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家有個狐仙大人》 · 柴村仁 · 1.8萬 字
風平浪靜的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到了十二月二十日。
赤城高中放學後。
約半數的學生返家,剩下的學生則留下來參加社團或是課外活動。
由於文化祭前,三年級的學生已經不再參加社團活動了,因此一年級和二年級共十名的男子羽球社社員,正聚集在第一體育館的一角,依照例行的程序努力地做着運動前的暖身操。
其中正做着背部伸展操的寺岡突然開口:
「聖誕節快到了。」
男子羽球社的二年級生,以及高上、大塚、杉野,不約而同地看着寺岡說:「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聖誕節啊,馬上就要來臨了呢。」、「那又怎麼樣啊?」
「喂,你們知道嗎?」起話頭的寺岡露出詭異的笑容說:「某個國家所流傳的聖誕老人是一對雙胞胎,一位穿着紅衣,另一位則穿着黑衣。」
「真的嗎?」在場衆人都附和地回應着。
「紅衣聖誕老人會給好孩子禮物」寺岡害怕似地瑟縮着身體繼續說道:「不過,黑衣聖誕老人則會丟豬內臟給哪些不聽話的小孩喔--!」
「什麼--!好可怕!」、「黑衣老人太可怕了!」、「黑衣聖誕老人,我是聽話的乖小孩子!」
對於寺岡所言,反應熱烈的男子羽球社二年級學生們,非常配合地露出懼怕的表情。
緊接着,大夥兒陷入一陣莫名的沉默。
大家都靜靜地繼續做着暖身操。
過了一會兒,寺岡又再次開口:「喂--我看今年就和去年一樣,把那些寂寞的孤家寡人們集合起來,大家一起快樂地度過一個人只屬於男生的聖誕節吧!」
杉野一聽馬上說道:「我今年已經沒有資格參加了。」
「咦,爲什麼啊!對了,你這傢伙!」
「呵呵呵」杉野別具含意地笑了笑。約在一個月前,他對暗戀已經的同班同學三嶋加奈告白成功,兩人開始交往,沒有女朋友的經歷總算得以劃下休止符。
寺岡指着杉野痛哭流涕地說:「我真想丟豬內臟到你房間!」
「好了好了」、「控制一下控制一下」升和大塚在一旁勸道。然而這兩人也在心裏暗暗地咒罵着:「這王八蛋。」
「接下來兒童餐是哪位」瞬間,女服務生的雙眼露出愉悅的神色
空斜着頭望着充塞在玻璃杯中的冰淇淋、巧克力布朗尼、水果,和浸漬在巧克力醬裏的玉米脆片說:「這裏面的東西還真多樣呢!」
「哇塞--」升雖然不是很清楚,但總覺得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
「真好。」
由於之前六瓢曾說過:「來找我玩哦!」因此用升的手機與六瓢取得聯繫後,下午便來此照訪。沒想到六瓢竟會如此開心,透也不禁感到高興。
宮部紅葉突然停下腳步。
化爲女性之姿的空,看着親切的女服務生放在紙製杯墊上的東西,臉上閃着天真無邪的光芒說:「哦--!這就是聖太啊!」
「你爲什麼會想去聽音樂會啊?」
「是的。」
莫非六瓢很閒看起來的確是很閒。神明似乎沒什麼事情需要處理--透心中一邊想着這種會遭天譴的事,一邊大口吃着從蛟那裏拿來的漢堡肉。
達到規定次數後,升站起身說:「啊,對了,我要去聽二十四號晚上六點的音樂會。」
「這話什麼意思」雖然升內心這麼想,但他自己對橋本也曾抱持過相同的念頭,因此無法做出強烈的抗議,於是心想:「算了。」
杉野瞥了正在一旁拉筋的搭檔一眼,挖苦地笑着說:「你還真是超級遲鈍耶。」
「咦?」宮部驚訝地抬起頭。
「原來如此,真是奢侈的食物啊。嗯,那麼我開動了。」空拿起最上面,插在香草冰淇淋上的巧克力餅乾棒,開始大口大口地喫起來。
「久等了~」
「什麼?」升轉過頭看着杉野用下巴指示的方向。
杉野突然開口對正以適當速度做着仰臥起坐的升問:「那你呢?對了,你應該已經決定好了吧?」
「原來」升點着頭--有點猶豫是否該說,但心想:「又不是值得隱瞞的事」,於是開口:「我家也是。」
六瓢用眼尾瞄了一下兩人的對話。
視線的那一端是--
站在杉野所以的體育館門口的是--
噢--!在這意外的時間點裏,出現了意外的伏兵!怎麼辦?佐倉!
「宮部邀請了我,因爲音樂會是在她家舉行。宮部不是很會唱歌嗎?」
「我家也是父子單親家庭,媽媽已經過世了。」
「升!」這次宮部紅葉直接對着升大大揮着手。
升突然開口對正以適當速度做着仰臥起坐的杉野問:「聖誕節有沒有打算和女朋友去哪裏?」
做着仰臥起坐的升,當他挺起身時回應:「嗯」然後躺下又挺身時,接着說:「應該在家過吧?」如此回答的升,腦海中浮現家中的弟弟、靈狐和守護女。
「這並不是值得興奮的事。」六瓢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沒想到已經在民衆間如此流傳開來了,網路的消息果然迅速,看來得趕快採取對策纔行。」
女服務生有一點意外,但用笑容掩飾內心的驚訝,在心裏面告訴自己:「原來也有這樣的客人。」接者將每個人的盤子放置好後離去。
這裏是位於赤城市內的一間家庭餐廳。由於離赤城高中很近,一到放學時間,從學校返家的女高中生便會聚集在此。然而,現在這個離峯時間裏,店裏的顧客不多,只有翹班的上班族和悠閒的女士。
「嗯,當然,謝謝你邀請我。」升用力地點頭回答。
「也不盡然。這些事我一個人就可以應付,比較辛苦的是歌曲的練習,因爲必須配合鋼琴伴奏者的時間。還需要製作邀請明信片、打掃家裏、裝飾等等,而餐點就請人外燴」
杉野好像又要繼續說什麼張開了嘴,但想了一下後,卻又閉上,接着饒富含意地笑着說:「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裏。」蛟舉起手應到。點餐時,守護女猶豫着該點什麼,天狐便提議「點這個吧」,而守護女也毫無異議地聽取了建議。
「什麼?」升被搞得團團轉。
杉野驚訝地睜大眼睛說:「什麼,音樂會?爲什麼?你有聽音樂會的興趣嗎?真是意外啊!」
「咦!」看着手足無措的升,宮部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說:「開玩笑的--」
「炸、炸蝦」蛟的聲音中略帶憂傷。
「咦,真的嗎?」升驚訝地張大眼睛。
「這種最基本的資訊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杉野突然無力地說:「算了,還真像你的個性嗯,聽說宮部的父親好像某家大公司的股東。」
「哈哈,我非常期待。」升情緒平靜下來後說道:「--雖然我不是很瞭解,不過有關音樂會的準備,應該很辛苦吧?像餐點也必須張羅,不是嗎?」
杉野推了推的肩膀說:「喂,大小姐在叫你呢。」
一直以爲他是生長在人數衆多家庭裏的小孩。
「這樣啊--」杉野不感興趣地點了點頭,然而內心卻洶湧澎湃地想着--
「聽說宮部的父親在中國的某一省擁有好幾間工廠,現在正長期在那裏觀察。而且聽說,宮部的父親目前在中國所居住的別墅非常大,光是傭人就有好幾位。」
「是啊,不錯吧?」
「那麼,就炸蝦吧!」
「咦,等一下你說你要一個人做這些事」升一臉不解。
此時,宮部的臉上浮現出落寞的笑容解釋道:「目前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爸爸到國外出差,媽媽已經不在了。我家是單親家庭,幾年前我就一直獨自生活。」
位居市區卻擁有極大腹地的赤城高中,校園周圍種滿了櫻花樹。由於季節的關係,櫻花樹的樹葉盡落,呈現一片淒涼的景象。宮部紅葉揮別高上升後,若有所思地漫步在鋪設於櫻花樹下的步道。
體育館內所有男子羽球社成員的視線全部集中在升的身上。
「啊,嗯」升終於回過神,朝體育館門口奔去。一靠近宮部紅葉便開口問道:「--怎麼了,宮部?」
然而宮部瞬間倏地抬起頭說:「我果然跟升很有緣!」接着充滿朝氣地露出微笑,轉身揮揮手說:「那麼當天見羅!社團活動要加油哦!」
「知道了。」升笑着點點頭。
「太好了!那我得開始着手準備了。」宮部雙手一拍。
「啥事?」喫完第一層冰淇淋的空回問。
「啊,對了!」宮部走了一會兒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頭又黑又直的長髮順勢成圓弧狀散開。「--升!來的時候空手就可以了!不必特意準備禮物!嚴禁多哩!記得空手來哦!」
剛剛的女服務生又再度端着托盤出現:「久等了~總彙三明治是哪一位?」
「透少爺,要不要喫一點?」
「這就就是聖代哦。」
這難道是升的錯覺?
「嗯--」宮部可愛的傾着頭說:「人家突然好想見你。」
「什麼?」升一臉納悶。
這些人一定會對我抱着某種期待一個蛋糕或者是一頓豪華晚餐,反正就是一些花錢的東西不曉得空和蛟之不知道什麼是聖誕節?我想應該不知道吧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在他們開口詢問前先告訴他們好呢?或者當作不知道應該沒關係吧?可是這個月可能會透支,會有多餘的錢買蛋糕嗎啊,對了,這個月家中的收支差不多該算一下了。
「哈哈,抱歉抱歉--對了,升,二十四號在我家舉行的小型音樂會,你能來吧?應該沒有問題吧?」
透看了看蛟的盤子說:「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兒童餐了,如今看起來好像很美味的樣子。」
正做着仰臥起坐的杉野,當他挺起身時回應了一句:「嗯」接着躺下又挺身時,再度開口:「還在計劃中。」
「嗯,在家中度過阿」杉野點點頭。對了,這傢伙還有空和蛟這兩位極品雙人組呢當然會想在家中度過,還真令人有點羨慕呢!只有一點點。
首先是仰臥起坐。杉野躺下後,由升壓住他的腳幫他計數。
*****
透連忙改口說:「啊!我開玩笑的!漢堡肉應該不錯,漢堡肉吧!」
「沒錯。」
「你說的宮部指的是那個宮部紅葉嗎?」
停留在他們眼角的並非淚水,而是「爲什麼好康的老是這傢伙?」的羨慕眼光,與「爲什麼老天爺總是眷顧這傢伙呢?」的疑問,另外還夾雜着「爲什麼好康的總是降臨在這傢伙身上!」的嫉妒。
於是透儘可能地將昨天從秋一和半田那裏聽到的都市傳說中能夠記得的部份,正確地述說給六瓢聽。「聽說這事情已經刊登在介紹都市傳說的網頁上了,朋友們還爲了『這附近誕生了都市傳說!』而感到興奮。」
六瓢露出苦笑:「所謂土地神,基本上必須確實掌握自己土地上有哪些妖怪及其行動。因爲土地神就跟地主一樣,因此必須瞭解自己的土地上是否住着具有靈力的居民。」
「不管了」
「啊,對了,你知道嗎?」六瓢詢問天狐。
這樣也不必擔心家裏的收支平衡。
「狼人?」透插嘴問。
基本操基本上是兩個人一組一起進行,因此升走向杉野。
很高興宮部的貼心。
宮部的側臉看起來異常的感傷。
接者她將咖啡杯上回茶托上,開心地笑着說:「大家來這裏找我,我真的很開心!」
「聖代,聖、代,不是聖太,是聖代。」糾正空的是赤城的土地神--六瓢。她用那引以爲傲的白皙手指端起雪白的咖啡杯,飲了一口熱騰騰的咖啡歐蕾。
原來升也是隻有父子的單親家庭
「咦~真了不起。」升打從心底佩服似地點點頭。
她抬起頭。
「咦,可以嗎?」
「不,沒什麼。」杉野搖搖頭,接着試着轉換話題道:「啊,對了!說起宮部,聽說她家非常有錢,車站前那棟超高大樓的最頂層,好像全是她家的。」
達到規定次數後,兩人換手。這次換升躺下,由杉野幫忙壓住腿部計數。
臉上露出嚴肅表情的六瓢,用手托住下巴低聲說:「先前,我從這裏的橋姬那兒聽說了,雖然她也半信半疑她說近來似乎有危險人物在這附近出沒,灰毛的--」
「真的嗎?大家怎麼說呢?」
在思緒越飄越遠的升面前--
當事人升,由於驚訝過度而無法回應。
「什麼意思?」
「這裏。」透舉手回應。由於肚子有點餓,因此點了簡單的食物。
寒風中,足球社社員充滿朝氣地在操場內奔跑着,似乎分成紅白兩隊在做練習賽。空氣迴盪着踢球聲和充滿魄力的叫喊聲,球員所呼出的白色氣體也在場中舞動着。
「你要去宮部紅葉的家?」
「學校裏大家都在談論。」透點點頭。
--畢竟他是真正的家庭主夫,會浮現此種想法也是其極自然的事。
六瓢一臉驚訝說:「沒錯,透也知道嗎?」
「原來如此。」宮部感同身受地低語着,然後微微低着頭說:「我們倆同病相憐呢」
「嗯。」升也揮手回應。
「原來如此。」透點點頭,然後咬着羅勒蕃茄三明治。
「有時候,會遇上所謂『流浪的妖怪』,也就是那些基於特殊理由,或是毫無任何理由而無法於一處久留,在不同土地間流浪的妖怪,就像拜先生的情況。像這種流浪妖怪的存在很複雜若土地神能對進入土地內的妖怪逐一確認,當然是在好不過,但由於管轄的範圍太廣,因此無法觸及每一個角落,更何況要能夠全部掌握,更加困難。」
「這樣啊。」
「但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吧?因此對於那些進入土地內的『流浪妖怪』的相關訊息,就必須先向當地的橋姬或是道祖神確認,如此一來,大致就不會有什麼問題發生。」
「橋姬?道祖神?」未曾聽過的名詞讓透一頭霧水。
「簡單的說,道祖神就是土地境內所有道路的守護神,而守護土地內每座橋的就是橋姬。由於他們據守在土地的出入口處,因此也可說有點像是門神一樣。」六瓢說完聳聳肩,繼續說道:「原本這並非他們的工作,不過隨着時代變遷,職務內容也跟着改變了--」
「嗯。」透又點了點頭,繼續咬着鮪魚洋蔥三明治。
「現在開始進入主題。」六瓢探出聲,壓地聲音說:「在我土地上還沒有任何人見過目前大家都在談論的那個『灰色狼人』--至今還沒有人親眼目睹過」
透喝了一口水說:「會不會是時間點不對,剛好錯過?」
「剛開始我也這麼認爲!因此我派了手下仔細調查過,也詢問過這土地上資深的妖怪,但都沒有人知道所謂的『灰色狼人』這號妖怪。」
「怎麼會這樣?」
「連我們都無法得知有關『灰色狼人』的相關事情,卻在人類間散播開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透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問。
「好吧,我就將事情稍微整理一下。」六瓢說着豎起食指。「第一點,道祖神和橋姬都沒有感受到『灰色狼人』進出,這表示『灰色狼人』是在這塊土地內。」
「嗯。」
六瓢接着豎起中指說:「第二點,雖然說『灰色狼人』在這塊土地上,但這裏任何一個妖怪即使曾聽聞過『灰色狼人』,卻從未親眼見過。」
「嗯。」
「第三點,『灰色狼人』大都是被人類目擊,被害者也都是人類。」六瓢豎起無名指說。
透覺得六瓢彷佛就是偵探一般,「嗯嗯嗯」不斷贊同的點着頭。
在一旁的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攪伴着冰淇淋和玉米脆片。
「高、高上」
「不,真的很不好意思」
走進更衣室,大塚開口:「喂,有沒有人要順道一起去勝之宮書店?」
佐倉衝向大門。
「是是是。」空將玻璃瓶置於眼前,然後用湯匙喀嚓喀嚓地挖着最後一匙冰淇淋。
升完全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錯愕到只能佇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咦?」
腳步踉蹌望着升的橋本再度舉起圓凳。
破碎的瓶中流出了液體,可能是不同藥品混合在一起的關係,藥櫃前竟然生起有如焚燒時所產生的白色煙霧。劃破煙霧出現的橋本--已經不是升所認識的橋本了。
二年級們的學長瞄了一眼正在收拾社團使用過的球網、杆子和掉在地上的羽毛球的一年級學生,便開始從容地整理物品準備回家。
喝着冰水的透詢問:「有什麼要事嗎?」
接者六瓢盯着空說:「你也善盡一點職責啊。」
橋本的眼神在從外射進來的燈光映照下,閃着鐵鏽般的光芒。
「嗯,有點公事。」空含糊地說着然後站起身,然後以不讓任何人追上的速度快步朝門口走去。
「不知道。」
「咦什麼?」升無法聽清楚。
「大概是這樣吧不過,這也只能說是假設而已,因爲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灰色狼人』不是妖怪--」六瓢將背部往沙發一靠,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這麼說或許太武斷,也有可能是『灰色狼人』事實上根本不存在。這全是人類所捏造出來的傳說,只是一個存在於傳說的妖怪罷了,而我們卻被耍得團團轉畢竟之前也有過裂嘴女的案例。」
啪。
「謝羅!那麼走吧真不好意思。」橋本轉身邁開步伐。
「哇--!」升爬越身旁的耐熱桌,急忙與橋本保持距離。
佐倉四處張望。
沒問題吧?六瓢有點擔心起來。
杉野舉手回應:「啊,我要去,我有想買的書。」
「由於道祖神和橋姬無法感應到人類的行動,加上這塊土地上的妖怪對於人類也不特別感興趣,因此自然會認爲『狼人』就是人類可能是非妖怪的普通人類,做出如路上變態狂的犯罪行徑,而其他人物將之說成是妖怪所爲,莫名地傳開了吧?」
「橋、橋本!?」升嚇得快飆出眼淚。
六瓢用手捂住嘴,身體往後一仰說:「不會吧!現在的小孩都不知道裂嘴女嗎!?」
「咦,究竟是去哪裏?」透問。
橋本在生氣嗎?可是自己不記得有做出什麼會讓他不高興的事情。
*****
一定有其用意
「咦,爲什麼?」
被升閃過的橋本用力地衝撞位於升後方的藥櫃,升的耳中傳來玻璃破碎聲、鐵櫃晃動時所發出刺耳聲音,還有瓶子破碎的聲響。
今天的社團活動結束了。
橋本結結巴巴地說:「感、感染高、高上」
「哦,橋本!」升也揮手回應,然後小跑去朝門口前進。「怎麼了,社團呢?」
「嗯。」透雖然似懂非懂,但可以理解的是:事態似乎很嚴重,而六瓢好像也沒有那麼閒。
升跟在後面露出苦笑說:「別在意。」
眼角瞄到似乎有個發着光的銀色物體掠過。升下意識往左邊一閃,避開了那個影子。緊接着「砰!」的一聲,某物重擊身邊耐熱桌的聲音,在這寬廣的教室中冷冷地迴盪着。
眼前空無一人,佐倉不禁感到失望。
「不清楚,不過」
「嗯。」
於是升獨自先行離開更衣室,一邊思考着今晚要煮什麼晚餐,一邊朝體育館大門走去。
高上應該會等我吧
「今天第五節化學課的時候,須藤老師要我把課堂上收齊的全班筆記簿送到教職員休息室,但我忘記了,直到現在纔想起來。我打算現在去化學教室,不過那麼多筆記不我一個人拿不動,因此希望有人能幫我」
雖然蛟內心如此想,但沒有說出口,因爲她正全神貫注地喫着成堆漂亮山型,上頭還插着小旗子的雞肉炒飯。
「什麼!」六瓢驚訝地抬起頭。
一想起高上之前曾經有過丟下自己先行回去的紀錄,因此更加心急。
「啊這樣啊,嗯,我知道了。」升點點頭,由於化學課的須藤老師在課堂上發了許多講義,學生的筆記硬是變的非常有份量。三十六本厚重的筆記簿,一個人拿的確相當喫力。
從化學教室將筆記簿送到教職員是應該不需花太多時間,接着再去校門口也不會讓佐倉等太久,應該不會有問題。升想的太美了。
「啊、啊--」升狼狽地在地板上爬行。當他一碰到耐熱桌時,雙手順勢攀住桌緣站起身,驚恐地轉過頭。
「我也要去--」寺岡充滿朝氣地舉起手。
「高上--」突然有人呼喚道。
橋本將少了椅座的圓凳一丟,教室內再度響起圓凳掉落地面的刺耳聲響。接着,橋本的喉嚨深處發出一點都不像他的嘶啞聲音:「將高、高上帶來」
橋本的聲音感覺有點僵硬有也點嚴肅,總之與平常不同。彷佛被潑了冷水似的升只回應道:「啊,是嗎?」便閉上嘴。
「今天我是值日生,對吧?」
咦?奇怪,人去哪裏了呢?
「感、『感染』高、高、高上。」
「什麼!?」升屈着身體,透過走廊的燈光窺視橋本的臉--升驚訝地停止呼吸。
佐倉氣喘噓噓地奔跑在連接體育館與學生進出大門的走廊上。
聽到橋本的聲音,升終於回過神。對於自己莫名其妙遭受攻擊,心中不禁湧上憤怒:「橋本,你這傢伙!你到底在做什麼!」
寒冷的走廊上,只有升和橋本兩人。
一抬起頭,身上戴着足球社專用背號的橋本綠,正站在體育館門口對他揮手。
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六瓢又嘆了口氣:「他完全沒有自掏腰包付帳的意思算了。」
先看看高上的鞋櫃吧。他的運動鞋還在鞋櫃裏。
「結束了--對了,高上。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去化學教室一趟?」
橋本抬起頭,那佈滿血絲的眼白中央,黑眼珠正閃着紅黑色的光芒。「--『感染』高上!」
「嗚」
「不管是妖怪所爲,還是假裝妖怪的人類所爲,對人類而言都是非常危險的事透也要小心哦。」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對於這令人意外的結論,透一臉驚訝。
令人頭痛的妖怪鼻祖--天狐空幻喫完最後一匙後,將玻璃杯和湯匙放回桌上,然後在發着牢騷的土地神面前大喊:「真飽真飽。」滿足似地拍拍裝了巧克力聖代的肚子說:「真好喫!」
不會吧難道又被放鴿子了嗎?咦,我遲到很久嗎?
「唉」六瓢的手肘頂着桌子用手撐着臉,重重地嘆氣說:「最近來赤城的盡是一些令人頭痛的妖怪,真煩。」
「升呢?」大塚轉頭問。
佐倉當場失去了意識。
「對了,不知道門口沒有上鎖?平常這個時間不是都已經上鎖了嗎?更何況,今天化學社的人也沒有活動。」升問走在前方的橋本。
「哇!?」升嚇得伸起身體滾到一旁。
「嗯?」
雖然電燈已經熄滅,但門的確沒上鎖,升先走進充滿特殊氣味的教室,打開電燈。在白色日光燈的照耀下,兩排井然有序的四人座大耐熱桌映入眼簾。
橋本的下巴不停的顫抖着,口水不斷地從嘴角流下,雙頰的肌肉也激烈地痙攣,樣貌顯然異於平常。
「從這三點可以判斷--」六瓢將豎起的三隻手指往前一伸說:「『灰色狼人』並非妖怪,就如同『狼人』這個稱呼一樣,是真正的人類。而『灰色狼人』的騷動,可能是某人所設下的詭計!」
就這麼抵達了化學教室。
化學教室在三樓。
*****
「高上」
教室內再度迴盪着圓凳椅腳撞擊到耐熱桌的聲響。圓凳的椅座部分因撞擊力道而脫落,脫落的椅座有如飛盤似地迴旋橫切,直接撞向教室前方的黑板後掉下。掉落地面的巨大聲響也冷冷地迴盪着。
方纔特地打開的電燈熄滅了。
「啊--結束了,終於結束了--」升用羽毛球拍的球柄輕輕地敲着肩膀。
橋本右手抓着圓凳的椅腳佇立着,但由於外頭的光線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形成了逆光,以至於無法看清他的表情。橋本手上拿着的圓凳椅腳,其撞擊到耐熱桌的部分已經呈現凹陷狀態。而那張耐熱桌的位置,正好位於升剛剛所處的後方--若說這代表什麼意義,唯一的解釋就是「橋本想拿圓凳攻擊升。」
再更衣室時浪費了一點時間由於換衣服換到一半時,一名隊友的隱形眼鏡掉在地上,在場的所有人無法恣意亂動,因此佐倉也不能一個人先行離去,只能呆立當場。
大口吃着兒童餐的蛟斷斷續續地說:「天狐大人最近一到這個時間都會去某個地方。」
「什麼是裂嘴女?」
心頭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太好了。」空露出笑臉回應。
「奇怪裂嘴女的事有這麼久遠嗎算了。總之,流言這種事很容易就散播開來,而且極易被穿鑿附會、添油加醋就是這麼一回事。」
升搖搖頭說:「啊--不好意思,我不去,因爲我和佐倉約好一起回家了。」
不僅是他的臉,被藥劑腐蝕的運動服下,裸露的皮膚也都長滿了灰褐色的硬毛,而耳朵也長出同色系的毛,且形狀有如狗耳般尖。不斷流出惡臭唾液的嘴角深深的撕裂開來,口腔內還並列着尖銳粗壯的獠牙。
驚訝勝於憤怒的升一臉慘白:「橋本!你怎麼了--」
*****
「哇!」黑暗中,升停下腳步。「咦,怎麼了?停電嗎?喂--橋本」
「嗯!」空對着透用力地點點頭,然後起身表示:「那麼不好意思,我先告辭了,謝謝招待。」
升根本無法抬頭仰視,屏住呼吸蹲下身--雙腳緊張到無法動彈,屁股跌坐在地。「哇!」橋本的身影從頭頂上飛躍而過。
「嗯筆記簿放在什麼地方啊」升正要往最裏面的玻璃走去時--
橋本宛如野獸般地叫了一聲,接者往地上一蹬,在毫無助跑下,一躍躍上了天花板。
然而,走在橋本一步之後的升,並沒看見那流露出危險訊息的眼神。
「門沒有上鎖。」橋本淡淡地回答。
接着,黑眼珠閃着如血般的光芒。
「橋、橋本」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升又在度跌坐在地,狼狽到已經無法站立。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完全不明所以。
這樣這樣下去該怎麼辦纔好啊!
對方手上的長爪子有如鐮刀般彎曲,腳上的爪子也異常地變長。橋本所穿的鞋子,其尖端已經完全被穿破。
怪物走路時,腳爪觸碰到油氈地板,發出了硬物摩擦的聲響--正朝這個方向接近。
「『感染』高上!」
灰毛怪物露出尖銳的獠牙,一步步向升逼近。
完了!升雙眼一閉。
此時。
「砰!」的一聲,教室的門被用力地打了開來。
怪物停止動作。
升狐疑地抬起頭。
敞開的門口站着的是--
*****
離開家庭餐廳的透、蛟和六瓢走到附近的公園。
因爲六瓢說想去一個地方。
這是一座樹木環繞着大池塘,充滿綠蔭的公園。順着步道前進--
「啊--!出現了--!那個,就是那個!」六瓢興奮地叫着
六瓢指的是一輛停在步道旁的白色廂型車。一走近,雞蛋與牛奶香甜濃郁的氣息便撲鼻而來。
「空--!」
「咦?」
透心想:「這老闆真怪。」
不僅如此,這個人好像似曾相識透心裏想着,目光不禁被對方那製作可麗餅的漂亮手法給吸引。對方用湯杓舀起裝在大碗裏散發着香草味的麪糊,整杓倒在烤熟的圓型鐵盤上,接着將麪糊均勻抹開,不一會兒功夫,麪糊已經薄如紙片均勻地烤着。
佐倉沒有回答。
至今即使曾以公主抱法抱過女生,但自己還未親身經歷被抱的感覺,現在卻這麼輕易地就被人一把抱起,身爲一介男子的尊嚴該把何處?這樣的問題有如電光火石般在腦海中飛掠而過。最後升只能嘆氣地說:「佐倉真是強壯」
四周依舊沒有人影。
擺脫了滅火劑噴出的壓力,怪物站直了身體,對身旁的佐倉張着獠牙。
六瓢興奮地回答:「是一種西式的點心,很好喫哦!對了,守護女是第一次喫可麗餅吧?」
店的外觀與內部裝潢充滿着現代風,非常可愛,然而她的那身打扮顯得有點不協調。
可麗餅店的老闆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胖了不行嗎?」
「佐倉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升一臉驚訝。
耳邊傳來刺耳的風聲。原以爲即將撞擊地面的瞬間,意外的卻僅是輕輕着地。可能是被抱着的關係,升完全沒有感覺到着地時的衝擊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論是剛剛還是現在,佐倉的舉動早已不是普通十七歲女高中生所能辦到的。
六瓢歪着頭低聲說:「不是不行,不過太胖的話,當家少爺應該會不喜歡吧?」
砰!教室的門被用力地打了開來。
「那麼,就從最基本的口味試看看吧!杏仁巧克力香蕉加香草冰淇淋,如何?」
「佐倉!」升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臉慘白。
「橋本!還有佐倉!你們到底怎麼樣了!!」
佐倉的手伸進升的肩膀和膝蓋內側,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法。
終於跑到這裏啦此時,因驚訝及無力而嘆了一口氣的升看到--
升瑟縮着身體,越過佐倉的肩膀望向後方,頓時嚇得停止呼吸。「--哇阿!追來了!」
雙方在無人的道路上持續奔跑、追逐着。拜佐倉異常敏捷的腳力之賜,彼此足以保持相當的距離。
怪物停止了動作。
滅火器發出「咻!」的殘酷聲響,裏面的滅火劑已噴出殆盡。
六瓢指着貼在窗口旁的價目表,詢問跑在後頭的透和蛟:「你們要喫什麼?」
光聽六瓢這麼說,蛟的腦海也無法具體拼湊出可麗餅的模樣,於是點頭說:「那麼,就這個吧。」
奔跑所殘留的衝力使得兩人往前重重一跌(升朝地面撞去。)
「高、高上!」傳來低沉的聲音
佐倉並沒有回應升,她快步走進教室內,靜靜地拔掉手中滅火器的安全栓,然後將滅火器的噴嘴對準原本是橋本的怪物,毫不猶豫地壓下手把。「噗咻!」一聲,類似破裂的噴出聲響起,強大壓力下所噴出的白色粉末重重地打在黑色怪物的身上。
佐倉用力壓下拉把,毫無畏懼地朝怪物接近。
越靠近噴出口壓力越強,怪物對於噴出的滅火劑完全束手無策,只能縮着身體。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應該可以剋制住對方--升抱着一絲希望。
*****
「呼~」用袖子擦拭着頭上所冒出的冷汗。「真危險~還好沒有穿幫~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
此時--
面對被後追趕而至的原友人威脅,還有對佐倉的強悍感到畏懼,這數分鐘讓升陷入了混亂。對於兩位朋友的異常行爲,升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升的眼中浮現出淚光:「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好~的,請稍等一下~」老闆回應道。是年輕女子的聲音--然而仔細端詳這位老闆,打扮還真有點怪異。頭上綁着白色三角巾,不知是不是感冒的關係,臉上還戴着一個幾乎快遮住全臉的大口罩,而且身上穿着白衣,厚厚的眼鏡似乎不合臉型,隨着身體的擺動而不斷滑落。
然而守護女卻沒聽進去。
不知是不是因爲聽到升的叫喚,佐倉有如裝了發條的玩具,用力地飛跳起身,朝升快速飛奔過來。
「我是假設,假設。」六條慌慌張張地補上一句。
不喜歡不喜歡升少爺會不喜歡
升抱頭憋氣,爲了能夠從粉末滅火劑中脫身,於是朝怪物的反方向爬去。
是一名女子--宛如女神般的姿態,被和風吹揚的金色長髮
「佐、佐倉?」
快喫完時,六瓢突然開口:「守護女這麼會喫卻不會胖呢!不過,艘不留意可能會變成肥晡嘟的哦,得小心啊。」
「這樣的話不行。」蛟雖然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極度焦躁不安。
冰涼的水果、香草冰淇淋和溫熱的可麗餅皮形成絕妙的搭配。鮮奶油甜而不膩,非常爽口,如傳說中一樣美味。
透過厚厚的鏡片,凝視着透、蛟與六瓢的背影。
然而事與願違。
滅火器的攻擊僅短暫地制服了怪物。在全開的情況下,滅火劑的噴出只維持了十幾秒。
似乎對升的呼喚聲有了反應,佐倉的眼睛機械似地轉動着,黑色瞳孔映照着升的身影。
在佐倉懷中的升似乎察覺到她接下來的動作會是什麼,原本蒼白的臉更家鐵青。
爲什麼--
「佐倉、佐倉、佐倉!等一下!這裏是三樓--」接下來的話,已被升自己的慘叫聲所取代。
佐倉不禁停止動作,而怪物趁勢一把抓住她的腳,「砰!」地將她丟擲出去。
大量噴出的白色粉末迅速地瀰漫整個教室。
敞開的門口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人影映入眼簾。
升一臉茫然地抬頭望着佐倉,佐倉的臉依然面無表情,不發一語的模樣讓人心裏毛毛的。她那異於平常的強悍,讓升猶豫是否該開口。
穿着橋本運動服的怪物也從三樓的窗戶跳下,用四隻腳飛快地追趕而來。
佐倉就這麼抱着升從三樓的窗戶往下跳。
「哇!」升不禁大叫。再怎麼說,眼前的怪物畢竟還是自己的同學橋本。
雖然已經從社團制服換成了水手服,但的確是女子羽球社的佐倉美咲,也是那位昨天要升喝下奇怪飲料,今天相約一起回家的佐倉美咲。
究竟要跑到什麼地方?要跑多遠?
堤岸上悠然地站着一個等待的身影。
此攻擊對怪物奏效,怪物害怕地往後退了兩三步。
趁此大好時機,佐倉用空着的手抓起倒在一旁的圓凳,如同方纔橋本攻擊生一樣,朝怪物舉起圓凳,接着「匡!」的一聲,圓凳的椅座擊中怪物的側臉,怪物順勢倒臥地上。
「可麗餅是什麼?」守護女現在纔開口問。
「好!老闆,不好意思。」六瓢興奮地對着內的老闆喊道:「請給我兩份杏仁巧克力香蕉加香草冰淇淋,還有一個乳酪蛋糕加草莓醬的。」
雖然是間可麗餅店,其實是由大型廂型車改裝而成的店鋪。車身的側面開了一個大窗戶,上面搭着橘白條紋的遮陽棚。從外可看見狹小的車內有人正站着工作。
接着在烤好的可麗餅上迅速地擺上水果及鮮奶油,再熟練地將可麗餅捲起,然後用包裝紙包起來--「好~了,讓您久等了~」
「哇--」六瓢接過可麗餅分給透和蛟。
香甜的氣味更加濃郁,透不禁咽咽口水。
升狐疑地抬起頭。
「哇!?」最驚訝的莫過於貝佐倉抱在懷中的升。
完全無視於升的憂鬱,佐倉朝欲站起來的怪物奔去,利用離心力迅速地舉起圓凳大大一揮。然而,用殺人般的氣勢往下揮去的圓凳被怪物用手擋下,並未命中頭部。
升看到佐倉的行徑嚇得瑟縮着身體。佐倉在全身無力癱坐地上的升旁邊蹲下,接着--
「跟蛟一樣。」小學男生喫可麗餅的機會也很少,因此透也聽從六瓢的建議,先從基本口味開始嘗試。
原以爲佐倉那纖弱的身軀往牆壁一撞,必定會身受重傷。然而,當她身體撞向牆壁的瞬間,佐倉爲了讓身體的傷害得以降至最低,身體一扭用背部抵擋,結果以比想像中更輕的撞擊力道跌落地上。
升以爲在降落地面後,他應該會被放下,沒想到佐倉卻仍然抱着升,以及快的速度開始飛奔。
「聽說這家賣的可麗餅超好喫哦!好像纔剛開幕沒多久,不過由於是移動式的攤販,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非常不固定,像我們這樣尋找有時還會遇不到呢。今天真是幸運!我們嚐嚐看吧!」六瓢說着便奔向前去。
「!」升屏住呼吸。
「咦?」事態出乎意料,升不禁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納悶地歪着頭。
這個城市裏有一條與赤城高中附近的國道及鈴之瀨的彌生川並行的河川--百枝河。河川的兩岸有着被常綠草皮所覆蓋的堤岸。佐倉一口氣爬上堤岸,在那朦朧路燈映照的河堤道,更加快速度奔跑着。
佐倉用極快的速度橫越教室,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她正抱着比自己身高還高、體重還重的高中男生。她打開了窗戶,窗外冷冽的空氣撲打在升的臉頰上。佐倉毫不猶豫地站上窗緣。
看着佐倉的眼神,升領悟到眼前並非平日的佐倉。身體受到如此傷害,但臉上卻毫無表情,連平日咕嚕咕嚕轉動的大眼睛,現在也有如鑲在人偶臉上的玻璃珠般缺乏生氣。
「我想哥哥不會討厭啦--」連透的這句話也完全聽不進耳裏。
「咦?」升驚訝地睜大眼睛。
然而佐倉的速度也不相上下。雖然懷中抱着升,卻感覺不到任何重量般的輕盈身軀,完全不像是一名十七歲的女高中生,更不像是一般人類能做到的事。
「!」蛟一臉鐵青的停下腳步。
「是的。」
升頓時徵雙眼。
佐倉完全不知升內心的疑問,仍以相同速度繼續奔跑着。當與天狐擦身的瞬間--佐倉突然閉上雙眼,彷佛斷了線的傀儡般倒下。
「透呢?」
但卻是不應該會突然出現在此的人。
「好痛」被佐倉壓在底下的升呻吟着。
升緊抓住佐倉的脖子大叫:「等一下!等一下,佐倉!」
佐倉和橋本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不知所以然的升只能呆立現場。
三人邊喫着可麗餅,在公園裏漫步着。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佐倉!」
沒錯,正是天狐空幻。
佐倉並沒有放開已經空了的滅火器,反而更有力地緊握手把大大地一揮,朝逼近的怪物側臉重擊。「砰!」地一聲巨響,無內容物的滅火器仍有一定的重量,怪物被這麼一擊,身體一縮,腳步踉蹌,滅火器的側面凹陷出怪物的臉型。
接着,怪物用胸口幾乎快要破裂的氣勢,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接着發出了咆哮。咆哮的共鳴聲使得教室內的牆壁、窗戶、黑板,有如導電般產生了劇烈的震動。
是金髮美女,她靜靜地走到撲倒在地的兩名高中生旁,眼神流露笑意說:「辛苦了。」
升皺着臉:「什麼辛苦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等一下再跟你說明。」
空轉過身,那美麗的臉龐一變,露出了好戰的笑容。
「來吧,狗仔。」
此時,怪物已經追趕而至,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升,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停止了呼吸。儘管空在身旁,可怕之物還是很恐怖。
「空空--」升不禁求助地叫喚着空的名字。
空含着笑意回應:「不會有事的。」
那尖銳爪子勾在地面上的腳步聲逐漸接近。仔細一看,昏暗中依稀可見身影巨大的野獸正蠢蠢欲動着。
感覺到野獸所呼出的惡臭氣息已逼近,升全身僵硬。
而天狐與升形成對比,態度極爲從容。他像是深呼吸般,大大地張開雙手。
瞬間,在街燈周圍產生了非河風的異常空氣流動,使得他那金色髮絲大幅飄揚着。
「喀!喀!喀!」踏着柏油路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在這片昏暗中,已經可以感受到對方近在咫尺了。
空「呼--」地深深吐了口氣,然後閉上眼睛,雙手往前一伸。
空轉過身,那美麗的臉龐一變,露出了好戰的微笑。
「來吧!狗仔。」
此時,怪物已經追趕而至。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升,一看到囘前的景象不禁停止了呼吸。儘管空在身旁,可怕之物還是很恐怖。
「空空」升不禁求助地叫喚着空的名字。
空含着笑意回應:「不會有事的。」
那尖銳爪子勾在地面上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仔細一看,昏暗中伭稀可見身形巨大的野獸正蠢蠢欲動着。
「所以我說你精神恍惚!」0;雖然覺得這是無謂的努力1;升還是試着繼續矇混。
雖然運動服有點燒焦,臉也些許被燻黑了,但不可思議的是,身體看起來沒受重傷。
「嗯是你讓佐倉做出那些舉動的嗎?」
「喀!喀!喀!」踏着柏油路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在這片昏暗中,已經可以感受對方近在咫尺了。
「我有一堆疑問。」一臉不悅的開口。
空給佐倉喝下那個裝在褐色小瓶子裏的奇怪液體--事實上其作用是在佐倉和升之間,構築一種危機傳達系統然而詳細說明很麻煩,而且似乎也無必要,因此空省略未提。
天狐比升早一步行動,在倒臥地上的狼人身旁蹲下,接着從外衣的右口袋裏拿出一根如香菸般大的細長針筒,並取下蓋子。
升納悶地歪着頭說:「嗯算了。可以繼續提出我的質疑嗎?」
取下蓋子的針筒前方有着一根細針。空抬起橋本那佈滿毛的手,用針一刺。
光是想像就覺得恐怖。
「這個嗎?這是疫苖。」
「怎麼會?」
追上前的升看着空手。
「好像是惡性狂犬病吧?」空拔出針頭後站起來。
「什麼情形好像如此?」
「我現在還不能說。」
空不禁笑了。
「關於這點,我心裏是有點譜。」
「我怎麼會在這裏--?」
被撫摸頭而感到不好意思的升躲開空的手問:「那麼--繼續接下來的問題!可以嗎?」
哄騙着露出不可思議表情的橋本返回學校後,升揹着仍未清醒的佐倉與空一起往回家之路前進。
這恰如美夜子所願
升將橋本面朝上翻過身,叫喚道:「橋本!」
不一會兒,在??煙霧下橫躺的灰毛怪物已經變回了熟悉的橋本。
好像正思考着什麼而沉默不語的升,一會兒用客氣又責備,混合着複雜情緒的語氣說:「我很高興你爲我擔心可是爲什麼是佐倉呢?爲什麼讓佐倉做這麼危險的事?」
「嗯。」升點點頭,接着不滿地說:「可是不一定非得是佐倉啊。」
橋本意外地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沉睡着。
瞬間,在街燈的光輪中,浮現了灰色狼人飛躍的身影。
灰色狼人的牙齒觸及金1發美女的肌膚之際--
對空於的外型,升沒有多做過問,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說:「你好像越來越不像妖怪了。」
「」雖然是無法苟同的回答,然而升明白,任性的話只會給空增添麻煩,於是勉強地點頭說:「我知道了。」
不知是安心、佩服,還是感到無力?升當場癱坐下來,像是從身體深處湧出似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哈哈哈!」美女講師張開嘴豪爽地笑着:「你竟然對一個妖怪說『越來越不像妖怪』啊!還真是妙耶!」然後拍拍升的背。
因爲對你們來說,這並不重要
畢竟這小子不僅受到電撃、衝撞藥櫃,還被滅火器重撃頭部呢
「總之,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只要按照平常日子過生活就可以了。」
看着眼前的升,空溫柔地笑了。「忘了也好,不是嗎?」
「嗯。」升抓着空的手好不容易站起身,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狼人是橋本,不禁擔心起對方是否無恙,原本鬆弛的神經再度緊繃,望着狼人墜落的方向:「橋本!」
「不過」升凝視着站在眼前的美女。
升對於瞬間所發生的事感到愕然。好不容易抬起了頭望着空。
空用下巴指了指橋本說:「這小子是『感染者』。當『感染者』被『感染源』咬了後,『感染源』就會移轉各種能力到他身上,『感染者』的這識也會被控制,遵照『感染源』的意識去行動,宛如被操控的人偶一般情形好像如此。」
「我也只是聽說,詳細情形並不清楚。不過聽說打了這個疫苗後,『感染』就會消失哦。」空拋接已經空了的針筒耍弄。
「沒錯。」空用力地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最近騷然不安,周圍的動向也極不尋常。爲了謹慎起見,數天前我與佐倉接觸,對她施展了一旦你遭遇危險時,她就會竭盡所能保護你的法術,有點類似催眠術。
仔細想一想,這傢伙在那樣的狀況下,竟然能讓橋本未受到任何傷害,而將事情圓滿解決而且好像也治好了橋本,雖然自己不是很清楚
「怎麼一回事啊?嗯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呢?」升苦惱着,最後還是說了謊,畢竟無法說出實情。「啊!是這樣的,你在回家的途中暈倒了。」
「哈哈哈,你該不會是精神恍惚吧?」升矇混帶過。
升交互看着橋本與空問:「那麼,橋本會怎麼樣?沒事吧?」
「疫苗?什麼疫苗?」
「怎麼回答得那麼不負責任。」
「不可能哇!爲什麼我的運動服會燒焦成這樣---?!」
「不可能有這種事,我記得我還在社團活動--」
「嗯對不起。」
「這可是很重要的哦!所謂『感染源』究竟是什麼樣的身分?」
升站起來對空說:「謝謝,真是幫了大忙。」
「你是說他爲什麼要襲擊你嗎?」
「爲什麼?」
清醒的橋本果然不記得自己的所作所爲。
可以說就是因爲有佐倉,所以纔有此作戰計劃的產生。
「應該是『感染源』命令他襲擊你。」
「爲什麼?」
緊接着--
「你知道!」升重新背好大叫瞬間從背上滑落的佐倉問:「到底是哪裏的傢伙啊!」
「首先!」升小跑步追上空,狠狠地盯着他問:「橋本爲什麼會做出那種舉動?」
「嗯。」
「可是處境最危險的是你。」
宛如雷鳴般的火花飛濺聲轟隆作響。細小的火花四處飛散,四周被紫色雷光所籠罩。就像是在空中綻放的淡紫色花朵般的火花網,網住了狼人的身體。
今天的空不知受了什麼影響,身着細條紋套裝,頭髮整齊地挽起,還戴着一副漂亮的無框眼鏡。另外,白色襯衫搭配黑色高跟鞋,雖然整體呈現出儉樸風,但與她那美麗的外表相輔相成,非常合適。感覺有如大公司社長身旁的能幹祕書,或是英語會話教室的美女教師。
「嗯,你真是個乖小孩。」空撫摸着升的頭。
天狐周圍產生了非河風的異常空氣流動,使得他那金色髮絲大幅飄揚着。
「看吧!」一派悠閒的空聳聳肩道:「不會有事的。」
而天狐與升形成對比,態度極爲從容。他像是深呼吸般,大大地張開雙手。
「不要在耳邊大叫。」空不地蹙着臉。
空未再多做解釋。
「--喂!」
還真是給人添麻煩啊。
空那從頭髮蹦出的兩個等邊三角形耳朵大大地擺動着。「什麼,你竟然忘了?」
「嗯,又昏倒了!」
「什麼?」沒聽清楚的升回問道。
此作戰計劃中施以法術的對象,並非適用於每個人。
「哇!」傳來了一聲驚叫,原來是佐倉醒了,當她發覺自己被升揹着時,立刻滿臉通紅,慌張地大喊:「高、高、高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第一項就是「無時無刻都關心着升」。
感覺到野獸所呼出的惡臭氣息已逼近,升全身僵硬。
「因爲你是三槌的當家,所以不管是誰、基於什麼理由襲擊你都不奇怪。正因爲怕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我和守護女纔會在此」空聳聳肩回答。
走在前方的金髮美女冷淡地回應:「能夠回答的問題我會盡量回答。」
「如果我可以自由進入校園的話,就無需如此大費周章,我親自出馬就好了--可是你說過我不能進學校,所以我無法顧及之處就必須有人幫忙。」空忸怩着反駁道。
「好好好。」
「爲什麼道歉呢?」
「應該沒事吧?」
「沒什麼。」空露出微笑搖搖頭說。
「嗯。」
看着橋本的模樣,升一臉愕然地低聲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空「呼--」地深深吐了口氣,然後閉上眼睛,雙手往前一伸。
能夠施以此法術的對象,必須具備兩項條件。
就在這個時候--
狼人發出悽慘的垂死哀嚎,身體往後一仰,耐不炷高伏特的電壓失去了意識。接着全身冒着黑煙,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
然後抬起頭望着空。
「什麼,我又昏倒了?」
「因爲還沒有證據。」
「嗯,因爲」升說不出話來。
「那是什麼?你在做什麼啊!」
在赤城高中裏,只有佐倉符合這兩項條件。
「啊,對哦,我是三槌的當家哦。」彷佛是聽到空說出口才憶起似的,升露出奇妙的表情低聲咕噥着:「經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
另一項是「重視升」--
途中--
「對!」
「咦--我完全沒有印象。我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是身體哪裏出了問題吧」佐倉在升的背上不安地低語着。
「不會的,佐倉的健康沒有問題!」這是有事實根據。
「是嗎?」
「是的!這次好像也只是因爲單純因爲貧血才暈倒。」
「那高上」佐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可以將我放下嗎?」
「咦?啊,不好意思。」升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正揹着同年齡的女孩石,連忙將佐倉放下。
「嗯,沒關係,謝謝。」站着的佐倉害羞地低着頭說:「我很重吧?」
「不!一點也不!」升拚命地搖着頭。很重吧?這句話應該是自己該問佐倉纔對。「對了,佐倉,你的身體還好吧?」
「咦?啊,經你這麼一說,身體好像有點無力,就像劇烈運動過後,全身堆積着乳酸的感覺」佐倉一轉動脖子,關節便發出「喀喀」的聲音。
升心想:「做出那樣瘋狂的舉動,全身當然會痠痛了。」但仍裝糊塗地問:「什麼--那很嚴重耶!沒關係吧?」
「嗯,應該沒關係。」佐倉點點頭。
接着,佐倉與身旁的空視線相交。
「喲,佐倉,覺得怎麼樣?」空也是裝傻地問。
「嗯啊,還好。」佐倉嚅囁不安地回答後,悄悄地在升耳邊問道:「那個女孩子是誰啊?真漂亮。」
「什麼!佐倉,你怎麼會不記得了?」
「咦?」佐倉一臉訝異。
莫非是受到法術還是其他原因的影響,佐倉的記憶似乎有點混沌--?!升嚇得冷汗直流。
此時,身旁的空雙手一拍,用輕鬆的口吻說:「啊--對了,上一次我是以男性的姿態出現在佐倉的面前。」
升非常緊張地說:「什麼?」
「啊,沒關係!那個時候我也是施了一點朽段!」
佐倉對不起。
升吞下眼淚。
橋本綠正納悶地歪着頭走在操場上。他爲了回去拿東西又返回赤城高中。
女子瞭解到走在高上升旁的金髮女子並非人類後,發出咂舌的聲音,並緊蹙着眉。
果然,僅能以複製能力的量產物,在緊要關頭時一點都無法發揮作用只會遵從輸入的指令而已
「沒錯!」空完全沒有罪惡感似地笑着。
自己的朋友被施以莫名其妙的法術。
接着她目光一轉,看着腳下赤城高中的操場。
什麼朽段?瞭解到原來空說的是手段後,「原來是這樣啊。」升點了點頭。然而,心裏非常在意空所說的手段究竟是什麼。
原本以爲應該會毫無防備,沒想到竟然會有「那樣的人物」在身旁真是出乎意料不,應該早就料到了,畢竟他是身上散發「美貴香氣」的人類
「所以這次也同樣好好地施以朽段就沒問題了!」空若無其事地說完後,望着佐倉,用食指在她眼前像是要捕捉蜻蜓般不停地轉動着--「空不是男生哦!他原本就是女生哦!」
不明白兩人對話內容的佐倉,夾在高上升和金髮美女之間越發不安。
「」升將目光移開。
自己卻無法阻止
「等着瞧吧,我不會就此放棄我一定要得手。」
女子的瞳孔反射着月光,發出鐵鏽般的淡淡光芒。
佐倉盯着空的手指一會兒,然後用含糊的口吻說:「嗯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女子用如冰般冷峻的眼神俯視着橋本。
離升、空,還有佐倉步行地不遠的高處。
站在赤城高中屋頂上的女子抬起頭,自言自語道:「算了狩獵就要像這樣纔有樂趣,而且C計劃也是爲了這樣的情況而產生」
「B計劃也失敗了啊!」
有一個人影正看着行走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