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蛻變後的樣貌

「啊！」

「靠！」

那是個悠閒的假日所發生的事。

好不容易陰雨綿綿的六月假日中有個難得的好天氣，光裏卻和球球出去買東西的樣子，影時……則是和天川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影時最近變得有點難約）。

如此這般，難得天氣這麼好老是窩在家裏總覺得有黠可惜。所以我就一個人騎着腳踏車到車站前面來了，而在車站的商店街入口處，我遇到了一個沒預料到的人物。

「你在這裏做什麼呀，空？」

是那位會動會說話，綠色的格子布拼湊而成的貓咪布偶——空。

這傢伙常常會像是貓一樣在外面遊蕩（擺明了是個布偶但是光裏卻硬是說他是「這種種類的貓」給帶過），或者是和附近的小孩子玩，不過這裏可是距離光裏家騎腳踏車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我還真不知道空的行動範圍有這麼廣。

「……這是我的自由吧。」

空像是做了虧心事般的表情說道，然後轉了半圈離開了我的身邊。

「喂！等一下啊，你幹麼要逃啊。」

我從踏板上面下來，推着腳踏車追在空的身後。

「不要跟着我啦。」

「別說這種話了，我們不是夥伴嗎？」

「……」

咻！空突然衝刺了起來。

「啊！喂等一下！」

我趕忙追上去，但空卻鑽入了民宅之間的窄小防火巷裏。簡直就像是給貓專用的路。

「可惡！給他逃了……！」

真是不甘心。

把空拉上來以後，果然一如所想的他全身都溼透膨脹了。總之先把他給扭幹了，不過全身吸飽了實在是不怎麼幹淨的水溝水，空本人似乎是相當不舒服。

又變回一個人了。我垂頭喪氣地回到原來的路上。

「對啊。」

「……我在找，我以前的主人。」

「嗚……這個嘛……」

「……這個……」

「……如果找到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把浴室的臉盆裏裝滿水倒入一些洗衣精，用裏面的水把空搓揉了一番。

「空，我也來幫你忙吧。」

「嗯？」

——這樣一想，我似乎也可以體會空那種，即使對方是丟棄掉自己的人，也會無來由地想見上一面的心情。

的確，連對方的姓名和長相都不知道，也沒有任何線索，只能靠空獨自的直覺來找人，我的確是派不上用場。

我記得之前看過空的記憶的時候，他是在垃圾場裏變成思念塊的。也就是說這傢伙得到和人類一樣的人格還有心的時候，是已經被之前的主人拋葉之後的事情……

看了看從盆中抽回來的手指，手指間夾了片小小的碎布。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嗚嘎————！鼻子掉了啊啊啊啊！陽太你在搞什麼呀————！」

「我以前可是被他丟棄的耶。」

「……隨你便吧。」

該不會是……

「……是、是嗎？你這麼說也對啦。」

「你對那個時候還有印象嗎？」

我請空來我家幫他洗乾淨，一說完，空馬上老老實實的跳進了我的腳踏車籃裏。

「空……」

說這句話時，空的表情被泡沫蓋住看不見，不過聽語氣就可以猜想得到了。

「總、總之我還是會幫你忙，有人幫忙總比沒人幫忙好吧。至少你掉到河裏的時候我還可以把你撿起來。」

突然間傳來了空的悲鳴，我趕忙回頭過去，把身體鑽到狹小的牆內總算是通過了，從民家的另外一頭鑽出來的時候，看見空卡在水溝裏動彈不得。雖然說今天是難得的晴天，但昨天還下着梅雨，所以水溝的水量增加的相當多，空的全身都是由布和棉花所構成，所以相當會吸水，掉下去的話就再也出不來了吧。

「你想要回到之前的主人——」

「嗚喵——！」

空堅決否認。

「你以前……的主人，你是說在你還只是普通布偶的時候的……？」

「那就隨我便吧，反正我也很閒，那麼我們還是趕快洗完重新再——」

空突然低聲說道。

「哇——————！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等一下會修好！饒了我吧！」

在泡沫中我感覺手指勾到了某樣東西，啪嘰，傳來了討厭的聲音。

「……嗚。」

而且應該找不到比光裏更疼愛空的主人（飼主？）了吧。我鬆了一口氣。

「喂……餵你沒事吧？」

「我是沒有打算逼你說出來啦……不過像今天這種情況再發生一次掉到河裏的話，你自己根本出不來吧。要是你什麼都不說就出遠門的話，光裏一定會很擔心的喔？至少你出門前應該要告訴她你要去哪吧。」

一把光裏的名字搬出來，空馬上就安靜了下來。這傢伙的弱點果然都沒變過。

用綠色的格子布拼裝出來的貓咪布偶……我還真的沒看過。恐怕空本來並不是市面上的商品，而是手工制的吧。所以說空之前的主人，應該也是製作空的人。

我手裏的動作停住了。

該不會。

「所以說，結果你到底爲什麼要去那邊啊？探險嗎？」

之後，我很努力的嘗試着要把空的鼻子給修好，但是這對我這種家政課成績只有中下的人而言，實在是太困難了。過程中我把鼻子縫到了嘴上，甚至還把眼睛的碎布弄掉了。空忍不住大喊道「這是哪國的拷問啊！」，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只好打電話給光裏求救。

「我根本不記得我還只是一個布偶的時候的事情呀，所以對之前的主人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只不過，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有點想要看他一眼，所以纔出來找找看的。」

「啥？我纔不要哩，而且你自己說你能幫上什麼忙？」

「我當然不記得呀。不過總覺得，如果看到的話我會想起來某些事情。」

「有夠煩的，不是什麼大事啦。」

「啊，喂喂喂光裏？抱歉打擾你跟小球球的快樂時光，我手邊發生了件非常緊急的事件——」

「……不要跟光裏說喔。」

不對，我應該不需要爲了抓住空而如此拚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