且襲擊不會使用魔法的對象反而更安全,因此有人想奪走你的靈魂一點也不奇怪喔。」

「意思是,當初那陣強風也可能是人爲的囉……」

有道理,使用魔法召喚強風不難吧,遠比操縱靈魂要來得容易。

「我沒有親眼看見,這種假設也缺乏證據,然而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要真是這樣,對方過去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奪走我的小命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假如真如花的敵人在調查她的背景時,才發現她的青梅竹馬擁有巫女的血統呢?」

這個說法太符合最近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了。

「這麼說來,真如花會找我出來談事情、我在和她見面前遭遇事故、真如花能立刻回收我的靈魂,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回收靈魂照理說是要進行準備的。

再者,我掉落的山崖和真如花居住的法扉市距離非常遙遠。

她真有可能偶然察覺在那種地方發生的事故嗎?

如果真如花真的知道我會發生危險……

如果真如花事先就知道敵人的存在……

「吶、我想問你真如花身爲魔女的過去——不、這件事我不該問灰島你啊。」

那個天真善良的真如花倘若有所隱瞞,那麼我該等她親口承認,用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尋問太卑鄙了。

「反正真如花不久就會告訴你了吧,敵人大概也不敢入侵這棟房子,你也不需要太過緊張——這又不是戰爭。」

正義的夥伴是不會被冠上漆黑這種字眼的。

「謝謝你,緣!」

「說了不少話呢,那我要詠唱咒語囉。」

「準備已經完成了!快來研究室吧!」

她的身上穿着黑色斗篷和黑色尖頭帽的魔女裝束。

「好!準備完成了!再來就剩詠唱魔法了。」

從漆黑甚於射干種子的冥府

另一張牀是空的,現在寄居於灰島緣身上的我,等一下要躺在那裏吧。

以俗世之塵磨耗揉合、隨心操弄

聽着她們的對話,我也鬆了一口氣。世上能多點幸福總是一件好事啊 。

我依照指示躺在牀上,身穿白衣的老祖宗們在我的手腳纏上很像線圈的東西。

因爲她沒辦法告訴其他人自已是魔女。

其中一張牀上躺着小科——也就是松森章介的身體。

這就是所謂的多頭馬車跑不快的道理吧。七位老祖宗共聚一堂,房間顯得有些擁擠。

召集夜之精靈

「暗黑魔法看起來很可怕。可是,我們只會用在正途上。」

現在的真如花和平時開朗的印象完全不同。

燈火通明的室內變得越來越昏暗。

確實,法術的成敗如果太依賴運氣,那也沒辦法恢復原狀了。

七位老祖宗好像正在苦戰……

然而,真如花的笑容變了。

「綁緊綁緊。」「綁太緊了。」「綁緊一點。」「稍微鬆開一點。」「松太開了」「綁緊綁緊再綁緊。」「就跟你說綁太緊了。」「鬆開鬆開。」

「啊、是這樣喔。」

真如花深呼吸一口氣後,站到房間的中央。

將怨恨拖曳而出

「當初戰敗的魔女被趕出了領地,狩獵魔女也是因爲這件事纔開始的。老祖宗勉強保住一條小命逃到了日本,所以我的身上也流着會用魔法傷人的魔女血統。」

擁有喚起奇蹟的能力,同時也必需揹負漆原一族的過去。

「安啦、安啦!只要有勇氣沒有辦不到的事情!緣你也坐在那張鐵椅子上吧。」

「就算沒辦法制造幸福,至少也要幫忙消弭世上的不幸。然後,總有一天我要讓大家聽到【漆黑的漆原】也不再感到害怕。」

「因爲我等一下就要使用魔法了。」

「我知道了,誰叫我這次欠你一個人情呢。」

這件事我多少猜到了。

一言一語悉心傾注

對了,我答應過要接受真如花的一切。

「但是,後來漆原一族常把那股力量用在恐怖的用途上。所以,纔會被人稱爲【漆黑的漆原】。」

真如花彷彿告誡自己一般娓娓道來。

「這反應也太微妙了吧!我很難信任她們耶!」

「這與其說是魔法,感覺更像動手術呢。」

畢竟那是漆原家無法抹滅的黑歷史。

「不過難得繼承了這種力量,我們想用這種力量替別人謀求幸福。因此,需要祭品或傷害別 人的要素我們改以科學來補足,研發出了新的暗黑魔法。」

對當事人來說,那算是一種業障吧。

身爲魔女其實是一種不幸——我想起了灰島說過的話。

不過,包含真如花在內,現場有這麼多專業的魔女,我搭乘的至少也是一輛安穩的大馬車吧。

「後來,魔女之間暴發巨大的鬥爭,也就是俗稱的【魔女戰爭】,漆原一族更是其中一方陣營的主謀。」

小熊灰島也爬上椅子坐了下來。

「……嗯。」「大概吧。」「也不是辦不到啦。」「也不是不懂喔」「無可奉告……」 「也許沒問題吧。」「我不敢保證喔……」「嗯~……」

「魔法的原理非常複雜,可是講句極端一點的,只要瞭解箇中訣竅、並且做好萬全的準備, 有一定施法程度的人都可以辦得到。這就好比開車一樣,即使看不懂汽車的設計圖,也一樣能夠開車。」

在我的印象裏,操作靈魂感覺挺困難的。

猶勝黑暗、直達冥府

「大介,你先躺在那張牀上吧。等一下你身上會接上一些很像電極的東西,不過你不用擔心喔。」

真如花之前用魔法把我的靈魂從山上召來,成功率好像只有百分之三吧……

這時候,真如花跑了過來。

「那個啊……緣,等你恢復原狀,希望我們能像以前一樣好好相處。」

聽起來彷彿在召喚黑暗的生物一般——不對,也許這道咒語真的是在召喚黑暗的生物吧?

再以黑暗祝詞爲代價

我差點要叫了出來。這種事情我忍受不了啊——

聽她的語氣,那似乎是所有魔女不願回顧的痛苦歷史。

真如花以相當強硬的方式迴避我的問題。

真如花想將這種擁有恐怖歷史的力量,改爲幫助別人的神聖魔法。

「那是因爲距離遙遠又不好準備的關係,魔法本身並不困難。」

「沒問題的。對吧,老祖宗?」

啊啊,我總算了解真如花和魔法的距離感了。

說不定這種咒語比較符合魔女的形象吧。

不管她表面上裝得多麼開朗,內心終究是孤獨的。

「據說很久以前,漆原一族的鼻祖是個很純真的人,純粹熱衷於研究靈魂,對於自身的研究絲毫沒有善惡的規範。」

也是,對真如花而言,她真正的朋友或許只有灰島而已吧。

「真如花也在全力施爲!萬一移動靈魂的時候分心,會魂飛魄散的!」

這是我找到本體前暫時寄居的身體。

線圈的纏繞位置一直無法確定……

真如花詠唱的咒語十分頹廢。

「我還是第一次替自己以外的人移靈呢。」「等一下!那是要綁在左手上的!」「不是好不好!這樣會短路的!」「到底是哪一條啊。」「大概是藍色那一條。」「這樣算來缺了一條耶……」「好睏喔……」「搞錯的話再說吧。」

真如花輕輕搗住自己的胸口。

但是,我完全沒料到真如花會跟我提這件事。

我也是多虧你的幫助,才能幸福地活下去啊。

真如花寂寞地笑道。

「大介,也請你不要討厭我喔。」

啊啊、怪不得真如花之前會刻意避開【魔女戰爭】這個話題啊。

灰島低聲喝道。

「再也看不到變成緣的大介挺寂寞的呢,變成布偶的緣也很可愛說。」

異界的聲音傳入我的耳裏。不對、是直接在大腦裏響起。

好像有什麼人要拉走我的靈魂一樣。

「怎麼沒有無障礙設施啊……」

真如花的聲音有些消沉。

「真如花啊,老祖宗她們似乎不太懂耶,真的沒問題嗎?」

「自古以來,有人認爲操縱靈魂的魔法是非常神聖的,也有人抱持相反的意見,認爲那是 常邪惡的魔法。其實善惡與否,端看用途而定。」

終於要開始了,有點恐怖呢……

戰爭。恐怕灰島所說的不是一般的戰爭,而是【魔女戰爭】吧。

語畢,我躺上了牀鋪。

不過,奇怪的不只是咒語。

不知怎地,眼下的真如花有一種過去所沒有的莊嚴威儀。

她的笑容從自嘲,轉化爲溫柔而堅強的笑容。

「你們絕對要成功喔……嘿咻……」

就連我也是在兩天前才知道真相的。

「別出聲、大介!」

「我很喜歡小熊,但這不代表我想變成小熊啊!」

研究室的中央放着兩張牀。

「我會改進自己的缺點的……拜託……」

救命啊。

「也對,真如花的魔法一定有辦法制造很多幸福的。」

「嗯,謝謝你,大介。」

那張椅子對布偶來說太高了一點,這種小事現在也沒辦法計較了。

對了,「射干種子」應該是引出黑暗的咒語吧。

「爲什麼我會討厭你啊?」

「灰島,這種法術值得信賴嗎?對了,我記得真如花的施法成功率……」

「我知道,真如花不可能使用邪惡的魔法。」

僱汝等搬運

代價悉數送至冥府

願以其爪

返還魂魄依歸

我的靈魂被拉出了灰島的身體。

靈魂進入了旁邊的松森章介體內,正確來說是被吸進去的

事隔一天,我又一次以松森章介的身體醒來。

我不敢說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身體,但至少比灰島的身體方便多了。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在習慣這個身體前變回竹林大介。

我從牀上起身。

接下來,再幫灰島把靈魂移回原來的身體就行了。

——沒想到,這時候發生了異變。

其中一位老祖宗猛然撞開了真如花。

「呀啊!」

真如花被意料外的衝擊撞飛,整個人跌倒在地。

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儀式遭受破壞了。

衆人還來不及反應,犯人迅速站到灰島的身體前。

聞魂代盟

我魄價約

召速一所

靈魂吸納完成後,犯人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那麼,再見啦。飛直代本、越達價部、夜據悉支、空點數出。」

「竹林的身體在我們手上,保存也是很耗心力的,快點來領回去吧,不過也沒什麼價值就是了 」

「我們漆原一族被敵人盯上了,所以我身旁的人才會……」

真如花衝出研究室。

也難怪,她一定難過得很想哭吧。

想要擺脫黑暗的魔女,卻又無法徹底訣別,同時畏懼於那道陰影。

『黑狗』?又是一個沒聽過的字眼,從字裏行間看來,想必是魔女的結社吧。

「那陣強風是你們搞的鬼啊!」

如果說,平時的真如花象徵光明面,那麼現在的真如花就是「陰暗面」吧。

犯人詠唱着根本聽不懂的咒語。

「那你立刻還來啊!」

「誰啊?」「啊、容貌和我們不一樣。」「很像,但不一樣!」「冒牌貨!」「竟敢魚目混珠。」「不會吧……」「中計了!」

「我成功了。」

真如花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老祖宗,您在做什麼……」

真如花完全愣住了。

「大介,要出發囉!」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的名字叫娜夏,是『黑狗』的成員。我是在漆原真如花退出以後才加入的。」

娜夏詠唱咒語,遙遠的夜空。

然而,這裏卻有八個人。

尤其那種與生俱來、命中註定的痛苦,更是令人難以忍受。

若說到咒罵自己,我可是經驗豐富。

並且拿出理化課使用的三角形燒杯。

「又是我害的……」

「我們『黑狗』是專門研究操作靈魂的集團,而這位大小姐的一族抨擊我們的手段違反人道,與我們正式決裂。」

祖宗七人衆的可信度能否再高一點啊……

我用力拍打真如花的肩膀。

可是她連哭泣的時間都沒有。

七位真正的老祖宗也難掩震驚。

「咦咦……有八個人……」

沒錯,光是研究是不行的。

這麼說來,剛纔的對話也多了一個人……

我也緊隨在後。

「你的身體可以當成引誘漆原家大小姐的誘餌。」

我懂,我瞭解你的心情,真如花。

其實我很想像正義的夥伴去拯救灰島,遺憾的是我只是個普通人。

「好!我們現在立刻去幫助緣吧!老祖宗,你們知道敵人在哪個方位嗎?」

好不容易起身的真如花,以微弱的語氣說道。

「北。」「東。」「上面。」「東。」「北邊。」「西或東,也可能是南或北。」 「北。」

「我不是你的老祖宗,仔細數一數現場有幾個人吧。」

「要是沒有我的話,說不定緣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隨便你怎麼說,那我先走一步了,誰叫組織嚴令禁止殺害漆原家的大小姐呢。」

真如花揉了揉眼睛。

「媽的!再這樣下去會被對方脫逃的!」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鼓舞正義的魔女。

「爲什麼是真如花的錯啊?」

不公不義的事情,真的會讓人嚐到難以置信的挫折感。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能潛入這裏,叛離『黑狗』的天才少女,看來也擺脫不了空窗期的影響呢。不使用這些機器和複雜的理論武裝自己,你連直接移靈都辦不到。」

可是,這麼做只會原地踏步啊。

「也對,在這裏怨天尤人也不是辦法。」

那位冒牌老祖宗的容貌開始改變。

這大概也是魔女的宿命吧,雖然很殘酷,但也只能請你忍耐了。

漆原家的老祖宗應該只有七個人才對。

不對不對,我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有,比普通人還沒用啊。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快點說啊。」

喚來如定

「要怪就怪運氣不好,怨不了任何人。當然,這也包含自己在內。」

名爲娜夏的魔女打開身旁的窗戶,強風吹進研究室裏。

算了,總比守株待兔好多了。

我也不斷咒罵了自己好幾年。

「灰島緣的靈魂我收下了,我會好好利用的。比起那種只繼承了一點魔女血統的男性,她的靈魂更有價值呢。」

「啊啊、那一天山上吹起的也是這種風吧?」

化爲一位面貌兇殘的魔女。

眼前發生的事,就是這麼悲慘。

灰島的靈魂被納入了燒杯之中!

「意思是,真如花她們唾棄你們的邪惡手段是嗎? 」

想不到我也會有激勵別人的一天。

「現在我們只要想着如何幫助灰島就好,繼續在這種地方磨蹭,小心真的會被灰島咒死喔。J

接下來將是實踐——和實戰的時刻。

那張臉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東北方對吧!謝謝老祖宗!」

娜夏不以爲意地說道。對她來說,我的身體頂多只有拿來當誘餌的價值。

「你是今天新來的班導氏家老師!」

不過,現在不是追擊敵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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