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霜月之章
《我家有個狐仙大人》 · 柴村仁 · 2.5萬 字
今天的購物清單。
在藥店買洗滌劑。
在百圓店買毛巾。
在糕點店買銅鑼燒。
等等。
共計?一千日圓整。
購物歸來的時候——
升看着自己手中的兩張紙片,沒什麼感慨地說道:“抽獎券啊。”
“你說什麼?”看着升的手的,是化身爲美女的天狐空幻。
“抽獎券。”
鈴之瀨車站前的大街變成了商店街。現在,這裏的商工會正舉辦抽獎大會。在十一月這個不上不下的時期,不知道是哪個腦子發燒的傢伙想出舉辦這種活動。不過,在停車場臨時設置的抽獎會場(只是個帳篷)周圍還是圍滿了拿到抽獎券的顧客。
從安慰獎(白)固定送出的紙巾開始,獎品逐漸由熱門的電器和商品的購物券變爲特等獎(金)雙人溫泉旅館招待券。
聽完升的講解,空佩服地點着頭說:“原來如此……”
“那麼,難得有這個機會,去試試吧。你去碰碰運氣?”
“不,你去吧。”
“啊,是嗎?真讓我喫驚,我還以爲你會去的。”說着,兩人走向會場。
“等等。”空抓住升的肩。笑道:“這個時候,我來幫你施放提高抽獎運的咒文吧。”
“咒、咒文……?”
微微動着手指。
升不以爲然地說道:“好像沒什麼效果。”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變成女性去的話,會有好多好處的。”
“……嗯,再等等好了。”
沒錯,抽獎券有兩張,還有一次機會。升再次搖動搖獎機。
“不準說這種會遭天譴的話,你以爲我是誰!”說着,空拍着升的肩,把他送了出去。
自己爲什麼要笑呢,根本沒什麼不甘心的……在需要紙巾的時候花錢買就可以了,能白拿的話,當然更好。
升握住老式八角式搖獎機的手柄,開始轉動。
不過,升看着寫有概要的印刷品,喃喃說道。
“是啊,真嚇了我一跳……不過,沒想到搖獎機裏真的有特等獎啊。我還以爲根本沒放進去呢。”(有問題的發言)
主屋是日式風格的雙層建築,非常寬闊。可是,好像罩上了一層黑色面紗似的,輪廓模糊。玻璃蒙着污跡,拉門歪斜,外牆多處有剝落的痕跡。如果站在遠處看的話,會覺得整個建築都是傾斜的。
“……可惡的鈴之瀨商工會。”
麪包車發動得很快。
“還有一次機會,加油吧!”
儘管得到了招待券,卻並不表示什麼時候去都可以。限定的日期是三連休(勞動節.週六.週日)中的一天或者兩天,而那幾天——
“真慢啊!”空開始變得煩躁。
可是,他突然想到什麼,說道:“說起來,你幹嗎要變成女人的樣子?”
柳一進屋,就大叫:“年輕的女老闆!”
看着窗外,升發出“該說是很有氣氛還是該說什麼……”的感慨。
“我去、我去!”
空指着升的鼻尖說:“你沒看手冊嗎?只有女性才能享受免費提供飲料的優惠。”
說着,一輛車門上寫着“白樺旅館”的麪包車行駛到出口處。車保持着速度轉了個彎,在升他們面前緊急停下。
“遠離城市的溫泉旅館,不正是殺人案發生的好地方嗎?山間的古老溫泉旅館,可疑的住客,當地的恐怖傳說,熱情得過分的女招待,水蒸汽中浮現的殺意。”
“嗯嗯。”升嘴上這樣回答着,心裏在想,怎麼可能中獎。
太陽開始西斜。
“有什麼問題?”
“實在抱歉。”
“啊,因爲,這個。”升難爲情地回答道:“別人看到的話,會以爲是高中男女生一起去旅館,會被誤認爲太早熟了。”
其顏色——
天狐空幻的意見:
升突然想到什麼,拿出手機……當然,沒信號,靠近窗邊也沒用,用力甩也沒用。
“好的,那麼,您有兩次機會!請吧。”
“這算什麼啊!幹嗎要選擇這些收到時好尷尬的東西。至少也要給我帶當地出產的凱蒂貓手機鏈回來啊。”
房間充滿日式風情。
“要買東西回來的是你吧!好吧,我走了!拜託你看家了!”
高上春樹的意見:
升睜大眼睛看着旅館的介紹小冊,小冊子的封面和在抽獎會場拿到的資料一樣。
空拍着升的肩,語氣充滿興奮,不過音量卻很低——
蛟的意見:
高上升的意見:
“看這種交通情況,想遲到也難啊。”
讓您享受美妙的時光。
“走好!”
“在我們住宿期間,會發生殺人案嗎?”
進入山中,本來就少的人家就更看不到幾家了。車子行駛到生長着茂密的闊葉植物的山路上。
走進帳篷,升把抽獎券叫給身穿紅衣服的商工會的工作人員大叔。
高上透的意見:
“是約定的時間……該不會是遲到了吧。”
“我想去旅館!溫泉!泡澡!做夢都想去!”
“看來只有我和空去了。”
兩人聽着這危險的信息,還是咬咬牙坐進這輛限乘七人的麪包車裏。
空說的沒錯,出口處前方的交叉路口亮着綠燈。即使這樣,也沒幾輛車通過。
“我知道了……你就以女性的姿態出現吧。”
嗵——白色的。
從小冊子上的照片看,那是一家古老的旅館——不過,既沒有骯髒的感覺,也沒有古舊斑駁的痕跡。朦朧的橙色燈光能夠勾起人們的鄉愁,讓人心情寧靜。歷史悠久的建築獨具的滄桑感給人舒適的感覺。
儘管是休息日,街上卻沒幾個人。也許這裏的人口本來就少。
“啊?爲什麼?”
“就是這吧。”
下了車,看到“白樺旅館”的外觀——升明白了。
環境寬敞的溫泉旅館——白樺。
“高上家的人不能去的話,我也沒理由去。”
“只是,從日程上看……”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包中。
當天。
升歪着頭,嘴裏唸唸有詞,他一拍大腿。
珠子出來了。
“抱、抱歉來晚了。”從駕駛席伸出頭的,是個穿着寫有旅館名稱背心的禿頂中年男子。
正確的說,“白樺旅館”破舊得跟廢棄建築沒什麼區別。
終於,樹林中出現了一棟建築——車在建築前停下了。
大叔高聲笑道“真遺憾!是紙巾。”
“奇怪……怎麼沒來啊。”
世上沒有那麼便宜的事。
自己以前從來沒中過,也沒聽說誰中獎了。而且,自己對中獎也沒抱期待,不管有沒有中獎,都沒有太大關係。
“你電視看多了。”
男子走到升和空面前,恭敬地彎下腰,就差沒跪下了……看到他的樣子,兩人也不好再發脾氣了。
本以爲裏面和微觀一樣是純日式風格,可是,鋪着地毯的地板+沙發。表現出了半吊子的西洋風格……可是,放在裏面的般若面具和人偶,又讓人弄不明白最初的時候打算怎麼佈置的。擺放在門口的插花已經快要枯萎,說句玩笑話,這倒和屋內的風格非常相稱。而且,屋內相當昏暗,這倒不是可以營造什麼氣氛,大概是爲了省電吧。
空自豪地挺起了胸脯說道:“效果超羣吧?”
“抱歉,建築有些年代了……不過,請進吧,實在抱歉。”
“啊——不行不行,那天要工作。”
升拿出小冊子,確認交通路線。
“實在是抱歉。我也不是找藉口,不過……如兩位所見,這輛破車在路上熄火了……實在抱歉。”
在這遠離市區的建築裏發生過什麼嗎?它給人一種隨時會倒塌的感覺,用個恰當的比喻,就像被打了一拳的粘土小屋一樣。
升也覺得煩躁。
“哈哈。”
“……不是吧。”
“還有……和行將就木的老男人手挽手走在一起的衣着時髦的年輕女性,如果有這種一看就是不倫之戀的情侶住在裏面,該多有意思啊。”
臥室裏四季鮮花不斷。打開拉門就能夠欣賞廣闊而充滿綠意的大自然。讓客人享受到春夏秋冬四季各異風光的房間,給您賓至如歸的感覺……
“你怎麼說這種危險的話……”
依然沒來。
自稱柳的乾瘦大叔先下車,打開後座的門,用曖昧的日式笑容迎接他們。
“啊,沒關係了。“
就這樣過了二十分鐘。
人煙越來越稀少了。道路也不平整,麪包車劇烈搖晃着。
升穿着拖鞋,隨口答道:“是啊……就買骨頭鑰匙之類的大物件或者三角徽章給你吧。”
“好啊!土特產!土特產!”空早已走出門口,快樂地叫着。
換乘電車約三小時後,升和空到了大正車站。由於前天通過電話聯繫過,在電車到達的時候,“白樺旅館”的接送車應該已經在這裏等着了。可是——
“好了,我們到了……兩位辛苦了,實在抱歉。”
“溫泉?就是旅館吧?……我不太想去旅館啊。”(有不快的回憶)
這時,空突然不滿地說道:“買喫的吧!買喫的就不會有那麼多牢騷了!”
“哇。真的中獎了,像漫畫裏的情節一樣。”
“還有,可以自由選擇漂亮的浴衣。雖然浴衣對我來說無所謂。”
透很難得地將兩人送到門口……更稀奇的是,他居然說:“記得買土特產回來。”
車站出口處一個人也沒有。一起下車的人朝各個方向走去,站着的只有升和空。公交車剛開走,出租車也沒看到一輛。
“……啊,是嗎?”
今天的空穿着時髦的外套和裙子、高筒皮靴,戴着鴨舌帽(遮住耳朵)。這種裝扮,即使站在歐洲的街角,也不會有人懷疑她不是那裏的本地人。不過,她手上沒拿任何東西。
“那一天我有時間。儘管有社團活動,不過逃掉也沒問題。”
“……”升無語了。
年輕的女老闆!這個詞多麼讓人心動。升的情緒稍微恢復了一些。
這時,一個身影從櫃檯出現——“年輕的女老闆”……沒錯,應該比叫“女老闆”顯得年輕吧。
“之前預約過的高上大人來了。”
年輕的女老闆大概是剛睡醒,她低着頭,撓着髮髻。
“……來了來了。”
聲音顯得很不耐煩。
寬鬆的和服不僅沒讓她顯得性感嫵媚,反而給人邋遢的感覺。
至少別讓人從領口看到貼身的白布啊。話說回來,在客人面前這副樣子成什麼體統……
升已經徹底被打敗了。
他以默然的態度辦理着入住手續。
年輕的女老闆撓着脖子說道:“那麼,高上大人呢……就住‘藤絝之間’吧,上了樓梯往右走,走廊盡頭就是,您請吧。”
完全沒有帶領客人去的意思!
而且,這間旅館的每個房間好像都沒有上鎖……
空坐在打大廳的沙發上,升坐在其對面。沙發的彈簧也鬆弛了,坐上去很不舒服。
“怎麼說呢……日式房屋給我的好印象全毀了……小冊子上的照片……全是騙人的啊。”
升小聲地說着,這時——
“我很滿意。”
空笑着說道。因爲,她得到了免費飲料和甜點。
在升看來,這些免費招待的飲料→袋裝綠茶(幾乎沒有香味)、甜點→在便利店一百日圓能買三個的糰子……都是廉價貨。不過,空卻沒有表示任何不滿。
這時,有人走進了門口。不是柳,而是兩個人。從穿着上看,應該是住客。由於沒拿着行李,應該是從哪裏散步回來的吧。這兩個人——
升歪着腦袋問道:“啊?我們……還沒有要求送飯來啊。”
“我哪有這麼差勁。”
“暗碼文字?”
一個是行將就木的老男人,另一個是和他手挽手走在一起的衣着時髦的年輕女性。
升也和她一起看着這充滿了謎團的符號。
就這樣,升到了寫着“藤絝之間”的房間門口——女老闆說上了樓梯往右走,走廊盡頭就是“藤絝之間”,可是上了樓梯往右走,走廊盡頭是“桔梗之間”。
“啊,一晚上……你呢?”
“嗯,在下也請多多關照。順便問一句,兩位在此住幾天?”
也給我一個沙包吧……
“真的嗎,到時候一定要給我哦……”
空並不介意,只是好奇地看着盤中的東西。
升歪着頭說道:“大概是暗碼文字吧。”
“啊……真長啊。真有雅興啊。”
“快去吧,溫泉。”
“打擾了。”
儘管根本不想在晚上走近蛇之穴,但八重非常想得到沙包。於是,她按照她們說的,離開了工廠,從夜間的山路走向蛇之穴。
來到二樓的人有三個——一個男的,兩個女的。看起來是大學生。
“藤絝之間”
“……我說,怎麼能說客人無事可做呢。”
“不過,要等會兒再喫的話也沒關係,只是飯菜會冷掉。飯菜已經做好了,不能拿回去重新熱。廚師已經回去了。到時候只能喫冷的煮菜、冷醬湯和冷飯了。”
說完,他們分別走進樓梯兩側的“撫子之間”和“葛之間”。
正是進行不倫之戀的情侶。
“你剛纔小聲嘀咕什麼?”
站在那裏的,是端着食物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從她的衣着和掌櫃柳一致這一點看,應該是旅館的招待員吧。
“算了,喫吧。”由於空並不在意——兩人只有先喫飯。
女招待沒有露出親切的笑容,而是冷淡地說道:“晚飯準備好了,我端進來吧。”
在小學時候,升也和朋友一起製作過類似的暗碼文字,不過很快就失去興趣而沒有進行下去。
“是的!在下一直都是在固定時間去洗澡!!下午四點到早上六點。”
空的臉頰微微一動:“自古流傳的奇聞軼事……是什麼啊?”
年輕的女老闆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自行離開了。通往二樓走廊盡頭的“藤絝之間”的路上,樓梯和地板踩上去就嘎吱作響,隨時都有不小心踩塌的危險,實在可怕。
——讓客人享受到春夏秋冬四季各異風光的房間。
聽到身後的聲音,升嚇了一跳並回過頭。空卻冷靜地問:
——給您賓至如歸的感覺……
“也不是有什麼雅興。在下到此是爲了遠離喧鬧。”
站在兩人身後嚴肅地說着話的,是個穿着旅館浴衣的高個子男子。他的頭髮亂七八糟,鬍子亂蓬蓬的,髮色深黑。由於只看得到他的眼睛,無法確認他是年輕還是年長——實在是非常可疑。
他們在走廊上與端飯過來的女招待碰個找着,“啊,我們回來了,智美小姐。”
“你問標題嗎?……哼哼,問的好。在下寫過不少書,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向六等星伸手》和《燃燒的藍色森林》!順便說一句,這些都是純文學。”
“正是!在下失陪了。實際上,快到截稿日了!”武者小路衝進“桔梗之間”,立刻關上了門。
“當然了。”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早知道的話,還不如留在家裏……”
“啊,歡迎回來。真晚啊,幾位準備喫飯了(肯定語氣)”
在盤子差不多擺好一半的時候,樓梯上響起了幾個腳步聲以及親密的交談聲。
在升的面前,空舉起糰子,興奮地叫了起來:“很有氣氛啊!“
“正是。”
“我,我說……你打算去溫泉嗎?”
“……是嗎。”
空笑了“‘可疑的住客’……嗚,條件之一具備了。”
氣氛有些壓抑。
“光是喫到點心就滿臉鬆弛表情的狐狸,一進溫泉不就原形畢露了嗎?”
升不得不承認。
在“桔梗之間”門口。
而且,在這無論怎麼慎重地走都難免發出嘎吱聲的走廊上,這個男子行走的時候竟然不發出聲音……看來不是等閒之輩。
這裏上菜並不是喫完一盤之後再上另一盤,而是全部擺在桌上——對升而言,用不着看這個撲克臉的女招待忙進忙出地上菜,這樣反而更好。
“啊?是嗎?真奇怪……不過,這有什麼關係。請用吧。反正也無事可做。”
“……也是……嗯,一定是這樣的吧……正因爲這裏偏僻,纔會有這絕好的露天溫泉。”升點了點頭“好吧,那麼。趕快去溫泉。啊,不行!”
某天夜晚,婦女們在工作的休息時間,玩着扔沙包的遊戲。
“意思是‘去洗澡了,人不在,切勿擅自入內。’”
“啊,是這樣啊。……(完了,都沒聽說過。)→(怎麼辦,是我先扯出話題的)→(裝作若無其事地轉換話題吧)→您剛纔去洗澡了嗎?”
“在下已經在這裏住了兩週了。”
“想聽嗎?很恐怖的哦。”
——臥室裏四季鮮花不斷。
“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來說明吧。所謂暗碼文字,就是以“A=?,B=?,C=?”等方式,將各字以符號替換,用這些符號寫成文章,是一種暗號化的遊戲。這些符號可以隨便編造,或者說,形式根本無所謂!如果忘記各自對應的字母,無論是誰都讀不出來,具有這種危險性的暗碼文字在製作的時候,有一本格式和字母表差不多的對應表!要解讀這些符號,對應表是必不可少的,反過來說,只要按照對應表來解讀,誰都可以讀出來。
“……”
“那麼,你去蛇之穴吧,如果拿到裏面到處都是的白色圓石子,就給你。”
“……啊。”
那裏貼着一張紙,上面用連筆寫着楔形文字一樣的符號。
“算了算了。”空喝着綠茶(從大廳拿來的)說道:“房間和接待都還算過得去,也許溫泉很不錯呢,畢竟溫泉纔是主要賣點吧?”
這時,八重來了。八重是個守規矩而又聰明的姑娘,老闆總是把照看孩子的任務交給她。
“真的出現了啊……”
女招待智美繼續工作。
儘管升很想在喫飯之前去泡溫泉……
“好的,一定給。”
“啊,我們……今晚住在隔壁的‘藤絝之間’……請多關照。”專程跑來說這個是不是很奇怪?不過,既然見面了,連問候的話都不說一句也好像也很奇怪。
很久以前,這裏有個紡織廠,婦女們從早到晚在裏面勞動。
“遠離喧鬧?……啊,難道說,武者小路先生您是作家?”
聽到升大聲說話,空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怎麼了?”
女招待沒有用“請問您要去哪裏?”“您累了吧?”之類的客套話問候兩人,只是默默地把盤子放在桌上。
感到無聊的婦女想到了一個壞點子。她們對八重笑笑,然後說:
在興致勃勃的空即將開門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首先注意到這個的空問道:“這是什麼?”
“爲什麼這裏會有這種東西?“
升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這是暗碼文字嗎?”
“是的,拜託你了。”
空充滿自信地挺胸說道:“沒問題的!就算原形畢露也無所謂。”
“我明白了。”女招待咳嗽一聲,端正了姿勢,“……從偏離山路的地方進山的話,會看到一個本地人稱作‘蛇之穴’的洞窟。雖然說是洞窟,其實並不深,只是個在山肚子裏橫着挖的山洞而已……這個‘蛇之穴’裏呢,不知爲什麼,有很多白色的圓石頭,一直到裏面都有。附近又沒有河,這些像蛇卵一樣的圓石頭就是人們叫它‘蛇之穴’的原因。傳說在一百多年以前——”
……算了,在這裏能事事順心才奇怪呢……
“…………”升露出懷疑的目光。
人數其實並不多,可是,由於嘎吱聲在狹窄的空間內有迴響,產生的巨大聲響足以使人產生二樓就要塌了的錯覺。不過,地板隨着腳步聲而震動,這決不是錯覺。
“把人壓得喘不過氣的大山!太近了!只能看到山,完全看不到天空!哇,飛蟲!這就是大自然!?”
——打開帳子就能欣賞廣闊而充滿綠意的大自然。
升氣憤得幾乎要像往年一樣掀桌子了。
“我想聽,我想聽!”
“哇!您在寫什麼書呢?”
“透風!到處都透風!還有山間的寒氣!”
“請別用這種低俗的名字稱呼它,這是神聖MM文字。順便說一下,MM就是指武者小路實,武者小路實是在下的名字。”
確實,無事可做。
“是假花啊,假花!怎麼看都是假花!這麼明顯的塑料質感!
積極樂觀的發言,讓升的氣消了不少。
“可實際上就是無事可做吧。”
……可是,這個人竟然不在拉開拉門之前說“打擾了?
升和空留在走廊上。
“好像是從同一城市的T大的,叫什麼來着,鄉土研究會這個組織來的人。聽說正在研究這裏自古流傳的奇聞軼事,真是喫飽了撐着。”
由於平時沒什麼人去蛇之穴,道路上長滿了雜草。八重一面割着草,一面藉着朦朧的月光小心地在山路上前進。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她終於來到了蛇之穴,比夜晚更黑暗的洞口大開着。
啊,真可怕,可別出現什麼怪物啊……
八重顫抖着走近了洞口,尋找白色圓石頭。儘管聽說到處都是,可她一個也沒看到……
在快進洞的時候,她發現了一個。八重終於放心了,於是走向石頭,撿了起來。這時……一隻冰冷的手摸到她的脖子。八重尖叫了起來,不顧一切地亂揮手上的鐮刀,這時,掐住她脖子的手鬆了勁,八重趁機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她氣喘吁吁地回到工廠,把手上的石頭給婦女們看。
看啊,這就是在蛇之穴撿到的,可以給我沙包了吧……?
婦女稱讚她的勇氣。
“你沒感到害怕嗎?”
“沒有啊。”
“沒碰到什麼怪物嗎?”
“沒有碰到。”
“沒發生什麼事嗎?”
“沒有發生。”
“八重,你真厲害啊。”
受到大家的讚揚,八重非常高興。這時,一名婦女問道。
“八重……你受傷了啊。流了這麼多的血。”
八重感到很奇怪。因爲,她根本沒有受傷。
八重看看背後,的確有好多血……於是她解下揹帶,把孩子放下。這時,八重嚇得魂飛魄散,她身邊的婦女們也尖叫起來。
升看着這三個大學生,小心地問道:“請問……你們該不會真的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吧?”
有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總之,先喫飯吧。
孩子的頭沒有了。
“老套的故事。”
飯菜全部擺好之後,智美馬上離開了。
一邊哭着,一邊喫布丁。
他哭了。
突然。
“好像有種香甜的氣味。”
“當然有好處……大家都會爲她們擔心。所以,請別再鬧了好不好。”
“是啊。(話說回來,這隻狐狸怎麼會知道‘老套’這個聽起來讓人不爽的單詞)”
升一拍桌子:“這麼大的旅館拿出的飯菜只能給‘又不是不能喫’的評價,這本身就是大問題!”
明白的人一下就理解了這個關鍵詞的含義,升感到一陣寒意竄上了脊樑——有島也一樣,臉色變得刷白。
“和八重一樣。”
空的嗅覺靈敏,能聞到人類聞不出的氣味,畢竟是狐狸。
木下走出了“撫子之間”。兩個女大學生在心情平靜下來之前,決定到有島住的“葛之間”待一會兒。
這時,電燈突然亮了。升看着燈下的空,舒了口氣。“……終於完了啊。”
這時——
“幽靈,幽靈出現了啊!”
“啊!”升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
“明白到自己殺害了孩子的八重驚恐地逃出了工廠,躲進蛇之穴裏。在那之後,她認爲靠近蛇之穴的人都是來抓捕她的,並用鐮刀將接近者的頭割掉,像割掉孩子的頭一樣……”
“……童子頭”。
毫不顧及現場氣氛就放出這句話讓全場的人僵住的,是空。
“幽靈?”木下冷笑起來:“啊,確實有這樣的人,在年輕女孩裏,有人想受到特別對待,所以裝成靈感體質。”
能笑出聲的只有空,其他人的神色都相當僵硬。
煮菜。
這怎麼可能!
後院。
“怎麼說呢,這種醜聞也是大衆喜歡的話題。由於沒有什麼超常的事,這大概是真的吧……那些學生就是來調查這個的。”
嚇的跳起來的升驚恐地看着空。
米飯和醬湯。
空滿臉笑容地說道:“去看看吧——!”
接着,黑暗毫無前兆地降臨了。
升突然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在無人的“撫子之間”裏,空把身體探到窗外,觀察外面的情況。風景和在“藤絝之間”看到的沒什麼區別。
“哎呀哎呀。”
由於在黑暗中視力敏銳,空很沉着。
“是啊!!”倉田大叫起來“所以,她是飄在空中的!……腳下什麼也沒有!”
葷菜。
“撫子之間”
升戰戰兢兢地站在他身後問道:“你在看什麼?……看到什麼了……?”
“我們留在這裏也沒什麼意義。回去吧……不過,那個木下小姐的說話方式真討厭啊。”
空的眼中放出光彩:“哦,這就是‘當地的恐怖傳說’……!”
房間裏的燈突然滅了。
男大學生有島臉色變了:“啊……可是……這裏是二樓啊……”
不過,由於升還沒從混亂中恢復,根本不可能想到這點。
哇——哇——哇——!
“你看看她們吧,是真的感到害怕啊……再說,在這裏大鬧,對她們有什麼好處。”
於是,岸田和倉田尖叫起來,並抱着對方,縮成一團。
有島抬起頭:“啊,木下小姐……”
“……喫飯前還說這種倒胃口的事……”升拿起筷子說道。
空驚奇地看着他,問道:“怎麼了?”
氣氛立刻變得陰沉……站在旁邊聽着的升也感到很不自在。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真的!”三個人拼命搖頭,異口同聲地否認。
“啊?什麼?”
“…………”確實是這樣。
茶碗羹。
“啊!?怎麼了!?該不會是我的錯吧?由於我發怒,給地板施加了不必要的衝擊,造成保險絲跳閘了嗎?”
空扇動着耳朵說道:“又不是不能喫。”
說是後院,其實只是個長了許多樹的狹窄空間。掃帚靠在牆壁上,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
“怎麼會突然熄掉呢?”
智美剛纔說過的話又閃現在他的腦子裏,一旦回想起來,那些話越想越鮮明地印在他腦海中。八重的瘋狂……沒有腦袋的孩子……黑暗的蛇之穴……
小菜。
岸田說道。
“啊?”
儘管出於擔心而跟在空後面,升還是害怕什麼東西會突然從雜草或樹叢中撲出來。
“‘熱情得過分的女招待’,正是智美。”
除了縮在角落的兩個女大學生以外,那個男大學生也來了,並問道:“怎麼了?倉田、岸田,發生了什麼事了?”看來,他是最早從隔壁的房間趕來的。
可是,面對害怕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感到害怕。
“………………”升吸了一口涼氣。
“八重可能還在哦!”說着,空出了房間,走到了走廊上。
倉田失色道:“纔不是呢。”
升也抽動鼻子,不過——“我什麼都聞不出來……”
“全部都是冷凍食品啊。布丁是那種三個捆綁銷售的啊,哇啊啊啊啊啊。”
“敢和妖怪、土地神說話的你,居然會怕幽靈?”
“——啊?”
“窗窗外……有個女人……”她用顫抖的手指着窗外,“窗外有個女人站着!還盯着我們!”
“……木下小姐,可不能這樣說啊。”有島馬上站了起來說道。
“……嗯?”空抽動鼻子,“這是什麼氣味?”
童子頭,難道說……
“不過,我聽說過類似的故事。不過,並不是在山裏發生的往事,而是現代發生的事……主角也不是守規矩地照看孩子的姑娘,而是揹着年幼的弟弟的女孩子……她不是要去洞窟拿什麼東西,而是到墳場試膽——之後發生的事基本都是一樣的。我覺得,這只是都市傳說。”
烤魚。
升跟在她後面叫道:“等,等等!啊?真的,在外面嗎?是嗎,空?”
還有布丁做甜點。
空思考了一會,笑着說道:“去後院看看吧。”
“兩個人都看錯了,你認爲這可能嗎!?”“真的出現了啊!梳着童子頭的女人!”
“可,可是……真的有幽靈的話……不是很可怕嗎?”
“我知道,你想受到注目。不過,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別給他人添麻煩啊。”
隨後趕到的升忍受着異樣的氣氛走進屋裏,並說道:“那個……會不會是看錯了……”
在升看來,那兩個女大學生是真的感到害怕。如果那是裝出來的,她們絕對可以奪得最佳演技獎。
女性的尖叫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升和空住的“藤絝之間”的隔壁的隔壁,就是剛纔那兩個女大學生住的房間。
“有必要害怕成這樣嗎?”
室內一片黑暗。
“剛剛纔是……”
“呀呀呀呀!”
板着臉走來的,是不倫情侶中的女性。“有什麼啊?只不過是停電而已。我住在最裏面的‘荻之間’,都聽到叫聲了……拜託,安靜一點好不好,真是的。”
“誰知道,也許是停電吧……”
“啊,有島……”首先抬起蒼白的臉的是岸田。“……有、有個女人……”
“我說,幹嗎叫得這麼大聲。”
“你們不是在調查八重的傳說嗎?該不會是在蛇之穴裏做了什麼失禮的事,讓八重生氣了吧?開玩笑的,哈哈哈!”
升在黑暗中可沒有那麼好的視力。突然被黑暗襲擊的他,現在混亂到了極點。外面因爲有山,所以完全是黑暗的,在房間裏也是一樣的黑。就算有人揪了他的鼻子,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空笑了。
“是怎樣的氣味?”
“我不是才說過嗎,香甜的氣味……很像甜點。總之,很香甜就是了……好像很好喫啊,真想嚐嚐這種糖。”說者,空開始流口水。
“不是香水什麼的嗎?這裏有很多女人。”
“唔!”空歪着腦袋說道:“總之,我現在非常想喫糖。”
“哪有什麼糖,回去吧。”
剛回到大廳,那裏就發生了和剛纔不同的騷動。
“我早就說過討厭這個地方!”抱着名牌手提包的木下朝門口走來,發出很大的腳步聲。
緩慢地跟在她後面的,是和她進行不倫之戀的老頭。“等等啊,木下……”
“煩死了煩死了!我要回去!掌櫃柳先生!你在哪裏!開車!我要回去!”
“木下小姐!志賀先生!”追着兩人從二樓先來的是有島,“請等等啊!你們要逃跑嗎!”
在有島下樓之後,兩個女大學生也下來了。表情同樣不悅。
走到門口的木下回過頭瞪了有島一眼,說道:“什麼叫逃跑?”
“別、別這樣,木下……”志賀步履蹣跚——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難道不是嗎,剛纔語氣那麼強硬的人,在受到懷疑之後立刻軟弱下來,還好說什麼要回去!”有島毫不留情地說着。
升小聲向坐在櫃檯裏的女招待智美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個嘛,有島先生的錢包和相機不見了,於是懷疑木下小姐和志賀先生。”女招待以事不關己的語氣答道。
“……啊?”“霍霍。”
有島帶着兩個害怕的女大學生回“葛之間”的時候,發現擺在桌子上的錢包和相機不見了。
在停電之前一直都在那裏的。聽到尖叫之後,他立刻出了房間,並清楚地記得沒有把東西一起帶走,應該是留在桌子上的。
可是,東西卻像煙霧一樣消失了。
——鬧鬼的事,你聽說了嗎?
升疲倦地嘆了口起:“……具體要怎麼做?”
“嗯嗯嗯……”
有島把自己的行李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錢包和相機。由於房間狹小,東西不多,房間裏沒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很容易想到這是“被什麼人偷了。”
“嗯……”
“……”有島似有深意地看着兩人。“……你們剛纔好像去山上散步了,是吧?”
“啊啊啊啊啊——!?”
“實在抱歉……在明天白天以前,禁止車輛通行。現在的路況是不可以開車的。”
升半開玩笑地叫道:“喂,武者小路先生,你在哪裏?”
對方回答了。
“接電話的是柳先生。我是聽柳先生說的。”
“而且,說我們不倫,有什麼證據?對吧,志賀!”
“這算什麼啊。”“怎麼會這樣!?”“和剛纔停電有什麼關係嗎?”
“啊,是嗎?”
空興致高昂。由於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升只好跟在後面。
空朝樓梯走去,升慌忙跟上。
“啊,還有……道路修復工作是在明天早上進行,所以,廚師明天早上來不了了。早飯該怎麼辦啊?”
“這我可管不着。”
——在鬧鬼之前,發生了停電。
女招待智美的證詞
“木、木下別不高興……我可沒做什麼壞事啊……啊,木下?去洗澡了啊……”
客房集中在二樓的“白樺旅館”,從東邊開始,依次是“荻之間”(不倫情侶)→“薄之間”(空房)→“葛之間”(有島)、樓梯對面“撫子之間”(岸田和倉田)→“女郎花之間”(空房)→“藤絝之間”(升和空)→“桔梗之間”(武者小路實)。
聽完,空柳眉倒豎:“說什麼傻話!你見過十津川警部用法術揭穿不在場證明?還是淺見光彥用咒術拷問犯人?所謂的推理,就是以自身的智力和洞察力爲武器戰鬥,這樣纔有趣!”
這時,大多數住客已經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了。留在大廳的,只有柳、智美以及志賀。
——你對滑坡有什麼看法?
“抱歉,實在抱歉……爲了補償您,我會提供優惠服務的…”
“這還用問,我煩透了這個地方!在山裏打不通手機、飯菜難喫、接待糟糕!還停電!”
“……也不是做不到。”空頑皮地吐了吐舌頭,“但我不幹。”
“也許就混在那些學生的行李中吧。有島真的仔細檢查過自己的房間嗎?懷疑有人拿了他的東西,這一定是瞎猜。”
“嗯……”志賀緩慢地點着頭。
掌櫃柳摸着頭髮稀鬆的腦殼,解釋道:“這裏的地基一直很鬆,滑坡是經常有的事……抱歉。”
升對木下表示同情,空在一旁笑着看熱鬧。
“……算了!我走回去!”木下走向門口,志賀蹣跚地跟在後面。
柳忙不迭答道:“……啊,這個,那個實在抱歉,現在還不知道”
“柳先生,你剛纔去哪裏了?”木下走到他面前問道:“請出車吧!送我去車站!我想回去了!”
——沒法提供早飯了?
空歪着腦袋問道:“你指什麼?”
“這麼有趣的狀況,想遇都遇不到呢!怎麼能錯過!我要看到最後!”說完,空高聲大笑。
“可是……”
“還有,居然被當成小偷!?這樣還能氣定神閒地待在這裏的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這時,在櫃檯裏的女招待智美不緊不慢地忠告道:“啊,走到車站要花一個小時。而且,這附近全是山,路上沒有路燈,很危險的。”
“之前做過準備,也不是不能提供,只是可能會晚一些。本來明天早上會來的招待沒法來了,侍候八位客人的只有我一個……啊,是該給廚師打個電話啊,可是,我這邊打電話又麻煩。”
“據說從這裏開車到滑坡的路段只要三分鐘,廚師沒在路上逗留的話,應該不會遇難。不過,那只是假設。廚師也真是的,回到家的話,應該給我們打個電話啊……話又說回來,他也不是個喜歡每件事都打電話通知的人,現在都沒打電話來,反而說明什麼都沒發生。”
木下氣憤得恨不得咬有島一口:“別開玩笑了!學生用的廉價相機,我怎麼可能去偷。是吧,志賀?”
“哦哦!”空開心得跳起來喊道:“大陸上的孤島!巨大的密室!誰也無法逃跑,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正是兩小時驚心動魄的懸疑情節!提着死靈燈的神明降臨了!船越英一郎(帝王)啊,賜予我力量吧!”
“算了,你別跟着他們一起消沉啊。”空很有精神地拍了拍升的背。
“什麼……!”
“不,不是說這個。”升朝四處看看,說道。“比如志賀先生(=不倫的老頭子)。看起來好像很爲難啊……說又說不通……”
——“據說”是什麼意思?
“沒問題的!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替你解決問題。”空伸出食指“——以爺爺的名義!”
“啊……是的,非常抱歉。”
“沒錯,本以爲會有美麗的河流,結果什麼都沒有,就回來了。那又怎麼了?”
“啊……抱歉,是這樣的。”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剛纔,本地消防局打電話來了……說從這裏去市區的路段發生山體滑坡——”
——原來如此。
“啊,是的,剛聽森說過。萬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啊。”
兩人走到“桔梗之間”。門上同樣貼着用神聖MM文字寫的紙條。
確實如此……
“你有能力用法術把泥沙清除掉吧?”
住客們都跑到柳身邊。
——順便問一句,你們真的是不倫之戀嗎?
的確是這樣。
“明天全國放假,沒問題。”
“那麼爲什麼像逃跑一樣想回去?”
“啊,兩位還沒回房間啊。玩偵探遊戲?……真閒啊。不過,回房間也沒什麼可做的,去泡個澡怎麼樣?”
“在這裏。”
“啊!?真討厭,怎麼可能是!最近的年輕真是的,總愛打聽這些!……啊,真不該來這裏,不過,感覺這裏能得到好素材……”
“同一時刻,我們也去山裏了……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我認爲你們可能以爲不倫現場被我拍到,所以才把相機偷走,順便拿了錢包。”
“這樣比較好。”
“哦?又出去了嗎?”
在尖叫聲傳出之後,除了“荻之間”和“桔梗之間”的住客,基本上所有人都集中在“撫子之間”,木下晚來了一會兒,志賀則根本沒來——也就是說,從時機上判斷,能到位於離“撫子之間”不遠,並隔着樓梯的“葛之間”拿東西的,只有住在“荻之間”的木下或者志賀。
——你真的不知道錢包和相機的下落嗎?
“看法……也沒什麼。這又不是頭一次發生,我今天一直都在這裏,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的……啊,對了,不知道廚師怎麼樣了,真擔心啊。”
“……啊?”由於沒想到他會回答,升窘迫得臉都紅了。
住客們都產生了不詳的預感。
在問過留在大廳的所有人之後,兩人走向二樓——打算去問混亂之中唯一沒離開過房間的住客武者小路。
儘管沒有方寸大亂,升的臉色還是變得慘白。“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升嚴肅地說道:“啊……已經一片混亂了……”
“廚師回家的時候大約是六點左右。消防局打電話通知發生滑坡,據說是六點半左右的事。”
這時——
“就是這樣,那麼,趕快着手調查吧。”
“你、你說什麼!我剛知道你們有個相機啊。對不對,志賀?”
確……確實是這樣,無法否定……不過,沒必要當着女招待的面這麼大聲說吧……升的心裏這麼想着。不過,女招待智美似乎對木下的言語毫不在乎……她從剛纔就一直在櫃檯裏做什麼啊,升偷偷看了一眼,原來她在悠閒地讀着雜誌,自己白操心了。
“我怎麼會知道!木下也說了,我們知道他們有相機是在盜竊案發生之後。”
這時,掌櫃柳先生從櫃檯後的工作間走出來了。“啊,大家都在這裏啊……正好,那個,實在抱歉。”
不倫情侶志賀直行的證詞
“………………”也許是吧。“總覺得靠不住啊。還不如用法術一口氣解決,那樣還靠譜一些。這種方便的法術,你不會嗎?”
“啊,沒什麼……我自說自話……”
——這是什麼意思?
空活力十足,而且非常開心:“只要把附近值得注意的地方調查個遍,總會找到線索的!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哦……
“這可難辦了。我們明天還有安排啊。”另一個女大學生岸田說道。
“怎麼會有滑坡啊?又沒下雨!”女大學生倉田說道。
木下氣憤地叫道:“這麼說,到明天白天之前,我一直要留在這裏不可嗎!?”
——啊?素材?
“別鬧了!”升一面訓斥着空,一面把她拽到沒人的樓梯上,悄悄說道:“……我說,你想點辦法啊。”
“這算什麼事,就沒采取過任何措施嗎?”男大學生有島問道。
“……怎麼了?”有島問道。
——經常停電嗎?
聚集在大廳的住客騷動起來。
“可是,我,我坐不上明天的頭班電車的話,就糟了啊……”臉色蠟黃的志賀說道。
“啊,真的嗎……實在抱歉,我會去檢查電路的。”
掌櫃柳宗則的證詞
“~~~~”這傢伙原來是這種人,只要自己高興就一切OK。不過,升沒有放棄,“笨蛋,竟然以這樣的理由!明天回不去的話,有人會因此有麻煩的。”
——你認爲錢包和相機會在什麼地方?
離開“桔梗之間”(武者小路)、經過“藤絝之間”(升和空)→“女郎花之間”(空房)→“撫子之間”(岸田和倉田)去了“薄之間”(現在是空房),兩人走到走廊中間,樓梯附近用U字形圍欄圍着,對面有個屏風——武者小路從屏風的陰影中露出鬍子拉渣的臉。
“有什麼事嗎?”
“哇,武者小路先生,你在那裏做什麼啊?”
空和升穿過樓梯和牆壁之間的狹窄通道,走到武者小路所在的地方。儘管那裏相當狹窄,卻有着沙發、桌子、菸灰缸和書架,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還有這種地方啊……”
由於立着屏風,從樓梯的那邊根本看不到這裏。
“確實不容易發現。那幾個大學生和那對不倫情侶好像都沒發現這個地方。”
“唔……”空打開窗戶,探出頭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原來如此。”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自稱作家武者小路實的證詞
“停電之後,就聽到尖叫聲,在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鬧鬼之後接着發生盜竊案吧?此外,因爲滑坡而禁止通行,哼哼,沒想到會發生這麼有趣的事。”
——你不覺得喫驚嗎?
“在下準備繼續在這裏逗留數日,所以沒什麼擔心的。鬧鬼和盜竊案都和在下無關。”
——你有什麼線索嗎?
“在下已經在這裏住了兩週,鬧鬼這種非現實的事還是第一次聽說。那三個大學生也在這裏住了三天,今天入住的是那對不倫情侶和你們……哼哼,從這一點看,幽靈應該是那對情侶或者你們帶來的吧?開個玩笑。”
——身爲作家,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在下並非推理小說作家,對解謎不感興趣!在下擅長的是純文學!”
——哦……請加油吧。
藤絝之間——
“……事情已經變得莫名其妙了。鬧鬼的事就先放在一邊吧,鬧鬼只是盜竊案發生的契機而已。”升抱着手說道。“總之,有島的相機和錢包被盜。一定是某個人乾的。”
“……請問。有島先生怎麼會選擇這家旅館呢?雖然這麼問有點不妥……可是,這裏的接待算不上週到啊(非常委婉的說法——)”
沖洗過全身後,終於可以進浴池了。升走進露天溫泉。
這時,空突然用力把拉門拉開,走了進去。
“………………”空神情異樣地低下頭。
“白樺旅館”擁有的溫泉,其一是室內浴室,其二是露天岩石溫泉。兩邊都有源泉,是真正的溫泉,水質爲鹼性,對神經痛、風溼、腸胃病、跌打損傷、挫傷等有療效。
“……你、你怎麼這樣……”
“有島很窮嗎?”
“……這個嘛。”“是吧……”岸田和倉田似有深意地對視了一眼,“爲什麼被偷的是有島的錢包。”“我們這樣說有些不合適,可是,他的錢包裏肯定沒多少錢啊。”
藤絝之間——
他想把在浴室聽到的告訴空。
比起“寬敞舒適的溫泉旅館”這種老掉牙的廣告詞,還是“幽靈出沒的旅館”更富有衝擊性,很可能會成爲大家熱衷的話題……順利的話,也許連雜誌社和電視臺的人都會來,很可能因此而出名呢。
兩名女大學生已經先進入了露天溫泉,正在交談着。
“雖然是個待人很好的學長,但在金錢方面很遲鈍……你想,有女孩子在還選擇這樣的旅館,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假如是煮沸的熱水裏加上入浴劑的話,他絕對會大發雷霆的。
“是啊。”
“這種冷淡的反應算怎麼回事啊?”
有島說的《月刊Ⅺ》是專門刊登UFO啦UMA等不知真假的情報的雜誌,好像很有名。當然,上面經常刊登和幽靈有關的情報,比如鬧鬼的隧道、鬧鬼的旅館等等。
“因爲!新的靈異觀光點誕生了!”“我們將成爲先驅!”“也許會有去多慕名來看幽靈的客人呢。”“很可能連電視臺的人都會來呢!夏日靈異特輯將播放這個!”“很可能哦!”
“…………”
“因爲,剛纔智美小姐在櫃檯裏讀招聘情報雜誌,我問她是不是想換工作,她回答說‘這裏今年一定會破產’。儘管這次的連休日來了四組客人。可是在平時,所有房間都是閒置的。”
“啊,真不該來這裏。不過,感覺這裏能得到好素材……”
“我說,你怎麼了?……啊!莫非……你想出了什麼了?”
“哦~好暖和,好暖和!”
“還有,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星星,畢竟是在山裏。”說着,有島指着上方。
“很可惜吧。”
透過淡淡的水蒸氣看到的漫天星斗……讓他產生了沒白來的想法。
撲通
“‘蛇之穴’真的存在啊?”
“再說……寫成報道的話,他的不倫之戀不就曝光了嗎/”
“沒想到當偵探這麼無聊,沒什麼驚人的進展。我累了。”
這時,兩個女大學生已經洗好了。
岸田和倉田完全被她比了下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她們根本不知道她那完美的軀體是假的。
空笑了起來。一面說着“包場了!包場了”一面雙腳亂蹬在水中游着(請不要模仿)。
“哦”
“啊,是嗎?”
“哇……這麼說,如果志賀先生對八重的傳說感興趣的話,弄不好會寫一篇關於這裏的報道呢……是吧?”
“哦。”空點點頭,“那麼,那個相機拍了些什麼呢?”
接着,下一刻發生的事,讓空睜大了眼睛。
可是,由於沒帶洗澡用具,升只能湊合着用這裏的香波洗髮。
空頂着浴巾,走到岸田和倉田在的地方。
男浴室——
這時,升突然想起志賀剛纔說過的話。
“啊,是的。”
“什麼?”
“哦……不過,先不說錢包,爲什麼連相機也被偷了呢?那個相機有那麼好嗎?”
“嗯……‘熱帶沙灘的果香’?……這是啥?好可疑啊。”
“真的。沿着上山走十五分鐘。和傳說一樣,那裏到處是白色的圓石頭,有點恐怖。”“沒錯沒錯。”
“啊——”“是嗎?”
嗯……
起泡之後氣味很重,沖掉之後氣味仍然很重。不過,忍了吧,由於本來就沒抱什麼期待,這種事還是能忍的。
“……啊!?是嗎?”
“今天就收手吧。明天繼續嗎?對了,去洗澡吧。”說着,空已經開始準備了。
“不過——我們覺得有些奇怪。”倉田說道。
“志賀先生不是來了嗎,就是那個貌似在搞不倫之戀的老頭。”
“啊?這還用問。這裏是附近最便宜的。”說完,有島反問,“你們不也一樣嗎?”
“這是什麼香波啊……氣味這麼重。”
“哇——我身上滿是洋水果的氣味。”
“溫泉真不錯啊,是吧!”
“我想是‘蛇之穴’的照片。”
“也不是很窮。應該說,還是有幾個小錢的。錢包裏總是裝着零花錢……可是,他很摳門的。”
“……是啊。”
兩個女大學生很開心……不理解她們爲何如此興奮的空驚奇地看着她們。
“……我說。”空睜大了眼睛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們好像很開心啊。”
她以完美的軀體大搖大擺地經過沖洗處,不沖洗身體就直接跳進浴池(請各位不要模仿)
“……這樣啊(無可奈何的語氣)。還有幽靈出現呢……”
“啊,對了。”升一面整理着行李,一面說道:“剛纔,我和有島先生一起進浴池,交談了一會。”
說話間,有島出了浴池。
“………………”好吧。
在進浴池之前,首先應該洗頭,在沖洗處找個空位坐下,把香波擠在手上——
只要低頭、抬頭或者轉頭的動作稍微快一點,那所謂的“熱帶沙灘的果香”就會充分發揮其功效。
“……總覺得好麻煩。”
大概就是指這個吧?升作出推測。
“是啊,很可……啥?”
“哦。”
“奇怪?什麼奇怪?”
可是。
“有島一直懷疑木下小姐和志賀先生。不過,先不說志賀先生,木下小姐不是有名牌手提包,還穿着那麼名貴的衣服嗎……所以,就算要偷東西,也看不上只裝着幾個小錢的大學生的錢包吧。”“本來,住這家旅館的人多數沒什麼錢……啊,抱歉……不過,事實上不正是這樣嗎?在這裏偷東西不是很沒效率嗎。”“由於人數有限制,受懷疑的可能性也就變高了。”
不光氣味可怕,顏色同樣可怕(加了好多熒光色素)。升仔細看看這業務用香波的標籤。
“…………”
升回到房間的時候,空早就在裏面了,正躺在被窩上。不出所料,不光是臉,她的身體有一半變回狐狸的形態。她該不會是以這種形態從走廊回來的吧,升的心中出現一抹不安。
“這裏也就溫泉不錯。”和升說話的,是先入浴的有島。
女浴室——
“呀——”
“……啊,不過,誰知道呢?看到幽靈的只有兩人,有些缺乏衝擊性啊,沒有更多證據的話,誰會感興趣啊。“
讓同性都啞口無言的絕代美女,用粗魯的語氣和她們搭話:“有島那傢伙,錢包被偷了可真要命啊!住宿費怎麼辦?”
不倫情侶志賀直行的證詞(回想)
由於根本沒抱期待,現在的他反而有些驚喜。
“好舒服,好舒服。”
“難得這裏可以作爲‘幽靈出沒的旅館’而出名。”
“哇!貨真價實的溫泉。”
“那個人好像是《月刊Ⅺ》的專欄作家。雖然不想打聽,但我還是知道了。他負責一個連載專欄。是介紹靈異觀光地點的。”
也許現在的人就是這樣吧,空努力說服自己。
眼前的這兩個女大學生也只是興奮地說着“看到幽靈了。”、“難得的體驗!”
男浴室的結構和女浴室完全一樣,有一個室內浴室和一個露天溫泉。大學生有島已經先進去了,他看着迫在眼前的大山發呆。
過了一會兒,升也出了浴池,進室內浴室泡了一陣之後,走進更衣室,換上浴衣。
“怎麼可能!”倉田答道:“那是很普通的相機,有島兩年前買的,型號已經過時了,有島自己也說差不多該換了。”
她們已經離開。
“……啊,預先付過錢了,所以住宿費不用擔心。”岸田回答道,“不過,回去的車費只有我和倉田先借給他了。”
“不過,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吧,這裏好像快經營不下去了。”
現代的孩子,難道把這種靈異現象當作遊樂園設施了嗎?……的確,今時今日,就算突然遇到幽靈,也很少有人突然變得對此深信不疑。
升皺起眉頭。
因爲連學生都說“便宜”,所以鈴之瀨商工會把這裏選爲特等獎的獎品,真不知道他們的前景將會如何。
升也抬起頭看:“……哇,真的是啊!好漂亮!”
岸田和倉田看了對方一眼,大聲說:“是吧?”
“確實是這樣。”
“本來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不是嗎?”空坐起來,抽動着鼻子:“這是什麼氣味?”
“啊,對不起,是我身上的。”
“這是什麼氣味?”
“是香波。”
“香波?”
“洗頭的時候,我用了男浴室裏的香波。因爲沒從家裏帶香波來。上面寫着什麼‘熱帶沙灘的果香’。我覺得氣味很重,可是沒辦法,只能將就着用了……怎麼了?”
空抱着肩膀說道:“……武者小路說他總是在下午四點和早上六點入浴,是吧?”
“是啊,用過的話一定會有氣味的。”
“住在這家旅館的男性有你、有島、志賀、以及武者小路……其中散發出臭味的,只有你一個。”
“……這種說法真討厭。”
空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衝出“藤絝之間”。升慌了“啊!?等一下,空!哇,耳朵!快把耳朵遮住!”他一面說着,一面拿着毛巾追了出去。
不倫情侶志賀直行的證詞
“浴室?我,我還沒去呢……怎麼了?”
大學生有島猛夫的證詞
“我去過浴室了。不是還遇到了高上你了嗎?啊?擺在那裏的香波?我可沒用過,你想,這裏住宿非常便宜,我以爲根本沒有提供香波,所以從家裏帶了旅行用品。裏面就有香波。”
自稱作家武者小路的證詞
“在下每天入浴兩次,每次都洗頭!在下很愛乾淨的。嗯?你說香波?當然用了。就是浴室提供的那種。”
聽到這裏。
空(頂着毛巾)看了看身後的升,說道:“儘管是同樣的浴室,使用同一種香波,武者小路身上可沒有像你那樣的惡臭。”
“……惡臭。”
“……啊?”升看了看手中之物,“是嗎?”
“這是什麼?”
“盤問!調查取證。所以,立花署長,請將所有相關者集中到寬闊的屋子裏。”
“這就是說。”空打了個響指,“武者小路洗澡的下午四點和你洗澡的晚上八點之間,有人把香波換了。”
“我要盤問住在旅館中的所有人!”
“你問我男浴室的整理清掃工作是誰做的?這種問題可真奇怪……算了,告訴你吧。那當然是柳先生了。我怎麼能清掃正在使用的男浴室呢?”
“什麼嘛……讓我再多睡一會兒……”
“開始盤問了。喫完早飯以後,大家都聚在一起吧。立花署長,請讓相關者集中到寬闊的屋子裏。“
空消失了一會兒,又馬上回來。她的身邊,站着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大叔。
“是這裏的廚師。”
升和有島處於僵持狀態。
“啥?”正在整理被窩的升停下手中的活(女招待不能幫忙整理),看着空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好疼。”說完,升還是沒有起來。
這時——
升回過頭:“啊,有島先生,早上好。”
“沒錯。”
有島鐵青着臉,讓他們看錢包:“剛纔,他拿着這個。”
“調查結論”從①②中得出的事實
“啊?是掉在這裏的。”升誠實地指着鏡子回答道。
“……是你偷的嗎?”
“等,等等啊——”在衆人的再三追問下,升的頭腦變得一片空白。“這、這是誤會啊。”
“唔,這個嘛。”武者小路說道,“在下最後一次使用的時候,香波已經快用完了,走出浴室的時候這個好遇到招待,就說明了情況。”
“……是錢包?”
“……這個錢包,”有島指着升拿着的皮製錢包說道。
“那麼,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我的。”
“什麼?”
“?”空感到很奇怪。
面對及時伸來的援助之手,升幾乎要流出眼淚了:“……空!”
女招待智美的證詞
“可疑……啊?”
“哼!”
“怎……怎麼能這樣說,等等啊,客人!”大叔臉色蒼白,“什麼叫不應該在這裏,這是天大的誤會啊,我——”
“哼!”空板着臉走出“藤絝之間”。由於沒事可做,她打算在旅館裏閒逛。空甩着浴衣寬大的衣袖,走到一樓。正打算去大廳找智美借遊戲機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次日早上。
“啊……這是有島的錢包——”“啊?這麼說……”兩個女大學生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升。
到走廊的盡頭之後,貼着工作間標牌的門突然開了,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①掌櫃柳的證詞(回想)
這家旅館的洗漱間就在走廊上,走廊的整體結構就像學校一樣。
“唔。”
“藤絝之間”
“等、等等啊……”
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空再次衝到走廊上,走到大廳,走到還在那裏的智美面前。
是煮飯的氣味,由於沒有別的工作人員,智美大概早上起牀之後就開始爲大家準備早飯了吧。
帶着失望的神色,升拿起毛巾走到走廊上,準備去洗臉。
“?”大叔也覺得奇怪。
“本來明天早上會來的招待沒法來了,侍候八位客人的只有我一個。”
“…………”
站在洗臉檯前的升發現,照出自己惺忪睡臉的鏡子前,有一個茶色的皮革製品。
升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啊……請等等。”
藤絝之間——
“快起來,升,快起來!”
岸田和倉田兩人從“薄之間”出來。“大清早的,吵什麼啊?”“發生什麼事了?”
“…………”有島無言地從升手中搶過錢包,“這……是在哪裏拿的?”
可是。
一樓大廳
“晚安。”升鑽進自己的被窩裏,睡着了。
不是智美,而是一名男性。不過,不是柳。當然,更不是志賀、或者武者小路——那是一個從沒見過的大叔。
“少來!”空用力敲升的額頭。
然而,衆人更加懷疑了。
現在旅館內只有從昨天開始滯留於此的住客八名+工作人員三名,由於滑坡,人數不可能增加→可是,這個大叔是頭一次見到的人→這個大叔是誰?→什麼時候來的?→超級可疑!
②女招待智美的證詞(回想)
“誰是立花署長啊?……再說,現在這麼晚,誰肯來,大家都睡了。”
“怎麼可能!?”
“他是誰啊?”倉田問道。
這時機太準了吧……難道說,這傢伙早就算好最拉風的登場時機了……
回到房間之後,空坐在自己的被窩上思考着——
“……咦,空那傢伙又跑哪裏去了。”
集中在二樓走廊上的所有人朝食堂走去。剛洗完澡的武者小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讓住客們都喫了一驚。
“原來如此。”
“夠了!!”
“我怎麼知道……該不會是有島先生你忘在這裏的吧?”
所有人一起好奇地問道:“廚師?”
很難得地主動早起的空坐在枕頭邊敲着升的頭。
“問得好!”空笑道,“哼哼……各位觀衆久等了。二十二點三十分的慣例,偵探拷問犯人開始!回想與揭示重大謎團,儘管很希望把舞臺搬到懸崖絕壁上,不過在這裏就不奢求了……按古典名著的形式來吧!所有人都到一樓集合!”
一股香味。
“……嗯,這是什麼香味?……從我的頭髮裏傳出的?昨天的香波?!氣味還殘留着啊!?怎麼會這樣……”
“…………”
空指着大叔說道:“他叫源。”
“啊!”他的身後傳來大叫聲。
突然,她一拍大腿。
“總不能把他們弄醒吧?會生氣的。有話明天再說。喫早飯的時候,大概所有人都會集中起來……咦,是在房間裏喫?忘記問了。算了,今天先睡吧,我累了,好睏。”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着發出聲音的人。在衆人注視下悠然而立的——是一位金髮美女。
儘管很氣憤。
不倫情侶也是同樣的態度:“……難道,是你偷的?”“是因爲年少無知?……老實交代吧。”
這個有些重量的東西——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有島問道。
“這纔是不可能的事。”
拿起來看看。
志賀與木下也從“荻之間”出來。“怎、怎麼了?”“大清早的,幹什麼啊?”
“發現可疑人物!你到底是誰?”
大叔被她嚇了一跳:“哇——!?”
升伸出手,從枕邊拿起眼鏡,戴上——慢慢坐起來,朝屋內四處張望。
大家開始胡亂猜測。
被香味吸引住的空走向食堂。
“霍霍,驚人的情節發展。”空滿臉笑容(做正氣凜然狀),“根據現在的狀況,你應該不在這裏纔對!可是,你卻出現在這裏!很可疑吧!哈哈!這不是可疑人物是什麼!”
但沒人演華生的話,自己也唱不了獨角戲,空也只好睡覺了。
有島眼神中明顯帶有懷疑的神色。
空睜大眼睛:“哦——!”
算了,肯定是去哪裏玩了,用不着擔心,把被窩整理好吧。
“…………”
“啊?”
“說從這裏去市區的路段發生山體滑坡……在明天白天以前,禁止車輛通行,現在的路況是不可以開車的。”
“不許再欺負我哥哥了。升是無辜的。”
岸田舉手:“這又怎麼了?”
“你們不覺得他在這裏是件奇怪的事嗎?”
“有什麼奇怪的!這裏怎麼說也是旅館,不可能沒有廚師吧。”木下說道。
“可是,昨天,在滑坡發生之前,他回家了啊。”
女招待森智美的證詞(回想)
“廚師回家的時候大約是六點左右。消防局打電話通知發生滑坡據說是六點半左右的事。”
志賀露出喫驚的表情:“啊?這麼說……他是怎麼來的啊?禁止通行令接解除了?還是說,有其他道路可走?”
“哼哼,就是這個。”空笑着,把頭轉向站在身邊的源,“喂,叫源的大叔,我重複一次剛纔的提問,要老實回答。……你是從市區來這裏上班的吧?“
“是的。“
“來這裏的時候,有沒有發生滑坡?“
“哪裏滑坡了?“
住客們僵住了。
“問完的話我要回去了,我很忙的。”源朝食堂方向走去。
“……這樣啊?”有島終於說話了,“這是什麼意思?”
“說發生滑坡,是爲了把我們困在旅館裏,直到今天白天。就是這樣。”
“這……這是什麼意思?”“是誰?爲什麼這麼做?”“……爲,爲什麼要這麼做?有什麼理由我們強留在這裏?”
“唔……”空指着有島手上的錢包“把錢包打開看看呢。”
“啊?”有島照她說的,把錢包打開——“哇”他臉色大變,驚恐地把錢包扔了。錢包掉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許多東西從開口處滾了出來……那並不是錢幣。
而是白色的圓石頭——
其他人也寒毛倒豎,不由地向後退了幾步。
“所以就想出這個計策?”
“當然害怕啊!可是,那是我的初次靈異體驗……和遊樂園的鬼屋完全不同!”“是吧,真驚險啊!還會來嗎?這次一定要用相機拍到!然後拿到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
“這、這是蛇之穴的……!?”倉田和岸田說道。
“啊!?”“這,這怎麼可能……”
“……啊,這麼說……”
有島問道:“樓梯後面的談話室是什麼?”
時機大概是智美給各個房間送完飯之後,柳直接拉了電閘,或者做了什麼手腳——總之,用某種方法把電路掐斷了。在停電期間,柳悄悄潛入樓梯後面的談話室。由於回到一樓的智美會把電閘扳回去,所以就算放着不管,電路也會恢復的。
“這個嘛……抱歉,請忍耐吧。”
“土特產呢?”
女招待智美就站在那裏,把手上的雜誌——招聘信息雜誌捲成筒狀。
“相機不也是一起丟失的嗎?那個拍了大量蛇之穴照片的相機。……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憑着興趣做出了失禮的事,惹八重生氣了……不,也許並不是因爲做了什麼。去那個地方這一行爲本身就讓八重很生氣……所以,她引發了各種奇怪現象。”
在電燈亮起來的時候,看到人偶的岸田和倉田尖叫起來,這就是開始的鬧鬼。
全場陷入了奇怪的沉默氣氛中。
在衆人的注視下,柳沉默了片刻——
“哼!”
“……你早就察覺到了吧?”
“只是爲了更換香波而去浴室的話,根本沒必要特意經過後院。……只能推斷他是爲了其他目的而去後院。”
住客之間流動着微妙的空氣。遭遇了那麼多麻煩,還產生了心理負擔,大家本該當場發作的。
“事件完美解決!”
升根本插不了嘴,只能來回看着空和智美。
“大概是吧。”
…………………
“一切正是如此……實在抱歉。”
一些人覺得莫名其妙,一些人則一面說着“好像傻瓜一樣”一面朝食堂走去。
“……可能大家都知道了,這家白樺旅館準備在今年關張……我都這把歲數了,還失去人生的方向。我這個沒有任何手藝的中年大叔,很難再找到工作。對我個人來說,很希望振興這家旅館,讓它繼續營業下去的。……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這個時候,調查八重傳說的大學生和《月刊I》的專欄作家正好同時入住,我覺得這是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
啊,可是……
鬧鬼之後,我和升去過後院。那裏殘留着某種奇怪的氣味。……當時,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氣味。
空哼了一聲。
“啊?別這麼看我啊!我連蛇之穴在哪裏都不知道,那個傳說也是昨天才聽說的,話說回來,錢包本來就不是我偷的。”
有島似乎同意了這種說法。
他朝櫃檯方向看去。
“對啊對啊,說由於滑坡而禁止通行,這是謊言吧,爲什麼要撒這樣的謊呢。”木下接着說道。
聽到尖叫聲,住在“葛之間”的有島趕到“撫子之間”。柳算計好時機,溜到無人的“葛之間”,拿走有島的相機和錢包——這就是盜竊案。
“……你在說什麼啊,空。”升問道。
這既不是責怪,也不是盤問。
是氣味。
倉田:“啊……真的耶,氣味確實很特別……”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靈異觀光地點,只要登在雜誌上就出名了,到時候會有很多客人慕名而來。比起老掉牙的優惠服務更省事,更具有吸引力。最近的年輕人對靈異觀光地點不但不會望而卻步,反而趨之若鶩,不是嗎?”
神祕現象作家志賀雙眼放光,幾乎要大叫:“終於找到素材了!”
空掃了衆人一眼,說道:“滑坡什麼的,是爲了不讓志賀先生回去而撒的謊吧。昨天,在大廳裏發生爭執的時候,木下大叫着說要回去。木下回去的話,志賀也會回去,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空淡然問道。
“?”升也跟在後面。
“我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乾的——是偷了錢包的傢伙裝進去的吧!?”說着,有島看了看升。
接着,在亂成一團的住客聚集到一樓大廳的時候,他面色凝重地宣佈發生了山體滑坡。
先不說這個。
可是,在那之後,剛洗完澡的升身上纔有那種氣味。我才明白,殘留在後院的氣味,就是男浴室裏的香波的氣味。好像是叫什麼熱帶沙灘的果香,總之,是非常可疑的香波。用那個洗髮的升現在還帶着那種膩人的香味,不信聞聞看。
十六點左右,柳去大正車站迎接剛到達的我們,應武者小路和先生的要求更換香波,是在十七點回到這裏之後到二十點升去洗澡之前的那段期間。在那之後,使用了那種香波的,只有升一個人……要說其他接觸過那種香波的人,就只有柳了。
空再次朝櫃檯看去。
岸田&倉田的發言(回想)
空舉起食指,宣佈道。
接着。
“一連串的事件,都是柳一手策劃的。”
空輕輕走近她,沒發出半點腳步聲。
“是的,不過,結果還是落空了……順利的話該多好啊。給各位添麻煩了,實在抱歉。”柳向衆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難道不寫嗎?”
升沉重地嘆了口氣,把揹包卸下,答道:“無論從哪個意義上講,我都不想提起這個。”
看到衆人的反應,空笑了笑,說道:“你不是很期待這種情節的嗎?……柳?”
倉田:“氣味?”
你們好像沒注意到,樓梯後面有這樣一個地方。在有島住的“葛之間”和倉田、岸田住的“撫子之間”的中間……談話室的窗戶和“撫子之間”的窗戶可以看到的地方。
升在想,最恐怖的……就是這個人啊。
“……啊?等等。”有島說道:“柳先生並沒有用那種香波洗過頭吧?就算後院殘留着氣味,也應該很淡纔對。你怎麼能聞到那種氣味呢?”
這種香波,是昨天十六點洗完澡之後的武者小路先生提醒工作人員更換的。我問過智美,智美說由於男浴室正在使用,她不能進去更換,更換的人是柳先生。
這怎麼可能。
………………
“啊?”
之後——
神情嚴肅的空說道:“……是八重作祟吧?”
“難道說……”有島說道:“他目的……是在《月刊I》上刊登八重小姐的傳說。”
“啊?……說起來。”透皺起眉頭,和哥哥保持着距離“……哥哥,你身上的氣味很重啊,很香的氣味,好像是洋水果的……雖然不臭……但感覺很討厭……”
倉田和岸田睜大眼睛問有島:“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還裝了這麼多?”
“……嗯,你說的沒錯。……呵呵。”智美微笑道,“你看……這家旅館,根本沒個旅館的樣。像武者小路先生那樣以遠離喧囂爲目的而來的人先不說;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以這個目的而來的。我覺得這些人有這份閒心倒是正好。”
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見證了這一連串事件的武者小路大叫:“就是這個!在下夢寐以求的情節發展正是這個!”並趕回自己的房間。
“……啊,土特產,我給忘了。”
空的推理,首先是停電引發的騷亂。
“溫泉怎麼樣?”
柳從樓梯來到一樓。繞到後院,收回從窗戶掉下去的八重人偶……現在,他很可能把人偶藏在車裏或者某個類似的地方。畢竟,持有車鑰匙的只有他一人。
“……啊,這個……蒐集到那麼多素材,我開始覺得這個也不錯了……等等!你們怎麼知道我是《I》的專欄作家?”
“………………”
“那麼?”
大家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到站在櫃檯裏的柳身上。
低沉的聲音使現場的空氣凍結了。
住客們都感到一陣寒意襲上脊背。
升面色鐵青:“閒、閒心?”
在場所有人也朝那個方向看去,看到了站在櫃檯裏的掌櫃柳。
“柳的計劃是突然想出來的,所以漏洞百出。故意拉閘、躲在樓梯後面的談話室,就能悄悄溜進‘葛之間’……這些,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可是,你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源出現在這裏,你並沒有感到喫驚;昨天在樓梯上,也沒有確認他是否平安……這是因爲你知道根本沒有發生山體滑坡。”
“很可能連電視臺的人都會來呢!夏日靈異特輯交播放這個!”
在客廳嗑着開心果的透沒有回頭,似乎對溫泉都不關心。
柳看着返回走廊的人們。
“也許會有許多慕名來看幽靈的客人呢。”
隔着櫃檯,空和智美看着對方。
“啊……那種氣味很刺鼻啊?也許是慌亂中灑了!”升急忙幫腔。
這種話可不能出口。
“……啊?”志賀大叫起來:“我、我嗎?爲什麼呢?”
“歡迎回來。”
岸田:“可是,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柳先生做的呢?如果從不在現場這個角度考慮,智美小姐和年輕女老闆也有可能這樣做,還有,武者小路先生也有嫌疑……啊,對不起……,事實上不就是這樣的嗎?”
倉田覺得很奇怪,問道:“可是,柳先生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柳僵在那裏,毛髮稀薄的頭上滲出冷汗——不過,他的頭上經常冒冷汗,所以誰也無法判斷現在的冷汗是不是“糟糕,穿幫了!”的意思。
“……這正是‘儘管遭到了過分的事,當得知事情來龍去脈之後,反而對犯人表示同情’……哼哼,電視裏也是這麼演的。”
因爲我是狐狸啊……
“他、他以爲我會寫這種報道?”
可是,看到柳毛髮稀鬆的頭頂……誰也無法生氣了。
語氣沉重地開口說道。
升:“……………”
“是啊。這次也一樣,就像聽鬼故事一樣……雖然有些害怕,但樂在其中,不是嗎?回去之後還可以向朋友吹噓。反正待在房間裏也無事可做。”
“哦~~!”突然,空從走廊衝進客廳,蹦蹦跳跳着說道:“這正是遲鈍角色(例子=火野正平)笑着說‘沒有啊。’這樣的結局!現在該出現演員表滾動字幕了!太棒了!到最後都是完美的!”
透並不理會興奮過度的空,而是湊到升的耳邊小聲問道:“這……是什麼意思啊?”
“……算了,別管這個了。”
數個月後——
覺醒了大衆文學之魂的武者小路實以親身爲基礎,出版了名爲《白樺莊之夜》的懸疑小說……
不過,好像乏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