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超級現充王作戰•發動篇
《現充王!》 · 若櫻拓海 · 1.2萬 字
球技大會 最後一天。
我漫長的現充王計劃 第 作戰終於要在今日結束。
終於能夠實現與理紗之間的對決。理有追社跟冰研會將於早上的社團對抗賽準決賽一決生死。這場賽事已然定案,接下來只需靜候開戰時刻到來。
除此之外,若雙方都能通過準決賽,那我跟理紗會再次於班際對抗賽的決賽中碰頭。
我的 年G班自是不在話下,理紗的一年B班也應該能贏上來纔對,這不大可能有錯。
兩大決戰近在眼前,大會呈現一片歷年未見的盛況。
早上穿越校門的瞬間,我便受到所有學生熱烈矚目。
「快看,是御門 」
「他果然想拿下兩邊的冠軍嗎 」
「都走到這一步了,還真希望他能成功呢 」
「不不,我賭理紗會贏 」
他們似乎把我御門帝人當作嗑牙的話題——算了,對草民來說,熱烈討論王的坊間軼聞反而是種健全的表徵。
我的步伐依循慣性往體育館前進。
過去的三天之間,賽程表前總是聚集着人潮,毫無例外—但今天不知爲何,學生們全都擠在體育館大門前方。
不用說也知道,他們擋住了我的去路。
「讓路。」
「咦?那個、可是……」
「我說讓路。還是你們有封鎖此處的權力?」
伴隨嘈雜的聲音,人牆如摩西的故事般一分爲二。
走過開通的道路,我一腳踏入體育館。
理紗會有自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並沒有爲班際對抗賽準備什麼特殊的機關也就是說,這是場沒有小動作,單純以實力一較高下的比賽。
我跟深月換手。
「裁判,我們這邊也要換人。」
在比賽只差一分就要結束的狀況下,理紗像要以牙還牙般接連擊出媲美魔球的發球,分數令人絕望地一口氣拉近,但是——
假使二年G班以第一名通過預賽,那一樣會過到雙重出賽的情況。
這纔是我戰略開花結果的模樣!
「嗚……!那還用說嗎……!」
我咧嘴微笑,詢問理紗:
「這個……這個就是你的目的嗎?」
一年B班跟冰研會。這兩場需要理紗參賽的比賽,時間上恰好交疊在一起。
那麼,接下來——
要學生們從遠方窺伺她專心致志地盯着賽程表看的背影,恐怕已是極限。
「好吧,。那你就去分出勝負吧,。」
簡單來說,那就是無可避免的雙重出賽。
今天的班際對抗賽第二場次準決賽跟社團對抗賽的第一場次準決賽。
正因如此——
「嘖……!」
又是如何,風早理紗!一年B班若是少了你,真的贏得了深月率領的二年F班嗎?不對,絕非如此!」
「這次小理能從頭戰鬥到尾。」
浮在空中的球轉眼間便被凰花扣殺到對方的場地中。
爲什麼呢?因爲縱然是雙重出賽,但兩場準決賽的時間並沒有完全重疊。
「確實,以理論來說,我們二年G班保留凰花的實力,自願屈居第二名,這樣的作法或許免不了要被人批判爲愚昧的策略。可是——」
理紗緊咬雙脣,回答了問題。
「—原來如此。」
這無疑是我戰略上的勝利。
以結論來說,理紗沒有捨棄任何一邊。
深月跟她一樣,氣喘吁吁地趕到現場。
理紗救球不及,以幾公分之差漏接。
「什麼……!」
「看這副模樣,雖然是有點晚,但你應該察覺我的戰略了吧,風早理紗。」
接着是十點十五分。在深月與理紗缺席的情況下,理有追社跟冰研會之間的戰鬥拉開了序幕。
然而,我的王之眼早在預賽開始前便看破這一點。
她們的靠山理紗在第三局的最後一球前趕到。此時凰花的發球纔剛拿下第十四分。
而且既然是班際對抗賽,那深月這張牌也被封住了,不過——
班際對抗賽•決賽。
若有人散發出這麼不尋常的氣息,那一般學生在進門時會躊躇不前,也是無可厚非。
明明慘遭挫敗,但理紗雙眸中的鬥志依然健在(當然,她有向冰研會的人深深致歉)。
「到此爲止F。」
「在這邊!」
比賽項目是排球。考量到人數問題,演變爲沙灘排球二對二的對戰。
「嗚……!御門、帝人! 」
「喝啊!」
「的確,你的二年G班漂亮的逃過一劫,但小理班上準決賽的對手是橘學姐的二年F班,也就是說,橘學姐也必須從這之中兩者擇一纔行。」
深月終於看破她發的球,飛身成功把球接住。
「不過……不過,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可說是半斤八兩。」
理紗稍微調整過心情後,開口反擊:
就此首先拿下了一局。
也就是說,只要故意以第二名、第三名通過預賽,就能多少操控賽程表的位置。但原則上這樣的行爲並沒有意義。因爲在制度上,以第一名通過預賽的班級能夠獲得種子權,直至準決賽前都不會與其他組第一名的強豪碰面。
◇◇◇
「哈啊、哈啊—!總、總算是趕上了…… !」
冰研會的兩人完全接不住她擊出的強力發球。只要能持續得分,發球權就不會轉移。
可是我並沒有感到任何壓力,開口向對方搭話。
理有追社轉眼間便拿下了兩局——
「比賽結束!勝利者,理有追社!」
上午十點。深月的二年F班跟理紗的一年B班展開班際對抗賽的第二準決賽。
「這樣說雖然不大好,不過我想帝人應該什麼都不用做喔?」
剎那間,我們毫無疑問地贏得了勝利。
「……你想說小理沒有遠見嗎?」
「沒錯,這實際上根本稱不上是二選題。風早理紗,就算你知道等在前方的是危險的絕境,還是不得不踏上荊棘之道。」
理紗回頭呼喚我的姓名。難得看缺乏感情表現的她眉頭深鎖,可以斷定激烈的情感正劇烈起伏於她的內心之中。
擁有打進決賽殊榮的隊伍如我所料,是二年G班跟一年B班。
「呼哈哈!沒錯,社團對抗賽只要有凰花一個人便綽綽有餘!反過來看看你的狀況
「不不,請立刻換我上場。帝人同學。畢竟從頭輸到尾實在不符合我的個性。」
此時我才領悟到原因。
但早已定案的排程表冷酷地逼迫風早理紗獨自面對這兩難的二選題。
凰花話中充滿自信。
凡事都有例外。
所以理紗能選擇的手段就只有一個。儘早在前一場比賽分出勝負,於後一場比賽分出勝負前趕過去。
「嗚——!」
「嗚……!這也是你戰略的一部分嗎?」
「風早理紗,你應該已經發現了纔對!預賽時我並非爲了保留凰花的實力,才刻意以第二名的名次通過預賽!」
「要上囉——啊!」
比賽再次展開,自那之後,比賽幾乎可說是理紗的個人秀。
由於深月不在,爲代替深月湊人數,我才初次上場。
「……我就認栽吧,御門帝人。這次雖然輸了,但下一場班際對抗賽的決賽可沒有這麼簡單。」
「來吧,你怎麼打算,風早理紗?你會選擇哪一條路!」
這樣就好。原本我就是這麼打算。一開始我就打算以正面進攻的方式進行班際對抗賽。
每個人都知道決勝淘汰賽將由分組預賽的前三名出場,根據排名不同,賽程表上的配置也會有所更動。A組第一名在這裏,B區第一名在那裏等等,順序早在事前定案。
「不對,絕非如此!製造出這個狀況的不只是我的戰略!把你逼入困境的是你自己的失策與欠缺先見之明的目光啊!」
班際對抗賽中賽程表的組合正是我戰略的核心。
「哼。竟然能在這狀況下趕上比賽,真是了不起的傢伙。」
「沒錯。以你的能力,若對手是默默無聞的普通班級,或許你能迅速結束比賽,趕回冰研會也不一定。所以我才計上加計,要深月率領的二年F班負責拖延你的腳步!呼哈哈,呼哈哈哈哈!」
(只要重新看過賽程表,就能一目瞭然。)
我爲深月的話莞爾一笑,
如她所說,自比賽開始之後,球場旋即變成專屬於凰花的個人舞臺。
先開始的是班際對抗賽,社團對抗賽比那晚十五分鐘開始。
「嗚……!你算計我……!」
理紗也跟冰研會的其中一人換手,踏進球場。
如理紗所述,二年F班的深月也同樣遭過雙重出賽的狀況。可是——
「若主力選手必須同時參加社團對抗賽,情況又有所不同。」
「你也無法否認吧?畢竟論事前得到的情報以及條件,我跟你並無差異。風早理紗,早在一年F班以第一名通過分區預賽的那一刻,你就註定要嚐到戰略上的敗北!」
「不對!深月不需要選擇,因爲她打一開始就決定要參加班際對抗賽!」
若她在預賽的戰鬥中能稍微考量到未來,應該能有足夠的機會避開這種狀況。
「沒錯。看來你終於發現了。」
「好吧。風早理紗。接下來我要讓你看的不是戰略上的勝利,而是戰術上的勝利。」
「不,深月。你做得很好。這邊也很快就要結束了。在那之前,你就先讓身體好好休息吧。」
「抱歉,帝人同學。我原本打算拖到這邊的比賽結束……」
理紗將視線自我身上別過,彷彿求救般凝視賽程表。
◇◇◇
所以除了直立不動之外,我並沒有其他工作。
那麼,風早理紗到底遇到了什麼問題?
決賽的比賽項目是籃球。根據翔葉學園的特殊規則,比賽爲男女共同六對六、前後半場三十分鐘制。
一如往常,我不以選手身份上場,而是把實際比賽交付給以凰花爲首之二年G班的精英們。
命運的跳球。
贏得跳球的是一年B班的男生。球飛出之後先在球場上彈了一下,恰好進到理紗手中。
說時遲,那時快。銀髮少女朝籃下全速衝刺,她電光石火的快攻甚至連凰花都反應不過來。
射球入網,一年B班先拔頭籌。令人瞠目結舌的先行得分,讓對方休息區霍地爆出歡呼聲。
無論如何,風早理紗的確相當驚人。
她肉體上的疲勞應該在連日連戰下到達頂點,剛纔敗北時受到的心靈打擊恐怕也尚未恢復,但她的動作中卻看不見任何陰霾。
不對,這甚至讓人覺得她的動作較先前更添幾分犀利。
可是——
「風早理紗。從你剛剛表現出來的強烈自信,可以看出你認爲只要是正面交鋒,就能夠勝過我們二年G班—但在那個時間點,你已經犯下了三個戰術上的錯誤。」
我一面站在球場旁俯瞰整場比賽,一面以恰然自得、從容不迫的態度自言自語。
「第一,男女共同比賽是班際對抗賽的鐵則。所以就算你能從頭打到尾,至多也只能跟一半的比賽扯上關係——」
在翔葉學園的規則中,只要比賽時超越中線侵入異性區域,將直接判爲侵入犯規。
無論運動能力再怎麼傑出,抑或是如何善於切入防禦死角,都無法破解這個規則。
因此原則上理紗前半場只能參加攻擊,後半場只能專心防守。
加上所有人都很清楚一年B班是理紗的一人隊伍。縱然打到決賽,但除了王牌之外,她們班的戰力乏善可陳。因此在理紗無法顧及的男生區中,靠自己的力量一路過關斬將的二年G班較有優勢。
另外——
「第二。你那強制創造出防禦死角的能力確實令人驚豔。但那只有在面對常人的眼睛時,才能自誇爲完美無缺、天下無雙——」
此時凰花與理紗兩位王牌正好要第五次正面交鋒。
確實,在竭盡全力相互切磋之後,她僅以一步之差輸給了二年G班。這是無法動搖的事實。既然結果都出來了,她也只能肅穆地接受。
不知道爲什麼,凰花莫名焦急起來。
今年球技大會•最後一場比賽。
我邊說邊試着推敲理紗現在的心理狀態。
「你來得還真慢呢,御門帝人。」
「嘖……!」
「看來連戰連敗帶給她相當大的打擊呢。」
比賽的壓軸好戲當然是社團對抗賽決賽。
「很好!」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藤波學姐!」
「咦?那個,剛剛的話你有聽到?」
「做得很好。這樣的差距還在計算範圍內。麻煩後半場也照計劃行動。」
在原以爲要被對方穿越的瞬間,凰花伸出的手觸碰到球,這是她第一次成功抄到球。
「嗚~~~!那、那個啊,帝人,該怎麼說,那個……!」
比賽無法稱心如意,讓理紗感到焦急。
「嗯,似乎是這樣。」
後半場反攻戰。比賽的發展正適合這麼稱呼。
「唉,這下終於能進攻了。真是的,雖然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但這規則還真是奇怪——呢!」
然後,我沒 忘記用言語慰刀她。
「正是如此。」
經過十分鐘的中場時間之後,後半場於焉展開。
或是一年B班中有足以與我媲美的戰略家,懂得打一開始就採取能夠活用理紗的團隊攻勢……
再者我的目的不是勝過理紗,也不是在對抗賽中奪冠。這兩件事都只是作戰的手段罷了。
「嗚……!」
對戰隊伍是我們理有追社與網球社。
「最後一點。你過於突出的能力在團體競賽中,可說是一把雙面刃。因爲當你進入防禦的死角時,不論是敵是我,都沒人跟得上你——」
紅銀兩色對峙。理紗毫不猶豫地試圖切入——
比賽項目預定是網球雙打。
「眼睛終於習慣了。先說好,我已經看得到囉?」
「可惡!」
凰花旋即將搶下來的球傳到前線。男生們如同久候這球多時般抓準時機射出三分
只要用我這雙眼,就能清楚看出原因。
最後比數爲六十五比六十六。這下勝負已分。
班上的男生圍住我,約有十幾個人同時想跟我握手。
那就算要守住前半場的領先到最後,也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所有人眼中都看準這是場勝負已定,只是一個形式上必須比完的比賽,就算要用網球決勝負,凰花•深月的組合還是能輕鬆獲勝。
假使沒有凰花,那就沒人擋得住理紗的攻擊,比賽恐怕在前半場就分出了勝負。
凰花嘟起嘴巴鬧脾氣。
「糟——」
過了不久,前半戰宣告結束。
唰——!
她用可疑的態度把視線別到一年B班的休息區——
真是的,雖然淨是些不懂君臣之禮的傢伙們—算了,今天看在他們努力至今的分上,我就網開一面吧。
伴隨清脆的聲音,球通過籃框正中央。
帶領網球社的是感覺已不再陌生的身材嬌小孱弱、一頭銀髮的一年級女生。
時間僅剩一秒。球自凰花手中飛出,於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哼。雖心中多少有底,但想不到你真的現身了,風早理紗。」
她使出後仰跳投,三分球出手。
但現實並非如此。
「先、先不管這個!事情結束之後,總覺得那女孩有點可憐呢!啊哈哈哈!」
但理紗的傳球成功率相當低。
「不對,我不是這意思,凰花。就是因爲信賴你跟深月的實力,所以我才能相信事情的發展將如我所料。」
理紗答得泰然自若。
球,漂亮回應了她寶貴的傳球。
我面帶苦笑回應她:
可是、或許、說不定——
「真的奪冠了呢……哎呀,御門,你真是厲害!」
凰花小跑步靠過來。途中跟她一起作戰的男生想跟她擊掌,但她渾然不覺,從旁直接穿過對方(真是的,又不是太麻煩的事,回應一下對方也無妨啊)
「就是因爲我宣言過了。王的話必定要被履行。因此對我來說,這個結果不過是預先就決定好的事情罷了。」
凰花宛若要發泄前半場貫徹防禦時累積的悶氣般活躍於進攻中。
歡欣鼓舞的氣氛包圍住二年G班所有人。凰花也不例外(應該說她比別人高興一倍)。她甚至還跟身旁的女孩擊掌,這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
凰花緊握雙拳喝彩,轉身面對理紗宣言:
「啥?你等等,這再怎麼想都違反規則吧!」
分數差距爲六十五比六十三,就在時間剩下十秒時,凰花跟理紗進入最後一次對峙。
一看到等在眼前的人,我差點就要大聲喝采。
「嘖!喝!」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看得見啦!」
「……哼。你一開始老實這樣說不就好了嗎……只是若沒有把我跟深月放在一起,那就滿分了呢……」
首先,當理紗在防守中把球攔下時,凰花會立刻盯緊她。爲閃避凰花的防守,理紗會鑽進防禦的死角傳球。但如此一來,不只是凰花,連一年B班接球的學生都會看丟理紗的身影,使誤傳的機率大幅提高。
「成功……了!」
「哼。理紗可能還不認爲自己敗在我手下。」
凰花將球擋在身側,尋找突破的空隙。相對的理紗爲向她施加壓力,正窺伺着抄球的機會。
—作個假設。
比賽結束之後還不超過一分鐘,銀髮少女的身影卻倏地從體育館消失。
當然,一年B班也沒有坐以待斃。縱使他們試圖以理紗的抄球以及截球爲起點展開攻擊——
「成功了呢,帝人!」
我邊這麼想邊踏入體育館。
僅只一瞬之差,凰花把球舉到頭上,凌空躍起。
「是嗎,我不覺得她是那種人。」
之後凰花也持續穩定得分。雖然一對一時理紗佔有優勢,但凰花絕不單愴匹馬挑戰她,而是儘可能善用與周遭的合作進攻。過於倚賴理紗個人能力的一年B班並無法擋下這個攻勢。
不過是區區一次。但確實發生了這麼一次。對理紗來說,被攔阻這件事造成的壓力應該比他人想像的還要沉重。若對手是凰花,自己的能力就無法稱作十拿九穩——
明明是決賽,氣氛卻熱絡不大起來,實是有點可惜——
「看來現在的你並不是冰研會,而是網球社的槍手?」
剩下五秒、四秒、三秒、二秒——
「啊!」
「嗯?當然。雖然聲音小,但並不是聽不見的音量。」
「咦,怎麼你好像沒有很興奮?如你的宣言一般,我們贏過那女孩,奪下冠軍了耶!」
◇◇◇
比賽結束的哨聲同時響起。
「嘖……!不愧是藤波學姐,果然有兩下子……!」
「咦,奇怪……人不在?」
二年G班如怒濤般迎頭趕上,比數愈拉愈近。
這種戲碼不停在球場內重演。
她像要對理紗回敬的表現般穿越防守,首先射出一球。
時針不斷往前,終場迫在眉睫。
這種心理認知會使她慎重行事,而慎重會降低得分速度。
不得不說的是,這句臺詞是我設計的。(比賽前我就教凰花不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怎樣都好,只要擋下她一次,就要自信滿滿地向她這麼高聲宣言。)
凰花往右邊切入,閃過防禦——當她這麼想的下一剎那,彷彿要回敬前半場的失誤般,理紗的手正確無比地伸向球。
「別這麼說,因爲深月的工作成果跟你實在難分孰優孰劣。」
「這次你的表現實在無可挑剔。做得很好喔,凰花。」
但是——
「什麼嘛!難得人家這麼努力……」
一年B班領先十五分。雖然以一般來說,這是相當難逆轉的分數!
「就算輸得再不甘願,這也太過分了吧?」
凰花跟深月猛烈抗議。
但我伸出左右手製止兩人。
「不對,規則上沒有問題。是這樣吧,風早理紗?」
理紗點了點頭。
「根據社團對抗賽的規定,槍手的確不能重複參加多個社團。但那限制也只到落敗爲止,規則上沒有規定輸了之後不能到其他地方當槍手。」
「騙、騙人……」
「怎麼會……」
凰花跟深月突然被逼入劣勢。
「嗯,利用規則的盲點,是嗎?若是這樣,理紗,你這麼做是想對我還以顏色嗎?」
理紗再次點頭回應。
仔細想想,我在班際對抗賽中採取的確實是利用規則盲點的戰略。既然如此,這場比賽——
「好吧。就由我御門帝人正面接下這最後的挑戰吧!」
「等、等等,帝人?」
「帝人同學,你是認真的嗎?」
「沒錯。這不可能有問題。」
接着我把視線轉往理紗身後,開口發問:
「網球社,這樣你們沒有異議吧?」
「咦?應該說我們還舉雙手歡迎呢。反正也贏不過那邊那兩個人。」
疑似網球社代表人的女學生以輕快的語氣回答。
「沒錯。這場難得的決戰是爲本大會的結尾錦上添花的關鍵勝負!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迴歸原點,以文武中的『武』來比賽!」
「簡單。就是把勝負託付在你我兩人所擁有的『武』上。」
「正是如此!只要能擊中我一拳,那就是你贏了,只要我能擋住你一拳,那就是我的勝利!」
「那個,意思是要變更比賽項目嗎?」
僅以分毫之差,她戳出的手指沒有觸及我的身體——
深月嘴湊到凰花耳邊細語:
「你說什麼啊?你覺得靠帝人一個人有辦法勝過那女孩嗎?」
「是啊,不管事情如何發展,我們都不會有損失。」
「這又有什麼關係,凰花。」
相對的,我並不特別做出防禦姿態,以極其自然的方式站立。
或許是理紗放出的殺氣傳遍整座體育館的緣故,館內倏地迴歸靜謐。
理紗啞口無言,滿臉錯愕,渾身僵住,根本動彈不得。
深月抓住凰花肩膀。
情況跟前一刻類似,但性質明顯不同的聲音響遍全場。
理紗的臉上微微浮現亡靈般的微笑,沉腰擺出攻擊架式。
「殺!」
這也怪不得她,若被他人直直抵着身體中心線上的雙眼正中間,那任憑你再厲害,依舊無法動彈。
「上吧,帝人!我們會幫你撿骨的!」
凰花反駁我的意見。
「請、請等一下。可能會使雙方受傷的比賽方法——」
——啪!
我望向理紗。
擔任執行委員的男生也認可了。
「就順從帝人同學的意思去做吧。」
「就是這樣。我想不用說,你應該也沒異議吧?」
「嗚哇,竟然有人趁亂抱怨!」
明明如此,爲什麼……」
嚏!
我手一拿開,理紗就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屈膝倒地。
「主辦方也沒問題吧?」
一隻手指。要制住理紗,只要用一隻手指,便已足夠。
「凰花,深月,沒有這個必要。」
「哼。雖然這可能是我第一次這麼跟你說—不過我的王之眼能看穿一切。如字面上所述,是一切沒錯。」
最後收尾時我提高了音量,聲音響徹整個體育館。
「你、你喔,你這個性真讓人不敢恭維耶……」
「唉,真是的。想不到又得跟那女孩比賽……」
「也就是說,御門帝人,你的『武』並非是爲了攻擊,而是爲『防禦』而存在的力量,這就是你的意思對吧?」
我敞開雙手,催促站在自己正面的理紗。
「說得對—好!」
嗯,雖然她的說法令人在意——只要不妨礙我,就別跟她計較了吧!
「老實說桌球超無聊的!」
「那好!時間早就過了,讓我們儘快開始吧。」
爲什麼不以選手身份出場,而是貫徹指揮官的工作,負責運籌帷幄?
「……?不然還有別的解釋嗎?」
「既然如此,那簡單。『武』就是戰鬥的道具,也是方法。是拿來撻伐邪惡,懲處罪行,誅殺邪道的力量。」
「既然要動手,我就不會放水。御門帝人,就算被送進醫院,也是你自作自受!」
「不過這樣絕對比較有趣啦!」
那是理紗的腳緊急煞車的聲音。
果然,理紗似乎徹頭徹尾是個『攻擊』型的人。
「對了,理紗。你認爲『武』是什麼?」
「呼哈哈,我想也是。我就知道你會如此回答!」
「看來勝負已分,風早理紗。」
內行人才看得出門道。力量愈是高超,愈能正確推敲出自己與對方力量上的差距。
「再說—帝人同學輸得一場糊塗,跪地求饒的畫面,你不覺得這也很有看頭嗎?」
可能是她們原以爲早已排除萬難,接下來只要等水到渠成即可。凰花跟深月一邊抱怨,一邊往體育館中央邁開步伐。
「我反而要拜託你這麼做呢!」
觀賞的學生們也精神一振,歡聲雷動。
她好比要踏破地板般猛力一蹬。
相反地,我伸出的食指正不偏不倚地抵在她的眉心上。
「—簡單來說,就是一拳定勝負的意思囉?」
執行委員支支吾吾地插話,但我搶在他把話說完之前高聲喝道:
我詢問觀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來,你就攻過來吧!不需要客氣,也不需要慈悲跟放水,以你全心全意,擊出乾坤一擲的一擊!那麼一來,我御門帝人也會用自身之『武』回應你!」
「真是的,我還以爲最後能輕鬆一下呢……」
「不,我不是這意思——」
「?那個,這到底是——」
所以理紗一定是在剛剛那一剎那的攻防中徹底理解了我的實力。
「是、是的,我想應該沒特別問題。」
「你想問的是——對『武』這個詞的解釋嗎?」
「……爲什麼、呢?」
凰花縱然嘴角痙攣,但雖然輕微,這話還是讓她的眼神爲之變色。
「沒錯!風早理紗,這下你瞭解我的意思了吧!」
「啊——!」
「什麼意思?」
凰花對我豎起大拇指:
她精準地瞄準我的喉嚨,以神速的突擊刺出超神速手刀。
「那是—的確,雖不覺得他會贏,但還真難想像那傢伙輸的畫面。該說就算失敗也算不上敗北嗎……雖然不是很清楚,但的確有那種感覺呢……」
「簡直無可挑剔。這超級簡單明瞭,我都要感激涕零,淚如雨下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御門帝人在此提案!比賽的競技就選擇適合你我的項目吧!」
聽我回答「沒錯。」理紗毫不遲疑地開口:
「那麼,風早理紗!讓我們開始最後一場勝負吧!」
「雖不這麼認爲—但我腦中更無法浮現那個帝人輸得一敗塗地的光景。」
「你們退下休息。與那傢伙的最後決戰,就由我單槍匹馬來分出勝負。」
「啥?」
理紗頭抬也不抬,悄然問道:
理紗接着對方的話問下去。
凰花雙手交叉,露出沉思的表情。
敵我的距離爲三公尺左右。以理紗的運動能力,恐怕只要飛跳一步便能一離攻擊。
「沒關係!所有責任都由我御門帝人來扛!其他人對這場勝負也沒異議吧?」
「沒錯—春秋左傳有云:『止戈爲武』。沒錯,若追尋原本的字義,『武』就是『止住刀戈』的意嗯,也就是禁止暴虐,讓人收下武器!」
「竟然能那麼輕而易舉,完美無缺地封住小理的攻擊……」
剎那間,理紗已經欺近我身旁。
「當然。這正如小理所願。」
「可、可是,這搞不好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景象呢……」
「不,我壓根不這麼認爲。」
話一出口,執行委員旋即有所反應。
「啥?等等帝人,你認真的嗎?」
我再次制止她們兩人。
「若有那麼強的力量,不論是班際比賽還是社團比賽,你都能輕易奪下冠軍纔是啊。
「這正是我希望的— 」
羣衆以如雷貫耳的歡呼回應我的問題。
我先是停頓一拍,接着又問:
「很好!快上快上!」
「沒錯。我不是才說過嗎。由我御門帝人正面接下挑戰,對吧。」
知道真相之後,理紗會產生這樣的疑問,也是極爲自然的事情。
「這還用說嗎?若是這麼不解風情,只會壞了衆人的興致——再者,爲達成我真正的目的,這並非良策。」
「……我、徹底輸了,御門帝人。小理的力量遠不及你……」
就這樣,理紗表現出徹底服輸的意志。
一切塵埃落定。但體育館依然鴉雀無聲。
以一般人的眼睛,恐怕無法看懂我跟理紗之間的攻防戰吧。
觀看我們決戰的觀衆們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該爲什麼喝采纔好。
「騙、騙人的吧,帝人連運動能力都強到超級詐欺嗎……?」
「這次似乎又被他完全騙過了呢……」
在這裏面,疑似只有凰花跟深月勉強察覺了我真正的實力。
無論如此,這樣就結束了。
球季大會的所有比賽就此閉幕。
然後,我御門帝人的光輝舞臺,終於要揭開序幕!
◇◇◇
現在是薄暮時分。
翔葉學園的全校學生爲了參加閉幕典禮,全體集合到操場上,依班級列隊排開。
但只有我們三人例外。那是因爲贏得社團對抗戰冠軍的我們理有追社接下來要在司令臺上接受表揚的緣故。
「呼呼呼……」
一切正如我所料。命運之骰的所有點數都依照我的意思逐一現形。
而這終點——
正是我潛伏一個多月時間的現充王計劃•第二作戰迎接最高潮終章的時候!
剎那間,騷動的波紋猶如水滴滴落湖面般往外擴散。
「再說若是這樣,帝人同學要成爲的就不是王,而是學生——」
「哼,既然如此,我自然沒有受你們譴責的道理。」
「—翔葉學園的全校同學、各位師長,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我就是御門帝人。」
「說的也是。不過算了,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
無論如何,這樣就算抓住觀衆的心了吧。
我全身沐浴於歡呼之中,仰天大笑。
「啊……老實說我完全忘了。」
我向兩人說完之後,再次轉向聽衆
聽衆們從騷動轉變爲狂熱地連呼御門兩個字爲止,並沒有花上太多時間。
其他學生啞口無言,只能忘我地抬頭仰望我。
「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似乎很有趣!」
下面的學生一齊將視線轉到我身上。
「第一,我等理有追社將於此時此刻解散。」
「等一下,帝人,在你獨自沉浸於愉悅時打擾你雖然不好意思,但你也差不多該說明一下了吧?」
「沒錯,帝人同學。你對我們頤指氣使,卻自己在一旁納涼。這也太過分了吧?」
「的確是這樣沒錯……」
剎那間,我試着從學生中尋找風早理紗的臉—不出所料,只有她神情驚愕,彷彿天塌地陷一般。
「那個是給學生會的宣戰佈告吧?」
「說明?凰花,你這話指的是什麼?」
我站在麥克風前面,開口發出莊嚴的第一聲。
「不對,絕非如此。你們兩個難道忘了嗎?我御門帝人宣佈過要統治這個學園!」
等我講完最後一句話後過了幾秒,學生們才終於逐漸回過神來。
「也就是說,若身爲『君主』的帝人同學御駕親征,將會淪爲邪道嗎?」
「等、等一下,帝人,那什麼意思?」
「那麼,帝人是想仿照之前考試那次一樣,讓大家努力嗎?」
說是這樣說,但爲了褒獎她們,跟她們解釋一下事情原委也無傷大雅。
執行委員長提示我走向講臺上的麥克風前。
「接下來我們要表揚社團對抗賽的冠軍,同時頒發獎金。請理有追社的同學們登臺。」
身旁的凰花語帶不滿。
兩人面面相戲,輕聲呢喃。
深月以冰冷視線瞪着我。
「接下來,我們請理有追社的負責人御門帝人發表獲勝感言。」
「時機成熟了。凰花、深月,你們跟我來吧!」
「你不是想成爲學生會長嗎——?」
我的現充王計劃至此踏上新的舞臺——
「沒關係,你們暫且不必明白我話中的含意!可是隻有一點你們千萬切記!我等現充王家的目標是成爲這座學園的新統治者!沒錯,你們需要的並非理解,而是選擇!在即將到來的九月選舉中,請你們用自己的意志以及思考選擇!看是要把今後學園的統治權繼續交給學生會,抑或是全權託付予我現充王家!」
「那還用說嗎,那就是你明明有實力卻又不出賽的事啦!」
我讓左右手的位置與兩位親信重疊,高聲宣佈:
「呼哈哈、呼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啥——?」」
「呼呼呼……呼哈哈……!」
凰花跟深月失聲驚叫。
我感慨萬千地邁開步伐。
「沒錯。縱能爲而不爲,方爲正。所以我才專注於指揮全體的工作。而這麼做的成果,就是讓你們跟二年G班的每個人都發揮了超乎原本的實力,漂亮奪下了勝利勳章不是嗎?」
然後——
成立理有追社提高人望以及知名度、在把風早理紗塑造成勁敵的球技大會中獲勝,一切都是爲了此時此刻,爲了這一瞬間!
「我的話到此結束!期待各位賢明的判斷!」
「那也是其中之一。可是,最重要的是若我獨自完成所有的事,豈不是要害臣子跟草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而君主若是不刻意對那樣的行爲自重,隨心所欲,那國家很快就會滅亡,埋沒於歷史的沙塵之中。」
「呼哈哈哈,誰說過那種話?凰花、深月,你們今後要避免先入爲主的觀念,努力讓自己能夠推敲出你們主君我的真意!」
「然後現在!我們要褪去僞裝,向天下人公佈我們的真實姿態!我們是——」
從現在開始、在這個地方,我現充王計劃•第二作戰終於要開花結果。
「這麼說來……的確有這回事呢……」
「「「御門!御門!御門!」」」
「由於我們會解散社團,中止所有活動,所以不需要社費。我在此答應各位,方纔我們領到的追加社費將依據我們個人的判斷重新分配!當然,分配的比例會以弱小社團抑或是同好會爲優先!」
「什麼嘛,沒有意義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記得擅自把我從戰力中剔除,自顧自地做出這種決定的應該不是別人,而是你們兩位吧?」
「什、什麼是現充王家啊……?」
第一作戰 完整執行!
就在此時——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職位跟角色。在戰鬥中,君主決定全體戰略、參謀思考實現戰略的戰術、將校依照戰術指揮現場、士兵們遵從指揮達成各自的目的—這纔是唯一的正道。」
「——另外,爲什麼我要把剛設立的社團解散呢?就由我來回答各位心中的疑問吧!理有追社是我們隱姓埋名用的僞裝,而它已經完成了任務!」
「從現在開始,我有事要向各位宣佈。你們要心懷感激的豎耳傾聽。」
「哼,好吧。」
「幹得好啊!上啊上啊!」
「我們正是,現充王家!」
「既然如此,你們應該懂吧!既然是由我御門帝人、由身爲王的我在統治,那不管規模多小,這裏都是一個國家!」
「你話中的含意我不是不懂……但拿國傢什麼的來譬喻球技大賽,規模不會太龐大了嗎?」
「——的確,若我以選手身份參賽,要爬上兩邊對抗賽的頂點恐怕會容易許多。然而這既不有趣,也沒有意義。」
「這理論實在太奇怪了。」
「嗚、那個……」
但我不改悠然自得的態度回答:
我要讓你們在最高級的貴賓席上觀賞我御門帝人充滿榮耀的舞臺!
我宛如鴻鵠般敞開雙手大喝:
我在心中猛力提振精神,開口又說:
我們在掌聲的迎接下登臺。之後校方形式上頒發了獎狀以及獎金,但我把領獎的工作各自交給凰花以及深月。
這次往外散開的是歡呼的波紋。
被我戳中痛處,兩人突然支吾其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