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哈啊，真棒的熱水，嗯──好涼爽，洗澡後吹冷氣最舒服了。」

「水溫有點熱……的，冷水澡比較好……的。」

「雖然我還沒洗過冷水，不過像昨天那樣放進冰塊，最好還是不要吧。」

「不需要這麼吝嗇……的。」

「問題不在這裏吧！」

少女們洗過澡後，彼此開始聊起天來，在客廳裏各有各自的坐相，優人看着她們，臉上浮現和平表情。

洗髮精和少女體香互相混合的香氣，充滿整個空間。

暑假這段時間，天河家氣氛總是很熱鬧。

隨時都會響起少女們的笑聲和怒吼。

0;沒想到，我竟然能過得這樣鬧哄哄的。1;

優人自己在心中說着。

緋鞠和靜水久寄居在天河家，這是優人以往無法想像的。

實際上還沒到暑假、緋鞠前來身邊之前，優人都是自己一個人獨居的。

除了身爲青梅竹馬的凜子，前來叫他起牀、或許幫忙些家事雜物，基本上天河家是靜悄悄的。

有時優人自己在寂靜的屋子裏看着電視，會突然想起以前一家團聚的回憶，只能重重嘆氣而已。

因爲護身符力量對於孩子來說負擔過於沉重，導致個性變得沉默寡言的優人，雙親每天都會向他詢問『今天午餐喫了什麼呢？』、『上學好玩嗎？』，聊着許多事情。

0;爲何我不能像平常小孩那樣呢？1;

喪禮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孩提時代的優人如此想着。

七年前優人只有九歲，雙親遭逢事故身亡了。

雖然優人受到強烈衝擊，但是因爲鄰居家和凜子都相當照顧他，讓他不致活在寂寞中。

「比起妖魔來說，緋鞠在許多地方都更加危險！而且優人就是優人，絕對絕對不能屈服於女性的誘惑之下！我可不記得曾經把優人養成這種小孩！」

凜子叉着雙手，視線左右搖擺不定。原本看起來像是母親兼任姐姐，現在角色卻忽然改變了。

「呵呵，這麼說來，妳好像氣勢洶洶地，做着讓胸部能夠變大的體操呢，就像這樣。」

「唔！你說是誰保護你不被壞孩子欺負呢？」

凜子看着牆上時鐘，剛好過了九點。

而且神色和聲音都十分嚴肅。

看起來像是爲人母親的凜子，下意識放着吹風機，用浴巾捲起浴衣腰部，因爲緋鞠一向不注重儀態。

「總──而──言──之！優人就是由我正正當當教育出來的！可別輸給誘惑，好好活在該有的道路上！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呢？」

對於慌慌張張的凜子來說，這些話肯定丟臉到不行吧。緋鞠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用雙手捧着胸部往中間施力。

「嗚！妳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這是女孩子之間的祕密吧！別在優人面前說這些廢話啦！笨蛋！」

此時，靜水久用毫無陰陽頓挫的聲音打破氣氛。

「教師所有言論……不需要照單全收……的。腦袋是用來回避一些麻煩……的。」

「話又說回來，每次每次，都不能放鬆戒心耶！不準妳們鑽入優人的被窩，我已經說過多少次了？」

「……女孩子有很多祕密……的。」

「唉……」

「負責保護少主的人是我，不需要汝。」

「就是這樣，凜子，冰棒可是砂糖塊喔？妳在洗澡時，不是抓着肥肉說『減肥中』嗎？」

雖然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不過凜子應該也是半認真說出來的。

「嗚！吵死了！至少我還有一點啦！」

「啊──作業……也該開始寫，不過這樣好了，要不要喫冰棒呢？雖然西瓜不錯，但也有買冰棒喔。洗完澡來根冰棒最棒了，可說是神的恩賜。」

「……嘛，雖然這麼說，不過我不記得曾經被凜子養過啊。」

「怎、怎樣、那種話中有話的言詞。妳真實年齡到底幾歲了……？」

凜子把頭轉向後方，說出一段形同母親的驚人言論，狠狠瞪着優人。

「現代國語老師太奇怪了……」

周圍瀰漫着一股沉重氣氛。

「女孩子之間的勝負可還沒完──」

「……人生……有時……必須灌水……的。裝成很強……的。」

「不對不對，應該說凜子啊，妳不是說想一起寫完明天要交的作業，才住在我家的嗎？」

「咕，妳真敢說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顆頭是裝飾品……的？」

「……挺起有跟沒有一樣的胸部……只會自取其辱……的。」

雖然莉茲麗特遭到緋鞠誤解，兩人大打一架，但是自從優人出手幫忙後，她就很在意優人。

「怎樣啦！難道有什麼好主意嗎？」

「小姑!? 我、我只是爲了守護優人貞操……」

「嘛，最難在明天完成的作業，應該是現代國語的讀書心得吧？如果真做完了，能不能教教我呢？」

「一一挑剔，凜子囉唆死了，像個小姑似的。」

很難得的，他們開始了讀書會。

「雖然說胸部有大小兩種，小胸部卻不可能超越大胸部的。嘛，不過肩膀不會因此就變得僵硬，也算是小胸部的優點吧。」

「呀啊啊啊啊！妳、妳在說什麼啊！肯定是誤會了！那、那不過是伸展操而已！呃，我說妳也別繼續長大下去了！」

0;熱鬧點果然比較好。1;

「啊、嗚、嗚嗯……」

緋鞠看到靜水久朝她比出『V』字勝利手勢。

「……冰棒對於西瓜……是邪道……的。」

爲了讓大家能夠互相合作，凜子纔來天河家借住一晚。

「噗！我說妳，好歹注意一下羞恥吧！別做那種未出嫁女生不會出現的舉動！」

「雖然我擅長國文科目……就算我很會寫作，也沒辦法瞎編出來。還有，雖然書單裏面有我以前看過的書，不過也還是得重新讀過一遍，而且最恐怖的是，似乎混進去什麼怪怪的書。」

順帶一提，凜子完全不說自己可能也是屬於，黏着優人不放的其中一隻寄生蟲。

「嘿……那就有很多選擇了，不過，這應該比寫普通讀書心得更難吧……也沒有什麼參考書籍。」

「……傻話……說夠了……該回來作業上……的。」

『永遠十歲』這個詞雖然有很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不過凜子倒是很滿意靜水久提議的樣子。

「嘛嘛，兩位都算了，就照靜水久所說，趕快寫完作業吧。」

0;況且，說得那麼簡單……凜子也該知道這根本做不到吧……理性壓抑本能也是有限度的。1;

緋鞠咕噥着抱怨不停，凜子也跟進回嘴。

這種威嚴，簡直就是一家支柱。

她浮現就此放棄的表情。

看到靜水久表現出父親看着頑皮孩子的態度，優人也笑着附和。

此時，靜水久突然幫忙拉了優人一把。

雙手插腰的凜子，挺起沒什麼料的胸部，靜水久此時卻扔了一句話。

凜子臉上浮現勝利笑容，輕輕把頭髮往後撥。

「要、要長不長？咕！這是我最在意的！」

雖然凜子看起來教養不錯，最近卻有改用暴力說話的傾向，看到她開始高高舉起拳頭，優人急忙闖入兩人之間。

「對吧？這不就跟養大你一樣嗎？」

這樣看上去，緋鞠若是好勝的妹妹，凜子就是擔任姐姐的角色吧。身爲獨生子的優人，想像不出姐妹相處應該是何種感覺，但是看到這種吵架場面，還是會不禁微笑着。

「莉絲麗特……啊啊，咖啡廳那位可愛女僕啊，那個女孩也很奇怪呢，而且不知爲何很注意優人的事情……真是！爲什麼優人身邊都會出現奇怪的寄生蟲啊！」

「啊，這樣啊，確實如此呢，既然沒有特別指定哪本，薄薄一本也行吧。」

只是對於少女們而言，難處就是許多地方都能當作吵架話題──

「這、確實是凜子……」

就算熬夜，也只剩下九個小時──

看到凜子再次用險峻眼神看着自己，優人只能苦笑說着。

只是從那時之後，優人就跟一家團聚無緣了。

穿着檸檬色連身睡衣的凜子，用吹風機把頭髮吹乾，嘟起嘴脣互相瞪着緋鞠和靜水久兩人。

「回答呢？優人。」

面對困擾不已的優人，凜子則是用着詢問眼神看向他。

「沒有指定一定要閱讀長篇書本……的。」

「嗚嗚嗚……怎麼辦？接下來根本沒辦法讀完一本書寫出感想吧。」

明天是返校日，如果交不出作業會很麻煩。

「永遠十歲……的。」

他們沒有看着電視，桌上放着參考書、課本、以及筆記本。

「凜子，說得那麼驕傲，是不是有人告訴妳什麼好事呢？」

不管是該有的道路，或是失望什麼的，凜子這些話對優人都相當刺耳。

果然是常常在莫名奇妙地方出狀況的凜子，此時想起來之後，雙手緊緊抱頭。

「嗚咕，爲、爲什麼那樣說……」

「確實是個好想法。比如說兒童文學，通常帶有深遠意涵，就像那篇『穿長靴的貓』，實際上也可以看得一本哲學書籍。」

不過現在卻比以前，有着更爲熱鬧的聲音。

但是，很快就恢復精神的凜子，立刻抬起頭教訓優人。

「這反而更奇怪吧。」

被穿着睡衣的少女們，團團包圍住的優人，放鬆坐在沙發上頭，像是發呆享受幸福那樣喃喃自語。

「也是呢，或許就是這樣。如果現在讀完一本書，大家肯定會中途睡着，到天亮也看不完的。優人和緋鞠應該還有其他作業吧？」

不過，優人突然想起緋鞠認真把身體貼着自己那時的回憶，就不敢直視凜子的臉。

另一方面，靜水久頭髮滴着水，把凜子母親拿過來的西瓜，以完美角度均等切開。

除此之外，看着個性相當堅強的少女們，毫無戒心地趴在地上，就令優人表情漸漸放鬆下來。

「別小看貓耳女僕了，莉茲麗特早就說溜嘴囉。」

緋鞠半睜着眼說道，令凜子臉紅了。

今天是暑假後半段的炎熱夜晚，圍着天河家客廳桌子的人，從優人開始，共有緋鞠、凜子、靜水久，悠閒使用這個空間。

「呃！說到覬覦優人貞操，最危險的人不就是妳嗎！妳一點自覺都沒有？」

面對優人指摘，靜水久立刻回應。

擅長作文的緋鞠，眉頭也是深鎖着。

「別跟幼女比……的。而且……要長不長的胸部……是最不需要……的。」

坐在旁邊的緋鞠，佔據電風扇前面的位置，拉起浴衣下襬讓風吹進大腿裏面，浴衣吹到風之後，就像棉被那樣左右攤開，可以看到粉紅色小褲褲，以及散發健康光澤的大腿根部。

突然被當作話題箭頭，優人只能苦笑了。

「呵呵，我早就完成得差不多了，還沒寫完的只有優人吧？我才擔心你一個人寫不完，所以特地過來借住陪你的，記得感謝我喔？」

「咦？啊，那個嗎？啊啊啊啊啊，想起來了，我以爲高中生還要寫讀書心得，是不是腦袋了問題，那個……我忘了。」

名爲莉茲麗特的少女，是同樣在緋鞠打工的咖啡廳工作，身上總是穿着女僕服的超天然少女。

她也是屬於妖魔一類，自稱爲『紅茶精靈』，算是古董紅茶杯的付喪神。

因爲凜子耍嘴皮子贏不過靜水久，只好用手遮着只有一點點的胸部低下頭。

「唔，數學和異國語言還剩下許多。」

緋鞠打開數學和英文的作業本，讓凜子看清楚。

「哈哈，這些就交給凜子負責……」

「真是，未免太得意了吧。嘛，不過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代價可是很高喔？」

「看汝想喫什麼由我請客。」

「呵呵呵，很好！妳很清楚呢！」

「那麼，我先從書架找出一本較薄的書拿過來，可以吧？」

優人這麼說後，從沙發上起身。

「啊，交給你了，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放鬆的漫畫──」

「……那種東西沒拿過來也行……的。」

靜水久中途打斷凜子的話，用湯匙挖着西瓜。

接着凜子和緋鞠也把手伸向西瓜，像是彼此競爭喫着。

這次則是開始爭吵0;？1;西瓜到底該不該灑鹽的問題。

大家嘴巴上吵吵，其實感情還是很好，這句話出現在優人腦裏。

他把熱熱鬧鬧的客廳放在身後，走上樓梯。

「書、書放在──」

來到自己房間的優人，以比較適合閱讀的薄薄書本作爲選擇目標，從書架上一本一本挑出來。

因爲書架平時沒有整理的關係，冒出大量灰塵，令優人皺起眉頭。

「母親曾經看過的書啊，種類可真多。」

可以看到好幾本連優人都知道的有名書籍。

身材纖細，而且臉龐相當漂亮，清楚詮釋出『大和撫子』。

臉頰稍微染上櫻色的少女，手指卷着還有點溼潤的長髮，先是瞥了優人一眼，又迅速轉開視線。

「等、做、做什──」

聽到優人說的話之後，緋鞠帶着略有深思的眼神低頭，長長睫毛在臉頰上造成了影子。

過了一會兒，她纔對優人詢問。

往兩旁稍微垂下的眼角，總是浮現關懷人心的笑容。

「只要我跟少主有更多的身體接觸就好，這樣就能想起跟我之間的回憶囉？」

「嗯，所以讀到這本繪本時，就想起了很多回憶，所以也有點沉浸其中了。」

「因爲書的內容毫無關聯吧，裏面寫着什麼？」

優人腦袋一團混亂，連忙嚼碎嘴裏的西瓜吞下肚。

「──少主？」

「緋、緋鞠!? 」

他嘴巴被塞了塊西瓜，緋鞠舔過自己嘴脣，眯起雙眼笑着。

不過，現在內心卻像是揪成一團。

繪本上面畫着樹木，以及一些給小孩子看的插畫。

「不必道謝……只是替少主着想而已。」

若是仔細看看，可以發現母親雖然是個隨時表現出母性的人，卻也可看見孩子氣的一面。

此時突然聽到緋鞠聲音，令優人清醒過來。

「奇怪，緋鞠認識我的母親？」

胸部隨時都有可能裸露出來，受到這種性感肉體挑撥，優人感覺自己下半身痛到不行。

優人想起母親清澄安和的聲音，聽着兒歌入睡的懷念感受。

「啊啊，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

「嗯，啊啊，緋鞠。」

「少主母親是位相當美麗的人，態度總是落落大方，還很喜歡糕點。」

「簡單來說，就是一株樹木述說關於少年的話題，少年漸漸成長爲大人，想要的東西也漸漸變化，樹木也絲毫不會吝惜，把所有一切都給了少年的故事吧？」

「嗯，很意外地確實有着孩子氣的一面，但我還是很喜歡母親，雖然這有可能是小孩對於玩伴的感情吧……」

「嗚哇、不、等等──」

緋鞠不自覺緊緊握拳，小聲嘆氣。

或許有可能想起跟自己的回憶，緋鞠抱持着這種期待，偷偷看着優人的眼神。

「不，可是，緋鞠，妳好像哪裏怪怪的？到底怎麼了？」

少女用嘴脣夾着一口份量的西瓜，慢慢送往優人嘴邊。

緋鞠突然眼冒精光，嘴邊浮現大膽笑容。

不過，她又立刻回過神來，看着天花板有感而發。

那是優人還沒上小學時，母親每天晚上都會念給他聽的繪本。

頭髮前端因爲水氣互相纏繞在一起，營造出莫名的性感，優人連忙讓視線重新回到繪本上頭。

0;有什麼感到遺憾的必要？少主記憶漸漸甦醒了，應該值得高興吧？1;

因爲緋鞠趴在優人身上，乳房帶着重量來回搖晃，乳溝比起之前更加誘人了。

「少主對於人類、妖魔，不是都相同視之珍惜保護嗎？老實說，我很擔心。」

「如果少主希望，接吻也是可以啊，因爲我並不討厭汝。如果汝能這樣想我就安心了。」

看着拼命想起關於母親回憶的優人，緋鞠臉上浮現複雜表情。

「來，西瓜，幸好在裝進那些野獸的胃袋裏之前，先搶出來。」

想起母親念繪本給自己聽的回憶，反過來說，對於一直遺忘到現在的自己，優人心中生出對於亡母的道歉情緒。

通過繪本，關於亡母的回憶漸漸甦醒過來。

「話又說回來，少主光只是碰上一本繪本，重要回憶就甦醒過來了。」

「事不宜遲？什麼意思？」

「這樣啊……這是……」

聽到優人的話，緋鞠瞬間停下動作，但是又立刻扭着身體，伸出細小舌頭。

「嘛，不過用這本繪本寫讀書心得，應該會惹老師生氣的……」

感覺到少女洗完澡的體溫，那張躍躍欲試又惹人憐愛的臉龐方向，可以清楚看到飽滿乳房，幾乎快從浴衣裏面彈出來了。

「我、我纔沒有──」

「嗯？」

就算緋鞠責罵自己，心情還是無法開朗。

「不，沒什麼，然後，少主母親的回憶又是如何呢？」

優人並不知道造成這種結果的詳細原因。

如果是以前的她，就會坦率爲此開心的。

少女突然在這種地方，靠往優人的下半身，接着優人身體往後倒下了。他驚訝地睜大雙眼。

緋鞠這麼說之後，嘴巴朝向優人手中的西瓜咬了一口，卻也沒有就此含進嘴裏。

緋鞠朝優人遞出手中西瓜。

「嗯，小孩內心也是有很多想法的。我討厭這個少年，不過母親卻一直袒護他。」

「這麼說起來，有時想要母親讀別本繪本的時候，就會鼓起臉頰說『不要，因爲媽媽認爲這本比較好』。」

「嗯……這樣啊，我到鄉下玩後，就突然被帶回去了……從那時開始，有關祖父母的話題，就是家裏的禁忌。」

「原來，這麼做就可以了。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遲……」

優人不由自主想起。

「喔，謝囉。」

西瓜經過冷藏，喫起來多汁甘甜。

優人臉上浮現微笑，把書擦乾淨看着。

突然間，優人看到放著文庫書本那排下方，整排放着A4尺寸的書籍，注意到唯一一本，封面變得破破爛爛的書。

遺忘到現在的回憶，再度開啓──

優人才剛發覺少女吐息噴在臉上，接着嘴傳就傳來冰冷觸感。

不知何時，優人雙親和祖父母斷絕往來了。

「……這樣啊。然後，沒想到其他回憶嗎？比、比如說，關於鄉下的那段時間。」

「是如此嗎？」

「喔喔，聽起來似乎挺深奧的。」

「啊啊，這是以前母親念給我聽的繪本。」

「這樣如何呢？少主以爲是接吻嗎？」

「原來如此……這本繪本內容跟少主很像啊。少主之所以受到衆人喜歡的理由，或許也能就此稍微體會到喔？」

聽到這句話時，緋鞠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僵硬，優人並沒有察覺到。

緋鞠刻意捧着自己乳房讓優人看到，同時嘟起嘴脣。

「嗯──真是這樣嗎？我認爲不太相干耶……」

「既然如此，是否要更加激烈？少主很在意我胸部的樣子。」

因爲感到有種胸口爲之緊繃的奇妙情緒，優人低着頭把書抽出來。

「喔喔，是這樣啊。」

緋鞠嘴脣就在隨時可以吻到優人的極近距離，說着誘惑人心的話。

優人母親是個笑口常開之人。一頭中分的美麗黑髮，長度直達腰部。每次傳出彷彿鈴聲般的笑聲時，頭髮就會跟着搖晃，發出沙沙沙的優美聲音。

「不，緋鞠，這樣果然還是不太──」

「嗯，至少還算認識，因爲少主雙親很少到鄉下的緣故。」

慎重弄掉繪本上面的灰塵，優人有種感慨。

那是有着綠色封面的繪本。

雖然說着擔心，緋鞠嘴角卻似乎掛着笑意。

不過，優人搖了搖頭。

「啊啊，真懷念，這本繪本母親確實念給我聽過。」

因爲母親很在意這本繪本，每晚讀給優人聽的時候，一半也是爲了讀給自己聽。

少女那雙纖細手指，完全埋進浴衣裏面的柔軟球體。浴衣浮現複雜皺褶，因爲肌膚出現汗水的緣故，導致浴衣冒出胸部前端的突起形狀。

直接面對少女那種大膽眼神的優人，身體像是受到束縛那樣完全僵硬。

「那本繪本是？似乎有點舊了啊。」

鼻子深處感到一陣抽痛。

往眼前看過去，才發現緋鞠從半開的門走進房間了。

「雖然直到現在，我應該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不過我所知道的，是世界上有很多跟這個孩子一樣的人，即使如此，還是應該跟這株樹木多多學習。」

「這種行爲是最快手段。」

「也是啊，就算只是一些細微小事。或許是因爲偶然發現這本繪本，纔想起來母親究竟是怎樣個性的人吧。」

「……呼，這就代表，只要接觸到跟當時記憶有關的事物就行吧。」

優人把繪本放在桌上，接過緋鞠給他的西瓜。

「爲何不行？身體接觸少主就能恢復記憶囉？」

緋鞠這麼說着，豐滿軀體繼續大膽逼近優人。

爆乳毫不畏懼地貼住優人胸口，只是輕輕壓上去，乳房形狀就改變了。

兩人感覺到彼此心跳聲，呼吸變得紊亂。

「不、不快點回去的話，凜子又會起疑了。」

優人感受着少女流着薄汗的身體，看往門的方向。

雖然目前似乎還沒人注意到，不過只是時間問題吧。

畢竟，凜子總是隨時警戒緋鞠和靜水久的動靜。

「哼，就是這樣，不管我們做什麼她都會懷疑的。」

緋鞠說得像是鬧彆扭，閉起雙眼用臉頰摩擦優人胸口。

優美黑髮搔弄優人臉頰，更加強調出少女本身的體香。

優人心跳自然而然加快。

「汝太過在意他人了，比起自己，更以他人爲優先，爲何？」

「這個……我沒這種感覺耶。」

緋鞠吊起眼睛看着模糊回答的優人，用食指輕輕點着他的嘴脣。

嘴脣神經受到刺激，優人身體震了一下。

「汝總是沒有自覺。我承認這確實是一種美德，不過卻也伴隨危險。或許會因此惹禍上身。」

「也、也是啊，不過至今都沒出什麼狀況吧。」

優人不以爲意說着，令緋鞠翻了翻白眼。

「少主太過樂觀了！沒有危機意識！這樣下去，不知何時會被哪個人扯後腿的！」

「……對不起，如果有我護衛在少主身邊，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

順帶一提，第三張照片開始，全部都是工口照片。

那雙修長瞳孔不自覺上下搖晃，不管呈現什麼樣貌，總是能吸引優人。

感覺一秒一秒都過得相當慢。

「你可真笨啊！否則我幹麻負責拍照，這種麻煩的工作啊。」

優人雖然感覺很久以前的記憶，似乎將要慢慢甦醒，不過因爲記憶斷斷續續，無法構築出完整輪廓。

「只是到了如今，一旦我露出真面目，少主就會出現『過敏反應』……這樣下去，跟我之前的回憶，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呢？」

「已經結束了，然後，少主剛剛在說什麼？」

緋鞠感到滿足鬆了口氣，靠着優人胸口眯起眼睛。

房間變得靜悄悄的，只剩下時鐘秒針前進的聲音。

緋鞠看着照片，臉上浮現淡淡笑容。

優人下意識這麼說道，少女那瞬間大大睜開雙眼，不知該說什麼。

但是，下一句話卻卡在心中。

緋鞠和凜子，加入班長及一票女孩子的小團體，大家聊得相當快樂。

實際上，『野井原』是優人祖父母生活所在，那個遠離人間的村落名。

「那個，緋鞠，妳不下去嗎？」

0;我是妖魔，並非人類之身，這點我相當明白──既然一開始就知道這點，我到底還想從少主身上追求什麼？1;

「少主，在說些什麼呢？」

隔天是返校日，學校恢復了久違的活力，無論哪間教室都是鬧哄哄的聲音。

這個時候。

優人直接道歉。

豐滿乳房只被三角形的布料遮掩，所以布料面積根本不夠。

「這可是拍照的額外獎賞！嘛嘛，大人請您笑納吧。」

但是，這也正是對於那些由於自己失去記憶，而因此受到傷害的人們，感到抱歉的意思。

接着，始終梗在喉嚨裏的真心話語，即將脫口而出。

放在最上頭的，是以藍天白雲和大海爲背景，大家都擺出V字的照片。

雖然緋鞠一邊遊着，同時出自關心，對着怕水的緋鞠說『海里有貓喜歡的魚喔～～～～』，聽起來氣勢也多了幾分，優人想想海水浴場應該不會有魚，不過也還是笑笑帶着緋鞠進入海里。

優人連忙把照片收進口袋，以免被緋鞠看見。

坐在窗邊座位的優人，呆呆看着那副景象，突然有人用力拍打他的背部。

0;不快點想起來的話，實在對不起緋鞠……1;

那是暑假剛開始時，優人和他、緋鞠、凜子、班長共五人，一起去海水浴場的照片。

「啊、嗚、嗚嗯……」

「……你目的就是這個啊。」

泰三則像是逃跑那樣回到座位。

緋鞠用帶着淚光的眼神看過優人，然後才臉頰靠着臉頰，在他耳邊細聲說道。

理由沒人知道。

「喲，優人，海鮮不錯玩吧？有機會再一起去吧！野井原同學當然會跟着去吧？唉呀，沒想到她真穿了比基尼泳裝啊，那時拍的照片，可是我最重要的珍藏！」

「緋、緋鞠!? 」

不過，緋鞠卻跟個孩子似的左右搖頭，把頭靠着優人胸口。

只不過是這種動作，緋鞠心中陰霾就豁然開朗。

緋鞠之所以一直穿着其他學校的制服，或許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吧。

吐出這段話後，緋鞠又接着繼續說道。

不過，緋鞠卻沒任何動作。

「當然，這是男人之間的祕密。給野井原同學她們的，自然只有那張僞裝照片。」

野井原是緋鞠的姓。作爲妖魔藏身於學校，有個姓氏會比較方便。

「就是啊，雖然說沒有更進一步，如今只要這樣我就相當滿足了。」

散發着光環的頭髮，觸感相當柔順。

「沒、沒啦，是海水浴場那時的照片加洗出來了，泰三之後應該會發給妳們吧。」

炎熱夜晚，時間漸漸流逝。

「……不了，此身終爲妖魔，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剖開腦袋看看的話，裏面應該全部都是關於H的塊狀物，優人朋友‧徵木泰三浮現另有深意的笑臉，拿出幾張照片。

在後腦杓高點，用醒目紅色緞帶綁上馬尾的緋鞠，坐在旁邊的座位上，一雙疑神疑鬼的眼神看着優人。

每一張都沒錯過特別工口的時機，優人與其說愣住，不如說是感到佩服了。

到底，這些記憶是如何消失的？優人突然這麼想着。

優人沉默着，撫摸緋鞠的頭。

只是，說話音色之中，仍然透露出些許自嘲的語氣。

可以看到布料清楚陷入乳肉裏面，比基尼往外高高撐起，像是默默宣傳那對白皙乳肉究竟軟到什麼程度的樣子。

「奇怪，緋鞠……妳剛剛不是和凜子她們聊天──」

「喔，你也有曬黑一點了。基於男人友情，這是特別服務啊。」

緋鞠像是忍住那股椎心刺痛，勉強笑了出來。

「少主，以前總是像這樣抱着我……」

「抱、抱歉，沒什麼，謝囉，泰三。」

順帶一提，緋鞠沒有穿着這間學校的制服，而是其他學校的制服。雖然她轉學時，一身冬季制服，不過到了夏季也沒換成這間學校的制服。

「是、是嗎……抱歉，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少主忘了我剛剛說的話吧。對不起，今晚我實在有點奇怪。」

有拍攝緋鞠泳裝乳搖的照片，班長手指伸入臀部泳裝、調整線條的照片，班長塗着防曬油、以及凜子睡臉的照片。

泰三彷彿時代劇裏面的奸詐商人，對着優人搓手陪笑。

「嗯──或許啦。」

緋鞠正要接着說下去時，樓下傳來凜子叫着優人的聲音。

雖然兩人身體靠在一起，卻有種似乎哪裏出現問題的感覺，充斥兩人心中。

「……」

強烈陽光照進教室裏面，曬得黑黑的學生們，彼此討論著暑假參加活動的話題，分配旅行的伴手禮。

臉上掛着戰戰兢兢笑容的緋鞠，拍完照片之後，在海上隨風飄着時，受到現在雖然一起生活，當時卻滿懷對於斬鬼者怨恨的靜水久攻擊。

這是請附近大叔幫忙拍的。

看來是爲了向什麼人，證明自己位在這裏吧。

「……」

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優人表情就變得相當認真。

「如果還有其他進一步要求也是可以──」

「喔喔，那個時候啊，真懷念呢。」

因爲總是受到緋鞠保護，也連帶害她置身於危險之中。優人再次回想，這是自己必須緊緊記住的警惕。

優人這麼說後，交給緋鞠一張照片。

優人對於自己不太在意，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情，緋鞠說話音量變大聲了。

「……少主真是不可思議，一直都很瞭解我。」

突然發現頭上多了一股溫暖的重量，令緋鞠抬起頭。

「少主，可以暫時像現在這樣不要動嗎？就算一分鐘也好。」

但是，緋鞠眼神纔剛眯起來時，就看向優人口袋，問着『少主，能讓我看看其他照片嗎』，優人回過神來。

不過，緋鞠還是把這些話吞了進去，換成壓抑下來的聲音。

優人把手放在少女肩膀上，像是要稍微推着她。

「唔！我可是很認真在說的！少、少主一旦發生什麼事，我也──」

「喂，優人，怎麼啦？看你好像呆住了。」

暑假期間，沒有什麼聊到天的少女們，唯一最想做的事，就是拼命聊天，至於到今天還沒寫完作業的學生們，則是掛着恐怖表情，鼓出最後一股勁拼命趕工。

「緋鞠……」

緋鞠臉頰摩擦着優人胸口，彷彿想起過去回憶嘆了口氣。

「嘛，不必這樣啦！但這只是前菜而已，好東西是第二張之後喔？」

「是、是嗎……」

那是優人的手。兩人獨處的現在，優人撫摸着緋鞠的頭。

『很快就下去』──優人這麼對外面回答，打算撐起身體。

0;如果以前，真有擁抱過像緋菊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一定要想起來。1;

經過激烈戰鬥，緋鞠大腿受傷，而且還是肌肉被打出一個洞的嚴重傷害。

第二張是緋鞠的比基尼泳裝照片，正確來說，是聚焦於泳裝胸部的照片。

掛着猥褻表情的泰三，保持對周圍警戒，讓優人看到第二張照片。

「喂！你在拍啥啊……」

那一瞬間，少女臉上的憂鬱神色消失無蹤。

「咦！不、那、那是……」

「喔喔，那是不能讓我看到的照片嗎？」

「嗚、不、不是！那是、之後我再給──」

被說到痛處的優人，那種飄移眼神明顯就是手足無措了。

雖然他向泰三示意，卻只是得到聳聳肩的回應。

接着，緋鞠像是遇到抵抗、卻變得更加興奮的貓咪那樣，直接湊出身體，打算搶走優人口袋剩下的照片。

現在緋鞠頭上甚至冒出了貓耳，優人更加慌張了。

「如果沒需要隱瞞，就讓我看看那邊的照片，爲何要藏起來？」

「不不！等！我都說等一下──」

「喔──什麼？花心的照片嗎？」

「可惡！天河那個混帳！還是跟野井原同學感情那麼好！」

同學們漸漸起鬨，當兩人來回搶奪照片時，剛好響起上課鐘聲，千鈞一髮之際，優人終於被緋鞠放開了。

凜子臉上掛着恐怖笑容，用驚人握力折斷了一支筆，好不容易優人才能把傷害壓在最低程度。

原本四處聊着天的學生們，也開始紛紛回到自己座位上。

過了不久，一名穿着細身套裝的女性教師，踏着大步走進教室。

因爲這種步伐，緊身短裙也被拉高，黑色絲襪裏面的豐滿大腿裸露出來，不過女性教師卻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她是優人班上的導師‧如月冴，毫不吝惜展現自己的好身材，長髮沒有任何多餘飾品，只戴着一支細框眼鏡──就像是漫畫上的性感教師那樣。

不過，那種跟男性沒兩樣的說話語氣，就完全稀釋掉性感程度了。

「喔──大家都還精神奕奕活着啊，不錯不錯。」

如月老師一臉平靜說出這番話，一個個看着周圍學生的臉色之後，拿起了點名簿。

班導師笑得相當開心，學生們突然變得超有精神。

被凜子半強迫帶着，想起怎樣就是爬不上杉術的心情，不過記憶還是呈現朦朧狀態。

0;奇怪，總覺得很懷念……夢境裏面的山，該不會是後山吧？1;

一名女學生提出模糊問題，令教室裏充滿笑聲。

大部分學生沒啥自信，趴在桌上。

接着，她手肘撐在桌上，雙手在臉龐前面交叉，眼鏡反射着光芒，以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說道。

還有些細微部份想不起來。

「現在會去後山玩的孩子比較少，我也不用太擔心，不過我每天還是會過去看看，雖然你們和我不太一樣，但也勉強算是會去那裏玩的一代吧。」

「優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少主！好好加油吧！既然聽到關於勝負的話題，就絕對不能輸！正大光明戰鬥，絕對要得到獎賞！」

班導師冷冷的這句話，令教室一片寂靜。

如月老師像是誇耀着勝利，開心地俯瞰學生，接着突然換上認真表情，端正姿勢說道。

想必緋鞠被凜子鼓吹了什麼吧。緋鞠把比賽當成決一勝負，緊緊握拳瞪着遠方。

0;凜子帶着我，纔有辦法爬上去……1;

『優人同學，過來這邊，可以看到相當漂亮的風景呢。』

那是攀登到山頂，只需不到十五分鐘的小山，位在這座桐陵學園高中的後方。

想起懷念回憶的同時，優人額頭也同時冒出冷汗。

山裏到了春天，就會盛開櫻花，附近居民時常前往散步賞花。

這種迎面而來的壓迫性，令優人下意識縮起身體。

「嘛，作業只要交得出來就好，不過，還有另一件事，得請各位幫個忙。」

對於這些話題相當敏感的思春期學生們，開始吵鬧起鬨着。

總是互相吵架的凜子和緋鞠，此時肩靠着肩鼓舞鬥志。

凜子舉手發問。

「嗚哇──小冴老師，真大膽耶。」

『拜、拜託，我真的不行……』

0;爲何我會這麼害怕……？1;

「沒錯！抓準眼前看到的目標！呵呵呵，我可是幹勁滿滿呢，因爲可以甜點喫到飽啊！我燃燒起來了了了！」

「嘛，因爲那裏要開發成住宅用地，暑假就已經光明正大開工了，不過，咬着指頭旁觀以前回憶的地方消失，跟我的個性實在不合。所以爲了替後山留下些什麼，我有一個計劃。」

『不，抱歉……我沒辦法。』

聽到凜子聲音從旁邊傳來，優人才回過神來，看到凜子和緋鞠的臉龐，不知何時已經湊到眼前了。

如月老師拍了拍手，眼鏡閃出一陣光芒，身爲無懈可擊的老師，自然知道怎麼對付學生。

『什麼啊！趕快過來啦！你是男孩子吧？這一點都不恐怖。』

如月老師話才說到一半，學生們就出現騷動。

就算如此，優人始終無法去除心中的那抹不安。

總覺得有種眼睛看不到的絲線，牽連着許多事物。

「沒錯，燒肉、牛排、蛋糕，什麼都可以。可別小看社會人士了，BONUS POWER不是叫假的。」

確認過反應之後，她繼續說下去。

她所說的學校後山，是高宮市民相當熟悉的一處地方。

他知道少女也想起當時的回憶了。

如月老師這麼說後，轉身背對學生，用粉筆在黑板中央寫上『地區再次發掘比賽』，跟旁邊的『後山補完計劃』用等號連接起來。

「然後，今天是返校日，大家作業都完成了吧？」

優人腦袋回想起小時候的記憶。

如月老師尖銳眼神掃過班上所有學生，然後手叉着腰轉回身去，看着黑板上的文字說道。

優人這麼想之後，總之還是先組成自由研究的小組，之後再去煩惱該如何取回記憶失去的片段。

因爲如月老師平常很難得擺出認真表情，學生們驚訝不已，開始竊竊私語。

0;緋鞠說過『夢魔』這種東西，該不會這是妖魔造成的吧？1;

「小冴老師，『後果』是指什麼意思？」

點名結束之後，如月老師笑着雙手放在桌上，再次環視教室。

「別叫我小冴！嗯──這個問題雖然可以慢慢說明，不過得花一段時間。嘛，只要該用的東西有用上，就不會有問題了。而且要遵守保存期限，可別忘了。」

班導師這麼說着，臉上浮現好戰笑容，凜子則是下意識問道。

揮汗踏過草地，位在山坡頂點的大樹──

優人突然轉頭看向凜子，看到她掛着一臉笑容，對自己使眼色。

「不過小冴，不對，是如月老師……那個比賽具體是要做些什麼？」

「這是希望各位參加我們城市舉辦的比賽之意，作業怎樣暫時先不管，這纔是我們目前當務之急該做的，所以，應該沒人不想參加這個自由研究吧？既然都是高中生了，就算做個自由研究，也不會被當成笑話的。」

雖然優人想說昨天徹夜寫完的讀書心得，這下就白費工夫了，不過關於後山的回憶，此時也在腦內迴盪。

0;……嘛，我想太多了吧，應該是偶然。」

「嗚喔喔喔喔！BONUS，多麼響亮的詞彙啊！」

0;這麼想起來……那棵樹木，我總是爬不上去啊。1;

看來，她們爲了得到甜點喫到飽，說好暫時休戰吧。

「……那該不會就是小冴的目標嗎？」

「所以說別叫我小冴啦！希望參加的人，之後我會分配募集事項，有什麼要求就儘管說。無論是小組製作後山的植物圖鑑之類，或是要調查歷史都行，拍攝照片也可以。總之就是留下關於後山的珍貴記錄，讓那些意圖破壞後山的人，見識看看我們的骨氣！」

還有那天，久違闖進被窩裏的緋鞠，她所說過的話。

女人之間這種奇妙的友情，令優人歪着脖子，不過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小學和幼稚園的遠足，也都固定選擇這個地方。

「好好！安靜下來！」

山頂有株相當粗壯的杉樹，周圍綁着草繩。

孩子們互相比較誰能爬到最高的地方，第一名是擁有出色運動神經的凜子。

「嘿，那種東西有使用期限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總而言之，雖然暑假已經過完了，不過這學年也要拼命玩喔！就算有人想幹些不純異性交往也行，反正制止也是白費功夫嘛。比起勉強制止、進而造成犯罪，不如適度開放還比較好，只是，大家要好好想想後果喔，這是跟老師的約定！」

「但是比起什麼都不做還好吧？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獨斷偏見說出的提議，沒有強迫各位的意思。因爲教師本身也是有各方面的問題，如果情報從這裏流出去會很麻煩的。嘛，這種垃圾我們班上應該沒有啦。」

聽到如月老師的話，學生們點點頭。

如月老師說出這種不像是高中班會時間的爽朗發言，這是她的個人特色，也因爲她說話不像一般老師那樣，所以很受學生歡迎。

聽到她這麼說，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以，這就當成暑假作業的交換條件。而且，能夠入圍的小組，我會特別請客喫到飽。如何？還想說NO嗎？」

優人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夢。

只要是在高宮市長大的人們，大概都會說後山是值得紀念的地點前三名吧。

如果是一般認真的教師，對於這種問題或許會困擾該怎麼回答，但如月老師卻是沒怎麼在意，隨便擺擺手就做出回應。

「實際上，大家應該都知道吧？學校後山，那裏似乎崩塌了。」

「啊啊，或許算是目標吧。嘛，普通市民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麼，現實可沒這麼好過啊。」

比起埋頭趕工無聊的作業，這種比賽更加有意義，加上喫到飽的特別獎賞，不可能有學生不想參加吧。

如月老師纔剛說完，教室就炸了開來，剛剛沉重的氣氛消失無蹤。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什麼!? 小冴，燒肉也可以嗎!? 」

因爲是幾百年的老樹，旁邊立着禁止爬樹的告示牌，不過爬樹的小孩子仍然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