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家有個狐仙大人》 · 柴村仁 · 3.1萬 字
新年纔剛來臨。
僅是默默佇立在那裏,就足以讓見到她的人在夢境與現實之間遊移擁有出衆美貌的金髮美女,正將頭探向便利商店的冷藏櫃,認真地盯着架上所陳列的數種甜點。
這名美女正是由靈狐空幻化身而成。站在他身旁發呆的,則是空幻的主人(姑且算是),也就是目前就讀於附近小學、現年十二歲的高上透。透看膩了新年的特別節目,也不想寫寒假作業,從早上起就一直在家中閒晃。由於空突然說:「想喫甜食。」於是兩個人便來到這裏。
這時傳來「唉」的一聲,空抬起頭、發出苦惱的嘆息聲。
「這家店的商品種類真少。」
「是賣光了!能不能麻煩你不要盡說些有損他人名譽的話!」立刻從櫃檯那裏發出坑議聲的,正是此便利商店的老闆,也是鈴之瀨鎮的土地神惠比壽。
「唔」空露出爲難的神色低喃了一聲,接着開口:「沒有想喫的東西。」
「冰淇淋如何?」透提議。
「我現在沒有想喫冰淇淋的心情。」空立刻駁回。
「這樣啊」
「買麪包吧」
空低聲說着,緩緩地朝麪包專櫃走去。
無事可做的透也沒有特別想買的東西,於是走向櫃檯。
櫃檯裏站着一名正在幫客人結帳的打工婦人,以及整理着傳票的惠比壽還有一名年約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她睜着圓滾滾的大眼睛,凝視着正盯着櫃檯的透。
透從未見過這名小女孩,不可能是這裏的員工吧?這麼年幼的孩子怎麼會站在櫃檯裏呢?
透一臉狐疑地問:「老闆,這小孩是誰?」
「啊~你是說這孩子嗎?」惠比壽抬起頭,然後一把抱起小女孩回答道:「是我女兒!」
「欽欽欽欽欽欽欽欽欽欽!」極度驚訝的透霎時抬頭大喊:「老闆,你竟然有小孩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此時,惠比壽笑了出來。「哈~騙你的啦!她是我們店長的女兒,叫倉知桃。」
就在這個時候,店長倉知正巧從櫃檯旁的辦公室走出來了。「老闆,你在跟小朋友玩啊?」
「你所說的『非常驚訝』會讓人臆測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啊!看來這女人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啊,是!」巖薙用手中的手帕按着眼頭說:「爲了這、這樣的我願意助像我這種應該在世界的角落撿食麪包屑,或被丟棄的菜葉充飢的人重新站起來對於大家的這份好意,我真的感激涕零。」
的確透一邊點頭,一邊將最後一口泡芙送進嘴裏。「那麼,具體的做法該怎麼辦呢?」
「啊,這樣啊。嗯,沒關係。問這種問題,我才覺得不好意思。」
造訪女子見到想找的人就近在咫尺,更加畏縮。「啊您、您正忙的時候,真抱歉」
巖薙在一張椅子坐下後,開門見山地低聲說道:「我並不是人類我是付喪神。」
倉知卻完全無視於造訪女子的抗拒,對着一邊開口問:「嗯?什麼事?」一邊走過來的惠比壽說:
「很好喫嗎?」惠比壽問。
「穿上這件衣服,然後笑容滿面地站在店門口高喊『歡迎光臨~』你那可愛的模樣應該可以吸引顧客上門。」
「洋菓子店?」透揚聲問道。
「啊,沒關係,我並不忙。」完全不介意的惠比壽輕鬆地搖着手說道。但是
「那麼,天狐兄也一起喫吧!」惠比壽將紙袋遞給空,然後問造訪女子:「你叫什麼名字?」
「什麼?一天嗎?」
「啊,是的,就是那位。」倉知點點頭回答。
「這種款式的衣服如何?」說着便拿起一件展示給大家看,另一件則遞給空。「雖然充滿聖誕的氣氛,但因爲是純白的,所以也不會令人感覺僅限於聖誕節才能穿,反而非常適合冬天,一整季都能使用對吧?」
「這麼說來,你是一位蛋糕師傅羅,真了不起。」
照理來說,開着暖氣的室內應該不會寒冷,但巖薙那變成紫色的雙脣卻顫抖着,好不容易纔開口說:「呃,那個,是這樣的我的店客人」
站在店前的惠比壽,驚訝地睜大了眼說:「地點很好啊,真令人羨慕。」
女子不知是否因爲深感愧疚而不敢抬起頭,低着臉一口氣說道:「對對對不起,貿然造訪。那、那個,我想您一定會認爲『這個少根筋的傢伙,沒有事先約好時間就唐突前來,腦筋是不是有問題啊!』不過,我實在沒什麼時間了。而且,我是直到最近才聽聞您的事明知會帶給您麻煩但還是」
「我想,應該歸咎於自己不夠努力經營我的店完全沒有顧客上門,彷彿被下了什麼詛咒似的。不僅沒有顧客上門,也沒有人願意接近我的店,連站在外頭觀望店內情形的人也沒有。之前我稍微計算了一下上門的顧客人數只有三位」
所謂付喪神是指:隨着歲月流逝而逐漸老舊的物品,擁有靈魂寄宿而成爲妖怪之流。
「這位小姐要找老闆。」然後將造訪女子推向前。
「啊,等一下等一下。」倉知連忙喚住正悄悄朝門口走去的女子。「沒關係啦,他們只是在玩而已。」
女子宛如膽怯的小動物般仔細地環顧四周,一邊緩緩地朝倉知走去。「對、對不起請問」
「啊,呃,不,我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因爲我也沒有取得蛋糕師傅的執照。」
然而,倉知完全不理會地大聲呼喚道:「老闆!」
「都不願意上門。」
此外,他雖然在惠比壽的手下工作,但並非妖怪之輩,只是普通的人類。
「莫非這些蛋糕和泡芙,都是巖薙小姐親手做的?」
「嗯。」
惠比壽在女子的對面坐下,詢問道:「原來如此,你是什麼東西的付喪神呢?」
「又不是你請的。」
嘖嘖嘖惠比壽邊搖手指,邊靠近空的耳朵,小聲地說:「這可是極機密的情報」
「放心,交給我吧!」
「如果去蛋糕店工作,當天賣剩的蛋糕都可以拿回去哦。」
「啊!對了,這個不成敬意,請、請、請笑納。」造訪的女子說着,便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惠比壽。「那個,或許您會認爲『帶這種不成敬意的東西來,想用這麼廉價的東西討好我嗎?真是白癡!』但我已經尺了最大能力所以,無論如何敬請笑納」
「啊!啊!抱、抱歉,怠慢了!真的非常抱歉,失禮了。我叫巖薙,是劈開岩石的意思真、真不好意思,聽起來如此勇猛的名字,卻和我的外表一點都不想稱。」
「透,你那驚訝的反應也太誇張了,真是失禮啊。」
「對不起,我有疑問。」透舉手發問:「老闆,你爲什麼會有這種衣服?而且還有兩件?」
「是,是這樣的那個呃」女子揉着手中的棉紗手帕,怯生生地用小到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說:「其實兩個月前我在車站前開了一家店名叫『樹葉』的洋菓子店。」
倉知的身材相當高大,若不彎身的話,頭就會撞到門框。他那威嚴的臉上總是流露出愁眉不展的神情;加上因爲理了個大平頭,給人一種在道上混的感覺。事實上,倉知是一個非常勤勞、有禮、愛妻且穩重的人。
「老闆,你還是老樣子,想出來的主意還真嗆啊。」
嗯
透不禁打從心底同情起那位素未謀面的經理。
惠比壽一聽,拍拍透的肩膀說:「問得好。嗯~其實是這樣的,店裏的晚班有兩位可愛的女生,她們兩人站在一起就是很棒的活招牌。因此,我原本打算聖誕夜時,請她們穿上這款服裝來接待客人。如此一來,應該可以吸引那些聖誕夜得窩在自己房裏,孤單度過漫漫長夜的可憐男生吧?可是,當我將這個提案告訴總公司負責這一區的經理時,沒想到他的回應是:『如果你敢這麼做,我就先殺了你再自我了斷。』哈哈哈~」
惠比壽感覺談話似乎會花一點時間,於是便將巖薙帶進了辦公室內雖說是辦公室,但看起來像的部分也只有電腦桌那一區而已。此外,房間裏還雜亂地擺放着一張簡單的桌子、數張長椅、工作人員專用的置物櫃、衣架等,靠牆處則放着成堆的雜誌與紙箱,儼然就像倉庫似的。
「嗯,可是」造方的女子不安地搖着頭。
鈴之瀨鎮裏有一個私鐵的車站,雖然規模不大,僅有一個出口。然而一走出車站,就有一條與國道交會的寬廣道路,道路兩側有速食店、餐飲店、美容院和洗衣店等商店。這一帶有如小型商店街,在鈴之瀨鎮上也算是相當熱鬧的地區。
彎着身子,像舔舐盤子般大啖蛋糕(第二個)的空,這時緩緩抬起頭,眉頭深鎖地說:「關我啥事!」
倉知所指的那位是站在櫃檯內,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工作人員,他似乎正和一名小學生有所爭執。
「啊,你好。」透回禮後,用手背拂去額頭上的冷汗說:「原來是倉知先生的女兒啊說的也是啊~嚇了我一大跳,害我差點心臟停止。」
毫無抗拒。
竟然還笑得出來,那位經理真可憐。
「是『是的,誠如您所言。我只能前來求助於土地神了我、我知道您一定會認爲『所有問題的癥結都在於你自己的能力不足,根本不關我的事!』」
「哇啊」
「唔該怎麼做」惠比壽僅思考了一會兒就突然開口:「例如,讓天狐兄去當店員,然後用法術誘騙顧客上門!」
巖薙搖搖頭。
在化身人形的妖怪當中,也有不願說出自己原形的妖怪。理由從認爲這是攸關生命的重要關鍵,乃至僅是自卑感作崇等等,什麼都有。
女子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膽怯地抬頭望着倉知,然後怯怯地問道:「請、請問這裏是不是有一位神社人員」
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咦,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我沒有惡意,只不過感到非常驚訝而已。」
「你這是什麼話啊,連我的蛋糕都喫了,竟然還這麼說。」
「哇,真真真的嗎?謝謝你的讚美。不過,這蛋糕真的不值得誇獎,真不好意思。」
沒想到巖薙搖頭說:「是一個月。」
當倉知正在檢查冰櫃裏的溫度計時,店裏的自動門開了,一名顧客走進店內。是一位將一頭接近黑色的深褐色秀髮,於後頸的髮際處綁成一束的女子。雖然她的年紀要稱爲婦人還太年輕,但她身上穿着其貌不揚的外套與長裙,實在讓人看不出是年輕人的穿衣品味。正因爲如此,看起來更顯得老氣。
聽到惠比壽那無心之語,反應最大的卻是空。「什麼!蛋糕?」空的眼中馬上閃着光輝,特地從麪包櫃那頭跑了過來。「蛋糕好耶!我好想喫啊!」
空和透不知爲何也坐在辦公室的桌子旁,一起享用巖薙帶來的蛋糕。空與透用倉知拿出來的盤子與叉子,默默地品嚐着紅茶戚風蛋糕和大泡芙。
「不,我完全沒有這麼想。」
「哎呀呀呀,可是透啊,你可要仔細地想想哦!這是最實際的方法不是嗎?啊,對了!」惠比壽突然往膝蓋一拍說:「我有好東西喔!」
「什麼?」惠比壽完全聽不懂女子究竟在說什麼,臉上的笑容就此僵住,滿腹疑問。
惠比壽哈哈地笑着說:「而我可是光想到,你那卑躬屈膝的想法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就想掉眼淚啊。」
倉知拿着紀錄用的文書板夾和原子筆走了出來,自顧自地開始進行溫度確認。這是每天的例行工作之一:必須確認店裏的空調、冷藏及冷凍庫所設定的溫度是否正常。
「巖薙,包在我身上!」惠比壽纔剛說完,空便馬上大聲喊道。
「啊,是、是、是的。沒錯,是我親手做的,真不好意思。」
「嗯,好吧。」空點點頭。
惠比壽將身體坐正,沉穩地詢問:「那麼,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呢?」
那是質地相當柔軟的搖粒絨材質的白色洋裝。裙襬、袖口與領口均滾有白色茸毛的確洋溢着冬天的氣息,而且非常可愛。整件衣服光是一眼輕瞥,就可以知道裙子的長度極短,相當具有巧思。
哇啊!
「別別別這麼說,沒這回事相對的,如果您認爲『這個人冒冒失失跑來,結果連這種問題也不能回答,到底是想怎麼樣?真是一點也不懂禮貌!』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嗯,嗯。」
仍然坐着的空瞄了一眼惠比壽遞過來的洋裝,抬頭問道:「給我這件衣服做什麼?」
「我原本打算若自己能夠解決,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可是我已經無計可施了,所以纔會厚着臉皮來找您就算您心想『你這個笨蛋只是嘴巴說說而已吧!』也沒關係,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說過了,我並沒有那麼想。別擔心,我一定會幫你。因爲自己的子民有難,我絕不能坐視不管」惠比壽笑容滿面地,拍拍坐在身旁的金髮美女肩膀說:「對吧~天狐兄!」
「啊,他好像正在忙的樣子」造訪的女子宛如做了壞事般縮着身體,然後背對着倉知說:「對、對不起,我先走了那、那下次再」
只聽見盤子與叉子觸碰的聲響在空氣中迴盪。經過數秒後,惠比壽慎重地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巖薙嚇了一跳,但馬上就被空那令人振奮的話語深受感動。「謝、謝謝!」
心裏如此想着,一邊回禮的惠比壽接過紙袋,瞧了瞧紙袋內之後。「哇,是蛋糕啊!太好了,和香油錢比起來,還是這種實質的東西最好。」
這樣的確很悽慘。
「呀啊!」造訪的女子被倉知的大嗓門嚇得發出了微弱的悲鳴,瑟縮着身體。接着,她慌慌張張地拉住倉知的手說:「算算算算算了!我我我沒什麼重要的事。」
透誠實地點點頭說:「嗯,很好喫。」
惠比壽請大家稍等,便往房間裏頭走去。再走出來時,手中抱着兩件掛在衣架上的洋裝。
「啊,是一個星期。」
「我、我並沒有這麼想。」惠比壽略感慌張地搖頭說道。
「嗯,所以你來找我的目的,是希望我能傳授如何提升業績的祕訣嗎?」惠比壽領悟地點頭問道。
然而
「那麼,你的店想必非常受歡迎吧?」惠比壽笑着問巖薙。
「是嗎?可是非常好喫呢。」
一看到巖薙那宛如死人般的臉色,連惠比壽也忍不住屏了一口氣。
「歡迎光臨。」
倉知發現了透,於是露出微笑說:「啊,透,歡迎光臨。」
巖薙所經營的「洋菓子樹葉」就座落於車站前的那條路上。
「呃這」巖薙就像是被灑上鹽的青菜一般,漸漸垂下頭說:「非常抱歉,我不能說」
「先前聖誕節大戰時,我想好好努力並且下定決心打算衝刺一番,結果只是徒增虧損金額罷了。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再這麼下去,我只能關門大吉了。可是當初開店時所借的錢,還有一半尚未還清那些錢,是向住在鈴之瀨鎮的朋友借的,對方也是對我有恩的人,因此,無論如何我都想把錢還給對方。可、可是,以、以目前的經營狀況,我唯有走上上吊自殺一途了。而我只會做蛋糕,並沒有其他的本事。」
「是、是、是的託您的福。」巖薙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店的右側是屋齡超過三十年的老舊出租大樓,左側則是國會議員的後援會辦公室巖薙的洋菓子店可說是夾在簡樸建築物當中的不起眼建築。的確不容易吸引衆人目光,但這應該不是招攬不到顧客的理由。
但是
「我想應該是這個原因。」惠比壽無力地露出莫名的苦笑:「店的裝潢不夠豪華。」
聽到惠比壽指出的缺點,巖薙怯懦地回應:「咦!可是如果裝潢過於奢華那也不太好」
「話是沒錯。」
奶油色外牆的小店鋪,就位在可以容納三輛車的停車場後面,整間店鋪給人可愛、潔淨的印象然而,店門上卻裝着毛玻璃,連唯一的窗戶也僅如敞開的報紙般大。由於隔着停車場,如果有人想從人行道那頭窺探店內,視野根本就不夠大。總之,從外面完全無法得知店內的狀況。
不僅如此,能夠代表一間店鋪形象的招牌也不夠醒目:只有一塊木製招牌,可憐地佇立在一座快被淹沒於停車場旁的小花壇裏。毛玻璃的店門上雖然印着「洋菓子樹葉」的金色字體,但由於字體細小,因此讓人難以看清。而且與隔壁後援會辦公室掛着巨幅門牌相較,這招牌更容易被人忽略。
乍看外觀,究竟有多少人能夠知道「這裏是間蛋糕店」呢?
而且,這家店也散發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氣氛總覺得好像無法吸引人上門。透過小窗戶和毛玻璃,似乎流泄出一種「別理我」的淒涼感。
這就是所謂「讓聽氣氛與店主相似」的道理吧?
然而,惠比壽並沒有自信能夠好好說明這當中的道理,於是只能給予巖薙表面的建議。
「不知你能否理解?總而言之,主家店太不親切了,無法感受到歡迎顧客光臨的氣氛,這應該算是致命傷。」惠比壽說着便走進店內。
「是。」
「畢竟,所謂的餐飲店,只要能夠吸引顧客上門就能致勝。按照常理思考,顧客不願意進入一家陌生的餐廳用餐,只能先從店的外觀、氣氛,或是菜單來做判斷。因此,如果能成功地吸引顧客上門,接下來就端看師傅的手藝了。而師傅的手藝決定顧客是否再度上門,或是讓人口耳相傳。」
「是。」
「一量外觀不能成功地吸引顧客,就等於錯失讓顧客見識師傅手藝的機會,這是非常大的損失。而這間店,光從外觀根本無法得知是什麼樣的店,因此」
「」
「啊,嗯,算了大概就是這樣。」
惠比壽沒有動怒,語氣也不嚴厲,但如果再繼續苛地批評下去,巖薙恐怕會因此咬舌自盡。於是惠比壽閉上了嘴。
「唔」惠比壽將身體倚在牆上望着另一件衣服,莫名地低評語着:「還有一件好像有點浪費」
巖薙在廚房裏烘焙蛋糕,透則負責店內的收銀。
如果蛋糕全部賣光的話?
可以帶回去的蛋糕數量就等於零。
巖薙一臉不安,空則笑容滿面,蛟則是一臉冷冰冰的。
「不,一定得做這身打扮纔行。」天狐旋即回答。
「那麼~大家加油羅!透,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你了!」
「要做什麼事呢?」蛟問。
空深深地吸了口氣,對着店前的寬闊馬路大聲喊道:「歡迎光臨!」此時,在場的人全都轉過頭來。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經旱災的路人銳減。即使偶爾有人經過,但每個人都忽視這裏,像店家以及美麗的銷售小姐根本不存在般地離去。
此外,該用什麼方式讓空和蛟販賣蛋糕也成了一個問題。擁有與大猩猩不相上下的瞬間最大握力,且笨手笨腳的程度已經達顛峯至極的蛟;以及雖然手巧,但重複做同樣一件事就會失去耐心的空,真的能夠確實遵照顧客的要求,迅速且小心地將脆弱易毀的蛋糕裝進紙盒中嗎?他實在沒有信心。
蛟擁有一頭如黑墨般披泄而下的黑髮,跟有着一頭金髮、凜然高貴側臉且虛幻不真美貌的空站在一塊兒,的確稱得上是「以視覺取勝」。
接着,惠比壽像是劇本中早已寫好似地,故意看了看手錶,然後拍了一下額頭。
「不!不!就如惠比壽所說,一開始是最重要的關鍵。只要最初能夠努力將蛋糕賣出,之後顧客自然就會再度上門。」空揮揮手說。
「沒關係,因爲這衣服是彈性組織。」
「都沒有客人上門了。」
由於只有巖薙有收銀的經驗,因此這成了比較現實的問題。所謂會計,也只不過是加減法的計算而已,如果是身爲學生的透應該足以應付不過,纔剛適應現代生活的空與蛟,該如何面對收銀的工作則成了最大的課題。
「呵呵呵。」空俯視着正興趣盎然瞧着推車的那些後腦勺,露出了笑容。他在守護女的耳邊小聲說道:「事實上,你來這裏之前,我已經先佈下了匯聚人潮的法術,以這家店爲中心劃分成三區。」
驅散人潮與匯聚人潮之術,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法術。驅散人潮的法術會讓人們下意識地避開施以法術的範圍這個時候施以此種法術,只會讓人感到居心不良。
透發現,蛟雖然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似乎有點意志消沉,於是他若無其事地問:「你不喜歡這套衣服嗎?」
蛟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可是天狐大人,雖然現在暫時藉助了法術的力量,但是對往後的巖薙不太好吧?」
大家還爲不及說什麼,惠比壽早已衝向店外。
「好像只需要賣蛋糕就可以了。」空回答。
空在滿臉問號的三個眼前露出了笑容。
這當然是玩笑話。但是從惠比壽的口中說出來,即使是開玩笑,無形中也存在着一股莫名的強迫特別是與生意有關時。
關於這一點,思考許久也得不到適合的方案。
過了一會兒。
所謂匯聚人潮的法術,誠如其名,是一種可以將踏入法術範圍內的人們,吸引到某一特定地方的法術。尤其特別容易吸引那些欠缺考慮、腦袋空空的人。
巖薙單純的雙眼一亮,誇讚道:「哇啊好、好可愛!」
「就這麼決定。」透贊成地彈了一下手指,馬上採用巖薙的建議。而且,因爲是在戶外的推車上販賣,爲了避免蛋糕沾染灰塵並防止乾燥,這是最恰當的方式。
聽到這兩句對話,空的內心忽然感到焦慮不安。
透不高興地將嘴角往下撇。
「不必擔心。對了。照目前的情形,說不定會銷售一空哦!」
「是、是、是的!」感激的巖薙快哭出來似地點點頭。
可是
會銷售一空!?
蛟平常總是穿着能夠遮蓋雙腳的紅色和服褲裙,因此這件露出泰半雙足的衣服,讓她感到非常不自在。
「唉啊!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我得走了。雖然很想陪大家到最後,可是我還有工作真的是情非得已!」
空驕傲地笑了。他用征服者的眼神睥睨着三人,並且大言不慚地回應:「這還用說嗎?」
蛟內心更加納悶。
然而巖薙擔心的是:由於現在適值隆冬,只要冷氣一吹,即使穿着大衣仍會感到寒風刺骨,更何況她們僅穿着一件迷你裙洋裝,一定更冷吧?但果然不愧是靈狐和守護女,儘管寒風陣陣,依舊處之泰然。
就在此時,讓內傳來空已經換好衣服的腳步聲。「如何?」空撩撥着自豪的金髮,柔順的金色髮絲輕飄飄地灑落在純白的洋裝上光這樣就足以吸引衆人的目光。
怎麼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
此時,一直坐着旁觀的惠比壽倏地站起身開口:「這是什麼話啊!這種衣服如果裙子不短,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空哼了一聲說:「你的反應也太遲鈍了吧?」
再進了幾分鐘。
他說完就一把抓起掛在椅子上的大衣,飛快地衝向門口。
「只要能達到視覺上的效果就可以了吧?」
「你施了驅散人潮的法術?」
「什麼!」巖薙跳了起來。「袋、袋子快用完了自開幕以來,這還是頭一遭!」她一臉驚訝地將一束新的袋子遞給空。「賣、賣得這麼好,有沒有關係?會不會得到懲罰啊」
「不行,沒辦法穿。」
「嗯,非常合適,非常合適。」
「沒有顧客上門。」
「天狐大人,難不成」蛟狐疑地盯着佇立在身旁的金髮女子。
在店內幫忙的透趁人潮中斷之際,對着從廚房探出頭、一臉不安眺望窗外的巖薙,露出愉快的笑容說:「一切都很順利呢!」
「這樣啊,我知道了。」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然後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裝束:「可是,賣蛋糕也不需要做這種打扮吧?」
空咬緊雙脣。
「原來如此。」蛟依然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在這裏鬧脾氣也無濟於事,於是穿着店裏圍裙的透轉過身,充滿朝氣地對三人說:「讓我們大家同心協力,努力賣蛋糕吧!」
「不行啦,尺寸和我的身材不合。」
巖薙聽了嚇一跳,守護女面無表情、空則是一副無趣的模樣,而透驚訝地望着惠比壽。
當蛟一踏進店裏,馬上就請她換上白色的迷你裙洋裝。沒想到竟和這位美少女極爲相稱。
他那銅牆鐵壁般的自信,讓人連吐槽的縫隙都沒有。
「爲什麼會得到懲罰呢?」空一臉不解。
四人就在如此隨性的氣氛中,開始販賣蛋糕。
蛋糕在各種小策略的奏效下,銷售得相當好如此盛況根本無法讓人想像這是一個月只有三名顧客上門的店鋪,根本就像電視上介紹的人氣店家。
他突然對着透,厚臉皮地問:「透,你要不要穿看看?」
「總之,能夠找到穿這兩件衣服的人實在太好了。巖薙,你的運氣真好。」
透正在傷腦筋時,巖薙提議何不事先將蛋糕裝進紙盒直接販賣。將數個蛋糕裝進紙盒,然後做成不同口味的組合讓顧客挑選。如此一來,空和蛟只要將紙盒封好,交給顧客即可。
「是、是啊總覺得自己是在作夢」
空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走到店外。
蛟不是那種聽到透的請託會無故說「不喜歡!」而斷然拒絕的守護女但是,她似乎對這件衣服有所抗拒,於是一面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呻吟聲,一面用雙手將裙襬往下拉。「不會太短嗎?裙子的長度」
要將蛋糕「全部帶回去」,就必須在「當天有賣剩的蛋糕」這個條件下才能夠成立。如果沒有「當天賣剩」的蛋糕,想當然
惠比壽的個性相當精打細算。
(如果去蛋糕店工作,當天賣剩的蛋糕都可以帶回去哦。)
然而,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
又經過了數分鐘。
身穿戰鬥服裝、擔任最前線防守位置的空與蛟,這對戰鬥雙人組理所當然的挑起販賣的重擔。特地如此打扮,如果只待在店裏就太可惜了,積極地走出去吧在透的提議之下,於是兩人就在店鋪前的停車場裏設置了推車,販賣起蛋糕來。由於停車場幾乎無人停車,又是屬於店裏的空地,因此販賣不成問題。
蛟感到納悶。
看到男女老少們紅着眼渴求蛋糕的可怕模樣,連透都猜到「一定是空施了什麼法術吧。」然而,他卻什麼也沒說。
「好!」三人懷着不同的心情回應着。
蛟面無表情地凝視着空。
截至方纔還絡繹不絕的排隊人潮,如今卻不可思議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推車的周圍因顧客身上所散出的熱氣而顯得暖呼呼,現在也頓時冷卻,僅剩呼嘯而過的刺骨寒風。
「什麼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哦。」
此時,空走進店裏。「喂,袋子快用完了。」
看着兩人毫無結論的一來一往,空插嘴說:「不是有一位非常合適的人選嗎?」
「我當然是以那些下電車的人爲目標。大部分走出車站的人都往這裏來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空正是衝着這句話才願意幫助巖薙。
惠比壽完全無視於身旁的四種眼神,理直氣壯地說:
蛟在心裏這麼想着。
擁有一頭光滑柔順的黑髮和雪白肌膚的三槌家守護女蛟,出現在位於鈴之瀨車站前的「洋菓子樹葉」內,是特地打電話請她過來的的。
時值黃昏,正好是多數人返家的時間。
在最後一名客人離開後十分鐘,狀況開始有異。
既然要使用法術,不必穿成這樣也可以吧
平常都是巖薙一個人負責烘焙、販賣,現在多了幾位人手,因此可以幫忙分擔一些工作。
至目前爲止,空與蛟那奇怪且隨性的算帳方式,似乎還沒有發生太嚴重的問題(即使發生了什麼問題,空應該也會使用什麼方法巧妙地唐塞或掩飾),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
路人似乎被金髮美女的聲音吸引,紛紛聚集過來,望着推車上的蛋糕。
「要不要買好喫的蛋糕?」
「唔」當透與巖薙正傷腦筋時,空曖昧地笑說:「總~會有辦法的」於是,透的心裏也開始湧現:「算了,應該船到橋頭自然直吧?」的想法
「哇啊!好多客人啊。」蛟驚訝地張大雙眼。
「我纔不要!」透心想:「這個人在開什麼玩笑啊?」他皺着一張臉,然後以嚴厲的口吻說:「老闆,你自己不會穿哦?」
惠比壽的眼睛也閃爍着光芒,腦中正快速盤算着:「太棒了,真希望你也能夠做此打扮,站在我的便利商店前幫忙招攬顧客。真不愧是天狐兄啊!」
天狐雖然沒有回應,但從他嘴角的笑意和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判斷,答案昭然若揭。
根本就是強迫中獎嘛大人真狡猾啊!
這是爲了幫助人,而非用在不正當的目的,所以沒關係啦!透想通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販賣。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天狐大人,請你解開法術。」蛟逼近空。
空咧嘴說:「我纔不會咧!」
「你別忘了,我們的工作是要將蛋糕銷售一空!」
「或許你是因爲奉透之命,所以纔有這樣的義務感。可是,我和你不一樣!」此時,天狐首度盯着守護女的臉,認真的說:「我並非聽從透的命令前來幫助巖薙,而是基於自己的意志才自願協助。這全是因爲只要來此幫忙,就可以將賣剩的蛋糕帶回去!」
他說完後用手指着蛟的鼻尖,威嚇地說:
「可是呢,剛剛說蛋糕可能會銷售一空,這麼一來,只有對我不利。太可笑了!明知對自己不利卻還乖乖地做下去,這不是我的作風!」
蛟無懼空的強勢,嚴厲地反駁:「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只不過是蛋糕罷了,不喫也不會怎麼樣啊!」
「什麼叫只不過是蛋糕罷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麼渴望喫甜食,所以才能說得如此輕鬆!」空的鼻頭上浮現深深的皺紋,生氣地說:「平常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銷售量,所以巖薙也應該感到滿足了吧?如果還期望能夠賣得更多,那就太貪心了。」
「不對!」蛟的態度更加強勢地搖頭:「尚未賣掉的商品若還有機會賣出,就必須努力讓它銷售一空!因此,天狐大人,麻煩你解開法術!」
「你那麼想解開的話,何不試着自己解開呢?」
蛟頓時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她沉穩且慎重地說:「我的手段可能會有點粗暴。」
蛟那白皙的雙頰浮現翠綠色的鱗光,呈現出不可思議的紋路是鱗閃紋,這是被龍族依附的證據。
看到這樣的蛟,空不急不徐地露出笑容:「沒關係,如果你有那個能耐就試試看吧。」
「透少爺會很難過。」
此時,空仰頭髮出「咯咯咯!」如同怪鳥般的笑聲,對着昏暗的天空大吼:「真狂妄的自信啊!」他望着守護女,瞳孔眯成如針般細,嘴角也飄出青白色的煙。「正好,我從以前就想好好地跟你較量一下。」
裝飾完今天的最後一批蛋糕後,巖薙將蛋糕從廚房移至展示的玻璃櫃中。
透隔着玻璃望着那些蛋糕,不禁嚥了咽口水。
「哇啊~看起來好好喫哦」
「謝、謝、謝謝。」
「這個蛋糕的名稱是什麼呢?」
他迅速衝向門口,用力打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目瞪口呆。
蛟轉動着沙卡沙恩,打算召喚火行之氣就在召喚之前,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個如棒球般大的風球,直接命中守護女的手背。
「你真的以爲可以贏過我嗎?我就讓你知道自己有幾兩重吧!」
在熊熊的火光中,有着妖怪般美貌的女子露出殘暴的微笑,任何具有膽識的人都會不禁感到畏懼蛟屏住了呼吸,擺好架勢。
不尋常的爆炸聲與閃光,不僅吸引了從車站走出來的人潮,同時也吸引了在附近店家購物的人羣。
又來了
巖薙被透那巨大的聲音嚇了一跳,畏怯地問:「什什麼事!?怎麼了?」
「你突然如此宣示」透正要接着說「我會很困擾」時,蛟早已離去,並且再度與天狐相互對峙。
透將裝了蛋糕的紙盒置於托盤上,小心翼翼地避免被空與蛟兩人波及,悄悄地走到外頭。
透對着巖薙拍手說:「巖薙,恭喜你!」
空聽到身後傳來沙卡沙恩喀啦喀啦滾動、接着倒下的聲音,臉上浮現笑容說:「哦你已經失去唯一的武器羅接下來,看你怎麼辦?」
透早已習慣若薙那被害妄想症的說話方式,於是淡淡地回應「不是的」。接着又嘆了一口氣說:「不分青紅皁白亂來,真是傷腦筋啊。」
「啊,不抱歉,沒什麼」
「啊,原來那是表演啊!」於是大家勉強認同,不再繼續探究。
蛟將沙卡沙恩擋在眼前。「逆轉五行之物」中極富盛名的沙卡沙恩,迅速地將天狐所施展的木行之術逆轉成水行之氣而水行之氣正是依附在蛟身上的蛟龍屬性。也就是說,只要有了水行之氣,蛟的支配能力就會更強。
站在店前的透和巖薙,兩人開心地笑着並相互擊掌。
空屏住呼吸,轉過身。
那個人纔剛說完,馬上又響起低沉的悶響,周圍一帶開始劇烈搖晃。
「好什麼好!!」用力到快要滲出血般地握緊拳頭,激動揮舞並大吼大叫的人當然是空。「這、這和當初說的完全不一樣!爲什麼一個也不剩,全都賣光了呢!我可是因爲,聽說只要到蛋糕店工作,賣剩的蛋糕全都可以帶回去,所以纔會不惜藉助法術來幫忙!」
「是、是、是啊唔,真傷腦筋啊」巖薙也坐立不安地點點頭。
用「表演」這種和平的字彙來形容他們眼前的上演的「那個」,根本就顯得太過於保守及顛覆了。這一點大家都非常清楚,可是,眼前的小男生都這麼說了,大人們如果還繼續雙動不安,那就太不像話了。
「不用擔心!相反的,這是一個好契機呢!」透抬頭望向巖薙,露出了微笑。
「蛟!」蛟目前注意力全集中在天狐身上,因此不管透如何呼喚,她都沒有回應。
空的臉幾乎已經變回動物的模樣,完全不見原先的美貌。青白色的狐火如煙般,從撕裂至耳際的嘴角流泄而出。「透,這是我和守護女之間的事,你閃一邊去!」
透內心一驚。
就在他身後空無一人之處,四個約雙手環抱大小的巨大火焰,正有如車輪般轉動着接着,在空的眼前擴散開來。
蛟說完正打算離去,透連忙抓住她的衣袖:「喂,等一下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是本店最引以爲榮的表演。」
「framboise是什麼東西啊?」
「你錯了,天狐大人。」蛟緩緩回應。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臉頰上浮現的翠綠色紋路看起來卻相當激動。「沙卡沙恩仍是屬於我的。」
「你從遠處操控沙卡沙恩嗎?比我想像中的還行。」
巖薙完全不明白那笑容的含意,一臉問號地歪着頭。
失敗了嗎?以爲形勢逆轉的蛟看見天狐充滿活力的樣子,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一陣冬風吹來,迅速將煙霧吹散。眼前的停車場被深深鑿開了一個洞,柏油路面剝落,裸露出泥土,完全是慘不忍睹的狀態。
空的右手一使力,如大理石般光滑的肌膚迅速長出濃密的野獸硬毛。宛如櫻花花瓣的纖弱指甲發出奇怪的聲響,變成又長又尖的模樣不過,由於右手被髮出陣陣刺眼光芒的火焰所包圍,旁人根本未察覺其變化。
天狐越過瓦礫,一步步朝蛟走近,然後露出恐怖的笑容。
「咦!?啊,原、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
「該怎麼辦呢」透輕輕撫着下巴,面露難色。接着,他突然環顧店的四周,一看到眼前的光景
當搖晃一停止,透與巖薙兩人隔着玻璃櫃相互凝視。
「是啊,全都賣光了哦!」
沙卡沙恩就這麼掉落地上。從蛟手上脫離的沙卡沙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滾動聲響,接着往空的身後滾去。
「嗯,這是『framboise慕斯』。」
「我會就此把你了結的!守護女!」
他擔心的並非兩人一派正經的法術大戰最後一定會有一方身受重傷;或柏油路凹陷而造成行人不便;或者可能將建築給燒了;還是電力系統爆炸,火花四處飛散而引發危險等
天狐的臉上頓時失去的表情。
「一個都不剩?」
「啊,對了!」透雙手一拍。
靠近店門旁的蛟也望着前方開口:「透少爺,誠如天狐大人所說,這裏很危險,請您先避開一切就交給我。」
更殘酷的,是透笑着高高舉起已經空了的販賣用托盤說:「你看,空空如也、銷售一空!空和蛟,辛苦你們了!」
不一會工夫,托盤中的蛋糕數量逐漸減少。
伴隨着類似氣球破裂的聲響,空施展的法術輕易地被抵消,周圍瀰漫着涼爽的水氣。而無法轉換成水行之氣的風壓迎面撲向倖免,將她頂至門旁。
此時,赤紅的光線透過玻璃窗射進屋內,緊接着地面劇烈晃動。廚房裏的碗與墊子等物品因激烈搖晃而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空就像個不知世事的單純小孩般露出驚愕的表情,雙腳無力地朝手舞足蹈的兩人走去。「銷售一空?」
「沒錯,一個都不剩!很厲害吧!」
「這盒多少錢?」大學生模樣的男子問。
兩人又繼續展開法術大戰。
空大大地揮起右手。
透剩勝追擊問道:「要不要買蛋糕?」
此時的天狐專注於和守護女之間的攻防,完全忘了驅散人潮這件事施展法術的人一旦分神,法術便會出現破綻,馬上失去效用。尤其是臨時施行的法術更爲明顯,因此,天狐在「洋菓子樹葉」周圍所佈下的驅散人潮之術,早已失去了效力。
天狐空幻所產生的風壁不只讓大量的火團就此消失,他的腳邊也瞬間環繞着如蛇般竄動的旋風。突然間,旋風轉向,一直線朝蛟飛去。
原來是擔心顧客不敢上門啊
天狐的法術所產生的衝擊力道,使得附近一帶不斷地搖晃,有如共鳴般喀啦喀啦的震動開始產生。巖薙從店內衝了出來,大喊:「該、該、該不會是因爲我我我我的關係吧?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惹她們不高興?」
接着,透首先採取行動。
在濃厚的粉塵中,空撩了撩他那滿布灰塵的金髮,緩緩站起身。白色的洋裝有泰半染成了灰色,毛茸茸的裙子滾邊也有點焦黑。
在大托盤的把手處繫上包裝用的鍛帶,然後吊掛於脖子上,就立即成爲一個移動式的專用販賣托盤。
只要有人行動,接着就像是連鎖效應般,其他人也產生了「沒辦法,買吧!」的想法。
不僅如此,攻擊的目標正是空
「咦?什麼?」
瞬間,漫長的沉默降臨。
這些人都買了巖薙親手做的蛋糕。
這個時候
「再這樣下去的話,顧客會不敢上門欽。」
在身旁逆轉的火焰,產生氣流揚起空那一頭金色的長髮。
就在「洋菓子樹葉」那狹窄的停車場中央,空背對着人行道,蛟則背對着店鋪。總之,兩人正面對面站着這原本沒什麼,但問題在於緊握沙卡沙恩的蛟,其身旁匯聚了大量的火團。那些火團瞬間分裂成數個火球,有如在水中游動的魚兒,快速且不規則地在空中流竄着。
「六瓢將沙卡沙恩送給你,或許是個好主意。」
什麼意思啊?當空蹙緊眉頭時,背後傳來「鏘」水晶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
巖薙猛烈地搖着手回覆:「別別別這麼說!這便是託大家的福!」
「!」
「「銷售一空了!」」
沒多久,透的身旁聚集了許多人,幾乎讓他動彈不得。
這時,許多看熱鬧的人雖然遠遠地觀看着,但全都聚集在「洋菓子樹葉」的附近。
透微微一笑。
空一聽到這句話馬上停止動作,環繞在右手上的火焰也隨之消失,而蛟也跟着靜止不動。
顧客上勾了!透的內心感到相當喜悅。
「謝謝惠顧!」
「喂、喂、喂,你們兩人在做什麼啊!」臉色蒼白的透不禁大叫。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內心不禁發出「怎麼可能!」的吐槽。
然而
巖薙低聲說:「透也是一個相當奇特的人呢。」
透喊着:「要不要買蛋糕」此時有位太太回應:「我買一盒吧。」這一定是因爲販賣者爲一名國小男童,讓人不由自主地興起「沒辦法,買吧!」的念頭。
蛟露出認真的眼神,彎下腰看着透的眼睛,然後握緊拳頭說:「我一定會贏!」
看熱鬧的人羣與店鋪前方的激列打鬥保持着安全距離只敢遠遠地眺望着。透繞到人羣的,後方,大聲喊道:
「「太棒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知道這是不是故意設計的,兩名女子以火焰和電氣製造出盛大的武打場面,目的應該是想要吸引顧客吧?雖然大家的內心感到有點好奇,但在場的羣衆中並沒有那種打算追根究底的大膽人物。
天狐是屬於金行之氣的妖怪,而火可以克金,因此用火行之術不僅有效、單純且實際。
「我也買一盒。」、「都來了,我也買吧!」粉領族的女子說。
那些人嚇了一跳轉過身,見到眼前站着一名抱着許多蛋糕盒的少年,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大家來買蛋糕喔!」
從四方攻擊的巨大火球落地瞬間,狹窄的空間裏瀰漫着赤紅的火焰與劇烈的熱風。
由於透身上穿着圍裙,於是大家約略猜到他應該是店裏的人。看熱鬧的人羣中有一人指着空和蛟交戰的方向,緊張地問:「那是什麼?怎麼一回事啊?」
然而,空卻絲毫不打算迴避,他氣定神閒地,將一隻手輕輕地舉至眼前。巨大的火球直逼他的指尖處,不過火球就要就像撞擊在一道無形的牆上一樣,整個變形且薄薄地散開,然後靜靜地消失,僅殘留令人難以張開雙眼的熱風與焦臭。
「嗯,是覆盆子的法文,你聽過嗎?」
「哇啊」站在停車場一動也不動的蛟,終於安心地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這是天狐的疏忽吧?
「我家也買一盒吧。」下班返家的上班族說。
透聽到這些話都快暈倒了。「什麼啊?這是誰告訴你的?」
「惠比壽。」
「這樣啊。」透無法坦白的告訴空「那全都是爲了誘騙你幫忙纔會這麼說的。」
此時,巖薙恐怕是鼓起了她生平最大的勇氣與力氣插嘴問道:「對、對不起!嗯莫非你們吵架是爲了這件事嗎」
巖薙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那句話幾乎都快聽不見了。
「不行啊!」空淚眼盈眶地瞪着巖薙。
「啊!」那一瞥嚇得巖薙不禁縮起身子,快要腳軟似地往後退。「不不,一點也不!對、對、對不起!」
巖薙說完馬上飛奔進店裏。
「啊~啊」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空的口氣實在太沖了。巖薙的被害妄想症恐怕會更加惡化吧
但令人意外的,巖薙進去不到一分鐘又從店裏走出來手中還拿着白色的蛋糕盒。「對不起。呃,你們特地前來幫忙,這個是謝禮。呃,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是代表我的一點心意這是我另外留下來的。」
「什麼!」透驚訝地睜大雙眼。
空的臉上瞬間閃耀着光輝。
「你們三人前來幫助我,所以我只準備了三份蛋糕嗯真、真的很抱歉如果、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話」巖薙說完便將裝着蛋糕的盒子遞出去。
「哇啊!」空高舉雙手比出萬歲的姿勢,然後舉起從巖薙手中接過來的蛋糕盒,當場興奮地跳着喊道:「太棒了!」
透笑容滿面地對空說:「太好了!」
「對、對不起!」巖薙開口:「或許你們會認爲『用這種東西就想打發我們嗎?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不過,我真的只能送你們這個而已真的,非非非非非常抱歉,對不起,我實在是一個非常無能的女子!」說完深深地低頭道歉。
「爲什麼你總是不停的道歉呢?」抱着蛋糕盒的空一臉納悶:「你能夠做出如此美味的蛋糕,根本不是無能的人哦。」
「咦?」巖薙驚訝地抬起頭。
「說的沒錯。」透點點頭,隨手將摺好的圍裙遞給巖薙。「空說的沒錯,大家都誇讚好喫,而且喫得非常高興,這就是一種肯定。」
「」巖薙接過圍裙,臉上露出了微笑。這是她第一次展露出爽朗的笑容。
空用叉子叉了一口奶油蛋糕塞進嘴裏,感動地顫抖着身體說:「太好喫了!」
「這種話如果是從棒球社或足球社的社員口中說出,會非常具有說服力,可是由男子羽球社的人說,就有點」
「你應該不是來找我聊天的吧?」
突然,他停下腳步。
「啊~啊,我也好想去打工哦」杉野伸了個懶腰說道。
「嗯,也算平和啦。」
「原來如此咦世界真小啊啊~嚇了我一跳。」升撫了撫胸口。
「不是那個意思啦。」天狐又喫了一口蛋糕,讚歎道:「人間美味。」
「呀荷。」升也莫名地舉起右手回禮。
見對方能夠獨自撐起身,升稍微鬆了一口氣。「蓮,你沒關」
那一天,男子羽球社的社團活動就在這樣的氣氛下結束。
第一章Side-B
升手中的漫畫啪地一聲掉落地上。「真的嗎!?」
「是這樣的啊,我們可不可以邊走邊談?」
「沒關係,不過真難得啊。怎麼了,你們去買的嗎?」
蓮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可能是別所學校的學生吧?在等誰呢?這麼冷的天氣裏,真是可憐啊升一邊發呆地想着,往前走去。一靠近對方時,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那個人有着一頭黑髮、身着黑色衣服、外罩黑色大衣,下半身則是黑色靴型褲與鞋子從頭到腳一身黑,只有肌膚顯得白皙。頭髮的長度差不多與升相同,外表看似少年,但從那可愛的臉蛋和身體的外型判斷,又像一位少女,給人中性的印象。
根據以往的經驗,知道否認也無濟於事因爲那些人總是能夠透過某種管道,確認升是三槌家當家的身分後纔會前來找他。
「請問」
雖說是寒假,但一月三日之後,各社團的活動又會再度展開。
覺得很可疑的升問道:「商量什麼事」
「看到你驚嚇的樣子,我才被你嚇了一跳呢!」
「不太懂。看來你們今天也度過了平和的一天呢,很好。」升笑了笑。
「我。」
就在此時,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接着聽到一聲「我回來了」是升回家了。
那個似男似女的謎樣人物一見到升走近,臉上立刻露出興奮的表情,快步地走向升。
「是啊。」空點了點頭,又將一口蛋糕寒進嘴裏,兩個等邊三角形的耳朵,心情愉悅地擺動着。「超好喫的!果然付出勞力所得到的東西更顯美味!好喫到連胃都縮成一團了。」
那名一身黑的人安心地舒了一口氣笑了非常老實且和善的笑容。「這樣啊,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依眼前的情勢,那個被空和蛟破壞的停車場應該可以就此矇混過去!
肚子有一點餓了。或許是因爲只以零食果腹而沒有好好地喫中餐,肚子正咕嚕咕嚕地叫着。看看手錶,離晚餐還有點時間往公車站的途中有一間速食店,要不要先去那兒稍微喫點什麼填一下肚子呢?升思考着。
「啊,不過我可要先把話說清楚,我並不是姓木名蓮哦,木蓮兩字是一起的,雖然是名字,但是因爲木蓮叫起來非常饒舌,尤其是緊急的時候,你不覺得喊『木蓮』時,舌頭好像快打結了嗎?所以大家纔會順口地喊我『蓮』。」
「咦啊,哎喲,一言難盡啊。」
「什麼?啊,對了,你是想問我的名字嗎?我還沒告訴你啊?抱歉抱歉我叫木蓮。比較熟悉的朋友都叫我蓮,所以你叫我蓮就可以了。」對方揮揮手,輕鬆地說。
「啥?」
「咦?」
「啊,這樣啊」
目前,社團顧問出國旅行(今年旅遊的國家爲印度),認真的學弟們全都去參加學年會主辦的合宿(今年合宿地點在箱根),而學長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退出社團因此,根本沒有人會有微詞。唯我獨尊的二年級生們,將去年以社費購買的鹵素電暖器搬到體育館內,有人看着漫畫、有人玩着隨身型的電玩遊戲機、有人則喫着零食,大夥兒幾乎半玩耍地進行社團活動。
算得上是以升學爲目標的赤城高中,基本上並不允許學生打工的行爲然而,升並不是因爲聽到了「那個認真的加東會違反校規去打工」而感到驚訝。畢竟私底下有偷偷打工的學生並不少,中不過鈴西的便利商店絕對就是指惠比壽經營的那家便利商店。自己班上的同學在那裏打工,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所以升纔會那麼驚訝。
在高上家的起居室裏。
「不我是因爲肚子餓得要命,所以纔會突然昏倒!事實上,這三天以來,我根本就沒進食過固體的東西!我再不趕快喫點什麼的話,恐怕會一命嗚呼!」蓮露出看起來根本死不了的笑容說道。
之後,兩人又各自專注於漫畫與遊戲中。
巖薙這麼一笑,顯得別具魅力。
蓮的上半身有如幽靈般輕飄飄地往前傾
寺岡與大塚正進行着比賽,在他們比賽的場地旁
「你在說什麼啊?」
「」
杉野見到升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但仍繼續說道:「嗯之前,我偶爾去那裏買東西的時候,發現櫃檯那兒有張熟悉的臉孔。」
「什麼~?你去打工~?」升以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回問。
「啊,我想喫那個。」蓮的手指向速食店。
「你參加社團嗎?是什麼社團?」
滿面笑容的空,精神奕奕地回答:「去打工送的!」
晚上。
「系吧?」
蓮望着蹲在自己身旁的升,天真無邪地笑着說:「喂遇見我算你倒楣,能不能請我喫東西?我身上沒有錢。」
「跟我說話可以不用那麼客氣。」
升隨意地發表他的雜感後,走上了二樓。
「?」升也跟着駐足。
「可以啊。」升有點無奈地點點頭。
千一邊穩定自己的情緒,一邊拾起掉在地上的漫畫。
「是啊,不過話先說在前頭,已經沒有哥哥的份了,全都喫完了。」透平靜地說。
佔據了鹵素電暖器前方的位置,正玩着電玩遊戲的杉野悠然自得地說:「喂,你班上不是有一個叫加東的人嗎?」
透聽到哥哥說的話,想了一會兒,最後好像理解似地獨自點了點頭,低喃道:
巖薙關的蛋糕合,空空如也地擺在餐桌上。
「是男子羽球社。不是談這個啦,嗯,啊」
對方神態自若地舉起右手「呀荷」
應該吧?
而蛟用湯匙舀的是,裝飾着水果切片的滑嫩布丁。「真的很好喫。」
「那小子啊,在鈴西的便利商店打工哦。」
由於今天早上快遲到的緣故,因此並不像平日那樣以腳踏車代步,而是搭乘公車到學校。正因如此,升現在必須徒步到離學校最近的公車站去搭車。一走出穿堂,一月的刺骨寒意令升不禁瑟縮着身體,圍上圍巾朝回家之路前進。
「嗯啊,好。」
咚!就像漫畫中所出現的音效一般,蓮的臉朝下,重重地撲倒在柏油路面上。
棒球社、足球社等衆所矚目的大型社團已經開始進入正式的練習。然而,沒什麼人關注的男子羽球社則抱着「稍微活動一下因過年期間昏睡而變得僵硬的身體吧?」的懶散態度,有一搭沒一搭地運動着。
「啊,對哦,嗯。」蓮想起來似地點點頭。
透小心翼翼地不讓卡士達奶油餡流出,大口大口地喫着今天的第二個泡芙。「嗯,好好喫。」
「如果喊『小木』,也會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小木』這兩個字,你不覺得很像教育電視臺(注:指NHK的教育電視臺)的兒童節目中,站在主持大哥哥身旁的節目吉祥物名字嗎?就是那些我們經常見到,那種由人假扮的矮胖玩偶。」
銅管樂團練習的樂聲從校舍傳來,而操場傳來某運動社團的吶喊聲。但這個出入口前的廣場卻毫無人氣。升抬起頭,看見校門前站着一個身影。那個人並沒有穿着制服,而是身着便服、背倚着門、偶爾呼出白色的氣息,一副等人的樣子。
「我快餓扁了。」
「哈哈哈,說的也是」
升的臉色頓時慘白。「喂咦?怎麼了?喂、喂蓮!」他跑向倒趴地上的蓮問着:「你要不要緊!?到底怎麼了?蓮!」
對方連要去哪兒都沒有說,於是升便沿着往公車站的通學路線前進。此路不僅僅流量大,人行道上的行人也不少。「在這裏的話,對方絕對不敢突然攻擊我!」升抱着些許的警戒心與對方並肩行走。
「想打工就去打啊。」
於是升誠實地回答:「好像是吧」
這時,蓮緩緩地撐起上半身。
「二年級啊,那麼明年就要考大學羅?」
「啊或許對不起,請問」
「打工?誰去打工?」
聲音聽起來非常中性,完全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再這麼下去,對方一定會自顧自的說個不停,於是升強行打斷木蓮說:「好了,我知道了蓮,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沒有幫忙評審比賽的升,翻閱着向寺岡借來的漫畫,敷衍地點頭說:「啊嗯,是啊。」
倒不如一開始就順從對方,事情纔有可能和平進展。
此時,守護女放下湯匙,擔心地望着天狐問:「天狐大人,你肚子痛嗎?」
不過,他的內心卻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咦!?」升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因爲即使當場拒絕轉身逃走,對方也一定會拼命追到底(相同的經驗已讓升的心靈受創)。
「別說得那麼簡單!又要參加社團又要打工的話,我會累死。」
「咦?」雖然升早有心裏準備,對方可能會問什麼問題,但沒想到對方提出的問題卻是如此普通,這反倒讓他感到錯愕,同時亦有點失望。他不知不覺地誠實回答道:「您是問年級嗎?二年級。」
「你是三槌家的當家吧?」那位謎樣的人物笑着問。
這種模式不會吧?又來了?接着又要問了嗎?那句老話!
升的心裏噗通一跳。
看吧,果然不出所料!
走進起居室的升看到餐桌上的蛋糕,還有洋溢着幸福表情的三個人,驚訝地說:「哇,是蛋糕?」
透拭去心中的冷汗。
那間正是升方纔一直猶豫要不要去的速食店。
不過,也難怪杉野會這麼說。由於自己知悉老闆的真實身分,因此纔會認爲那間便利商店非常特殊。但是一般人眼中,那隻不過是一間普通的便利商店罷了。而且在那裏工作的人,除了惠比壽之外,其他都是普通的凡人。加上自己都已經是高中生了,有認識的人去打工也不足爲奇
「你今年幾年級?」
「我從來沒喫過速食,一直很想嚐嚐,走吧走吧!」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突然昏倒的蓮,充滿朝氣地站起身。
「你剛剛那是演戲嗎?」
「演戲的話纔不會跌倒跌得這麼誇張,你真愛開玩笑!哈哈哈!我們走吧!」
蓮未等升開口,早已朝眼前的速食店走去。
「」升無力地垂下肩膀。自己被對方那有如雲霄飛車般的說話方式,搞得毫無插嘴的餘地,不禁感到難堪。
完全被對方牽着鼻子走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爲什麼我得請一位陌生人喫東西啊!
蓮看起來超有精神的嘛!?
他只是因爲想喫漢堡吧!?
升的心裏雖然如此想着,但動無法說什麼。
因爲自己也是飢腸轆轆,想喫點漢堡什麼的,而且蓮說他三天沒喫東西,此話若是屬實,好像也無法置之不理。
因此,升踏着躊躇的腳步,緩慢地跟在蓮的身後。
那個人是誰啊?
隸屬女子羽球社,現年十七歲的佐蒼美咲正躲在不遠處的電線杆後,盯着高上升與那位同行者的一舉一動。兩人相談甚歡(看起來)的樣子,還有同行者突然莫名其妙的跌倒,高上英勇扶他起身(看起來),全部盡收眼裏不過,她並不是跟蹤。當佐倉正想返家從穿堂走出來的時候,偶然看到了高上的身影,接着碰巧目擊兩人在一起,然後返家之路又湊巧與他們相同而已所以,這根本不算跟蹤!雖然在別人眼中,佐倉就像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跟蹤者,但她仍在心底如此吶喊,彷彿是說給自己聽。
就在此時。
「那個人是誰啊?」
自己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哇啊!?」佐倉驚嚇得飛跳起來。她慌慌張張地轉過身,確認站在身後的人是誰。「宮、宮部!?」
沒錯,站在眼前的正是宮部紅葉。她有着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和一張與偶像明星不相上下的漂亮臉蛋,還有天真爛漫的開朗個性,因而受到赤城高中男生的青睞。現年十七歲,隸屬合唱團的宮部,今天似乎也有練習的樣子,肩上的揹包裝滿了樂譜。
「喂,你的反應也未免太誇張了吧?」對於佐倉的反應,宮部不滿地嘟起嘴說。
堅固的下水道圓形蓋子發出了喀啦喀啦的聲音,然後動了一下。
「咦?你沒有看見對方的臉嗎?」
「你覺得莫名其妙還想辦法去順應,真是了不起!難怪你會成爲有威望的人!」
「當然非常在意。」
蓮在二樓那些正愉快聊着天的女高中生,以及將筆記型電腦攤在桌上的上班族,還有把玩着手機的年輕人之間佔了一個位子。那是面對店鋪前方馬路窗戶最遠的靠牆座位。
「等一下。」
「現在沒有必要說得太清楚。」
升正在一樓的櫃檯處跟店員點餐,而話題中的人物則丟下升,一個人上了樓。應該是先去找位子吧?
「外頭好像有兩個人埋伏。」蓮露出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情。
「啊,沒什麼、沒什麼。」宮部笑着敷衍。
找到了
這家速食店也不例外的將二樓設爲禁菸區。
蓮想品嚐的是包含漢堡、薯條和中杯飲料的標準套餐。也點了相同套餐的升,將自己的份拿起後,便將托盤置於蓮的面前說:「請用。」
「好,我們進去吧!」
「咦?什麼氣味?」佐倉滿臉納悶。
「什麼!」
宮部點點頭並露出「太好了」的表情說:「那麼,要不要在這裏監視?」
蓮哈哈地笑了幾聲說:「沒想到你那麼年輕,竟然知道如此古老的名詞啊。」
一月的戶外是難以形容的酷寒。兩人的身體冰冷,裸露在外的膝蓋等處開始感到麻痹,現在後悔沒有穿緊身褲已經太遲了。而且佐倉和宮部兩人,身上都抱着裝有社團用品的沉重包包,因此肩膀和手不停地抖着。
「啊,差點忘了,嗯」蓮將口中的漢堡吞下後說:「我希望你能爲我帶路說具體一點,就是帶我去鈴之瀨。」
「別的出口,可是這家店」升正想說除了正門一定沒有其他出口時,被蓮用手製止了。
蓮跟在升的後方,正要下樓梯。「升,我們從別的出口出去。」
「我當然非常開心,我們走吧。」蓮站了起來。
升手中的紙杯砰地敲在桌上且凹陷。「這全都是因爲你的所作所爲讓人莫名其妙啊!」
完全不曉得升正獨自胡亂臆測,蓮繼續喫着薯條。他撥開漢堡的包裝紙,打算開始品嚐漢堡時,又再度開口:「我說人類啊,好像很喜歡喫一些對身體有害的食物,像這種垃圾食品還有香菸」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
心情恢復平靜的佐倉,故意清了清喉嚨問:「嗯你在這裏做什麼?」
蓮苦笑地聳聳肩說:「雖然乍看之下不具危險性但我感應到,其中有一人並非普通的人類因此,我們最好提高警覺,從別的出口出去吧。」
迅速收拾好托盤後走下樓梯,往店門口走去
那個物體緩緩站起,變成立體,接着開始蠕動。彷彿裏面隱藏着莫名可怕的物體。
「什麼?」
升也站起身。
「」升微微地嘆了口氣。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想老實回答,於是改變了問題:「爲什麼找上我?」
「不能再失敗了哦如果這次再失敗,我們可是會受到媽媽的嚴厲懲罰!」
蓮一見到眼前渴望已久的餐點,眼中閃爍着光芒說:「謝謝!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速食。看起來很油的樣子,好像對身體不太好呢。」
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會因爲薯條而感動,真是單純的人這種與現代生活脫節的感覺和蛟有點相似。莫非這個人一直生活在深山或是海里,所以纔會不食人間煙火?會來問我是不是三槌的當家,恐怕也不是過着「普通生活」的人類吧?
宮部的雙眸頓時露出失望的眼神問:「是女生嗎?」
「因爲我對這附近不熟。」
自己無聲無息地靠近對方,的確也有錯宮部心中感到不好意思。
此時
「怎麼會!我並不討厭啊。」蓮抓起一根薯條,豪邁地塞進大大張開的嘴裏,然後咀嚼吞下。「哇好新奇的口感!」
「不會的,這家店的座位很多。」
蓮將漢堡包裝紙揉成一團,雙手合十說:「謝謝招待!雖然不怎麼好喫,但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經驗,謝謝。」
啜飲着飲料的升問:「對了,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咦?嗯,有空。」
「聽不懂啊?那麼我再說一次。我希望你能帶我到鈴之瀨鎮瞭解嗎?沒有比這更簡潔明瞭的要求了吧?」
宮部突然開口說:「餵我們進店裏探一探究竟吧。」
如果說我的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對方應該不會相信吧而且,鐵定會被帖上「奇怪傢伙」的標籤。
此時,佐倉意志消沉地說:「不清楚從未見過的人。」
蓮露出和藹和笑容:「所以,不管是否爲你所願,這個地方就是由你這位身爲此區的威望者所管轄也正因爲如此,這次纔會特地前來請你帶路。」
「癡癡地在這裏等,事情也不會有所進展,所以進去一探究竟吧!」其實宮部的內心早已發出「已經受不了了!好想喝杯熱咖啡!」的吶喊聲但並未說出口。
「如果正面出擊的話,我們鐵定打不過手中握有那東西的木蓮不過!如果把那位和木蓮在一起的人類抓來當人質,就一定能夠牽制木蓮,讓他不得不屈服於我們!因此,我們先將那名看似孱弱的人類抓起來吧!」
「那想不想和我一起監視?我們看看對方長什麼樣子吧!我一個人根本不敢這麼做,可是和美咲的話就另當別論,好不好?」宮部露出足以擄獲男女老少的笑容,如此表示。
真是有趣的傢伙。
從下水道圓形蓋子上的小洞流出了黑色的物體。
「咦嗯說的也是」佐倉用力地點點頭,態度一轉,開朗地說:「而且我們是以普通客人的身分進去,即使被他們看見了也不會覺得奇怪!」其實佐倉的內心想的是「只要進了店裏,就可以喝到熱可可!」但沒有說出口。
佐倉不安地說:「我們一定會穿幫的。」
蓮並非譏諷,而是真的非常感動的樣子。
佐倉頓時猶豫起來,但最後還是敗給了好奇心,馬上點頭說:「好吧。」
*****
「這也不清楚」佐倉搖頭回答。
早已喫飽的升將最後一口飲料一飲而盡之後說:「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開心。」
蓮啜着飲料,然後吸了一口氣解釋道:「像升這樣能夠同時與人類及妖怪溝通的人極少,真的非常珍貴。不管在哪個土地上,這樣的溝通窗口是相當重要的寶物,因此自然能夠成爲有聲望的人。人類的社會不也是如此嗎?一羣人當中,有勢力且交涉能力強的人,就會順理成章成爲有頭有臉的人。」
「」升眼神銳利地盯着蓮。
「這樣啊。」宮部將目光轉向事件的兩位主角所走進的那家速食店,緊盯着店內的情形。
欲轉過頭的升被對方斷然阻止,頭就這麼要回不回的僵硬停住。
「」蓮面帶微笑。
對於正興奮宣佈着簡單、明快作戰計劃的頭目,手下們都覺得「太狡猾了」但沒有人敢說出口。
「什麼?監視爲什麼?」
「如果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喫。」升開始喫起了漢堡。
「什麼!」升的視線自然地想移向外頭。
「唔稍微瞥了一眼,對方看起來是個有點像男生的女生,又有點像女生的男生。長得很可愛,非常中性。」佐倉雙手環抱胸前說着。
聽見叫喚的升停下腳步,轉過身。
*****
這次換蓮嘆氣說:「爲什麼、爲什麼、你的問題可真多。」
兩名女高中生在同一處鬼鬼崇崇地待了好幾分鐘,顯得格外醒目隔壁洗衣店的店員從開着暖氣的店內,用可疑的眼神瞄着。那個視線令她們感到非常不舒服。
「真正的理由是什麼?」升喫着薯條問。
「你不覺得太久了嗎?」一臉不爽的宮部嘟噥着。
那物體的臉部突然一歪,彷彿露出了冷笑。
「爲什麼呢?」
「啊咦這樣啊。」升落寞地垂下肩膀。
「好久哦。」一樣板着臉的佐倉回應道。
「不要看外面。」
午後陽光灑進的明亮店內。
宮部思索着接着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砰」地拍了一下手說:「喂,美咲,你現在有沒有空?」
就在佐倉和宮部隱身的電線杆後方更遠處那裏是位於超高大樓之間,瀰漫着溼氣及黴味,連流浪貓都不願靠近的空蕩狹窄空間。
「爲什麼?」
升露出了苦笑。
一會兒,那個黑影的一角,有如掀開披風似地往上一騰。原來隱藏在裏面的是一個人形般的物體。
「爲什麼你一定也很在意和升在一起的人是誰吧?」
「沒錯。而且你不僅有『三槌當家』的名號及自由的行動範圍,一旦遇到緊急關頭時,身邊還有可靠的護衛。」
「我想應該沒問題。」蓮微笑道。
不久,溢滿整個路面的物體,比位於建築物間的陰暗角落更爲漆黑。
「這是禪問答嗎?」
就像是受到了這個聲音的召喚一般,從這條溢滿了黑色物體、有如小水池的路面,不斷地冒出黑影,接着相繼變成與那物體相似的黑色塊狀物。就和方纔出現的那個物體一樣,雖然形體模糊,但逐漸演變成人的雛型如果描繪上眼睛和嘴巴,就有點類似薑餅人,有問圓滾滾的可愛外型。
「是啊,因爲你太有名了。」
升驚訝地張大雙眼:「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謝謝但你說『有威望的人』是什麼意思啊?」
「哦」對方竟然知道自己這麼多事,升的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嗚」宮部發出有如狗般的低鳴聲。「乍看背影還真的無法分辨呢車子又那麼多,也不能從氣味來判斷」宮部像狗似的不斷用鼻子嗅着。
「彼此彼此吧!比起這個,和升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啊?」宮部蹙緊眉頭,用下巴指着馬路對面的速食店。
「是啊,你說的沒錯!」
「爲什麼要我帶路?」
「這次絕對不會再讓你逃走了,木蓮!」
「走吧!」
幾分鐘後,神采奕奕的兩名女高中生卻是極度失望。
從赤城高中附近走到鈴之瀨鎮,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雖然升提議搭公車比較快,但蓮動反駁:「如果搭公車的話,就不算帶路了。」
升當然明瞭蓮的意思可是爲什麼要堅持步行呢?算了,就當作是飯後的運動吧升很快地想開,與蓮並肩走向鈴之瀨鎮。
過了一會兒,升開口問了從剛纔就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情;「蓮,那個啊,嗯,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必回答。」
「你的這份貼心讓我很有好感。」
「你,是不是在躲避什麼人?」
蓮莞爾一笑說:「你這麼覺得嗎?」
「是啊,看到你剛纔那副充滿警戒的模樣,自然而然就會做此聯想。」
這時,蓮突然停下腳步。「升。」
「什麼事?」升回過頭問。
此時的蓮,全身散發出嚴肅的氛圍。
升打了個寒顫。怎麼了?我果然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嗎?
蓮抬起頭,露出認真的表情「我想去廁所。」
「」升全身感到虛脫。他原以爲發生了什麼事,結果換來的卻是失望。
爲什麼這個人的說話方式總是容易令人誤會
「啊那麼去跟那間便利商店借一下吧。」升指着馬路對面的便利商店。
「什麼?那裏可以借廁所嗎?」
「應該可以借吧?」
「知道了,我去試看看。」蓮下定決心似地點點頭,接着走進便利商店。
「堪該掏(趕快逃)!」蓮一把抓住升的手開始奔跑。
蓮浮現悲傷的神情說:「我如果說得太明白,你這個不相關的人會被我拖下水!我不能讓你爲此困擾!」
「對了,這個肉包雖然稱爲肉包,但種類可是五花八門呢。我不知道哪一種比較好喫,所以就買了最貴的喫看看。這是選用鹿兒島縣產的高級黑豬肉所做成的特選肉包,一個一百八十圓。因爲身上有五百圓,足夠買兩個,所以就選了這個。」蓮說着將最後一口肉包塞進嘴裏。
就在便利商店的門前,嘴上銜着肉包的蓮擺出了投擲的姿勢。他口齒不清地喊道:「舒恩(升)!」
丸米小子將手中的刀子往前一伸,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朝升走近一步。「呵呵我要抓你當人質!如果不想受傷的話,就乖乖地跟我走!」
升想着想着,全身不禁寒毛直豎。一個從未被人拿着真刀威脅的普通高中生,對於如此真實的切身經歷,心中湧現的並非驚訝,而是恐懼。
有了!
接下熱騰騰的肉包,升淚眼盈眶地說:「我不要!」
「謝謝對了,你不要岔開話題。」
升邊跑邊轉過頭他瞥見了。
「真煩啊!」生氣的升不經意地往對方那握着刀子的手背一拍。
玩具刀有辦法插進樹幹裏嗎
莫非
突然,背後出現一個陌生的聲音。
「也就是說,一百二十圓救了我一命。」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會吧,我們離那麼遠。」
「快跑!」蓮朝人行道衝出去,死命的奔跑。
「啊!」
「嗯~說的也是」宮部輕輕地嘆了口氣,將薯條塞進嘴裏。
就在此時。
是一個全身包裹着類似斗篷的黑色服裝、身材矮小的毛頭小子他頂着一個平頭,升覺得很像「丸米君(注:日本丸米味噌食品公司的商標)」。雖然有着大人般的狂妄表情,但身材比弟弟透還矮小。然而,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這個年紀不該拿的,長約十公分的刀子。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露出詭異的笑容。
「奇怪?」
升忐忑地站在便利商店的路樹下。
蓮拿開銜在嘴裏的肉包,望着遠方說:「沒想到竟然追到這裏來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與剛纔相同的聲音,但就是不見人影。
「呃,那是,嗯」宮部拿着一根薯條在眼前晃了晃,思考了一會兒說:「原本那兩人想去後街,可是從正門經過前面的馬路,繞到后街的話太麻煩了,所以拜託工作人員讓他們從員工專用門出去這樣解釋如何?」
「啊,等一下,蓮。」升喚住他。
「哇啊!」升拼命地抓住前方的蓮的肩膀問:「那些傢伙是什麼怪物啊!那些傢伙是什麼怪物啊!」
沒有訊號。
全身僵硬的升感到身旁傳來「咻」的猛烈聲響,似乎有什麼物體飛掠而過,接着命中想努力拔出那把插在樹幹上的刀子的小鬼後腦勺。「哇!」丸米小子發出怪異的哀嚎。
他們透過玻璃大門窺視着外頭的動靜。身穿黑衣的男子們混在稀疏的行人間,正四處張望地搜尋着獵物。
升從大衣口袋裏取出手機,打算與外界聯繫。
有點放棄的升也喫起手中的肉包。肉包微熱的溫度溫暖了胃與心。「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無法撥出!拜託手機公司多製造一些沒有電視或聊天等多餘功能,不論在地下室、叢林、鋼筋水泥的大樓,或是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的手機吧!
從丸米小子手中彈落的刀子滾過了人行道
啊難道那把刀子是貨真價實的刀子?
「」蓮緊盯着手掌上的五百圓硬幣。「把這個交給店員,然後告訴對方我要兩個肉包就可以了嗎?」
「嘎」玻璃大門被微微打開。
此時,丸米小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逃走了!全體出動!趕快追!」
「那就這麼辦吧。」蓮點點頭,欲朝便利商店走去。
「真的嗎?這種事情你應該早一點告訴我啊。」
咚!
升發出了誇張的尖叫幾乎在同一時間,蓮朝大門奔去,用身體用力地衝撞大門。可以往內外推拉的大門被蓮猛烈一撞,其中一兩位發出了短促的尖叫聲。
升與蓮不禁朝那個方向望去。
眼前的毛頭小子並非惡作劇的小孩,而是所謂的「躁鬱兒童」?
「喂,我不是叫你不要動嗎?」
蓮回頭望着雙腳無力坐在地上的升說:「站起來!」
升的腦中浮現最基本的疑問。
「咦」升倏地轉過身。
「麻煩你順便買個肉包吧!我突然很想喫。如果蓮也想喫的話,那就一起買吧。」升從錢包裏拿出五百圓硬幣遞給蓮升並非真的想喫肉包,而是覺得走進便利商店只是去借個廁所而不買點什麼的話,好像不太好意思。因此買點什麼總沒錯,這並非是使用廁所的費用,應該算是一種禮貌吧。
「我不是說零錢的事!」
MIB中的一人,從敞開的門縫瞧見了兩人的身影。
「沒錯!」
升的內心感到十分憤怒。
「啊怪不得那麼有嚼勁。其實,買最便宜的就好了。」
他們真的發現了我們?
升慌張地轉過頭。
「不要動!」
最後插在一旁的路樹上。
太危險了啊,竟然拿着玩具刀對着別人真是的,現在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教小孩子的啊!
「咦?是啊。」
升與蓮逃進辦公大樓區,蹲在某棟出租大樓入口處的信箱旁。由於此棟大樓的大門敞開着,因此兩人沒有多想便衝了進來遺憾的是,通往內部的自動門關着,根本無法進入,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便走出此棟大樓因此兩人只好躲在寒冷的入口大廳。
「哈哈哈,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勸你還是早一點死心一起捲入事件之中吧。」蓮說完將升的肉包子丟了過來。
對方到底是什麼來歷?直接與三槌家的當家接觸究竟有什麼目的?
突然覺得這樣的對話內容非常難以置信,心中馬上湧現「啊~和蛟真像」的想法。緊接着,他反射性地越來越不安,有股不祥的預感。應該沒問題吧
「咦」升見狀,內心感到一陣納悶。
丸米小子身上披着的斗篷突然膨脹成數倍大。已經變成了非一般布料材質的斗篷表面,冒出了無數的泡沫,在一陣蠕動後化成了人型,接着從斗篷上分離他們正朝着這個方向追來。眼前的景象已讓升驚嚇得大叫,沒想到那些黑色的塊狀物隨着腳步的移動,原本如薑餅人般的圓形手腳,逐漸變成人類的四肢,最後幻化成有如電影MIB星際戰警般的模樣。
鏡頭轉到這裏。
「對不起。」
「開玩笑也不應該拿這種東西對着別人!」
「我不是早就被你拖下水了嗎!?」
竟然說「我去試看看。」還真誇張啊。彷彿是初次挑戰似的不對,難道蓮真的是第一次?莫非他從沒到便利商店買過東西?他是個會因漢堡和薯條而感動的人所以,第一次的可能性極大。
升不禁遷怒起手機公司。
「梅相套京男椎套皺裏賴。」
「我沒有岔開話題!我不是將零錢還給你了嗎!」
「咦,等、等、等一下!」升腳步踉蹌地跟着蓮逃離現場。
「如果換算成金額的話,的確是如此。來,這是剩下的零錢。」
宮部默默地苦惱着不過,在這裏想破了頭也無法得到答案。
「蓮、蓮」
「那爲什麼會特意從員工專用門離開呢?」
蓮將二十圓遞給升。
爲什麼我也得跟着一起逃啊?
蓮和那些傢伙之間的過節,跟我完全不相干吧?
眼前空無一人。
「咦~可是我認爲去拜託不認識的人,然後從陌生的出入口出去反而更麻煩。」
蹲在身旁的蓮,一臉事不關己地喫着肉包。
「可、可惡!」丸米小子連忙往刀子的方向奔去。
那名一身黑的人,可能不是簡單的人物
難道升的視線往下方移動
「我們被擺了一道。」佐倉啜飲着熱可可說。
「還有,我也順便買了咖啡,不過剛剛被我當武器給丟了出去。」
高上升雖然擁有三槌當家的身分,但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在相隔這麼遠的距離下,我不認爲他能感應到被人監視。既然如此,察覺到我們的,鐵定是那名一身黑的謎樣人物
「木蓮!」丸米小子一臉驚訝。
佐倉瞪大雙眼,驚訝地說:「什麼,你還要喫啊?」
當她們進入店內時,並沒有發現目標的那兩人,於是宮部抓住店員問:「原本在店裏的高中男生和一名全身黑的兩人到哪裏去了?」赤城高中美少女那不尋常且氣勢洶洶的態度,讓店員禁畏縮地說:「那兩個人早就從員工專用門離開了。」
「被擺了一道。」宮部咬了照燒漢堡一口,邊咀嚼邊失望地嘟噥着:「他們竟然從員工專用門出去。」
「果然是你,原因就出在你身上!」
佐倉託着下巴嘆氣道:「他們是不是發現我們在外頭監視?」
此處是大馬路的一條小路,人煙相當稀少,偶爾纔會有幾輛汽車與腳踏車經過。升隨意地瀏覽着貼在便利商店玻璃窗上的宣傳海報,或呆望着停在電線上的烏鴉。過了幾分鐘
蓮不高興地轉過頭說:「什麼事啦?我快尿出來了。」
升聽見蓮的斥喝,嚇得彈跳起來。
命中丸米小子的頭部,並高高彈起的是一瓶罐裝咖啡(熱飲)。
心情越來越浮躁的宮部倏地站起身說:「啊好像應該再喫點什麼!我再去追加蛋包炒麪漢堡!」
升慌張地跟在蓮的身後,雖然雙腳打結,但儘可能避免撞及路人拼命地跑着。雖然周遭有許多路人,然而卻沒有向旁人求援的時間,因爲一旦停下腳步,黑衣男子們就有可能追上。
身旁那些不到十位的黑衣男子,連鎖似地鎖定了升與蓮的身影,接着整齊劃一地從前方、後方及右方逼近兩人。升用餘光瞥見此一景象「啊!」的發出了慘叫聲。由於右側是建築物,一旦被包圍就根本無處可逃。
此時前方的蓮叫道:「這裏!」然後緊急右轉。有叉路,太好了!升也奔進同一條路
咦?
升愕然地停下腳步。
這裏是條死巷,左右及前方均是灰色的牆壁,毫無去路。
咦?
走進這條巷子不妙吧?
身後的黑衣男子們陸續追上來,無力的升被逼到無路可退。黑衣男子們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升和蓮成了名副其實的甕中之鱉。
「完、完了」升當場快虛脫。
這時,身旁的蓮含笑說:「升,別太早放棄哦。」
「什麼?」升倏地抬起頭。
「包在我身上。」木蓮信心滿滿地說。「要擊退這些小癟三,簡直是輕而易舉。」
「從一開始到現在,不斷逃命的人是誰啊?」
蓮看着生氣的升,莞爾一笑說:「我並不是逃,我是故意引他們到這裏來的。」
「什麼?」
「我認爲這裏是絕佳的場所。」
「真、真的嗎?」
「這種時候我有必要對你說謊嗎?」
見到蓮的臉上洋溢着自信這讓升充滿了期待。
「其實我要找的並不是他,而是想找他的朋友,有一點事。」
眼見被逼到走投無路的蓮竟然信心滿滿,追捕者警戒地停下腳步,擺好迎戰的架式。
MIB緩緩地摘下太陽眼鏡。
位於身旁的大樓,其四樓窗戶微微打了開來,看似上班族的中年男子和粉領族的婦人們不安地窺視着。
「」
「這裏就是你的目的地嗎?」升大略地望了望眼前的建築物。
「喂!那邊的人,等一下!」丸米追着那名少女跑到馬路上。「停下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思是爲了答謝今天你的傾力相助,我還會再來。」
「哇啊啊啊!!救命啊!有誰來救救我們啊!!」蓮像是欲從丹田用力擠出聲音似的,往下弓着身體,使勁地握住拳頭,雙腳不停地踩踏着。
眼看宮部不禁就要點頭了,但突然憶起一件重要的事,於是露出狐疑的眼神盯着丸米問:「你找他有什麼事?」
「哇啊!會沒命,要死掉了!!」
「來人啊!誰來救救我們啊!」
「打工?誰去打工?」
那宏亮的聲音,使得追捕他們的那羣人縮着身體,而升也反射性地捂住耳朵。
升打開家裏的玄關大門,高喊「我回來了」但沒有回應。
蓮更加提高音量,發瘋似地大叫:「哇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恰巧有人經過。
「再見了,回家小心。」蓮揮揮手,毫不眷戀地快步離去。
「」升全身虛脫,幾乎快當場跪下。
「什麼問題?」納悶的升,發現蓮的表情上的瞬間變化。
升仰望着建築物,蓮站到他的身旁說:「是的,我們先就此道別吧。」
「升,到這裏就可以了。辛苦你了。」
「你認識這小子嗎?」
「」
「你認識他!?太好了!」丸米將臉部化爲升的MIB一把推開,逼近宮部說:「原本只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第一個人就成功了,運氣真是太好了!這全都歸功於我們平日燒好香啊!」
升的眼中閃着光芒問:「那麼,抵達這裏之前,你故意拖延時間也是基於某種理由羅!」
「你說話真有趣。」蓮雙手一拍開口道:「啊對了,升,最後想再請教你一個問題。」
「是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告訴你也沒關係。可是我有個條件。」
看熱鬧的人們露出了「搞什麼啊」的詫異表情,然後紛紛散去。
「咦?啊,這樣啊?這裏就可以了嗎?」
雖說如飢餓的野狼一般,其實她纔剛在速食店裏大啖一番,所以並非真的呈現空腹狀態,只不過她的情緒一旦陷入低落,心情就會比空腹時還糟。她的雙眸流露出猙獰的赤褐色。
「原來如此。」
「蓮,蓮!」升用力抓住蓮的肩膀。
確認敵人已離去後,蓮總算鬆了一口氣:「啊真的呢!太好了!」
*****
總之
「嗯。」MIB們一同點頭。
中了仇敵的計謀而不得不撤退,加上對方使出極爲變態的手法,大夥兒的心靈似乎受到些微的創傷,顯得意志消沉。
聽起來此人似乎擁有驚人的力量?莫非他只是一直故意佯裝孱弱的樣子!?
「巖薙?」蓮那奇怪的表情讓升的內心感到不安。他認真地搜尋自己的記憶庫數秒,但並未找到相符的資料,於是搖搖頭。
「嗯他們」升怯怯地指着前方「已經走了」
「是啊,不過話先說在前頭,已經沒有哥哥的份了,全都喫完了。」大口吃着泡芙的透平靜地說。
太陽西下,將天空染上了暗紅色。
「你看吧,立即奏效!輕而易舉吧?」蓮笑容滿面地對着升說。
那些追趕的人心頭一驚,慌張且手忙腳亂地朝蓮進一點逼近。
同樣瀰漫着溼氣及黴味的巷子裏。
嗯,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
女生般的尖叫聲,在這狹窄的巷弄裏有如銅鑼般迴盪,當然也順勢傳至大馬路上。路過的數名行人以爲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停下了腳步,忐忑地往死巷裏窺探。
「這、這樣啊」
「想要嗎?」
他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快步走向起居室。一打開門,見到空、蛟、還有透在起居室內。他們所圍坐的餐桌上放着的是
「唔嗯,應該可以。」
蓮對着那些人揮動雙手說:「請幫我報警!聯絡警察!」
這條巷子裏早已不見那些MIB的蹤影,只見那些站在遠處看熱鬧的路人們。
「你要找的是他的朋友吧?不是升吧?」
「沒關係,不過真難得啊。怎麼了,是你們去買的嗎?」
升驚訝地說:「哇,是蛋糕?」
「什麼?」蓮環顧四周。
「蓮」
蓮在升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中,往前踏出一步。
在鈴之瀨鎮內步行了一會兒,蓮在某處停了下來。
宮部喫驚地張大了眼睛喊道:「升!?」
「什麼事?」停下腳步的是
然後
「我並非客套。如果真的要答謝的話,就讓我平靜地度日吧。」
有如飢餓野狼般的少女宮部紅葉。
「很好。」宮部點點頭。「他是鈴之瀨的人,就在鄰鎮。」
經過的路人都是不喜歡捲入是非的現代人,加上在這附近出沒的恐怕盡是一些上班族,因此無人前來爲雙方調停只有看熱鬧的人數不斷增加。
「哇啊升,你在做什麼啊!我好不容易纔進入狀況。」蓮非常不悅地瞪着升。
「不需要什麼答謝啦。」
蓮穩定好情緒,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眼前是一扇看起來相當堅固的鐵門,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寬廣前庭之內,有一棟紅磚牆的西式建築,牆上有着無數整齊劃一的窗戶,黑色的屋頂上還設有風向雞感覺就是豪門之家。
丸米見到宮部那肉食動物的眼睛,內心雖然感到些許畏懼,但仍好強地掩飾,並將身後的MIB推向前。
*****
升發呆地望着蓮的背影,深思着
是一名穿着高中制服的長髮少女
此時,蓮收起了狡猾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天真無邪的笑容。「是嗎,那麼沒關係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也謝謝你請我喫漢堡,我絕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總有一天會好好的報答你。」
「你絕對不能傷害升。」定睛看着丸米的宮部,瞳孔染上如血般的赤褐色,並閃爍着令人生懼的光芒。「除了他,你要對什麼人怎麼樣我都不管,可是你如果敢傷害升,我絕對饒不了你。萬一他有什麼三長兩短後果你應該知道吧?我也有衆多的同伴」
「嗯,那個總而言之」丸米露出複雜的表情,雙手環抱胸前說:「木蓮和那小子在一起,所以我們只要查出那小子住在什麼地方和他的身分,事情就好辦了。」
「要!」
升苦笑說:「你那樣突然昏倒,不管是誰都無法置之不理啊」
「別客氣啊。」
木蓮在鈴之瀨鎮!
蓮對着那些人大大地揮動雙手喊道:「喂!救命啊!這裏有奇怪的傢伙!!」
「想要的話,就告訴我那小子住在什麼地方。」
「『先就此道別』是什麼意思?」
方纔,當人們逐漸聚集過來之際,MIB們早已機伶地悄悄撤退了。
「什麼條件?」
不知是否察覺到看熱鬧的人數逐漸增加,蓮更大聲地補上一記:「哇啊啊啊!!誰來救救我啊!!我們會被殺死啊!!」
MIB一戴上太陽眼鏡,馬上又恢復到原先如假人般的臉。
表面上,蓮仍是面帶微笑,然而那卻是和之前不同的笑容。臉上雖然笑着,眼神卻不帶任何笑意,彷彿能夠窺視自己內心深處般銳利是一種詭異的笑容。「你有沒有聽過巖薙這個名字?」
「是的。」
「總之,我們先隨便抓個當地的妖怪來」說完,丸米的目光移向大馬路。
宮部露出了極端恐怖的笑容說:「狼可是非常固執的哦可以吧?」
「他是你的什麼人都無所謂那小子住在哪裏?如果肯告訴我的話」丸米的手伸進懷中,緩緩地取出一個小紙袋,接着說道:「這個就送給你。」
「當然認識」宮部把手放在胸前,自豪地說:「因爲他是我心目中的王子。」
出現在眼前的是
宮部看着那個紙袋,然後嗅了嗅散發出來的香味後,興奮地將雙手於眼前一握,眼中閃爍着光芒。「這不是月晶丹嗎!太棒了!」
大聲狂喊。
「不我只是想趁包子還熱騰騰之際把它喫完而已。」
滿面笑容的空喫着奶油蛋糕,精神奕奕地回答:「去打工送的!」
丸米和MIB們聚集一起,垂頭喪氣地開着反省大會。
「嗚!」丸米嚇得屏住氣息。
「我。」
「什麼~?你去打工~?」升以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回問。
今天還真是不斷地聽到「打工」這兩個字除了加東去打工,杉野也說想去打工,連空(不知是真是假)也去打工。
「是啊。」空點了點頭,又將一口蛋糕塞進嘴裏,兩個等邊三角形的耳朵,心情愉悅地擺動着。「超好喫的!果然付出勞力所得到的東西更顯美味!好喫到連胃都縮成一團了。」
此時,守護女放下湯匙,擔心地望着天狐問:「天狐大人,你肚子痛嗎?」
「不是那個意思啦。」天狐又喫了一口蛋糕,讚歎道:「人間美味。」
「不太懂,看來你們今天也度過了平和的一天呢,很好。」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