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月十一日,貓的後腳
《露露的支配魔術》 · 土屋司 · 1萬 字
第二天,露露向學校請假了。
午後三點半。雨從昨天的傍晚開始下到現在,在我呆呆地眺望着遠處的窗口的期間,HR完結了。到了放學的時間。
從京野老師得知,露露貌似是得了感冒需要休息。是因爲昨天在小春同學的家中被運動飲料淋溼了頭,導致身體變冷嗎。如果在換衣服之前沐浴一下或者會沒事。但是現在已經太遲了。
我從早上開始就心情煩燥。不是,不對。是從昨天跟露露分開後一直這樣。但是,爲什麼這樣心情煩燥連自己也不清楚。
是因爲怒吼而後悔嗎?還在對露露的事感到怒火嗎?還是說——
——圓。
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對。爲什麼我非要關心那個連面也沒有見過的人。根本沒有這個理由。
那麼果然是後悔嗎?還是說憤怒?
就這樣煩燥的心情一直圍繞着我轉着,就像雨雲從我的身體裏溢出那樣。
是因爲看到我戰戰兢兢的樣子嗎,碓冰今天基本上沒有向我搭話。這種時候沉默下來,說實話,幫了我一把。
那麼,今天做什麼好呢。部長不在的情況下,歐文研的活動休息吧。要說爲什麼,因爲除了露露以除沒有人拿着部室的鑰匙。
也就是說,我能做的事情只就有拿起書包站立起來,就這樣乘坐巴士歸家。但是,我靠在教室的牆壁上呆呆地眺望着天空的雨雲。
循環着煩燥的心情。
即使現在去部室,露露也會在那裏,我的心裏面有這樣一種感覺。
「……爲什麼露出如此難看的表情」
右斜方傳來了不愉快的聲音。抬頭一看,和風美人交叉着手臂站立着。直直地盯着我。
「……御劍嗎」
看來是從教室前面的入口進來的。教室還有一半的學生留着,異口同聲地「言乃大人哦!」「我們的言乃大人竟然離我們這麼近!」「爲什麼來到一般班級?」「跟犬海認識的嗎?」之類的,總之就是這樣。
「這麼一說,你是出了名的」
情緒出奇地高漲的服務生的說話,蓋過了無用地深呼吸進來的我的問候,腰部軟了下來。同時腳滑倒了。
向前摔倒了。算上巴士站,今天經常摔倒在地上。
「好的!你不能乘搭這一班車!」
我握着記錄用紙。
回去吧。
「哦,不是圓嗎」
跟電車組的碓冰分別了,進入了巴士站那大大的雨蓬,收起雨傘,排着隊伍等候着巴士。
「歡迎光臨~♪」
服務生的制服,裙子是不必要的短。還有,肩膀和胸部也是不必要的開放。如果要偷窺,過多的部位主張着自己的存在感反而令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再加上,貓耳朵和貓尾巴的點綴,她那和風美人的美貌顯得更加可愛——
我只能這樣說。
「露露居住的地方?在這裏?」
這時,晶在巴士上把記錄用紙伸給了我。寫着什麼東西。那是晶的字。
「怎麼了」
記錄用紙上寫着的住址絕對就是這裏。記錄搞錯了嗎?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既然來到這裏。姑且確認一下。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到店的附近。
「啊哈哈,真是敏銳。跳蛋從早上開始就是這樣狀態,本以爲御劍能令人回覆精神。而且是男人的話,被美人愛護着不管是誰都會精神百倍」
「什麼事?跳蛋」
「竟然不在室內練習」
「你的手機不是能接收露露的傳話嗎?」
抓住了伸出的纖細地手,扶了起來。
「只有這個原因嗎?」
「晶今天休息。我們的部很歡樂的,雨天不會進行部活動」
——正要上去的時候,晶往我的胸口伸了一腳把我踢飛。
並不是什麼禮貌用語,由於太麻煩我沒有作出更正。
「沒,沒有,這是我自己不小心……」
「碓冰」
御劍又再露出欲言欲止的表情,默默地轉過身體,離去了。我再一次對着窗的方向自言自語。
站在雨蓬下的人們,一前一後地趕上了巴士。在我前面的晶先行走上了巴士裏,接着我也向階級踏上了步伐——
「『今天的部活動休息』只是這樣。我想你明白的。姑且上」
「沒有精神,太不像圓了露」
來到入口。手抓着門把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
「你要好好感謝,青梅竹馬的友情哦?」(譯:晶把青梅竹馬線的旗都折了)
「什麼!」
我嘆了嘆息。
「是這裏,對吧?」
在雨中步行了二十分鐘。從晶那裏得到的住址記錄,依靠着地圖指示板來到了住宅街,比起小春同學的家更加遠的地方,找到了目的地。
我無心地說着,御劍臉上出現了小小紅雲,很快變成憤怒的表情。
「明白了,感謝了」
「別小看『傳聞屋』的情報網哦?並沒有使用晶的三圍作爲交換。魔女今天感冒休息是衆所周知的事」
「考慮一下,然後呢,傳話呢?」
的確,晶是加入了女子曲棍球部。
「……誒?」
咚。
「……進去吧」
「那個,不好意思——」
「今天沒有部活動,你又怎麼樣」
在後面的座位愉快地聽着我和御劍之間的交談的碓冰回應了。
不禁漏出了聲音。晶笑嘻嘻地抬頭看着我,揮舞着手機。
……喫茶店嗎。
「啊啊,嗯,沒有問題」
果然,這種程度就讓我衝昏頭腦。露露的時候也是,如果那個時候沒有說出口,我也不會怒吼。
晶的口吻跟剛纔有所不同。感覺就像,強硬地擺出明朗的樣子。
晶高興地笑了。右手做出世界和平的手勢,在頭的側邊擺着。
咔嚓。門時機準確地關上了。巴士開始出發。
友情的品格也是很美麗的。
正是這樣,後悔纔會如此強烈。是這樣啊,果然這是在後悔,我這是。
「嘛,我想被美人愛護着纔是我的心底話」
「圓,不是參加了部活動嗎?這麼早就回去晶表示若干疑問露」
我摔倒在巴士站的雨蓬裏,後背着地的我,慌慌張張地站立起來怒吼。
「你突然在做什麼!」
晶從書包裏拿出手機。然後這麼說。
不怎麼像高中的體育系部活動。嘛,也只不過是如此。
「不知你在說什麼」
「你沒有什麼事嗎!?」
自己對自己說着,打開門,往店裏面踏進一步。
我無言了。這時,巴士到達了,並打開了自動門。
我的說話停頓了,晶偷偷地看着我。
「這條情報,是向『傳聞屋』買的,用是很貴重的情報」
「還有其它事嗎?」
「給水那鬥傳話的。真是的,爲什麼我非要擔當起傳話的角色?犬海,你到現在還沒有手機對吧。既然成爲高中生至少有一臺手機」
「去一回吧,探望她」
走到停車場那裏,透過並列的大大的玻璃窗觀察着店的裏面。黑色的貓耳和黑色的貓尾巴裝扮着的服務員,正在清潔着桌子。由於玻璃窗上的水珠往下落,表情不能看清楚。更遠處有一個帳臺,那裏貌似也有人站着。
「嘿嘿。你隱藏自己的心思真是笨拙,晶表示完全白費露」
我這一次拿起了書包,站立起來。
店內的古典風格,並沒有看到什麼客人。反而令我更加緊張起來。
◆
「圓,跟魔女吵架了對吧」
「這是,什麼?」
「你突然在說什麼!我纔不需要這種禮貌用語,你露出這種發呆的表情說出口,我也不會感到高興的」
「……沒有。那麼走了」
「沒有,制服不一樣,身材高挑,而且是個美人,當然受人矚目」
「喂,你,是御劍!?」
然後,以爲碓冰沒有收到郵件,於是拜託御劍向我傳話。
「嗯,能接收到了,真是大喫一驚,現在才注意到」
「沒有太多人認真練習。最主要就是跟朋友交流」
我只好收下了記錄用紙。心裏湧現出不能用語言來表達的感覺,只是,
「魔女的住址」
「可能是地溼滑了,真是不好意思!」
明明已經沒有其它事了,御劍仍然保持着交叉着手臂的姿態一動不動的。
「你……」
「深呼吸進去吧」
「什麼意思」
晶把記錄用紙按到我的胸口。
「所以說爲什麼!」
「然後呢,你來這裏做什麼?」
記錄用紙上寫着住址的地方是,牌面名爲「貓的後腳」的地方,建築着一間附有小型停車場的喫茶店。正值下雨當中,明顯可以看到煌煌之光穿過並列的玻璃窗往外射出。
「……感激不盡」
「不是圓,是丸」
「抓着,能站立起來嗎?」
咚。
「……嗯?」
真是巧合,在我前面排着隊的是晶表妹。
服務員趕了過來。摔倒在地上的我最先看見的是鞋尖。
即使去部室,露露也不在那裏。原本就知道的事情,現在得到進一步的確定。
「你騙人。爲了讓御劍來到這裏,你有意地不回覆對吧」
「誒!犬海!」
原來戴着貓耳的服務員是御劍言乃。明顯露出「被麻煩的人看到了」這種表情。我也因爲突發狀況思考不能。
雙方都無言了,身體也動彈不得。
這時,帳臺裏面的男人發出了聲音。
「嗯?言乃的男朋友?」
「當然不可能笨蛋店長!」
御劍瞬間否定。稱呼爲「店長」的男人,從帳臺的一側走了出來,向着我們的方向走近。
從聲音上判斷,很年輕。這樣一間喫茶店店長,外表只有二十多歲。背頭的髮型,大大的下垂的眼睛,嘴脣的一端吊起微笑着,明明舉止是那麼虛無,但是整體一起看不知爲何有種小孩子伸展着自己的後背充當大人那樣。臉型絕對是型男那一類。
牛仔褲加襯衫的外面隨便地戴着圍裙的店長外貌,跟完美的貓耳服務生化身的御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站在言乃後面的店長,手撫摸着下巴思考着。然後,眯着眼睛。
「那麼,是公主的男朋友?」
「公,公主?」
看到我的動搖,御劍後面作補充。
「說的是水那鬥」
「不,不是!我單純只是過來探望一下!」
「!是這樣啊是這樣啊!喂言乃閃開」
「別碰我這個大色狼!」
店長並沒有在意御劍的抗議,抱着她的腰間輕輕地提起來,往側邊移動。沒有一定的筋肉是做不到的。
御劍被丟在一旁,店長很快走到我的前面。
「你叫什麼名?」
店長說完再一次踏出步伐,途中拍了拍御劍的肩膀。
「……明白了」
所以我,接着說了下去。
順便一說,是兩杯咖啡,另一杯在御劍前放下。御劍就像忍受着羞恥坐下。這麼討厭被人看見服務生的姿態嗎
「不是。那個第二個名字,『給世界帶來災難的魔女』是這個意思」
「久等了」
御劍點了點頭。感覺貓耳又稍微動了一下。還有,那大膽的開放的胸部。
咔嚓,咖啡杯被暴力地放置在桌面上。然後,沒有把客人當作客人對待的貓耳服務生在對面坐下。嘛,嚴肅來說我也不是什麼客人,所以無所謂了。
「說話太飛躍了,我跟不上」
「請等一等」
店長腿部無力地彎曲。然後,苦笑地看着我。
「『圓』到底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姑且確認一下,說話的最後會關於『圓』吧」
「現在,公主睡着了,我想讓她再睡一段時間。能不能等到她醒來。這裏的咖啡任你喝。怎麼樣,要不要來一杯咖啡?」
昨天稍微說了一下,理操魔術看似是萬能的,其實並不是這樣。要說爲什麼,因爲要改寫巨大的《理》必要相應的技術和鍛鍊,假如成功了,施術者的集中力一旦切斷就會回覆到原來的樣子。啊,趁着咖啡還熱着喝吧。那個店長,雖然是個大色狼,但是技術一流」
「真是難得一見的好青年」
「水那斗的別名,第二個名你知道吧?」
「從剛纔開始爲什麼一直注視着這個。真是的,戴着這個很不舒服」
「那個『回覆到原來的樣子』就是那個不是萬能的理由?」
「我,還只有二十四歲」
「求求你!只要你不說出去我什麼都會做的!」
「……啊啊」
啊啊,這個人是屬於那種在交談中不會說「要轉換一下話題」或者「這話題先放置一邊」之類的人。
貓耳髮圈被脫下放置在桌子上。真是可惜。
「我在這裏打工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御劍到這裏停止了搞拌,
御劍沒有回答我的質問。一瞬間把視線向下,然後又再看着我。
「怎麼了?」
御劍接過了砂糖壺,往自己的杯子裏放了一匙。一匙,接着又一匙。
說着我把手伸向奔砂糖壺,往杯中放了一匙糖,然後問着。
通紅通紅的面。完美重合的雙手。乞求。都做到這種地步,我還能拒絕人於千里嗎。
突然的詢問令我不知所措。現在不是說關於「圓」的事嗎?
我按照指示往喫茶店的裏面走去。
御劍放下了雙手,深深地呼了一口所。就像從心底裏安心似的。
「言乃也休息一下吧。跟丸聊一聊。反正下雨天沒有客人進來的」
「是的」
「很好,合格」
店長扭着腰,上下打亮着我的身體。怎,怎麼了?
看着御劍的眼睛我就不能問下去嗎,我真是沒用。
「只要沒有被發現就不是犯罪」
店長鬆開了我的手,指着天井說。
「怎麼了?」
「是的,那個,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那是冰冷的聲音。
「你也知道對吧。御劍言乃在學校裏是超有名的人。如果打工的事被暴光了,這裏就會聚集很多人,會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
「剛纔的例子可能有些極端,但是大多數的狀況都是如出一轍。還有其它理由,當然也有法律的限制。社會人士要在工作中使用魔術需要取得專用的證件,在,且證件上限制着使用的場合。當然,未成年人禁止在訓練設施以外的地方使用魔術。曝露了的話會被抓去輔導。不只是行動上受到限制,就連現實社會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我有說話想對你說」
「你是露露的,不是,水那斗的,父親嗎」
「那個」
「那個!」
御劍喃喃自語。
「如果,沒有受到這種限制的魔術師存在着,你認爲這個社會會怎麼樣?」
沉默。
「真的!?」
我叫停了對話。貓耳服務生歪着頭「怎麼了?」說着。
交叉着手臂對我發出命令。
「首先第一點」
店長消失在帳臺裏,我不是一動不動的。御劍的臉上還有一些紅雲,
突然被蓋住了聲音。滿面通紅的御劍凝視着我。
我把面對着前方,御劍一直看着我。然後「嗯嗚」自言自語的。
「好的。作爲對打工的事保持沉默的交換條件,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但是,我也沒有遇見過那個叫圓的人。只是從水那鬥那裏聽說的,這樣沒問題嗎?」
御劍抬起了頭,貓耳朵被跳了起來。在學校的時候的那層隔膜變得搖搖欲墜。
我無言地看着御劍。如果繁盛起來,對這間店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現在這間店除了我就沒有其他人。不對,我也不是客人,客人數爲零。
「犬海,你知道什麼是理操魔術的界限嗎?」
「怎麼了?」
御劍露出清新的表情「我不喝那種不甜的咖啡」回答着,差不多被掏空的砂糖壺被回到桌面上。肥胖了你別來找我。
「那個,作爲交換,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本來想敷衍了事,但是看着御劍那認真的表情,雙手在面前合掌。
「禁止未成年人使用,你不是在小春家毫不畏懼地使用了,魔術」
「按你說的。坐在裏面的四人座位吧」
剛纔,我的什麼地方被裁決了。感覺到一種無形的不安。(譯:店長不會是那個吧)
「意思?不,不知道。但是。應該是擁有非常強大力量的魔術師這個意思對吧?」
「是的。例如說,讓受傷的人一時間感受不到痛苦,魔術的確可以做得到。實際上的確有魔術師從事這樣的工作。但是,當術式中斷,痛楚就會再現,把受傷的部位直接醫治,魔術做不到。最大限度不就是加快新陳代謝的速度」
「……我沒有打算說出去」
「好,好的」
漆黑的液體隨着茶匙旋轉着,御劍繼續話題。
「啊啊,我們就此約定」
「誒?」
不久,店長深深地點了點頭,迅速用力地抓着我的兩隻手,然後這麼說。
我聽從了店長的意思,店長轉身正要移動的時候。我慌慌張張地叫住了。
「嗯嗚,丸呢」
「如果,有人把《理》改寫了一次,而且那魔術永久持續下去的話?也就是說,等同於把世界給改寫了。這種事情不能夠發生。魔術不能變成這麼強大的力量。正因爲力量有限,魔術才能與人類社會共存直到現在」
「沒關係沒關係。我是公主的叔父。她現在寄宿在我家」
「啊!真是對不起!」
「哈啊?」
「正如文字所說。只是呢,原本那個第二個名字不是水那斗的。是水那斗的哥哥」
「……啊啊,那個,是叫『世界災難的魔女』對吧?」
「就是這樣,理操魔術儘管性質特殊,因爲『沒有什麼大作爲』這種理由,沒有被一般社會所接受」
「……只要不是黑咖啡就可以了」
「……什麼意思。那個」
「喂,等等,你一杯咖啡到底在放多少砂糖?」
「我叫犬海丸」
御劍輕輕地搖了搖頭。
御劍在桌了上交叉雙手。
……什麼意思?店長笑容滿面的。
「那麼不用理我了,我會聽到最後,請繼續」
「水那斗的兄長,也是魔術師?」
總而言之,先找一個話題,於是我開口了。
「但是呢」
這個貓耳服務生真會說。御劍注意到我的視線用手抓着髮圈。
「啊~,經常有人這樣說。我本身習慣把必要的說話簡短地表達出來,沒有打算從頭到尾一步一步地說明。雖然不好意思,儘量理解吧」
店長躲在帳臺的陰暗處,觀察着這裏的一舉一動。
變成單純一名服務生的御劍又開始用茶匙搞拌着咖啡。可能還有一些砂糖沒有溶解。
「不要跟着來。快點去裏面的那張臺。我去拿咖啡給你」
我彎腰道歉。
御劍的語調越來越快,而且音量稍微上升。
「假如有那種魔術。假如,存在着能夠使用那種魔術的魔術師。到時候,魔術跟人類社會一直保持着的平衡就會磞壞。這是不能允許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有這種魔術,也不需要能夠使用這種魔術的魔術師」
御劍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這句話。絕對不能有這種魔術。也不需要這種魔術師。我終於明白到御劍說話的含意。於是我說。
「那個,存在着能夠使用那種魔術的魔術師,那個人就是露露的兄長?」
御劍注視着我的眼睛,並點了點頭。茶匙從咖啡裏拿出,放在碟上。
「那是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雷比克斯的光教團集體失蹤事件』你有聽說嗎?」
說話內容又再飛躍了。但是既然說了聽到最後,那就不能插嘴。
「不,不知道」
御劍突然泄氣地嘆了嘆息。
「你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呢」
「真是不好意思呢」
「無所謂,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雖然是這樣說,這只是從碓冰那裏聽到的說話」
加了一些牛奶後,御劍繼續說。比起剛纔,聲音稍微冷靜了。
「所謂的雷比克斯的光教團就是『魔術師纔是被選上的人類。魔術師纔是這個世界的領導者』爲核心教義的邪教團體,以前。那些人,爲了讓自己成爲領導的存在,從全國誘拐擁有優秀的魔術才能的小孩子。怎麼說呢,這就是一個大麻煩」
御劍喝了一口咖啡,「真是美味」地喃喃自語。然後,喝完繼續說着。
「然後,當時六歲的水那鬥,和十歲大的哥哥,一同被那個教團誘拐了」
「……這不是大事件嗎」
「雖然是這樣,當誘拐了水那鬥她們後,事件很快得到解決。警察很快找到那教團的祕密隱蔽處,並且搗毀了,然後」
「然後?」
「……隱蔽處,除了水那斗的哥哥都不在了。不管是其他人,任何一個人,都不在」
不就是自殺嗎,我無能說出這句說話。只是,察覺到我的心情,御劍也同意地點了點頭。
「那個『世界災難的魔女』第二名稱,現在卻套在露露身上,那是爲什麼」
說着轉動了門把,進入了裏面。出生第一次進入其他女生的房間……纔不是呢。晶的房間經常出入。
嘶嚀。
「這個是,這次感冒是對我的懲罰」
「實際上沒有確實的證據,沒有水那鬥能做得到的確實的證據。只是,水那鬥比起她哥哥擁有更高的魔術師的潛在能力。而且,擁有連哥哥都沒有的特別的才能。所以,以此爲假說,如果水那鬥已經改寫了世界的法則,這以後,我們也沒有方法對此進行確認」
「是的。哥哥他,消失了。圓也是。大家也是。所以,丸不是圓。……但是」
「沒有方法確認?那是什麼意——」
「沒有,沒關係。我沒有憤怒。我也是,對你怒吼,我也有錯」
「……」
「那真的是,露露的兄長所爲的嗎」
「對不起」
「丸和圓是兩個不同的人,我是知道的。不是沒有原因」
「以前,曾經說明過世界是《理》集合體對吧?人類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人類是各自獨立的,也可以看成各自獨立的《理》。所以,把《理》給改寫掉,那個人的存在從世界裏消失這種事,按道理可以做得到。只要是有那個能力的魔術師的話」
「但是?」
「貌似是從教團的首腦那裏打探出來的,一個人都不留」
「身體,怎麼樣」
「對了,要配鎖匙」
得救?
「從警察的調查,本人的自述得知的。但是,現在到底是怎麼樣卻沒人知道」
御劍把杯子靠近到嘴脣邊,眼睛遊移不定地看着我,然後說着。
「……啊啊」
「其實呢」露露說着。
露露的聲音稍微提高了幾分貝。而且,感覺令人害羞。臉上的溫度上升了,我站立起來。
「啊啊,對了,忘記了」
「啊啊」
露露補充說「已經集合了五名部員」。
「鬼知道。可能是他有着如此般的美貌吧?雖然沒有見過」
如果,我就是圓的話,也就是說,消失在這個世上的人還可能生存着,那麼露露的兄長並沒有使用了「把人永久消失」之類的魔術。露露的兄長不再是「世界災難的魔女」。
「如果,丸就是圓的話,哥哥,就有可能得救。是的,我期望着」
「『圓』也是,被水那斗的哥哥給消失了」
「是這樣啊」
說實話,已經不想再聽下去,御劍繼續說着。
「我進來了」
然後我,對於這個話題的結尾,感到了異常的氣憤,一開始只是微不足道。但是,到了最後就把持不住。
「……露露的兄長的事,從御劍裏聽說了」
「水那斗的哥哥,把全部人消失了。用魔術」
對於我的質問御劍馬上作出回答,咖啡杯放在碟上。發出了咔嚓細小的聲音。
然後,桌子的一側,管樂器形式的牀,露露就在上面躺着。從牀鋪上露出來的小小的臉仍然有一些紅,眼睛就像沒有焦點似的。
「……嗯」
御劍的視線稍微向下,「纔不是,不可能」回應了我。
「關於『圓』的事情。剛纔的說話一點也沒有提及到」
我應該說什麼好。我來到這裏是爲了說什麼嗎。已經想不起了,也有可能我根本沒有想過什麼。
「我會注意的」
「水那鬥被教團誘拐的同一刻,從其他地方誘拐到來的孩子的名字,就是『圓』。貌似在教團的隱蔽處裏水那鬥跟那個孩子的關係最要好。而且同年代的就只有那個孩子,於是互相成爲了心靈的支撐」
能夠做到的,就是移動我的身體,右手輕輕地撫摸着露露的頭。
御劍「關鍵的內容?」,我詢問喝着咖啡的御劍。
御劍用開玩笑的口吻回應我,只是面上稍微地有些充血。單純聽着的我沒有什麼實感,對於作爲魔術師的御劍來說,擁有那種力量的露露的兄長,可能是極度不能被允許的存在。於是我問着。
御劍細小地嘆息,並拿起了咖啡杯。
「明明是男性爲什麼是魔女?」
「別勉強自己。還有,下次淋溼了頭的話,在換衣服前先沐浴一下」
點了點頭。
眼睛對上的一瞬間,露露道歉了。緊張的表情,一直看着我。
杯子被緩慢地放下,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對不起。你很憤怒對吧」
我明白,但是,我要聽。
「請慢走。因爲還沒有痊癒,所以少說兩句」
「說話到這裏你應該明白了吧?」
「請等一等,我還沒有聽到關鍵的內容」
在我走上階級的那段時間裏,明明思考着應該說些什麼,然而被這麼一句話全部吹飛了。
「可以坐在牀上哦」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那麼,快點去水那鬥那裏吧」
「還有其他被誘拐的孩子?但是,那個隱蔽處的確是……」
「但是,我把丸,稱呼成圓,因爲稱呼搞錯了,所以要受到懲罰」
白色的牆壁。不怎麼廣闊的空間擺放着衣櫃和書架。在入口的附近的一側就已經發現了身影,その上在這上面掛着制服。那個印象的薔薇髮飾也是,跟制服一同掛在牆壁上。可以看到外面覆蓋着雨雲的窗的旁邊放着一張小小的桌子,並且用盒子和相片裝飾着。我站着的地方,不能看到那些相片的內容。
露露重複着同一句說話,責備着自己。
要說是意外,還是說跟想像一樣,露露的房間相當簡單。
「沒錯,當警察找到的時候,那裏就只有水那斗的哥哥」
「儘快治好感冒吧。然後,就是部活動再開始」
御劍「但是呢」繼續說着。
「怎麼可能……,即使是魔術,也不可能把人消失吧?」
「那個呢」
……原來如此。
「嗚!……」
我無能說出一句話。咖啡變冷了,頭腦的其它部分這麼思考着。
我,安慰露露的說話,連一句也沒有。說不出那種不負責任的隨隨便便的說話。
走上了階級去到二樓,在最近的房間前敲了敲門,朦朧的聲音說着「請進」傳入了我的耳朵。
「已經好了很多」
然後看着我說。
「但是呢。跟剛纔說的那樣只不過是一段時間的現象。真的把人消失掉,從這個世界消失這種事,是魔術不能允許的事情。但是,現在那些人真的消失了。而且是大量的人。事件被曝光後,長達一段時間,世間變得不安起來。於是,大衆傳媒把水那斗的哥哥稱爲『世界災難的魔女』」
「不是」
「很好,那麼再見」
「……那不就是」
「爲什麼?」
「……喂」
點了點頭。枕頭上,小小的腦袋動了。
沉默。看着露露的面,我無能說出任何說話。腦袋裏,迴盪着從御劍那裏聽到的說話。世界災難的魔女,露露的兄長,失蹤事件,圓。
「嗯,感謝你來探望」
在室內回放的音樂暫且中止,換成其他歌曲。是雙簧管的獨奏。
「懲罰?」
「所以,這就是,懲罰」
「難道是教團把他們送走了?」
露露開口了。
露露往側邊移動了,我坐在哪裏。彈簧因爲擠壓發出了聲音。
我不能擠出一句話。
點了點頭。
「是的。懲罰。原本,今天開始大家一起玩遊戲的」
「丸,公主醒來了。說很想見你」
「絕對,明天治癒,然後玩遊戲吧」
「明明難得入部了,竟然還沒有做過什麼。作爲部長的你不在的話,就進入不了部室」
臉上有些通紅,緊張的氣氛稍微有些緩和。不知是不是身體發熱的關係,露露的表情比起平時更容易明白。眼角處,稍微有些溼潤。
在我探出身體的同時,帳臺的裏面傳來了古典的電話鳴聲。店長拿起,說着什麼話。然後電話掛斷,店長在帳臺那裏探出身體對着我們說。
「差不多時候要走了」
「……意思是水那鬥也有。那種力量。永久改寫世界的法則的力量」
「因爲在調查的中途,水那斗的哥哥自身也消失了。自己,把自己,消失掉。一定是」
輕輕地揮了揮手,我走出了房間。
回到了一樓,團體客進來了,御劍再次裝備貓耳髮圈引導着客人。逗留時間長了反而不好,我向店長低頭感謝,走出了店外。
雨變小了。有可能會持續到回到家中。
跟露露之間的隔膜感覺消除了。明天開始,又可以正常地接觸吧。感冒治癒了,部活動再開始。雖然不知道御劍和小春同學會不會真的加入,嘛,不管怎麼說,這些成員不會讓人感到無聊。
看着右手,緊緊地握着。
「那麼,回去吧」
帶着稍微高漲的心情,我開始邁步。
真是太天真了,我。
第二天,我知道的事情,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