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守護貓娘緋鞠》 · みかづき紅月 · 2.2萬 字
三天前,發現優人倒在山坡上的,正是凜子和靜水久。
兩人立刻將他帶到醫院。
診斷結果是發燒──
雖然並不嚴重,總是還是讓他返家安靜休養。
「優人,身體還好嗎?好像還有點發燒呢。」
凜子把浸水的毛巾擰乾,放在躺到牀上的優人額頭,仔細看着他的臉確認狀況。
「總是這樣麻煩妳,凜子。」
「不是說過別再講這句話了嗎?這又不是在演古裝戲。」
「哈哈,不過真的麻煩妳了,只有我不能幫忙研究工作。」
「沒關係沒關係,你幫我們已經拍了許多照片,影印下來當做蒐集資料,這樣就很足夠了。」
凜子看着周圍說道。
優人桌上放着大張白紙,上面黏着影印下來的植物照片,附帶一些簡單解說。
想起小學時候,製作班級刊物的快樂回憶,像是懷念從前那樣專心製作。
雖然優人尚未康復,不過還是撐起身體制作,有些累了就躺下休息,這樣重複好幾次。
「不過,內部作業還是挺好玩的。」
「比起這種默默工作,我個性比較喜歡在外活動,所以幫了大忙呢。」
優人認爲這句話確實很有凜子的風格。
「這樣啊,那就好了。」
「話說回來,你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從凜子手上接過裝有運動飲料的杯子,優人點點頭。
這種全力以赴的的個性,從以前就是如此。
聽到凜子這麼直接的回答,優人撫摸了自己胸口。
「……真的喔?要多拜託我喔?」
「唉……話雖這麼說,我還是我自己啊。我只知道有些事,無論如何都是自己做不到的。」
「就是那隻貓咪公主啊,你以爲能逃過我的法眼嗎?」
「嗯,也是啊……做好自己能夠努力的一切。」
「啊啊,這我自己來就好。」
「別觀察得這麼仔細。」
「凜子記得我們在後山,跟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孩子一起玩嗎?」
「那、那是不可抗力……」
優人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說着,凜子則是點頭肯定。
優人這麼回答,少女卻突然擺出認真表情,閉起嘴脣。
身體緊密接觸,隔着衣服也仍感受到少女胸前的些微隆起,令優人身體變得緊繃。凜子搖晃着柔軟髮梢,摩擦優人背脊。
在發燒的這段時間,總是隻有他自己一個人煩惱。
這樣的話,凜子應該也會記得夜魔姬。
「或許吧。」
「嗯──如果不是優人提起,我恐怕也忘了。唔,小時候事情幾乎都忘了差不多。真不可思議……一旦想起來之後,就會認爲自己忘記這種快樂回憶,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竟然會發燒到暈倒啊,我真的嚇到了。發燒可不能當作沒事呢,有哪裏出錯可能就一命嗚呼了……沒事就好。」
「嗯嗯,沒什麼。優人也是隻要持續做好自己就行,加油喔!」
但是,最後也只能得到自己引導出來的答案,超脫不出自己想到的範圍。
「嗯,這點我也知道,那個時候的優人,臉上總是沒有表情,一直都是自己孤單一人,讓我覺得有些不同。」
感到心中重擔,似乎稍微減輕了。
「哈哈,拜託妳了。」
火辣辣痛楚使優人皺起眉頭。
「啊啊,那是……我沒這樣想啦。對於緋鞠的樣子,凜子也覺得很奇怪嗎?」
他走向緋鞠打工的咖啡廳。
「凜、凜子?」
「如果回憶需要幫忙的話,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比如說剛剛那些話。」
「因爲,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啊?能夠想起來就太幸運了,所以優人,難道你想起以前的回憶了嗎?」
「就是呢,雖然我是想問這個纔過來的,所以也不想扯遠。就算說我沒眼光也行,緋鞠看起來精神很低落的樣子。我、我並不是認爲你們吵架了,只是感覺總很不對勁。」
肩膀提着的包包,裝有塗上膠水的照片。
優人詢問凜子,關於夜魔姬的事情。
凜子一臉有點複雜的表情笑着。
「呃,嘛,那是怎麼回事呢?」
「發生什麼了嗎?雖然優人發燒倒下前,緋鞠在路上就怪怪的,不過那個時候還沒──有這麼不對勁。如果沒有原因,她現在不可能變得那樣子的。我應該沒有看錯纔對。」
凜子擦拭着優人肩膀和腋下,突然開啓話題。
「嘿嘿,每次每次都是不可抗力呢?真奇怪啊,其實對這跟HGAME沒兩樣的情節,你自己也是很高興吧?」
「……」
「這不是很棒嘛!然後,想起什麼了嗎?」
「如果真是吵架的話,有錯的人多半是我吧。」
兩人互相有着奇怪意識,開始平常那種瞎話聊天了。
「這樣啊,舉例來說,如果我和凜子以前遊玩的記憶,變得模糊不清了,凜子會怎麼想呢?」
「嗯,我自己也嚇一跳。」
「而且照顧優人的工作,交給我和靜水久,這一點也很奇怪,你們吵架了嗎?」
「真是,你總需要我幫忙照顧呢。」
「因爲,我至今能夠做到的,都不是什麼大事吧?所以負責照顧優人的工作,就落在我頭上了。」
「保護優人,以前可是我的工作……」
「嗯?」
凜子說出跟母親角色沒兩樣的話,伸手固定住優人額頭上的毛巾,讓他脫掉上衣。
「啊哈哈!很好!鬥魂注入完畢!所以你要更坦率一點呢,如果你和緋鞠兩人一直鬧彆扭下去,自由研究可是會出現問題的。我夢想的甜點喫到飽大作戰,絕對不容許失敗的!」
「不過你手構不着背部吧?所以趕快把衣服脫掉。」
每一邊她都是費盡心思,沒有偏向任何一方。
這麼說之後,凜子伸手在優人背上摩來摩去。
既然如此,身體還未恢復狀況,就只能慢慢走動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凜子再次注意到自己的大膽發言時,臉也跟着紅了。
只有兩人獨處在這個房間,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兩人卻出奇地無法冷靜下來。
「……總覺得你肩膀和背部,似乎挺寬的?」
「哈哈,也是呢,因爲盡力去做的話,至少最後不會後悔。」
「因爲有妳幫忙照顧,沒什麼大礙了。」
「嗯,所以你也不要太過在意!」
「總之必須先向緋鞠說明……就算還沒想起,不過自己會努力回想跟緋鞠之間的回憶。雖然自己的確這麼想,卻總是無法好好傳達。」
「嗯、嗯。」
「果然優人沒有我在身邊是不行的。雖然我沒有緋鞠那種怪物般的力量,也沒有靜水久那種職業級的家事能力。」
優人選擇走在陰暗道路上。
但是,優人卻似乎沒注意到的樣子。
雖然時間已經到了黃昏,太陽卻仍然高高掛着,經由柏油路面反射,對於病人來說有點難受。
凜子開懷笑着,優人也有點精神了。
「啊,嗯,想起一些,夢見以前的回憶。所以之後如果發生什麼的話,感覺或許能夠恢復一點記憶片段吧?」
不過,凜子自己最討厭的,還是自己送鹽予敵的老實個性吧。
凜子幫忙照顧自由研究第一天,就發燒暈倒的優人,接着繼續指揮小組成員,讓研究工作繼續下去。
從旁人眼光來看,肯定會對她的努力瞠目結舌吧,沒有一句抱怨,完成全部工作的少女,看起來相當堅強。
「嗯?我認爲凜子總是很努力喔?」
優人這麼說之後,突然想聽聽凜子的意見,而站起身來。
「這樣啊,所以優人直到如今,都有看到我堅強的一面呢,有點意外,我很高興喔。」
「很、很失禮耶!我纔沒有看得很仔細!這很像說我是一個工口女生耶!而且優人自己不是更加工口嗎!對美少女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手指的動作,不知爲何令優人有種工口感覺。
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這樣啊。」
凜子用額頭摩擦優人背部,喃喃說着。
「我認爲凜子一直都很堅強呢。」
優人和凜子曾經一起去後山玩過。
「太好了,並不只我看見而已……」
聽凜子訴說緋鞠狀況,優人視線落在杯子上沉默不語。
「你知道就好了,我幫你擦身體吧,脫掉襯衫。」
用毛巾擦拭優人的背部。
凜子說出這句話,然後像是有點高興、又有點得意似的挺起胸膛。
優人想說背後突然感到少女吐息,柔軟身體就貼了上來。
此時,少女臉頰突然一紅,這種初次見到的反應,也令優人挺害羞的。
「痛痛痛痛痛!」
凜子突然張開手掌,用力在優人背部拍了一下,肩頰骨出現一個紅紅手印。
「優人雖然有張跟女孩子差不多的臉,卻意外挺強壯的……」
最後,不知哪邊變得沉默。
「有、有點癢啊,怎麼了?」
「沒這回事,都是多虧有妳。」
「嘛,我自己也不太曉得。」
「啊啊,我記得!我想說是哪裏的大小姐呢!像是每天都玩着捉迷藏,很懷念呢!」
凜子讓毛巾浸泡在裝有冰水的臉盆裏面,擰乾後攤開。
「嗯──我會感到寂寞,不過,這也沒辦法吧?」
凜子對於優人越來越嚴重的遲鈍個性,有點恨恨看着他。
「你誤解了。」
「我想起認識凜子的那時候,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太得了。」
「這樣啊……」
不只是和凜子,大家能夠感情融洽一起研究作業是最好的。
而且,蛋糕甜點對女孩子來說,是相當有吸引力的。
聽凜子這麼說後,優人趕緊算準緋鞠打工結束的時間,想要在咖啡廳替她點些什麼,一起進行自由研究的作業。
優人在路上慢慢走着,耳邊傳來附近親子談話的聲音。
「媽媽,我可以到後山玩嗎?」
「那裏很危險不能過去,我們不能去那裏玩。」
「咦──沒關係啦──」
「不行,受傷了該怎麼辦!最近很多奇怪事情,不行就是不行。」
「小氣──」
「……」
優人有種複雜心情。
0;以前大家去後山玩,是很普通的,現在卻被父母制止了。1;
不想讓孩子受傷,不想讓孩子捲入任何事件。
這確實是父母親的言論。
不過,這種話讓人感到有點寂寞。
0;我小時候,受傷只是稀鬆平常,而且也繼續讓小孩子游玩,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1;
剛剛那個小男孩,穿着幼稚園的制服。
大概跟優人差了十歲吧。
經過十年,這段時間周圍環境也出現了變化,優人是第一次體會到。
十年前,小孩子想去哪裏玩,父母親不會有任何擔心。
夜魔姬的問題,讓優人有點愣住。
雖然女性行動充滿母性,卻會露出妖魔本性毅然戰鬥,纔剛這麼想就又瞬間停止,像個孩子似的玩着鞦韆──
優人走進店裏,伴隨着『歡迎光臨~~~~』的甜美招呼聲,一名跟圍裙洋裝相當搭配的女僕少女,出來負責迎接他。
「沒錯,那果然不是吾之心願啊。」
「……」
聽到優人說出這句話,夜魔姬嘟起嘴脣。
遇見凜子以前,自己會和父母親來這座兒童公園玩耍。
「時間終究會改變,這是無法勉強的──」
從胸口竄出的灼熱,流竄至整個身體。
聽着燃燒所剩不多的生命,持續用力鳴叫的蟬聲。
「如果真是那樣……妳自己也不甚明白嗎?」
「呃,到底,夜魔姬有什麼目的?」
敵人?或是同伴?──
閒置在公園各處的遊樂器材,像是站着希望有小孩子過來一起玩。
如果要問是否對於自己完全清楚,優人的回答是NO。
這些小女孩的笑聲,聽起來就跟草木花朵隨風搖擺那樣悅耳。
雖然說是小女孩,並非代表很年幼的意思,而是如同字面那樣,可以用手掌捧起的嬌小體型,以及那種遮着嘴角說着『妾身』的舉止,就跟夜魔姬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沒想到聽見這種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優人不知道如何回話,夜魔姬則接續優人該說的,把話接着說下去。
0;讓孩子帶着手機,用GPS確認行蹤。雖然我認爲這樣太過頭了,但也是因爲世間不平靜了吧。1;
「沒錯……人類對於自己,也不可能一清二楚對吧?」
女性這麼說着,潔白牙齒從嘴脣縫隙間偶然出現,果然沒有邪惡妖魔的氣息。
「沒錯吧?不過,妾身對於優人可是一清二楚,知曉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今天妾身在此告退。」
跟緋鞠戰鬥之時,女性毫無疑問是敵人角色。想起夜魔姬操弄的強大攻擊,就令優人感到緊張。
她們彷彿乘着風似的,輕飄飄地在夜魔姬身邊繞來繞去。
太陽慢慢滑落,抹上淺橘色的天空,夕陽令雲朵顏色變得通紅。
「什麼……」
在女性間擁有高人氣的古典咖啡廳『CAFE RELISH』,門鈴喀啦喀啦響着。
優人並不期待女性有所回答。
像是穿着用樹葉做成短下襬和服的妖精。
「對於己身願望,妾身不會過分執着。」
飽滿乳房毫無空隙,緊緊貼住優人手腕。
「──チガウチガウチガウ」
但是,此時跟優人對話時,看起來卻又不是敵人。
平常雖然會注意到自己有什麼變化,卻沒什麼發現時間流逝的機會。
話雖如此,但是那雙透出不可思議光芒的瞳孔深處,感覺藏着深不可測的思慮,這使優人更加難以理解了。
「要去那隻貓怪的地方嗎?」
「妾身不會對優人加諸危害的。」
優人才剛會意過來,女性就出現在他的身邊,天真抱着他的手腕。
「希望妳別這樣說,緋鞠不是貓怪。」
看來她是很想跟優人一起玩,卻又不想看到優人勉強陪他。
根據立刻承認自己錯誤的睿智來看,女性還是相當成熟。
讓人捉摸不定。
「不對嗎?」
此時,優人稍微繞點路,走到以往和凜子相親相愛,一起前往的兒童公園。
聽見優人的話時,女性低着頭,像是有所感慨似的嘆口氣。
溜滑梯的油漆支離破碎,長出許多雜草。
不過,女性卻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說出這番話。
她們互相交換對話,更加深了謎團。
「因爲,妾身跟優人,是朋友喔?以前不是一起玩嗎?」
但是,對於優人的問題,夜魔姬閉起雙眼,彷彿吟唱一曲似的說着。
優人轉過身去,看到夜魔姬站在身後。
「再會了,下次再見──」
因爲空間呈現三角形狀,一般也稱爲三角公園。
看起來對於自己一點都沒有執着。
黃昏時分的伊裏谷市,時間緩緩流逝。
就像是個孩子似的,一個一個更換對象,她眼中或許沒有優人了吧。
「咦?」
這名外表很像母親的女性,讓人感覺她似乎玩鞦韆玩得很高興,這種孩子氣的行爲在優人看來,也有着母親一面,
「當然,不可能摸清自己全部,就算現在自己想做的……」
或許是當時的父母,有能力完全掌控孩子吧。
「嘛,究竟如何呢?」
很不可思議的,優人覺得自己身體,比遇見夜魔姬之前更加輕鬆了。
聽到像是曲子般有着抑揚頓挫的聲音,以及鏗鏗鏗的鎖聲。
今非昔比的寂寞情緒,令優人出現感傷情緒。
他趕緊踏着腳步,走在黃昏的道路上。
與那些出來買晚餐的親子、以及帶狗散步的人們交錯而過,令他感到安心。
這麼說之後,夜魔姬揮動衣襬,和那些小女孩們一起離開公園。
女性對着虛空呼喚,不知從哪裏出現了幾名小女孩。
每一句話,女性都讓優人摸不着邊。
緋鞠稱呼女性爲『淫魔』。
後山也有像這樣子的公園。
「這裏也很空曠呢。」
「──優人,不過來一起玩嗎?妾身正是因此現身的。」
女性形形色色的各種層面,不斷捉弄着優人。
夜魔姬斷斷續續說着,對優人報以祥和笑容,簡直像是在討論別人似的。
女性這麼說之後,身體突然從鞦韆上消失。
「所以,優人對於『自己』,又真的清楚了嗎?」
一名小女孩唱着歌,接着歌聲跟其他小女孩重疊,像是合唱、又像是輪唱似的,開始一起唱着歌。
「嗯?那是吾願?」
優人越來越摸不懂了。
「沒錯,或許妾身活了相當長的一段歲月,然而妾身對於自己,卻是最不明瞭的。」
0;這也是她的策略?1;
「不過,想要一起玩,這不就是夜魔姬的希望嗎?」
「是嗎……這是妾身失言,請別多怪。」
優人默默站在這個地方。
不是前幾天優人看到的小孩模樣。
0;既然連這裏都荒廢了,應該不會有小孩子到後山玩了吧。1;
夜魔姬聽着小女孩們的嘈雜聲音,點點頭說道。
她專心蕩着鞦韆。
「夜魔姬?」
因爲他有許多遺忘的回憶。
優人喃喃自語,直到看不見夜魔姬的身影之後,才離開公園往咖啡廳走去。
「不用這麼害怕啊?」
「不,那是……」
但是,現在親眼看着時光流轉,也不禁感到有些驚訝。
個性相當沉穩的母親,只有盪鞦韆會令她很快返回童心,父親看到之後表情也會跟着和緩,這副光景重新在優人腦海裏甦醒。
如果真是如此,優人想起淫魔是誘惑他人、以吸取生命力和精氣爲目的,不過女性跟那雙妖豔眼神相反,至少從玩着鞦韆的舉動來看,實在看不出另有他意的樣子。
和服衣襬隨風飄舞,修長雙腿來回踢着,長髮末端閃耀着夏日燦爛。
「──什麼都沒有。」
「……還是弄不清楚。」
這種跟孩子沒兩樣的動作,反而令優人想起緋鞠猛烈攻擊的那個時候,心中保持警戒。
所以,優人乾脆再次直接詢問女性。
「不過,我現在得去緋鞠那邊……」
「你好,緋鞠在嗎?」
「是優人同學啊,你好,好久不見了!」
女僕少女──不,她是貨真價實的女僕‧莉茲莉特,看到身爲客人的優人出現後,雙手交握在胸前,雙眼閃耀着關懷光芒。
莉茲莉特把金色頭髮分成兩邊高高束起,頭上女僕的證明‧女僕帽,感覺也是閃閃發亮。耳邊頭髮綁着緞帶,看上去全身相當華麗。
女僕服大部分都會強調出女性胸部,莉茲莉特身上所穿的女僕服也是一樣,是胸口大大敞開的類型,裸露出柔軟的上半球。
雖然少女胸部很大,卻有着一張可愛童顏,加上不時會有一根呆毛跑出來,製造出特有氣氛,是個待人相當和善的少女。
她是寄宿於骨董紅茶杯的付喪神妖魔。
「聽說你發燒倒下了……已經沒事了嗎?可以的話,我隨時都能過去照顧優人同學,在最近距離任由差遣,給你很多女僕服務喔。」
「啊啊,已經沒事了,精神也恢復許多。」
「這樣子啊……這樣就太好了,但是還不能過於勉強喔?」
莉絲莉特對優人搖着食指,高吊雙眼看着他。

看她如此替優人身體狀況擔心,感覺不到她有那種怨恨斬鬼者、希望將其大卸八塊的妖魔兇惡氣息。
畢竟對於少女來說,她雖然也怨恨斬鬼者,卻不打算殺了優人。
她只是爲了推廣好喝的紅茶,來到日本將近一百年的妖魔。她喜歡爲了人們沖泡紅茶,光是這樣就感到幸福。是個充滿服務精神的少女。
也就是不會造成人類危害,甚至還提供撫慰安心的『善良妖魔』最好例證。
而且,擁有這部份高尚品味的部分人士,除了讓他們能夠仔細品嚐紅茶之外,更具有萌萌的貴重價值。
所以雖然目前咖啡廳的客層,大部分屬於女性,不過也時常會有頭綁布條、揹着印有動畫人物圖樣揹包的男性顧客,夾雜在客羣之中,從最近的狀況就能看出來了。
0;莉茲莉特是紅茶杯妖魔,夜魔姬也不一定是壞妖魔吧。1;
總而言之,在事態尚未明朗之前,還是儘量避免戰鬥比較好。
而且不想看到跟母親很像的夜魔姬,跟緋鞠出現戰鬥,這是優人的真心話。
莉絲莉特將手放在身後,將嘴嘟得尖尖抱怨着。
「已經沒事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裏都是單純品嚐紅茶的古典咖啡廳纔對。
「姆,少主,別一直流口水盯着莉茲莉特,否則我現在就立刻灑一大把貓毛。」
聽到這種跟告白沒啥兩樣的言詞,優人也是爲之心動。
那種睜着大大雙眼、卻又微微低頭的模樣,相當具有女僕姿態,令優人感到驚訝。
莉絲莉特那對藍色瞳孔看着優人,像是懇求說着。
看到莉茲莉特臉頰漸漸浮上嫣紅,優人連忙這麼說道。
「雖然是有一點餓,不過少主是怎麼了?雖然少主並非很少來這裏……」
「咦、咦、咦……這意思是……」
緋鞠停下玩弄莉絲莉特的動作,露出尷尬表情。
「請優人同學安心吧。因爲最近過敏症狀的客人增加了,所以有準備這時候專用的人工貓耳和尾巴。」
此時,收起貓耳和尾巴的緋鞠,則是拉了拉優人T恤,有點不高興似的嘟起嘴脣。
緋鞠玩弄似的、拉着莉茲莉特的雙馬尾,看到少女臉上困擾表情,觸動着男性顧客們心中的潛藏慾望,紛紛朝貓咪女僕比出大拇指。
雖然緋鞠像是在稍作思考,最後還是臉頰有點紅紅地點頭。
「啊啊,可以的話請繼續穿着,因爲緋鞠小姐很受歡迎啊,只要穿着女僕服,就能讓店裏生意變好了。」
莉茲莉特高興到彷彿是在替自己慶祝,輕輕揮舞着手腕。
注意到這一點的緋鞠和靜水久,原本打算藉此收服她,不過幸好在最緊急的時刻,優人出面拯救她了。
莉茲莉特這麼說後,踏着輕快步伐走進廚房。
優人看着這種異樣光景,邊舉起手讓緋鞠看見。
緋鞠反應看起來似乎有點畏懼,不過優人還是儘量用平常態度跟她說話。
「真的真的嗎!? 」
從剛剛就出現強烈過敏症狀的優人,不斷吸着鼻水說道,莉茲莉特挺起豐滿胸部,伸出食指向他示意。
緋鞠跟優人坐在靠窗座位,咳了一聲之後,才慎重替優人打開菜單。
另一方面,莉茲莉特看起來則是跟平常差不多,開心笑着。
「那麼,就點兩套吧。」
但是,由於莉茲莉特的努力,結果這家店好像變成貨真價實的女僕咖啡廳了,所以看來也有些特殊道具。
「可以的話,希望能把貓耳和尾巴收起來……」
「嗯,沒事了,否則凜子也不會讓我外出。妳無法信任凜子的保證嗎?」
「然後,要找緋鞠小姐嗎?她剛好在忙呢,緋鞠──小姐。」
「不必,因爲是用茶壺端上來,所以一壺就可以了。請問是需要牛奶或檸檬片呢?」
「那麼,妳想喫什麼由我請客,偶爾讓我們兩人靜下來獨處吧?一直在家裏弄自由研究作業,也是挺悶的,我想換到一個比較通風的地方繼續作業,緋鞠也來幫忙吧。」
「啥?」
所以就算周圍的男性客人們,紛紛向優人投以嫉妒的尖銳視線,莉茲莉特也沒有發現,不過優人就不怎麼好受了。
此時,頭上貓耳一動一動,穿着女僕服的緋鞠走上前來。
「嘛,這樣就好,不用急着回答,我很有耐心的。」
「如何呢?請別讓女孩子說這種話嘛~~~~~我也會很害羞的~~~~~~」
「做什麼,莉茲?就算汝自稱是職業女僕,卻是個無可救藥的冒失女僕啊。又打破杯子了嗎?我也可以一個不小心,摔壞汝的本體嗎?」
「嗯,緋鞠,肚子會不會餓?」
「啊啊,這點我一清二楚啊,不知爲何只要看到妳,就會很想欺負妳呢,真是抱歉。」
妖魔具有的力量,拍起來相當大力,優人痛得皺起眉頭。
「打工辛苦了。」
現在,雙方已經解開誤會,變成好朋友0;?1;。
「不、不對,妳怎麼又說那種話!請別欺負我。如果本體打破了,我也會跟着死耶!」
她左右搖晃身體,乳房也跟着這股動作搖來晃去。
「哇,緋鞠,很有女僕樣子呢,不過妳好像有點害羞……」
不愧是自稱職業女僕,感到莉茲莉特真是位率直少女,優人也跟着放鬆下來,就算說是女僕業界的典範也不爲過。
「好、好的……」
優人心跳加速。
「歡迎光臨,本店最推薦的甜點,是這一道『公主聖代』。」
「優人同學,只要你感到疲累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喔?只要我可以的話,我會全心全意善加服務你的。」
「呃,緋鞠她還在嗎?」
「那麼,我拿飲料過來囉。」
「是的,『公主聖代』有搭配一種飲料,推薦『大吉嶺初摘茶』。」
「……我並不覺得丟臉。因爲這算是職業服務啊?我向莉茲莉特仔細問過,關於女僕的所有一切了。」
這種個性,是天生自然的。
而且,莉茲莉特像是打算加強妄想似的,繼續說出誘人言語。
很久沒跟緋鞠這樣交談,令優人不自覺笑了出來。
一開始,莉茲莉特以爲優人是來打倒自己的,所以在優人的紅茶裏面,放入讓人暈倒的藥物。
「快點快點,我就先帶你們到座位上呢。」
緋鞠像是有點高興似的揚起嘴角,雙眼閃閃發亮。
「服務……」
「嘛,算了,我會繼續努力,總有一天會讓優人同學專程來看我的,就算有許多強力對手,我也絕對不會認輸。」
眼神自動被甜點吸引,算是世上大部分女孩子的共通特點,優人感受到緋鞠身爲女孩子的一面後,笑着問問。
突然聽到優人詢問,緋鞠雙手插腰使了眼色。
「那麼,應該還要選擇一種飲料吧?」
「唔,我還穿着女僕服,這樣沒關係嗎?」
「唔──確、確實……凜子感覺像是小姑,而且格外細心。」
「姆,希望少主能夠試試看。」
這次夜魔姬的狀況,或許也有可能跟莉茲莉特當初一樣,優人這麼想着。
「嗚嗚,看來優人同學不是特地過來看我的。」
「抱歉抱歉,求求妳放過我……」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請別拉我的頭髮~~~~」
只不過短短一下子,原本兩人之間變得緊繃的氣氛,已經較爲緩和了。
「這也就是說,優人同學願意成爲我的主人囉?」
「唔,莉茲莉特,交給汝了,我跟少主待會再點。」
「……感覺很認真耶,這裏應該不是那種店吧。」
從這種動作,就能清楚知道少女個性如何了。
「原來如此。」
看到他的笑容,緋鞠表情也跟着放鬆。
優人順利說完往咖啡廳的路上,不斷來回思考的臺詞,也跟着安心了。
「哇,緋鞠小姐,真令人羨慕呢!那麼,順便慶祝優人同學恢復健康,我會加倍服務你們喔!」
緋鞠用緞帶綁上馬尾,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女孩子嬌小手掌,觸感有點涼爽,卻又相當柔軟。
優人連忙抹去妄想,浮現在眼瞼深處的情景──莉茲莉特跪在這個地方,專心對自己工口服務的畫面,卻還是無法消除。
優人視線下意識盯着乳房,這讓莉茲莉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因爲希望客人能夠感到高興啊。我們必須儘量滿足客人的需求,所以會隨時確認客人想要些什麼。」
像莉絲莉特這麼可愛的女僕,說出『善加服務』這種話,令優人腦內生出工口妄想。
接着,貓咪女僕雙手提着圍裙裙角,輕輕行了彷彿貴婦人那般的禮儀。
看着女僕走得隨時像要跌倒、慌慌張張的腳步,緋鞠忍不住聳聳肩。
「不,我應該不會變成那種主人……」
不過,少女始終沒有注意到自己異狀的樣子。
「好的,請兩位選擇呢。」
聽到少女突然說出這番另有深意的話,令優人有點愣住,莉絲莉特則是緊緊握住他的雙手。
「沒錯,主人命令就是絕對無誤!無論什麼命令,我都會高興接受的。不管是怎樣的害羞命令也……如果是爲了優人同學的話,我……什麼都會做……」
「……我知道了。」
0;哇!我在想什麼啊……1;
「爲、爲、爲什麼少主會在這裏?汝不安靜休息可是不行喔。」
「哈哈,這樣啊,那就點這個『公主聖代』──可以嗎?」
優人的回答,令莉茲莉特紅着一張臉,用力拍打他的背部。
「──少主?」
廚房突然傳出聲音。
「……就選檸檬吧。妳真的很努力打工呢,感覺相當熟悉女僕工作了。」
「……當然,我並不是只會戰鬥而已。我也學了許多事情,班導師也有教我喔。『貓耳傲嬌女僕』的真正意義,少主就好好體會吧。」
緋鞠緊緊握拳,臉上浮現恐怖笑容。拿筆在點菜單上面寫着。
「不不不,不用體會到那種程度啦,而且我也希望如月老師,別再教妳一些有的沒的……」
「姆,傲嬌可是導師親自傳授的喔,就連網路偶像的必備條件,都一併告訴我了。」
「……讓人不容小看啊。要注意別囫圇吞棗啊?」
「姆,知道了。請稍等,因爲少主都特地過來了,我會好好『服務』的。」
優人來到店裏,令緋鞠感到相當高興,看到女僕圍裙咕溜溜地轉圈,加上滿臉笑容。
優人感覺好久沒看到緋鞠的笑容了。
「莉茲莉特,麻煩檸檬放多一點,什麼!? 汝說檸檬是否要切成薄片?所以才說汝不行啊。趕快切片吧,否則就把汝的本體茶杯打破。『公主聖代』我來做就好。」
「咿~~~~~~~~~~~請別這樣啦~~~~嗚嗚、拜託啦~~~~」
聽到莉茲莉特和緋鞠的對話聲,店裏客人也笑了起來。
優人嘆了口氣,環視店裏。
客層基本上分成男女兩部份,有些人品嚐着美味茶飲,有些人開心地聊天,氣氛相當快樂。
優人希望能夠儘早跟緋鞠和好如初,所以想說自己如果能早點來這裏就好了。
想讓雙方都能平心靜氣的場合,如果哪邊都鼓不起勇氣先開口的話,或許這樣製造機會也是個不錯選擇。
終於,緋鞠用托盤端着容量不只三人份的巨大聖代回來。上面最大的一個布丁還在搖晃,插着一根正在燃燒紅色火焰的煙火。
「讓您久等了,這是『公主聖代』。我、我可不是爲了主人特地做的,別誤會了!沒有比平常增加份量喔!」
這大概是班導師灌輸給她的臺詞吧。
聖代放到桌上,看着傲嬌女僕拼命說出的臺詞,令優人感到緋鞠相當可愛,不由得笑了出來。
因爲貓咪女僕臉上天真笑容,導致優人不太記得聖代的味道。
少女平常並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媚惑動作,但是那些貓耳至上主義的人,看到緋鞠動作後,就直接當場暈倒,周圍傳來『醫護兵!醫護兵!』的求救聲音。
溫暖氣息傳入耳洞,令優人肩膀重重震了一下。
緋鞠把湯匙放在優人嘴裏,接着就這樣放手,閉上雙眼大大張着嘴巴,像是在催促似的。
「夏天時候,客人會希望喝到加有蜂蜜的冷紅茶,並且加入橙片和冰塊,不過因爲聖代是冰冷食物,還是推薦客人飲用熱紅茶。」
「要再來一口嗎?」
優人面紅耳赤看向天花板的舉動,讓緋鞠眼神相當驚訝,然後才緊緊抓着外套低聲說道。
兩人肩靠着肩,令優人心跳立刻加速。
看往廚房方向,可以聽到少女哼着歌清洗碗盤的聲音。
然後,緋鞠把湯匙伸入優人嘴裏,滿意地點點頭。
「緋鞠把照片的植物名稱寫在背面。如果知道什麼的話,也一起寫上去。我負責查植物圖鑑,緋鞠補齊相關知識吧。」
「姆?」
聽到女性顧客們發出歡呼,可以看到她們桌上也有布丁聖代和其他甜點。
緋鞠平常戲弄優人的時候,頭上那對貓耳,看起來簡直變成惡魔尖角了。
緋鞠張開單眼看着胸口。
「嗯、嗯……」
身處於這種甜美氣氛中,緋鞠品嚐美味聖代、喫到臉頰都鼓起來,同時訴說自己對植物知識的模樣,令優人百看不膩。
這是具備F罩杯的少女,纔有辦法做出此種藝術般的動作。
「好好,辛苦妳了。而且,也不能不休息吧,今天咖啡廳營業時間都已經結束了。剛剛那張照片就是最後一張,今天做到這裏就好。回去我再把這些資料,寫在展覽用的紙張上面。」
因爲眼神會一直飄向緋鞠胸部,話也很難說清楚。
「嗯、我、我知道──」
那並非是細條尾巴,而是顯得較爲蓬鬆,沒有特意施力就會出現搖晃,感覺還挺真實的。
優人慌慌張張攤開毛巾,打算擦拭少女乳溝。
不知不覺,時間過了兩個小時。看向窗外,太陽早就完全西沉,周圍建築物染上一層淺紫色。
這句話優人沒有再次否定,他只是轉移話題。
「姆,那我就喫囉。」
「嘛,湯匙既然有兩根,就照普通的方式喫吧,而且,我們不是要喫聖代而已,也要好好完成作業,凜子她們也正在趕工。」
乳量相當豐滿,緋鞠手指完全陷了進去,漸漸溶化的冰淇淋和布丁,最後卡在少女的乳溝裏面。
但是,如果少女單純只是無意識誘惑異性、對於男性反應相當遲鈍也就算了,最困擾的地方是,緋鞠偏偏直覺極爲靈敏。
而且,現在就像是那種時候。
溶化之後的冰淇淋,沿着山丘曲線滑落,最後消失在乳溝深處。
「嗚!」
「呵……說中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少主喜歡這種的啊。」
「那麼,待會好好加油吧。」
過了一段時間,緋鞠才把臉頰靠在桌上,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嘛,這說得倒是沒錯。我『打工這段時間』無法幫忙凜子,也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優人認爲回去再說比較好。
優人也大口吞了口水。
幸好女僕服並沒有弄髒,不過冰淇淋卻沿着胸部曲線滑下去,少女連忙用雙手把自己胸部抬高。
雖然優人很想討論關於夜魔姬的事情,想想還是中途打斷了。
「哇,已經是這個時間,七點了……」
她接下去用挑戰性的眼神盯着優人,然後雙手再次抬高乳房,伸出舌頭舔着乳溝。
「知道了。」
緋鞠嘆了一口大氣之後,才閉上雙眼輕吐舌頭。
而且還有幾許髮絲黏在胸部上,使緋鞠表情變得更加性感,優人心臟再次加速跳動。
這個時候,莉茲莉特端着茶壺和茶杯過來。
「嗯,少主,怎麼了嗎?」
「沒錯呢,那麼,請兩位慢慢享用~~~~緋鞠小姐,來,貓耳和尾巴,請好好裝上呢?」
但是,因爲緊張導致手腕顫抖,湯匙上一口份量的冰淇淋,結果掉到少女胸口上了。
咖啡廳的結束營業時間就是七點,店裏沒有人影了。
「抱、抱、抱、抱歉……」
聽到這種像是情侶之間的言詞,優人感覺自己也是相當害羞,結果就是想不出什麼能夠開口說的話。
「坐在一起……」
「不是說過別再講這種話嗎?而且緋鞠打工就很辛苦了,這些本來就該我負責的,我可不能只是倒頭大睡啊。」
莉茲莉特把冰涼毛巾和兩人份茶杯放到桌上,接着相當熟練地,把淡茶色紅茶倒入茶壺。
優人感覺自己脈搏加速,全身熱血不斷流動,紛紛集中至某一個部位,讓他相當難受似的磨着身體。
「我、我知道了……」
大大乳房就這樣疊在桌上,趴臥姿勢連帶讓馬尾髮絲遮住臉龐。
「啊嗯……少主?」
「嗚、嗚嗯……」
胸部上面還留有冰淇淋的痕跡,看起來相當誘人。
「姆,我、我自己也是很害羞啊,別笑了!」
「不,沒什麼。是不是該回去了?晚飯時間太晚回去,又會被靜水久訓話的。」
胸部滿滿地放在桌面,左右乳球往中間推擠出乳溝,顯得更加明顯了。鎖骨下方的膨脹部份,已經快靠到下巴。
「我總是希望能夠和少主這樣坐在一起。」
莉茲莉特離開處理其他客人的點菜,緋鞠沒有坐在優人對面的位置,而是在隔壁座位沉下腰,戴上附有貓耳的女僕帽,以及貓尾巴。
「少主?該不會,汝正在想些工口事情吧?」
莉茲莉特泡的紅茶也相當美味,聖代有着餅乾口感、以及香草冰淇淋和鮮奶油,搭配巧克力醬形成絕妙平衡,難怪這道甜點會很受歡迎。
「幫了大忙,我很不擅長細部作業。」
「姆,少主是有獨佔欲的人嗎?我並不討厭。」
緋鞠再次挖起一勺聖代,灑在自己胸部上。
聽到優人聲音,緋鞠把頭靠在桌上轉往優人方向。
「讓您久等了,這是大吉嶺初摘茶。」
「嘿,這樣啊,紅茶真是深奧。」
「呼──少主,不行,很累了,休息一下。」
「啊……什麼都沒有。」
優人脫下T恤外面的外套,蓋住緋鞠胸口。
「呃,緋鞠妳不喫嗎?說過是我要請緋鞠的吧?」
「咦,緋鞠,不坐在那邊而是這裏?」
優人抓起地上的包包,拿出裏面的文具和植物照片,從圖書館借來的植物圖鑑,也一併放在桌上。
「我可是有所謂。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這種光景。」
真的很久沒這樣兩人單獨度過時間了。
今天預定的植物調查作業完成時,已經過了七點。
優人眼睛一直死死盯着。
「別理會那羣觀衆。只要少主願意賞光就好了。」
他看着那條細小的紅色舌頭,少女舔着自己胸口的模樣,沒人不會覺得性感滿點吧。
優人想着平常兩人喫飯時候,都是面對面坐的,所以看到緋鞠坐到自己旁邊位置,有點驚訝。
「啊──嗯,來,少主。」
「姆,多謝。」
兩人重新振作精神,交互喫着聖代肩靠肩,同時專心進行作業。
「不早點喫掉的話,聖代會溶化呢?」
「姆,對少主真是抱歉。」
「少主,我希望休息了,腦中一堆文字打轉。」
「嗯?」
優人這麼說之後,把湯匙從嘴巴里拿出,挖了一口聖代送到緋鞠嘴邊。
看來莉茲莉特注意到兩人專心作業,所以就算到了結束營業時間,也沒過來打擾吧。
而且尾巴後端,還很仔細地綁上跟馬尾一樣顏色的紅色緞帶。這大概是莉茲莉特親手做的吧,質感相當細緻。
感覺周圍獻慕眼光不斷刺過來,優人還是張開嘴巴了。
「緋鞠,住手吧……大家都在看了。」
緋鞠這麼說之後,拿起兩根聖代專用的細長湯匙,想說其中一根會交給優人,結果緋鞠挖起一口布丁,伸向優人面前。
優人紅着臉再次用湯匙挖起聖代時,少女突然湊到他耳邊說着。
「……我說,緋鞠。」
近距離看到少女毫無防備的表情,令優人感到緊張。
少女有時候會故意全力誘惑,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出現無意識的性感舉動,令優人覺得口乾舌燥。
但是,緋鞠卻繼續抬高胸部,巧妙運用舌頭把布丁舔乾淨喫掉。
「今天負責晚餐的人不是凜子,而是靜水久啊。這可真不錯,雖然有點不甘心,不過蛟的料理相當好喫。」
不知從何時開始,天河家晚餐時間就決定在八點。
順帶一提,負責料理晚餐的,是由青梅竹馬和兩名食客輪流擔任。
靜水久說過全部交給她就行,但緋鞠和凜子認爲這樣做實在不太好。
私底下,女孩子們爲了比較誰做的料理比較美味,以下廚爲名的少女戰爭,早就激烈展開了。
每天、每一頓,爲了決定誰勝誰負,都用心到了極點。
「確實,靜水久做的日式餐點相當美味。」
「令我想起婆婆做過的料理,所以我很喜歡,只要經過半個月特訓,我也有信心做得出來。」
「緋鞠料理也很好喫啊。」
「姆,很不甘心,我還差得遠呢,我的目標可是讓少主,只能喫下我所做的料理。」
「……那種目標是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不久前才喫過聖代,晚餐應該喫不太下吧。」
緋鞠摸着肚子說道。
「那麼,在這附近繞一繞幫助消化呢?」
「這是個好提議,既然這樣的話,不如我們兩人單獨做些激烈運動吧?」
看到少女舌頭舔過嘴脣,說些另有深意的話,優人連忙搖頭。
「不,就算沒做到那種程度也可以啦。」
不過下一瞬間,緋鞠突然壓低聲音說着。
「如果有一兩隻妖怪就好了,最好是之前那隻淫魔──」
少女瞳孔變得直豎,散發出野獸般的光芒。優人背脊竄過一股惡寒。那與其說是貓咪,不如說是兇猛野獸的眼神吧。
終於,緋鞠突然對少年回答。
「我並不是無法體會緋鞠所說的,我以前也有說過,就算不必特地守護我,只要緋鞠在我身邊,就能感到安心了。」
此時,緋鞠用嚴肅口氣說道。
沒想到緋鞠會說出這種話,令優人抬起臉,用着疑問眼神看向少女。
──『毒素正是美麗生命之花,生存終究只是剎那一夢。燦爛綻放吧!狂亂綻放,如夢消散!』
「纔不是啊!」
0;那又是爲何……1;
「因爲,沒有理由的戰鬥,根本就沒有意義啊。」
那是始終跟少女形影不離的安綱。
店內氣氛相當沉重。
「不對……他不是因爲那個理由纔來的。」
這樣的話,如果要讓緋鞠變成莉茲莉特那樣,不危及任何生命,根本等於失去了生存理念,而且優人恐怕也無法阻止吧。
「用運氣來說應該會比較方便……」
她設法想讓兩人冷靜下來。
少女就算多麼勉強,也想裝出安然無事的模樣,令優人感到心痛。
寂靜店內響起兩人的爭吵聲。
看到緋鞠嘴角流露出苦笑,優人深吸口氣振作精神,刻意對緋鞠說出這番話。
緋鞠表情突然緩和下來,說出一段寂寞言辭,優人則是連忙搖頭。
傳出清脆聲響的同時,經過重重研磨的刀身倏地出現,發出受到燈光照耀的森寒光芒。
那一瞬間,咖啡廳出現劇烈搖晃,放在架上裝飾的花瓶、陶器、照片倒了下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嗯?怎麼了,少主?這次我會手下留情的,放心吧。」
優人直直看着緋鞠雙眼說道。
「緋鞠……」
優人這些話,簡直就是毫無顧慮觸碰緋鞠逆鱗。
對於緋鞠來說,戰鬥幾乎等於本能之事,如果對這加以否定的話,或許等於否定緋鞠本身了。
「咦?」
0;不過,我想說傳達的,跟這個理由差了很多。但是我該怎麼說纔好?1;
「我之前就說過了,和平之世不需要用刀,棄置之刀只能靜待折斷。」
莉茲莉特說話感覺簡直像是自己被罵似的,戰戰兢兢地從廚房裏面,拿出毛巾擦拭桌面。
「抱歉,啊,好像還沒結帳呢。」
「咦、咦咦咦!? 」
「……莉茲莉特。」
「是、是的……」
緋鞠盯着沉默下來的優人說道。
「那是淫魔媚惑之類的術法。只要對手出現空隙,就會將身心喫得一乾二淨。我無法放過對我展現出敵意的妖魔。」
不管怎麼想,都實在無法理解。
「呀啊啊啊啊啊!」
優人認爲必須再次說出來。
「爲何要說成那樣?我只是──」
簡直像是大樹遭到斬斷、倒下的聲音。
緋鞠緊緊握拳,大大睜開雙眼吼了出來。
緋鞠掛着淡淡笑容問道,莉茲莉特表情明顯就是很驚訝。
就算如何強烈否定,現在也無法說服緋鞠吧,優人認爲這樣的自己實在太軟弱了。
有時,自己和優人從根本上就完全不一樣,就像這次對話般的心情,會出現在緋鞠心中。
正當這個時候。
很快就察覺優人心中不安的緋鞠,輕輕拍打自己胸口,這種舉動倒是出乎優人意料之外。
「我不會接受那種話的。我是守護之刃,守護之刃也有守護之刃的堅持吧?所以少主所說的,我完全不能理解。」
優人那個時候才真正體會到,緋鞠並非人類,而是切切實實的妖魔。
緋鞠斷斷續續說出來,看得出有種至今未曾出現的強烈動搖。
「既然對方展現敵意,這就構成戰鬥理由了!對我來說,守護少主就是最爲優先,只有這點我不會作出退讓。」
緋鞠打斷優人的話,用難看錶情繼續說下去。
看到少女表情變得恍惚,令優人皺起眉頭。
緋鞠露出好戰笑容,身體興奮地顫抖,瞳孔也跟着眯了起來。
紫色瞳孔正是妖魔證明──最後,人類和妖魔仍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緋鞠興奮地舞動寶刀,毫不留情斬殺攻擊優人的妖魔,優人想起當時情景。
但是,緋鞠也不想示弱似的壓着胸口,反駁優人的話。
緋鞠表情苦澀扭曲,用彷彿責罵的冰冷聲音詢問優人。
0;確實就像少主所說的,夜魔姬並沒有對少主出現殺意。那麼,爲何我會想打倒夜魔姬?爲何我會對那個女人如此執着?1;
但是,少女立刻調整呼吸,裝出平靜樣子。
正確來說,是優人不想看到少女展開狂亂妖魔那時的模樣。
「我大概無法忍耐……吧。」
「……」
空氣突然傳出搖晃的乾燥聲響,像是什麼巨大物體倒下的聲音。
這麼想的同時,緋鞠恨恨地把安綱收進刀鞘。
「是這樣嗎?血肉飛舞那瞬間,我感覺是我生存至今的意義呢?」
「緋鞠,對我來說,只要能避免的戰鬥就要儘量避免。」
莉茲莉特擔心看着緋鞠,接着向優人使眼色。
「……」
仍舊無法互相理解,卻還是會這麼想。
優人自己也無法理解。
「如果汝有一天被說不用再泡紅茶了,會怎麼想呢?」
0;──夜魔姬,外表跟少主母親非常相似?1;
「不是這個意思,緋鞠,雖然我之前只是猜想……妳難道很享受戰鬥嗎?」
緋鞠當時全身染滿鮮血,臉上浮現悽絕笑容,斬殺瘋狂的魔物,令緋鞠變得非常可怕,優人聲音似乎傳不進耳裏。
「確實,我不希望妳們兩人戰鬥。就像莉茲莉特當時對紅茶下毒那樣,我感覺不出夜魔姬有任何邪氣。我就是爲了說清楚這點纔來……」
「不用如此堅持下去也行吧!」
聽到兩人這麼說,優人找不出任何話反駁。
「──少主,這種話我有點聽膩了。」
但緋鞠卻只是不斷眨着眼,回問說『爲什麼?』。
「而且,也不能完全否定夜魔姬是爲了刺探而來的,只要她動手挑釁的話,我就會斬了她。」
對於莉茲莉特而言,感覺就是爲了沖泡紅茶而活的。誰都不能阻撓她的生存意義吧。
「少主運氣總是很不好啊。」
「那一定是有什麼理由──」
過了一會兒,視線集中在她身上,雙馬尾少女纔有點皺着眉頭,雙手交叉身體稍微顫抖。
「……」
希望少女無拘無束,卻沒辦法將真正心意傳達給少女,令優人內心爲之苦惱。
她完全無法理解少年的意思。
「無謂殺生是毫無意義。我不希望緋鞠進行沒有理由的戰鬥。」
感覺自己聲音對於當時的緋鞠來說,已經沒有必要了。
想起在公園天真玩耍的夜魔姬,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否定。優人之所以來到咖啡廳,最重要理由就是想跟緋鞠和好。只是,其中當然也存在希望兩人停止戰鬥的心願。
希望少女能夠理解的期待立刻落空,他緊咬着嘴脣。
緋鞠看着自己反射在安綱刀身上的紫色瞳孔。
緋鞠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握緊紅色刀鞘,橫擺在比自己視線略高的地方。
只會令胸口紊亂的情緒越來越膨脹而已。
「不希望我再次戰鬥,跟要我離開少主是一樣的意思。」
緋鞠放話之後,撥了一下裙子拿出刀來。
既然現在少女相當清醒,就必須把願望正確無誤地傳達給她──
不知少女能否維持平常的少女,未知的情況下令優人深深不安。
「對吧?少主,就是這樣──」
但是,他沒有放棄,繼續說道。
「啊啊,如果是優人同學,這次先欠着也沒關係,因爲……」
就算緋鞠問着自己,也得不到答案。
「汝是知道我不想聽到這些話,纔對我說的嗎?」
「那、那個……吵架是不好的喔?」
「別奪走我的生存意義啊,少主。」
莉茲莉特捂住耳朵慘叫。
優人突然跑離莉茲莉特身邊,找到架上還沒摔下來的本體‧古董紅茶杯,抓在手裏保護着。
「──來了!」
緋鞠瞳孔猛然睜開,纔剛收進刀鞘的安綱再次拔出,擊碎朝她掉落的紅茶杯,安然坐在位置上。
「……真是溫柔呢,不只一次,連第二次都有。」
緋鞠像是緊咬着牙說道,接着嘆了口氣。
「如果能跟緋鞠小姐和各位,更早見面的話……不,還沒註定一定會喫敗仗吧!」
看着優人把紅茶杯珍而重之抱在懷裏、衝出店門口的模樣,莉茲莉特也跟着站起身。
「……我討厭戰鬥,但是,我會面對的。」
莉茲莉特仔細把杯子重新放回架上,同樣氣勢洶洶地衝出店門口。
「我收下對本店的找碴了!出來,夜魔姬!此種奇妙術法,我知道是妳在搞鬼!」
緋鞠一陣急促呼吸之後,保持對周圍警戒,朝着黑暗大吼。
纔剛發現殺氣迎面而來,緋鞠就看到自己位在彎彎曲曲的狹窄道路,也就是後山地方了。
這是位於後山小型祠堂前方的開闊廣場。
雖說這並不是神社,但只要是覆蓋着神靈氣息,對於身爲妖魔的緋鞠來說,都是很難受的地點。
雖然知道這是對方的陷阱,緋鞠卻還是再次主動朝陷阱攻擊。
流風吹散,伴隨着樹葉互相摩擦的聲音,昇華成笑聲了。
仔細一看,枝葉縫隙有着許多穿着和服的小鬼,正在那裏探頭探腦,散發綠色光芒的瞳孔,眯成月牙形狀,傳出像是刻意激怒他人的笑聲。
「──アンボアンボアンボアンボ。」
細小聲音互相重疊,最後變成巨大音量,直接灌注到緋鞠頭上。
夜魔姬將手刀橫在胸前,朝緋鞠揮了過去。
此時,緋鞠腳邊出現同樣圖案的圓陣,從那裏伸出無數荊棘,充滿氣勢地攻擊緋鞠身體。
「不是要汝住手嗎!沒聽到嗎!如果爲了我傷害汝自己,就本末倒置了!」
「──咕!玩這種小聰明!」
緋鞠身體興奮地顫抖,將刀橫在眼前。
因爲方纔小鬼們的攻擊,已經裸露出來的柔軟乳房,也同樣被荊棘捆住。
他想保護緋鞠,又想相信夜魔姬,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激烈衝突,令內心變得極爲紊亂。
雖然安綱把夜魔姬一刀兩斷,但那具身體卻融化在黑暗中了。
「妾身說過,此身沒有任何希求。實際上也沒有任何願望。」
「沒錯,妾身將要認真了!一擁而上吧!小妖怪們!」
「這跟我眼中的夜魔姬不一樣!不一樣,緋鞠,希望妳能理解。」
即使如此,優人還是相信着夜魔姬。
那種像是受到重傷的表情,緋鞠也爲之心痛。
「緋鞠!」
女僕服被割出許多破洞、肌膚裸露出來的緋鞠,呼吸變得極爲急促,瞪着靜靜站在小鬼們後方的夜魔姬。
綁住緋鞠全身的藤蔓,像是黏在身體那樣無限延伸,攻擊重點特別放在握住安綱的右手。
「少主,抱歉……我說過頭了。不過,這並非是狡辯,我沒有將少主母親看成敵人。」
夜魔姬冷淡回答,食指在虛空劃出奇妙圖案之後,在胸前結印。
夜魔姬的話聽在優人耳裏,回想起她至今爲止的行動。
一種混雜着喜悅和拒絕的複雜感情,出現在少女心裏。
「那麼,要來玩玩嗎?」
兩人沒有一絲動作,繃緊所有神經注視對方。
「──難道,汝是土地神一類?」
正是這個時候,原本一直沒有出聲的夜魔姬,突然像是唱歌似的說道。
他無法捨棄當中是否有哪裏出錯的猜想。
響起喧囂笑聲,銳利爪子割破衣服。
「我不認爲如此!我不認爲夜魔姬是這麼過份的人!」
「領域!? 」
這個時候,優人終於趕過來,看到被荊棘捆得緊緊的緋鞠。
「少主!? 別過來!這傢伙不是單純妖魔!她是屬於土地神之類!」
他一點都不在意自己雙手受傷,只想幫助緋鞠。
「囉、囉唆!」
平常總是很少出現吼聲的優人,此刻卻是憤怒吼了出來,令緋鞠身體重重震了一下變得沉默。
就算幫助了緋鞠,優人最後還是想袒護敵人,少女忍不住吼了出來。
「我是少主的懷刀。不能傷害汝的身心。但是,少主太過溫柔了,所以我不得不化身成鬼──就算會被少主厭惡。」
優人的話,令緋鞠狠狠咬牙。
「好啦,緋鞠就算我拜託妳,聽我的話。」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裏暫時算是妾身的領域。妳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優人這句話,立刻在少女心中渲染開來。
「……如果那隻貓如此希望,妾身就如她所願?」
優人用力抓住荊棘,讓尖刺不再傷害少女。
「爲什麼!爲何汝要如此堅持!那傢伙只是像少主母親而已!既然如此,如果我打倒她的話,少主又打算對我做什麼!斬鬼力量甦醒之後,就要捨棄我了嗎!? 」
他並不確定。
「因爲我知道存在着緋鞠、靜水久、莉茲莉特這類的妖魔……」
緋鞠身旁很快響起凜然透明的聲音,夜魔姬身影彷彿從黑暗裏浮現出來。
「咕!嗚、啊啊……一不小心……」
「──沒錯,妾身就作爲對手吧。」
不如說,數量反而漸漸增加了。
「咦!? 」
「正是如此。不如說,彼此身分本來就有差別。應該聽聽他人忠告吧?」
刀身畫出圓弧斬斷黑暗,但攻擊卻在夜魔姬彷彿跳舞般的身法間,全部都被閃避了。
緋鞠視線角落再次捕捉到夜魔姬,腳朝地面用力一踢,刀橫橫揮了過去。
0;夜魔姬沒有任何希求。這樣的話……1;
夜魔姬朝緋鞠發出幾乎能夠刺傷肌膚的強烈殺氣。
銳利尖刺割破白皙肌膚,留下細小傷口。
緋鞠認爲這是幻術之類的術法,而且手上感覺也確實如此。
但是,他相信這個猜想,對緋鞠說道。
「嗚!咕嗚!到底是怎麼回事……」
「咕!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汝真有一手啊!有趣!儘管用盡全力攻過來啊!汝的黑暗之血,我會讓其燦爛綻放!」
「夜魔姬!妳爲何要這麼做!這不就像是緋鞠所說的爲敵嗎!妳隱藏自己邪惡心志,只是爲了等我出現空隙嗎!」
緋鞠不悅地咂舌,將刀朝右斜方揮下,斬斷路旁雜草。
「少主……」
「爲什麼!爲什麼如此輕易相信妖魔的話!我不明白!」
「嘖!幻影嗎!」
流風嗄然而止,氣氛沉默得令耳朵空鳴。
因爲緋鞠露出貓妖本性,優人只要靠近就會受到過敏之苦,除了雙眼充血之外,鼻水也不斷流出,緊皺着眉頭,卻還是專心幫助少女。
他只是保持沉默,低頭瞪着地面。
優人冒出一種猜想。
但是,優人不想踩到最後底限,還無法厭惡夜魔姬。
「……少主。」
「沒關係的,相信我,夜魔姬不是敵人。」
長髮像是生物那般晃動不止。
「哈!終於露出汝的本性了!堂堂正正一戰吧!」
「緋鞠……」
緋鞠臉上浮現苦悶錶情,打算掙脫荊棘束縛,不過卻被捆得越來越緊。
然而心中的這份認定,現在卻因爲緋鞠和莉茲莉特而出現動搖,因爲促使他們邂逅的生存方式,優人無法加以否定。
那時,小妖怪們一起攻向緋鞠。
她表現出野獸本性,力氣集中在右手,把刀高高舉在頭上揮舞,打算直接從夜魔姬身體正中央斬下去。
「……少主,還在說這種妄言嗎?要裝好人到什麼時候!那傢伙不是普通妖魔!她可是我竭盡全力,也不一定能打倒的對手啊!」
但是,看到夜魔姬毫不留情攻擊緋鞠後,這份心情開始動搖了。
「……」
露出自嘲般笑容的緋鞠,鼓起剩下的力量,麻痺感覺消失之後,她在次把力量灌注手中。
夜魔姬沒有阻止這樣的少年,而是呆愣看着。
具有母親形影的夜魔姬,絕對不是邪惡妖魔,優人如此堅信不已。
荊棘把緋鞠五花大綁,捆得緊緊的。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魔姬自在舞動着和服長袖,舞得彷彿生物一般,身體不斷不斷往後退,總是在刀身將要斬到瞬間安然退開。
兩人立刻面對着面。
緋鞠終於忍不住自己心中那股壓抑許久的情緒,但是說到一半,優人臉上出現了陰影。
「咕!差一點啊!」
雖然因爲想一起玩,而來到優人身邊,卻察覺到優人心中要趕去緋鞠那裏的想法,而隨之離開了。
「那是……」
「說什麼傻話?這樣做的話,我跟少主都會被殺死的!就算會被少主怨恨,我也要討伐夜魔姬!我已經說過了吧!」
就算是這樣,小鬼們的數量卻沒任何減少。
聽到夜魔姬的話,優人清醒過來。
最後,先動手的人是緋鞠。
緋鞠狂亂高聲大笑,聲音響徹周圍空間。
優人一字一句吼了出來,內心彷彿遭到撕裂一般。
「呵呵、呵呵呵呵!真高興呢,畢竟……」
優人沒有理會緋鞠的制止聲,而是跑向她的身邊,不管手會不會受傷,仍舊想解開纏住緋鞠身體的荊棘。
「緋鞠,把安綱放下──」
緋鞠想用安綱斬斷小鬼,但小鬼們動作相當快速,就算遭到斬斷也沒流出鮮血,只看到樹葉隨風飛舞。
但是,緋鞠使勁握住安綱,狠狠咬牙忍受痛楚,死都不放手。
「此時才注意到,已經太晚了。」
優人拼命對少女訴說。
緋鞠受到複雜感情的干擾,卻還是沒有放鬆握緊安綱的力道。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才冷靜說道。
「……知道了,我信任少主。」
然後,緋鞠放鬆右手力氣。
脫離少女手掌的安綱刺到地面。
「…………嗚!? 」
下一瞬間,優人像是爲了從夜魔姬手中保護緋鞠那樣,把她抱得緊緊。
這是萬一自己推測錯誤了,非得親自保護緋鞠的捨身舉動。
「少主!」
下一瞬間,夜魔姬雙眼冒出強光。
「小妖怪們,上吧──」
夜魔姬沒有浮現任何感情,毫不留情橫橫揮動手刀。
優人知道自己賭輸了,就這樣護着緋鞠閉上雙眼。
但是,此時──
綁住緋鞠的荊棘,力量突然迅速消失了。
「……這、這是怎麼?」
仔細一看,那些小妖怪們攤開手掌,正在拼命替緋鞠治療傷口。
綁住緋鞠的荊棘變得枯萎,無力倒在地面。
緋鞠被優人緊緊抱住,驚訝地睜大雙眼。
緋鞠恨恨地半睜着眼,瞪向靜水久。
夜魔姬握着優人的手,接着響起指頭纏繞在一起的聲音。
但是,緋鞠像是把這些情緒付諸一笑,開口說道。
「咦?妾身也要?」
優人眼中滾出淚珠。
靜水久拉着優人的手。
緋鞠拔出刺在地面的安綱,用放在裙子口袋的毛巾擦拭刀身收回刀鞘時,身旁傳來冷冷聲音。
但是,在緋鞠面前,優人還是勉強忍住。用力吸着鼻子的結果,就是感到一陣痛楚。
夜魔姬雙手放在胸前,對緋鞠和優人露出高雅笑容。
她像是自己也在那邊似的微笑着。
夜魔姬讓優人看到,像是母親重新出現的光景。
這一切或許只是單純的巧合也說不定。
優人這段話,夜魔姬點頭肯定。
「靜水久,汝是何時到此的?」
「啊啊,也是……」
一名嬌小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一副很偉大的樣子交叉雙手點頭。
只要讓偶然持續累積,這段時光必然不會虛渡而過──
櫻樹如夢似幻,燦爛綻放最爲美麗的花朵──
聽到靜水久跟平常一樣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緋鞠笑了出來。
「……妾身,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那個,妾身不知道該怎麼做。」
但是,優人認爲這是必然遇到的,他看出這份偶然背後代表的意義。
「飯後運動,最好還是別太過激烈比較好。」
優人、緋鞠、靜水久暫時忘了時間,看着夜魔姬致贈的回禮。
「夜魔姬──」
「緋鞠。」
「這樣就省去打倒的工夫……呢,競爭對手越少越好……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人互視而笑,夜魔姬則是隔了一段距離看着。
當中存在着些許困擾,卻讓人感受到溫暖的笑容,就像是母親責罵優人之後的笑容。
夜魔姬驚訝地睜大雙眼,用和服衣袖遮住表情,扭扭捏捏看向優人。
「那只是賦予希望之物。夜魔姬本身沒有任何願望。夜魔姬也不想和我戰鬥。只是,緋鞠希望和夜魔姬戰鬥,所以纔出現挑釁吧?」
一朵朵的花瓣,飄散到優人頭上。
「這也不錯啊,可以聽聽我所不知道的少主故事嗎?」
此時,夜魔姬表情出現變化,用顫抖的聲音說着。
位於深藍夜空的銀色滿月,彷彿被夜櫻包圍其中。
「這種時間還不回去的孩子……是壞孩子……呢,是不良少年……呢,回去了……呢。」
像是跟隨着那股聲音,緋鞠肚子也發出不太好聽的叫聲。
「夜魔姬並非夜魔,而是山姬,鎮山之神,沒錯吧?」
「──正是如此。妾身就是此山之神,山頂大杉即是吾之本體。」
那棵樹木,就是一切希望的存在。
只是,夜魔姬跟優人母親非常相似。
「夜魔姬也來啊,凜子也記得夜魔姬呢,來聊聊以前吧。而且我們正在進行調查後山的自由研究,可以的話希望妳也能幫忙。」
「多、多謝,最後的最後,讓妾身有了美好回憶,這是妾身表達謝意的心情──」
因爲緋鞠相當在意這點,所以纔會堅持跟夜魔姬戰鬥吧。
「妳……也要一起過來……呢?飯剛好多煮一點……呢。」
在緋鞠面前聊着她不知道的回憶,或許優人又會再度重複這種行爲,可能再次害她心情變得相當不好。
「沒有剛剛……那些小妖怪的份……呢,不過一人份倒是足夠……呢。」
夜魔姬不曉得該怎麼回話,張大嘴巴看向緋鞠。
「趕快……回去了……呢,不快點的話……飯會被凜子喫光……呢。」
她並不寂寞。
「一開始就在了……呢。」
櫻花像是形成一片雲朵,覆蓋住了夜空。
遠離開花季節的盛開櫻花,像是在黑暗中彰顯著自我存在。
「沒錯,妾身正是手鏡,映照出對手真實姿態。」
面對臉色變得慌亂的夜魔姬,優人朝她伸出了手。
跟母親極爲相似的夜魔姬,是鎮山之姬,大杉化身。
優人在心中對緋鞠道謝。
那一瞬間,靜靜佇立於黑暗之中的樹木,突然一起綻放出雪白櫻花。
「哇……好美……」
「只是因爲活了數百年的妖魔力量……沒有敢對自己拔刀相向的對手……呢。」
兩人互視而笑。
那副笑容,感覺不出任何邪氣。
而且,夜魔姬也是一樣的存在。
突然,優人看往她的方向,同時出聲喊着,靜水久則像是有點受不了那樣,聳聳肩對她說道。
放在書架的那本繪本,上面就畫着『大樹』。
「打過頭了。」
所有人都吞了口水,看着天空。
「汝原來是神木啊,所以這份力量……」
優人才剛這麼想,肚子就傳出了慘叫。
「喔,居高臨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