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章

《我家有個狐仙大人》 · 柴村仁 · 2.8萬 字

嗯~我是不反對啦

父親這麼回答。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高上春樹都會讓小孩子決定自己的事,可說是一位採取放任主義、明辨事理的父親。

不過,突然被孩子徵詢能否飼養一條從鄉下帶回來,大小如同聖伯納犬,而且除了體形龐大之外,還會開口說話、施展奇怪的法術,甚至化爲人行的狐狸,做父親的應該無法像平常一樣沉着思考吧?

但如同父親反對說不行!也沒辦法把空丟回原來地方,所以只好拜託龍彥舅舅或姥姥去交涉,因爲如果是三槌家的人拜託的話,父親一定無法開口拒絕。

升爲了這些現實的問題,可是頭痛了好久。

回程時,他們並未再搭乘北吉川線,而是由龍彥舅舅開車送到較大的車站去搭電車。

因爲空終於可以順利一起回家,而心情愉悅的透、依舊如人偶般面無表情的紅。還有爲了高速奔跑的鐵塊(電車),而興奮得瞪大眼睛大喊:要搭那個嗎?要搭那個嗎?大聲喧鬧的金法美女也就是空,四個人浩浩蕩蕩地搭乘電車回家。爲了避免通過剪票口時引人側目,於是便請空從美津川村到高上家這段路,先化爲人形,而他那對只要心情一鬆懈就會蹦出來的狐狸耳朵,則先用透的運動毛巾將頭裹住,但由於身上的裝束依然是白色的和服,所以頭上的那條毛巾就顯得有點(應該說是非常)不相稱。

升在上電車前曾經問過空:爲什麼不藏好你的那對耳朵呢?

空一聽到便馬上挑着柳葉眉反問:那我問你,你有辦法一直用手遮住自己的耳朵嗎?

當然沒辦法。可是問題的重點不是這個吧?升真正想問的是:既然尾巴跟鬍子都隱藏起來了,爲何唯獨耳朵不藏去來呢?這個問題。

空的耳朵是有辦法解決的,而且他的外型還那麼的可愛。其實高上兄弟返家時最大的問題卻是看起來通情達理、老實規矩的守護女紅。

狐狸也就算了,可是連紅都穿着古式高雅的巫女服,着實會讓人嚇一大跳。雖然在街上曾看過穿着和服的女人,但卻鮮少看到有人身着巫女裝束在街上漫步。因此,當他們一行人出現在乘客極多的月臺上時,格外引人注目。

此外,還有他們在售票機前正準備買四張車票時所發生的事。

紅突然開口說:不用買我的份。

姥姥和龍彥舅舅的說法是,紅是爲了要監視空幻,以及扮演保護三槌家後裔的守護女之職,纔會跟着高上兄弟和空幻一起回家,而且也已徵得紅本人的同意。龍彥舅舅在分手時候也曾說過:紅,之後可能會很辛苦,要好好加油。感覺像是有一段時間會無法見面。

所以當聽到紅這麼說時,實在無法理解。你不是要跟我們一起回去的嗎?你應該不是爲了送我們纔到這裏來的吧?

嗯。

那麼,不買票不行。

紅搖搖頭,理所當然地表示:我坐在車頂上就可以了。

升回過神後,急忙確認:爸爸爸!真的可以嗎?

父親又接着說:爲了避免引起騷動,希望你在外人面前不要開口說話。

升抱着隱隱作痛的頭說:我也沒坐過電車的車頂,所以不能很確定但我想坐在電車的車頂時,會有強大的逆風,還有劇烈的搖晃,應該很難牢牢抓緊。

是。

的確,相片中的小男生,感覺就是現在的升的縮小版。但對紅而言,這並不是最重要的事,她的目光馬上轉移到老鼠裝束的卡通人偶上。

趁着父親下班回來前,升開始縝密地沙盤推演起該如何面對父親的各種反應。等到父親回到家走進房間時,升根本不讓他有更衣的時間,馬上搶先開口問:

看到紅凝視着照片透的表情變得陰鬱,然後將臉撇開。

升受龐若驚,而在他身旁的空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真不愧是美夜子所選擇的男性,的確是通情達理啊!

不是。

其實在這句話之前,升以呆滯的表情說道:你就跟我們一起正常的搭車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父親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開始解開領帶,繼續說道:可以啊,我無所謂,只要你們每天負責帶他出去散步就好了。

爲了趕快延續話題,春樹繼續追問:咦?爲什麼呢?爲什麼後來會變成這樣?

升花了一大把功夫終於說服了紅,把車票塞到她手上,和透兩人終於成功地將這個到了月臺卻不願意一起搭乘電車的紅帶進車廂。

天色已暗,一行人終於回到高上家。

我家老爸還真是莫測難懂啊!升露出又佩服又驚訝的表情,在心裏如是作想。

煮飯的事大部分都由升負責。由於家中沒有女人,父親忙於工作,而弟弟年紀又還小,家事自然就落在他的身上。升忘了自己是不是從小學開始,就已經泡在家裏的廚房,因此,他比一般的年輕太太們更能煎出漂亮的日式厚煎蛋、將高麗菜切成細絲,還可以削出一整圈薄如紙的蘿蔔。

就在這微妙的氛圍下,空突然從起居室走了進來,一股腦兒地坐在升的腳邊,父親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空的身上。

紅並未注意到透的反應,開口問道:

現在已經被解開封印,成爲高上家的守護神。

父親對着一臉詫異的兒子笑着說:

父親將手穿進平常愛穿的作務服(注:日本男性工作時常穿的服裝,上衣有着寬大圓筒狀的袖子,下半身則是褲子,一般也當作爲居家服)裏、一面說道:你是說你要一個人去?可以是可以,但不要驚嚇到附近的鄰居,會說話的狐狸畢竟很少見光狐狸本身就夠希奇了,一定會引人側目,真頭痛。嗯該怎麼做纔好呢這樣吧!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是我們家飼養的大型犬,怎麼樣?

然後,就被天狐大人用水唰!地衝掉了。紅張開雙手,從右到左大大地揮動着。

空出現的時間點有點唐突,雖然升的內心有點忐忑,但他仍嘗試用冷靜的口吻說:

父親的目光再度回到狐狸身上。如果要在家裏飼養,就必須接受預防接種可是獸醫看到,馬上就會知道它不是狗而露出馬腳直接點出現實問題。

升今天打算做中華涼麪。他熟練地將四人份的麪條放入沸騰的鍋中,利用煮麪條的這段時間開始煎蛋。在等待蛋熟的空擋,又馬上動手將火腿跟生菜切絲。一連串流暢的動作,宛如老練的家庭主婦。

所以我才說很驚訝。

看不出是否已有三十歲的美夜子,比兒子還要天真無邪地抱着身旁的卡通人偶。不過,被抱着的人偶,雖然有着一張笑容滿面的大臉,但原本應該帶給人們夢想與歡樂的工作者,手腳卻非常不自然地伸展着,連沒有任何感情的塑料眼睛,都流露出如同臨終前掙扎般的光芒,彷彿在跟旁人求救一般沒錯,這個時候不應該用抱這個字來形容,因爲那個卡通人偶是被美夜子緊緊地摟着。

*****

數秒鐘後,父親開口了

那你有搭過電車嗎?

這是不是黑天山的大老鼠?

這樣下去不行。她已經不能用不食人間煙火或是稍微少根筋這樣的字眼來形容,沒有那麼可愛,也不正常,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就不知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升豁出去,滔滔不絕地說:他是被姥姥派來照顧我們的嗯,雖然他是妖怪,但不會傷害人,真的!而且他還擁有相當豐富的知識哦!雖然會開口說話,有時候還會化成人形,可是隻要習慣了,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對吧?就會覺得很平常吧?一定沒問題的!只要把他當成家中新的成員就可以了就是這樣

嗯,可以是可以啦

不等父親開口,坐在升腳邊的空搶先說:什麼?我會帶給你們困擾?別鬧了,我可是會給你們招來好運哦!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父親的視線從空的身上抬起,平靜地說:這是什麼話,我當然很驚訝。

沒有。

這位一定是美夜子小姐吧?

這個時候,空面露些許不悅,以一副勉強的表情說:算了,就這樣吧。

狐狸低聲笑着說:那就要看你的手藝怎麼樣了!

照片裏是一位幼稚園的小男孩和一位像是小男孩母親的女性,旁邊則站着一個一身老鼠裝扮的人偶,背景裏有着旋轉木馬,看起來好像是在類似遊樂園的地方拍攝的。

升將煎好的蛋移到砧板上,準備切絲。空看着纔剛煎熟還散發着香甜蒸氣的煎蛋說:好象很好喫!然後用黑色的鼻子嗅了幾下問:你有做我的份吧?

是。聽到紅的回答之後,透又重頭開始講解道:咖啡色的這個是十圓,比較輕的這個是一圓

升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話愈說愈小聲,聲音就這樣沒了。升一閉口,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一臉輕鬆的空開始用後腿搔頭。規律的喀哩喀哩搔癢聲,就這麼在這間未開冷氣而悶熱不堪的房間裏響着。

升看着狐狸點頭附和,突然略過一絲不安。

爸,你果然被嚇到了。

那你知道電車是什麼樣的東西嗎?

紅。

但這似乎是兩碼子事,紅升用手指頭輕輕壓按着太陽穴說:你的意思是說,從以前到現在,不管去那哪裏,你都是坐在電車的車頂上嗎?

升對於守護女所說的一切仍然無法理解,但也沒有追根究底的精神,既然是守護女自己所提出的要求,那就表示所言應該皆屬事實,而且也是她的職責吧?

站在旁邊的是哥哥,很小對吧?他趕快轉移話題。

嗯父親和紅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嚴肅地小聲交談着。

果然。那你也一起聽吧

可是完全看不出來。這究竟是真心話還是故意裝蒜,還真有點猜不透。

她說的話雖然有點不合乎常理,但表情卻相當認真。

聽到父親這麼說,空意外又失望地反駁說道:散步這種事情不需要有人帶,我又不是老糊塗。

紅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那女性的臉,但卻讓她有種認識已久的熟悉感。只有一個人可以讓紅有這種感覺。

紅的表情越來越害怕:大老鼠不僅已經半人化,想必也有相當年紀了吧?

完全不瞭解事情緣由的紅,表情中顯露出些許敬畏,完全誤會的她低聲說道:美夜子小姐果然擁有高強的降魔法力!

紅一副原來如此似的點點頭,然後又提出了另一個妥協的方案。

*****

既然說了就要喫哦!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感覺好象很小氣似的。

不會。

紅原本打算也像在三槌家時一樣,隱藏在屋頂或是地板下,但升命令她:到起居室來。所以現在非常安靜地站在起居室的一角。

車廂裏,透把零錢放在手上,開始對空進行日本貨幣的講習。咖啡色的這個是十圓,比較輕的這個是一圓

年幼的升,臉上顯露出不該是在遊樂園裏會出現的緊張神情,一副想把母親從卡通人偶身上拉開似的,緊緊地拉着她的春裝外套。

那我坐到車底下好了。

透完全不清楚母親究竟是怎樣的人。

透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說:那是很久以前的相片。雖然他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機的畫面,但似乎不像是覺得有趣纔看,反倒像是強迫自己盯着那個畫面一樣。

這種問法連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怪怪的。

未來真是令人擔憂。

守護女不斷地點頭。

父親說得沒錯。

起居室裏,父親和紅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嚴肅地小聲交談着。

你會分辨錢幣嗎?

咦?噼裏啪啦?父親狐疑地歪着頭。

對於人類這種微妙的情緒,紅好象相當遲鈍,她無視透的內心變化,仍繼續看着相片。

透發現紅實在是錯得離譜,反射性地不想再深入這個話題,只好歪着頭傻笑。

但紅並沒有點頭允諾,反而開口表示:守護女本來就應該在主人的身邊暗中保護主人,到目前爲止,我是不得已才以這樣的方式出現,所以今後我不能再這麼做了。

完全不明瞭紅的意思的兩個兄弟,瞬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接着發出咦?的一聲,然後慢慢會意過來,大喊着:咦!

當眼前出現一匹精通人類語言的狐狸時,相信任何人都會跟升和透一樣,驚訝不安、倉皇失措,這是過着正常生活的一般人類都會有的正常反應

是的,雷電變成噼裏啪啦、噼裏啪啦的。紅說着,一面舉起雙手劇烈地晃動。看來她似乎是想要呈現出雷電噼裏啪啦的感覺。

他就是我所說的妖怪!

發現兒子腳邊的動物竟然開口說話,父親驚呀地屏住氣息。

只要有人詢問起有關母親的問題,透都無法回答。旁人或許察覺不出,其實這件事一直讓透很自卑,這也是他最大的弱點,是一個令他不禁面紅耳赤的丟臉事實。周遭的人知道他的這種心理後,也都儘量避免在他面前談論有關母親的話題,但也因爲這樣,讓他更覺得母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人物即使到現在,在透的面前談論母親的事,仍是一個禁忌。透並不討厭母親,只是討厭觸及和被問到有關母親的事情。自己不熟悉的母親那張照着陌生母親笑容的照片,也成了他敬而遠之的東西。

*****

原本待在起居室裏的空,可能是聞到煎蛋的香味,爪子在地板上發出喀喀聲,慢慢地走過來。他走到升的腳邊後站了起來,將一隻前腳趴在流理臺上,看着升的一舉一動。

天狐空幻是被三槌家封印在後山的妖怪。紅說道。

哦。

爸!可以養妖怪嗎?

高上家約十帖大的和室起居室裏,有長方形餐桌、電視機,還有一個塞滿各種生活必需品的櫥櫃。雖然家裏全部是男生,可是卻整理得有條不紊,而總是敞開的玻璃門對面就是廚房。

狐狸臉部表情的表達方式跟人類差不多,高興的時候就會顯露出高興的神情,不高興時就會變成憤怒的表情。不管什麼時候,空的表情都可以毫無掩飾地讓周遭人知道他的情緒。這也可以理解爲什麼愛狗人士,只要看狗的表情,就可以洞悉狗想對自己說什麼、希望自己爲它做什麼了。

升在鍋中攪拌的筷子停了下來,想了一下,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坨麪條,放入鍋中。

升疑惑地對正在詢問腳邊狐狸名字的父親說:爸,你好像不怎麼驚訝哦。

這樣啊。父親決定暫且先敷衍她一下。

不知道。

其實,美夜子有個很苦惱的怪癖,就是隻要一發現自己喜歡的東西(特別是可愛,或是毛茸茸的東西)就會完全不顧當時的狀況,馬上衝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勁全力緊緊擁抱。只是被擁抱、用臉頰磨蹭還不是最悲慘的狀況,如果沒有旁人出面制止,最慘的情況就是被抱住的東西,可能會淪落粉身碎骨、步入黃泉的下場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張,不過已經滿接近了。並不是說美夜子屬於肌肉型或是運動健將型,而是她的感情太過濃烈了點或許啦!

嗯紅閉嘴陷入沉思。她似乎不擅於說明,但說明法術或是妖魔相關的事,卻可以說得相當流利。她小聲地喃喃自語:嗯那個接着又緊蹙着眉頭髮出唔的聲音,然後閉上了嘴,好象找不到合適的字句,然後她好像想起什麼似的,慢慢地舉起一隻手,敏捷地揮着。像這樣,噼裏啪啦

是。紅點點頭,然後經過櫥櫃前這個時候,她第一次注意到擺放在櫥櫃上的相片。

坐着看電視的透,不可思議地望着站在一旁動也不動的紅說:我想爸爸馬上就會進來了,你要不要坐着等?

在說什麼啊?透不解地歪着她說的大老鼠指的應該是照片中的卡通人偶,可是黑天山到底是什麼東西,完全不懂。

這個旁邊這個她眉頭深鎖,面帶恐慌,沉重地說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父親無框眼鏡下的那雙眼睛,睜得又圓又大,一臉錯愕。想必是無法理解兒子所說的話,這也是正常反應。如果是貓狗的話也就算了,但可以把妖怪和寵物聯想在一起的大人應該不多吧?

透的臉色蒼白,不停地搖手說:不行啦!太危險了!

就這樣,天狐大氣人成了這個家的守護神。

咦!?這就是全部!?

是的。紅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這樣啊。父親調整了一下眼鏡,腦海閃過了一道念頭:總覺得她在說明整件事情的經過時,遺漏了許多重要的關鍵部分莫非這個女孩是在開玩笑

可是,紅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一直坐在旁邊傾聽兩人談話的透,這時終於打破沉默:總而言之,是空救了我們。

就是這麼一回事!紅點頭說道。

父親聽完後表示:嗯原來是這樣最後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理解了。緊接着父親又問紅:那你的家人,應該知道你在這裏吧?

剛剛已經跟您報告過了,我是奉本家的命令纔來這裏的。紅點頭回答。

啊,對哦!年紀輕輕就身負重任。那你打算在這裏住多久?

直到這個肉體消失爲止。

哦,那你會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咯?

是的,不過如果本家要我回去的話,我就會立刻返回美津川。

這樣的話,我必須先幫你準備房間目前空的房間只剩下客房了,你不介意吧?

您不用這麼費心,我有庭院就夠了。

哈哈哈,原來你是戶外生活愛好者啊!不過讓一個女孩子睡在庭院裏,鄰居可是會去報警的,所以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睡在屋內。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紅恭敬地端坐,然後深深行禮。

你們好象談不下去耶!升一臉無奈地說着,並端來煮好的中華涼麪,接着也在紅的面前擺了盤子和一隻全新的紅色漆筷。此時,紅睜大雙眼,雖然僅是小小的變化,但因爲她平時總是面無表情,這已經算是非常驚訝的表情了。

這是我的晚餐嗎?

最後,升端來自己和空的盤子,在透的對面坐下。究竟要把空的盤子放在地上?還是桌上?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放在餐桌上。

他應該不會忘了關冰箱的門吧?外頭的熱氣會讓裏面的生鮮食物腐敗,還會浪費電。他該不會在大白天裏,好奇地點着日光燈吧?增加電費的支出。他會不會開着水龍頭讓水一直流?水費又以下的話就此省略。

看來對於一般知識的瞭解,你們跟我差不多嘛!

去做早操。

這纔是你的真心話吧?

不過,透完全把話聽進去了。你喫過蜈蚣嗎?

你聽過百聞不如一見這句話吧?

我沒有什麼不敢喫的東西,不過紅思考了一下,突然回答:我不喜歡蜈蚣。

有一句話說:從遠古開始,人類對於該如何快速移動到遠處一直煞費苦心,因此交通工具再怎麼進步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真不愧是先人累積經驗所得到的結論,的確很有說服力。姥姥好象也曾提過,空的確是只非常聰慧的狐狸。

這條繩子所散發的味道,可以讓妖怪知道這條繩子的主人背後,有一個法力高強的人保護着。道行較弱的妖怪,除非是笨到極點,否則一定不敢接近,而法力較強的妖怪也不會輕舉妄動原本理應跟繩子的主人好好說明這條繩子的用意,卻因爲覺得麻煩,而僅僅告訴他:

冰是什麼東西啊?

開動了!透說完馬上喫了起來,而空則早已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嚥着。

*****

這麼一說,好像曾在電視上還是哪裏聽到過,即使沒有產子的狐狸,看到和父母走散的小狐狸,都會把他帶回去照顧直到它獨立爲止但那說的好像是狼哦?算了,反正都很像。

不!我要去學校的社團!

它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透把冰棒的棒子丟進垃圾桶說:嗯這個嘛是念書的地方。

金髮男子走到正在玄關穿涼鞋,準備出門做早操的透身旁,開口問:你要去哪?

好厲害!你是怎麼辦到的?

透跑去做早操,父親則說過今天是晚班,所以應該會睡到中午,而紅應該還在睡覺吧?一早就匆匆忙忙,實在沒辦法清楚回想,但剛剛好像沒看到她,也沒聽到有人起來活動的聲響。

你不跟着他沒關係嗎?升不解地問。

有着古代武道家般威嚴的臉型、金色長髮高高地束起一個結,穿着百色T恤的年輕男子,有如模特兒與偶像明星般的亮眼,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加上纔剛起牀,升陷入一陣恍惚。

就是大家集合在一起,隨着廣播裏的旋律做體操。

哦?

知道了!謝謝!透天真地回答,然後就出門了。

升不喜歡開學期間擁擠的公車,所以都會盡量避免搭乘,不過現在正值暑假,公車裏幾乎沒什麼人。在這麼熱的氣溫下,一路跑到公車站牌的升,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坐到前面的空位。搭上了這班公車,一定可以趕得上社團活動。

此時,男性的空笑了:別小看我,不會有閃失的!

透已經去參加早操嘍!男性的空專心地喫着麪包表示。

糟了!

空終於停止了動作,將手中的髮束遞給透說:給你!

他突然心裏一陣不安。

*****

那表示現在家裏已經起牀開始活動的人,只有對現代生活還不甚瞭解的空,而他竟然出現在廚房裏。

對。

空一下子就喫得一乾二淨,還意猶未盡地看着薄薄的木棒,突然開口問:透,學校是做什麼的地方?

這隻狐狸來我們家是爲了我們兄弟,特別是爲了保護容易被妖怪盯上的透。而現在這個守護神卻丟下主人,一個人優雅地啃着麪包,簡直是怠乎職守。

喫過。

那是什麼東東?

空!你要喫冰嗎?

這種事很了不起嗎

匆匆忙忙換上制服,把必要的東西塞進書包,快步衝下樓的他,飛奔到廚房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子,宛如把這裏當成自己家裏似的大刺刺地坐在餐桌前,正大口啃着麪包。升被這一幕嚇到忘了自己正在趕時間,一動也不動地杵在那裏。

常聽人說狐狸很喜歡小孩!

哇~透把繩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空把最後一塊麪包丟入嘴巴後問道:你也要去參加早操嗎?

聽到他的聲音後,升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名男子就是空。空曾經說過化身人類時,爲了方便,必須選擇性別,想必現在選的是男生吧?看來空要化身成人類時,似乎是隨機性地去選擇性別,真是麻煩。

活了幾百年,對事物的領悟力也變得靈活了。

就這樣看了半個小時後,他大概是累了,於是便背對着電視畫面,看着注意着自己一舉一動比電視節目更感興趣的高上家父子三人,於是他便提出了頗具技術性的問題:所謂電視,是裝了什麼機關纔會動呢?

父親很佩服地說:嘿~真了不起啊!

空看到汽車和電車,會表現出興奮,但並不會感到害怕或是倉皇失措。不僅如此,還會毫不猶豫地上車。

聽起來怪怪的,升當做沒聽見。

升就讀的是從家裏騎腳踏車,不到二十分鐘路程的公立赤城高中。平常升都是騎腳踏車上學,只是今天因爲時間緊迫而跳上了公車,加上一大早高掛於空中的豔陽照射,氣溫已相當炎熱,這個時候若騎腳踏車去學校,恐怕社團活動還沒開始,人就已經中暑或脫水而死了。

透突然表示要跟空一起睡。

透從冰凍庫裏拿出兩枝冰棒。當他正剝開外包裝的塑膠袋時,空以貓洗臉般的動作,用舌頭舔舐沾在手上和臉上的奶油。

或許是因爲當哥哥的太過懂事,而造成十二歲的弟弟顯得太幼稚。

他接下冰棒後,凝視着這支到處都可以買到的普通冰棒。接着,他動了動鼻子,先確認味道後,輕輕地舔了值得紀念的第一口。雖然剛開始有點畏懼冰棒那冰涼的感覺,但接着又勇敢地舔了第二口、第三口,漸漸地習慣了冰涼的感覺後,於是空專心地喫着,看起來似乎很合他口味呢。

*****

又是我哦?

什麼嘛!竟然給我露出懷疑的眼神。要是我一直跟在身旁的話,時間久了透一定會覺得很無趣吧?

一大早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突然被這麼一問,透歪頭納悶着:聽他這麼一說,我們究竟是在學什麼東西啊?

以後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把這條繩子帶在身上。

起先他非常驚訝、興奮、歪着頭,非常希奇似地看着電視機,但過了幾分鐘後,發現原來畫面裏的主持人並不是只對着他一個人,而是對着不特定的多數人說話,似乎漸漸瞭解電視機的轉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後,便開始用前腳腳底的肉球按着遙控器,一邊轉檯一邊喃喃自語地說道:嗯~真有意思啊。

也對。升點點頭

平時我總對人類爲何要穿着有長下襬和袖子的和服感到非常不解,那看起來既笨重又不方便行動,根本毫無優點可言。不過你們現在的衣服看起來相當輕便,袖子和下襬也不會礙手礙腳,活動自如,真是不錯。看來他似乎非常滿意。

不會、不會!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那隻狐狸不是無法判斷是非的笨豬,更何況家裏又不是都沒人,透也馬上就會回家,一定沒上五第億,沒什麼好擔心他在自我安慰。

*****

空說得沒錯,雖然很不甘心,但沒有人能夠反駁。

這種事早點說嘛!

他大概知道那個箱子裏,裝了一個叫映像管的東西,從映像管發粗的光會形成熒幕的畫面,可是究竟映像管本身是什麼樣的東西?連是塑膠做的還是鋁做的,在場無人有概念。看到高上一家人面面相覷的樣子,空用鼻子哼笑了起來:

升露出苦笑,然後半開玩笑地對問空:透這麼要求,你覺得呢?卻又暗自心想:日本少數擁有強大法力,有如神般的大靈狐鐵定不喜歡照顧小孩吧?

哦~(不是很清楚)算了,先不管這個。你等我一下!金髮男子說完後便走進起居室,然後手裏拿着一把剪刀回來。

我回來了!

升相當驚訝,而透卻高興不已。這時,剛洗完澡,坐在廚房桌子前,大口喝着啤酒、聽着兄弟倆的對話的父親,對着一臉驚訝的升說:

好啊!沒想到空卻意外地爽快答應。

啊!升突然想起時間快來不及了,於是慌張地奔向洗手檯回答:

好喫的東西。

而最令空感興趣的東西就是現代人的服裝。

一個操煩家務的十七歲家庭主夫。

你看看!

你在做什麼?透好奇地問。

父親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問:紅,你有沒有什麼不喜歡喫的東西?趁這個時候可以先告訴升。

他不瞭解紅爲什麼會這麼問。紅應該明白放在她的面前,當然就是給她的吧?是啊啊,還是你不喜歡中華涼麪?

學校?不曉得是不是心情放鬆了,男子頭頂原本藏着的兩個等邊三角形耳朵啪地跳了出來。學校學校嗎?

即使用里拉扯也不會散開,是一跳相當牢固的繩子。觸覺也非常滑順,根本無法聯想是頭髮所做。

他是誰啊?這麼早就有客人嗎?

那男子不可思議地看着一動也不動的升說:幹嘛那麼匆忙?睡過頭了嗎?

空握住自己一撮金色長髮,慢慢地用手中的剪刀剪下。完全無視於不明就理、一臉驚訝的透。空爲了不讓剪下的頭髮散開,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握住髮束的兩端,然後在透的面前,像是揮動跳繩繩子般開始轉動。

回家後,透想起冰箱裏有冰棒便往廚房走。男性的空正站在冰箱面前,手裏拿着裝着奶油的塑膠盒,不斷地嗅着。

嗯,我要喫。

羽毛球是一種受空氣流動影響甚巨的運動。

隔天早上。

最令人擔心的是火,而廚房就是一個有火的地方。昨天因爲忙着處理許多事,竟然忘記告訴他有關瓦斯爐的使用方式和危險性,自己實在太大意了,至少也要先警告他:這個很危險!旁邊沒人時千萬不要亂碰!如果不!雖然不一定會發生可是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空,萬一去亂玩瓦斯爐而釀成火災的話

而且我也不喜歡這種緊迫盯人的方式。

聽到透的聲音,空回過頭來,而手裏的東西好像已經握了許久似的,奶油都變軟了。就如所擔心的一樣,冰箱的門大刺刺地開着。不過,他好像沒有去亂玩瓦斯爐,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呀!

升直接從洗手檯衝到玄關,無暇理會大叫的空。

空用手託着下巴,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沉默一會兒後,突然浮現詭異的笑容說:

漫畫裏常常會看到,從江戶時代穿越時空來到現代的武士說:這、這麼小的箱子裏竟然裝了一個人!或是大喊一聲:哇啊!妖怪!然後拿起刀子將電視劈成兩半穿越時空,從數百年前來到現代,被喚醒的大妖怪空,對於二十世紀的大發明電視機,經久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高上一家人都非常的期待。但令人失望的是,他的反應極爲平常。

人類是聞不出來的。

左手腕上綁着一條由數股金線交織在一起的粗繩。

空也學透將冰棒的木棒丟進垃圾桶,然後繼續問:學什麼東西?

九點後,透做完早操回到家。手中揮舞着用橡皮筋綁着的出席記錄表,連聲呼喊着: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然後進入走廊。

嗯,隨便做做而已。空隨口回答,接着又說:這個有我的味道。

透忐忑地接了過來,突然哇!的一聲,高興地叫了起來。剛纔還是一把散亂的髮束,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跳緊實的金色繩子。

看到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到八的升,從牀上跳起來。

*****

紅停頓了一下,搖頭靜靜地回答:不是!

其羽體是由輕盈的素材所製成,即使一點點的風,都很容易把它吹得偏離方向。因此,即使夏天,體育館也不能開窗。同時,羽毛球這種運動也要避免強烈光線,由於球體爲白色,如果打開天花板上的照明或窗簾,就會因光線影響而看不見球,所以在大白天裏,也必須拉上體育館的窗簾,而電燈也需維持較昏暗的光線。

在充滿熱氣、溼氣,以及昏暗光線的體育館裏,許多男女追着白色羽毛的東西跑來跑去,不知道羽毛球這種東西的人看了一定會覺得奇怪。

在這個體育館裏,兩個男生正迸發着比豔陽更熾熱的火花,從他們激戰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在進行一般的練習。升和他的朋友杉野,兩人隔着球網互不相讓地進行殊死戰。

實力相當的兩人打得難分難解,目前的比數十四比十四。羽毛球的規則是當雙方平手時,先得到十五分的一方就算獲勝,所以只要有人先拿到十五分,比賽就算結束,而現在正是延長賽的緊要關頭。

緊繃的羽毛球拍擊出羽毛球時所發出的清脆聲響不曾間斷過,比數一直維持不變,只有發球權不斷地變換。

升不斷喘着氣,輕輕地砸了一下舌,心想:再一次失誤的話就輸了。杉野也不斷喘着氣,站在發球線上,輕輕握住羽毛球。他打算發短球嗎?然而,杉野卻是大動作地發了一個長球。

升早已預料到,氣定神閒地往後等着羽毛球落下,然後在適度的高度用力揮拍,擊發出去。但卻因爲手偏了一下而讓打出去的球往上飄。

糟了!

失去速度的白色羽毛球正以又大又圓的弧度,朝對手輕易還擊的位置落去。杉野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哈哈!好機會!

哇啊慘了!

一直站在後發球線的升,趕緊回到球場中央,準備迎接對手強力的回擊球。

杉野將羽毛球拍大大地往後仰幾乎頂到背部。

死吧!聽我的靈魂吶喊!

看起來像要使勁全力的一揮。

來了。

升全身緊張。

吊你胃口。

咚!

沒想到被杉野球拍前緣輕輕押下的羽毛球,剛好過網落下。

哇啊!

空穿着稍微舉起手就會露出肚臍的緊身背心,外頭罩着短袖襯衫,下身穿着用牛仔褲剪成的屁股都快迸出來見人的超級迷你熱褲,再加上如花式滑冰選手般的均勻、修長美腿光是外貌就夠引人注目的了,再以這身裝扮走在街上,相信一定會吸引旁人的目光。知道這絕世美女真正身份爲狐狸的升,一點也不覺得興奮,只感到全身無力。

正當他彎下腰伸手取出掉下來的飲料時,後面傳來一聲早安!。回過透,原來是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女子羽球社的佐倉美咲。佐倉盯着升手中的兩瓶飲料,有點挖苦般笑着說:看來今天是杉野贏了。

佐倉搖頭振奮地說:我今天有騎腳踏車來,騎我的腳踏車去吧!

佐倉淺淺地笑出聲,將零錢投入紙杯式果汁販賣機,接着按下柳橙汁的按鍵。喂,你作業寫了嗎?

她在哪裏?

下來!趕快下來!

我不會喫的。紅說着,並把那隻毛毛蟲放到草地上。

不行就是不行!

透,你怎麼不阻止他!?

爲什麼會來學校呢?

那人看起來和透很像。

爲什麼一定要爬到樹上呢?

反正回到家等着自己的也只有家事、作業,還有照顧父親、弟弟、天狐和紅,於是升爽快地點頭答道:好啊!

佐倉眼珠滴嚕滴嚕地轉動,看來未曾見過的三個人問:他們是誰啊?

田胡孔煥發音聽起來應該像是來自德國那附近的國家。

男子田徑社的社員反射性地一起回頭看着升。在看到美女所等待的人時,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羨慕與嫉妒,真是恐怖。升以百米速度朝着兩人所站的樹下跑去。不僅是因爲炎熱的關係,好象還有其他理由讓他汗水直流。升對着金髮美女劈頭就問:你是空嗎?

紅乖乖地點點頭,從樹枝上輕盈地一躍而下,安靜地落在地面。站在背後的那羣男子田徑社社員發出噢!?的騷動聲。一個巫女裝扮的女生從樹上跳下來,當然會驚訝不已。

YES!

沉默了一會兒後,紅老實地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此時,棒球社的成員正一大羣地從升的面前經過。在炎熱的太陽底下練習的他們理應氣喘吁吁,但他們卻活力充沛地喧鬧着。這羣人究竟在興奮什麼?升心裏納悶着,目送這羣皮膚曬得黝黑的社員離去。

在這羣人中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喂!高上!原來是同班的須藤。和同伴們喧鬧的須藤發現升後,馬上走了過來,心情愉快地拍拍他的肩膀說:喂,告訴你!大門那邊有一個超可愛的外國妞哦!

哇、哇啊!透驚叫起來,朝紅的身上指着大喊:有毛毛蟲!毛毛蟲!

接着,升望着站在自己旁邊,不知爲何滿臉得意的女生空,又忍不住發出一陣嘆息:你

你打算要我們就這麼回去嗎?

但好象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警戒地往旁邊張望。

升循着他們的視線看去,發現並排的櫻花樹底下,站着兩個穿着便服的年輕人。其中一人就是須藤剛纔提到的那位長髮及腰的金髮美女,而在她身旁的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學生的小男生咦

賣很多書的地方。

*****

紅的左肩上粘着一條黑色身體混着黃色斑紋、長滿茂密硬毛,看到就讓人打從心底厭惡起來的毛毛蟲。不過,紅眉頭皺也不皺,面無表情地看着肩膀上那條毛茸茸的蟲,接着毫不遲疑地用右手抓起並比是撥開,而是抓着。如果換成升或透,恐怕不敢這麼做。這時,升深深地覺得她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孩。

總之,就是由我來決定!金髮美女微微一笑。

你在做什麼啊?

我是守護女,不能跟本家的人走在一起。

升全身湧起不祥的預感,他抬頭朝樹葉羣中望去

只有學校發的那些講義而已。

升!

沒錯。美女挺起豐滿的胸部,驕傲地回答。

不行!升早有預感。

好像很好玩,所以想來看看。

對哦!暑假裏還有這樣的學校例行工作升心想感覺好象是很遙遠的事。遇到異常狀況時。即使是令人掛心的事,通常在經過完整思考後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在遇到靈狐和妖怪的問題後,讓學生們頻頻抱怨的超量暑假作業,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但也不可能不去理會現實的問題,只能回答說:還沒!。事實上,也真的是因爲自己還沒動手。

聽到這裏,女性的空不知又做了什麼聯想,一臉興趣盎然地大喊:我也要去!然後看着升神情緊繃的臉。

紅沒有來吧?正當他想繼續表示:那個女孩只要稍微一不留意,也頗令人擔心時,空馬上回答:來嘍!

哦~一千元賣我吧!

難道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真無趣!

爲什麼?

去空想去的地方。

兩人相距並不遠,她卻誇張地大聲喊着,還不停揮着手。

佐倉噘起嘴說:參考書的種類太多了,人家不知道哪一本比較好嘛!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雙手一拍,走到升的面前看着他說:喂,今天社團結束後,能不能陪我去買參考書?

他們兩個人在體育館的路上聊開了。

佐倉露出一臉笑意:我也是一直想着要做啊,不過我讀書心得已經寫好了。

佐倉露出開心的笑容。

連結校舍和體育館的走廊旁邊就有自動販賣機,不過是紙杯式的果汁專用販賣機,離這裏最近的實特瓶自動販賣機則在學生餐廳那邊。升用手喀啷喀啷地撥弄着短褲口袋裏的零錢,一臉失落地走進了學生餐廳。接着從一排自動販賣機中買了杉野指定的可樂,然後又選了自己要喝的飲料。

可惡

早上原本化身爲男性的他,有必要爲了外出特地化爲女兒身嗎?

深怕空又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升突然靈光乍現,編了一個理由巧妙地堵住空的嘴:她是一名留學生,正寄宿在我家。

你在說什麼啊!哪有女生載男生的?

紅微微地歪着頭,似乎是思考該如何回答。

我要可樂哦!高上!

透不知道哥哥爲何生氣,不解地問:爲什麼?不可以嗎?

升按了按眉間,可能是突然頭暈吧。在三槌家或許是這麼規定,但在這裏不用考慮那麼多,放輕鬆就好。

跟隨透少爺。

然後

佐倉有着特別蓬鬆柔軟的秀髮,與讓人印象深刻的滴溜溜大眼,是個與人交談時毫不做作的開朗活潑女孩。

正打算開口說服不斷髮牢騷的狐狸與弟弟,背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嚇了一跳的升回過頭,原來是佐倉。糟糕!全忘得一乾二淨。

那由你來騎哦!

那是附近一家書店的店名。透回答。

哇啊!你不覺得那個很難懂嗎?對念文科的人來說,太難了我希望有簡單一點的。她邊說邊晃動手中已經空無一物的紙杯。

決定了!我想進去學校看看。

高上,你數學很拿手對吧你都是看什麼參考書?

因爲你的腳踏車坐墊對我來說太矮了你看!我們的身高差那麼多。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這身打扮是

一起過來看看吧!真的長得超正的,看起來好像是在等人的樣子,我想她應該還在那裏。須藤說完連忙趕上前面的同伴。

通常到了三年級就要退出社團,少了學長姊的壓力,心情很輕鬆,加上男子羽球社的顧問諏訪老師好像去參加每年例行的海外旅行(今年的主題是摩西出埃及路線巡禮)有一段時間不會來學校,所以羽球社的人大都抱着半玩耍的心情結束社團活動。升依約先到大門等佐倉。他知道女生更衣需要花不少時間,所以早有等待的心理準備。

此時,他們已經抵達體育館。由體育館天花板附近低垂而下的綠色大網子,將羽球社分隔爲男女練習場地。佐倉揮揮手,一面朝綠色大網子那頭跑去:待會兒見!到大門那兒等我。

那裏。空一面說道,一面只着背後的櫻花樹。

升正不知該如何解釋時,女性的空立刻回答:這個小女孩可是壯起膽子來問我名字,衝着這個膽量我就特別破例告訴你,我叫天狐空幻

勝之宮書店對吧?啊,糟糕!今天我搭公車來,沒有騎腳踏車。

佐倉應該看起來是勉強接受了但如果是留學生的話,他的日文也未免太流利了升雖然如是想,但還是嗯地先附和一下,接着客氣地問:那怎麼辦?勝之宮

升看着這三位不速之客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接着他問弟弟:你們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你不知道嗎?是服裝設計師。爲了掩飾那對耳朵,他好像用透的棒球帽蓋住,這狐狸適應環境的能力可真強啊。

杉野興奮地彎起一隻膝蓋,雙手握在胸前吶喊,然後對仍維持着救球時的姿勢,一動也不動的升挑撥地說:

升根本來不及拋上前。

在那兒。

書店是做什麼的?

瞬間,升的心跳加速。

金髮美女像是意識到什麼似地將臉轉過來,和升四目相接。

嘿嘿嘿,不錯吧!今天早上DON小西(注:日本服裝設計名師小西良幸,近年來常在日本綜藝節目裏做時尚評論,DON小西爲其藝名)在電視裏說,今年夏天的流行趨勢是超迷你熱褲,所以我就試看看。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真是令人莫名其妙的報名方式。升臉部表情僵硬地想。哦佐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又問:是高上的朋友嗎?

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升是真的有次預感,於是在心裏深深地對佐倉表達抱歉之意。

哦有必要爲了這種事那麼興奮嗎?

金髮美女咯咯地笑說:你可別把它喫下去啊!

突然全身無力的升垂下肩膀,嘆了一口氣說:不是說不行

如果這麼回去的話,不就白白浪費了公車錢!明明還只是小孩而已,卻說出那麼精打細算的話,果然是和升流着相同血液的弟弟。

紅平衡感相當好地單膝跪在一跟大樹枝上。

待會兒你們打算去哪裏?

不行!佐倉忍住不笑,一臉正經地回答。

哦那空等一下打算去哪裏?

升再度陷入沉默。雖然對已經約好的佐倉跟不好意思,但實在不放心丟下空他們正當他準備開口道歉和辯解時,女性的空疑惑地問道:勝之宮?

我在一旁暗中跟着透少爺。

望着她的背影,升嘆了一口氣問:你剛剛爲什麼在樹上?大概猜得到對方的答案。

紅呢?

搭公車。

雖然升儼然就像有家累的家庭主夫,但再怎麼說也是正常的男生,當然也會想看看可愛的女生,更何況佐倉也還沒來,於是雙腳便自然地往大門移動。正在大門前的廣場上做收操動作的十幾名男子田徑社社員,都半張着嘴巴往同一個方向望去。

白色的羽毛球宛如棉花般落在升的腳邊。

*****

升和用手牽着腳踏車的佐倉並肩而行,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一臉呆滯的小學生、面無表情的巫女和性感的金髮美女。這三人組特別引人注目,不僅是檫身而過的路人,連從身旁經過的車輛裏的人也都投以好奇的眼光。雖然不是看着自己,但佐倉還是覺得很不自在。而走在佐倉身旁的升,注意力始終停留在身後的那三個人身上。不管佐倉對他說什麼,他都像好像沒聽到似的。升擔心背後的三人組不知又會搞出什麼名堂,而無法靜下心來。

怎麼會變成這樣!?人生果然是無法一帆風順。明知錯不在他們,但佐倉還是不禁憎恨起後面的那三人。

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名少女內心起伏的金髮美女,琥珀色的瞳孔裏露出好奇的光芒,指着交通號誌問:那是什麼?看到郵筒又問:這是什麼?每走幾公尺,他便會提出令人心裏不禁發出:爲什麼這樣的事也不懂?的問題。

說是留學生,莫非她其實是個鄉巴佬?佐倉看着用手指着肯德基叔叔問:那是誰?的田胡小姐暗自心想。

原本騎腳踏車數分鐘即可抵達的距離,一行人卻在熾熱的陽光下走了十幾分鍾,抵達目的地時,除了田胡小姐和紅以外,其他人全部汗流浹背。雖然紅也流着汗,但因爲表情冷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熱,只有那位誇張地喊着:哇啊!竟然有那麼多書!的田胡小姐連一滴汗也沒流,想必是來自熱帶國家。

勝之宮書店一樓擺放着雜誌與漫畫,二樓則是文藝書籍和專門用書。參考書籍位在二樓,通往二樓必須搭乘手扶梯。田胡小姐好像是第一次搭乘手扶梯,她大聲地驚呼:哇~會動的樓梯!此時驚訝指數已到最高點。

首先是升和佐倉,接着空和透陸續踏上二樓,最後是紅。擺放參考書的書架位於樓層的最裏面,一直繃着臉的佐倉,催促着將注意力投注在身後三人的升,趕緊往目標走去。此時,背後傳來充滿警戒的聲音:

升少爺。是紅。

佐倉非常驚訝,怎麼會這麼稱呼

首先,這個少女紅,究竟是什麼身份?把巫女裝束當成便服穿,光是這點就令人相當不解。

至於金髮美女田胡小姐,就姑且相信她所說的,把她當成留學生。可是,那個紅究竟是誰?她也是留學生嗎?從她的外表和流利的言談判斷,應該是道道地地的日本人。會是高上的親戚嗎?可是從他們之間的談話來看,感覺又不像是親戚(因爲那種稱呼方式)而且紅對比自己年紀小的透說話時也用敬語與其說是親戚,倒還比較像是主僕關係。

紅緊緊抓住升的制服襯衫一角,升被佐倉拉住的手腕就這麼懸在半空中,雙腳原地踏步,但心裏還是在意着背後,於是自然地轉過頭問紅: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看到這兒,佐倉的胸口隱隱作痛,雖然那種刺痛非常輕微,但卻深深烙印在心裏。升的眼裏已經完全沒有佐倉。佐倉心中充塞着一股無法言喻的無力感,並交織着一種挫敗感,還有些許的憤怒,於是她放開升的手。

表情相當緊張的紅,完全沒有察覺到佐倉那微妙的心情。她的臉上難得會有表情,鐵定是有什麼事。

這裏有不祥之氣。

咦?很少聽到這樣的說法,讓升滿頭霧水。

守護女說得沒錯!空符合說。但口手不一,他仍平心靜氣地翻閱着身旁書堆上的書。這個地方聚集了許多靈體。

啊?升嚇了一跳,而透則膽怯地問:有危險嗎?

哈哈哈!空爽朗地笑了,接着又說:一點也沒有,還不至於危害到人或事物。

真的嗎?透問。

紅把手中的書放回原位,然後盯着附近一根柱子上的一點,一副好像仍在思考要施展什麼奇怪法術的模樣。

紅打定主意似地點點頭說:這樣的話,先驅邪比較好!

紅停下腳步,後面的三個人也跟着停了下來。紅用銳利的眼神凝視着書架的一角,謹慎地走過去,視線落在並排的書名上。這本書說着便將手伸了過去

喂!驅邪嗎她到底打算怎麼做?紅是那種只要認爲必要馬廄算是與對方第一次見面,也會朝對方撒驅邪鹽巴的人。升實在無法想像她要在書店做什麼。

具體而言,你打算怎麼做?

透傻眼地看着整個狀況。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金髮人影從書架的一角飛奔出來。喂、喂!他興奮地從後面抱住透,空的手裏握着一本書,開始撒嬌地懇求着:我要這個~

升不耐煩地回頭回道:什麼事啦?

升驚訝地看着空的側臉,這個聲音不像空平常的聲音。

這都是雜鬼在作祟。

紅認真地回視着升: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

大夥兒的視線全部集中在透身上。

升伸手接過那本像是雜誌或是期刊的書,不禁皺起眉頭:啊,你這個不能拿來這裏啊!一樓的書必須要在一樓結帳這是什麼?

佐倉稍微遲疑了一下,最後也跟了上去。其實,這個時候是可以不管高上,自己一個人去找參考書的。不過如果採取這種消極的態度,對於自己或是高上,甚至是他那羣朋友,似乎是間接承認了自己不戰而敗。還有,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她就是不想讓升和其他女生單獨一起相處。

狐狸溫柔地笑着,看着佐倉的臉說:你臉色很差哦!今天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正當想追上左右搖晃地往手扶梯走去的佐倉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對站在一旁的空問:你到底做了什麼?

果然。透非常得意。

透無神地望着書的封面說:我沒帶那麼多錢。

空點頭回答:非常厲害!

升笑着回答:又不是你做的。

紅合起書說:這種具有神祕力量的圖案,只要用畫的或是念的,都會產生某種效力。因此,不能像這樣隨便亂用。像這種簡單、容易操作的圖案,稍有差池就有可能產生極嚴重的後果。這張圖中,有幾個重點處根本是錯的,所以纔會產生奇怪的磁場,吸引雜鬼過來。不擅長說明白常事物的她,對於這種一般人不容易理解的法術或是圖案,卻可以說明得如此流暢,真是不可思議。

可是這樣的書,在日本的書店到處都可以看到哦!透說得一點也沒錯。升和佐倉也贊同地點點頭。

嘖!什麼嘛!

就在這個時候

佐倉仍凝視着天花板,呆呆地低語着:咦我

那紅現在要開始進行祓禊嘍?

透屏住氣息,然後抬起頭表示:經你這麼一說

空突然從紅的手裏搶下雜鬼說:放它走吧!反正它也沒辦法做什麼。然後將雜鬼捻進原來的地方。他的手一放開,那個雜鬼彷彿融入柱子的表面,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去拜託哥哥看看吧!

空比升早了一步,抓住佐倉的領口,有點粗暴地將她拉到身邊。他揚起手,卻在手心快要接近佐倉的鼻尖時突然停止。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佐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全身無力地傾倒在空的懷裏。

太好了。升滿意地點點頭。

封面上頭大大地印着一個裝飾着粉紅色蝴蝶結和包裝紙,並且覆蓋着柔猾奶油的可可戚風蛋糕,一旁還擺着裝着紅茶的白色茶杯,呈現出下午茶時間的氛圍。書名是《~簡單、豪華,大家都會做~美味的巧克力蛋糕》。

果然打算撒鹽,還好事先問了。

此時,金髮美女高興地朝着那頭飛奔而去。

紅認真地點點頭說:就是這個!這都是雜鬼在作祟。

爲了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升大大地呼了一口氣,然後拍拍紅的肩膀,曉以大義地說:紅啊,進了書店會想去上廁所那是那肯定是一種心理作用

站在他們身後一步遠的升和透,憂心忡忡地望着他們。佐倉雙眼無神地眼睛盯着天花板。

升有點不知該如何回答。紅靜靜地看着升

興致盎然地望着樓層深處的空,毫不在意地放聲說道:不必驅邪也沒關係吧?

空回頭看着守護女說:堅守自己的職責是很好,不過有時候也要顧慮一下週遭比較好。

是的。

這羣人到底在說什麼站在一步距離遠的佐倉聽着他們的對話,完全無法理解。在這種場合下要理解也很難。

這不一樣吧。

聲音沒有變,只是有迴音的感覺,和平常完全不一樣。彷彿像是要侵入聽者的腦海中,慢慢地催眠。那聲音如同毒藥一般,危險又甜美。

空湊到佐倉的眼前,注視着她的臉說:你還好吧?

看起來像是肉塊,當然不是隻像肉塊這麼單純而已,身上還長了類似昆蟲的腳,表面有着數不清的眼睛,看了令人很不舒服的長相他們不知道,其實這就是所謂雜鬼的基本型態。

不會吧!?

紅開始行動。雖然說要驅邪,但完全無法想像她到底打算怎麼做,升非常擔心,視線絲毫不敢離開紅,只好跟了過去。

我可以去看看嗎?他以閃着好奇光芒的眼神看着升。

紅眼裏閃着認真的光芒,凝視着空說:不只是透少爺,升少爺也擁有比一般人更強的靈感體質,因此,說不定他體內也跟了亂七八糟的雜鬼。

此時,透也跟了過去。相較於表情嚴肅的那三人,他顯得一臉愉悅。可能是空肯定地對他保證絕對不會藥鋪問題!所以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偶爾。

透少爺呢?

太好了!空高興地拍着手,認真地說道:啊,這個、這個,守護女!然後搖搖擺擺地走向紅。

啊嗯。升回過神點點頭。

剛好是前一陣子相當流行的陰陽師相關書籍。

對於升和紅的談話內容,佐倉完全摸不着頭緒,滿臉狐疑。

嗯。

嗯,我明白了。雖然還不能真正理解,但爲了化解目前的尷尬,升只好先妥協。讓人想去上廁所,是因爲雜鬼在作怪,那書店裏會聚集那麼多的雜鬼,都是因爲那些奇奇怪怪的書嗎?

空直盯着那封面說:看起來很好喫吧?

聽到身旁倉皇失措的尖叫聲,升轉過身想拉住正想逃離現場的佐倉。喂,佐倉

曾聽過一到書店或是圖書館等書籍較多的地方,就會引起便意體質的人。雖然升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不過同一社團的寺岡就是擁有這種體質的人。真的每次都想上廁所!真的真的!只有我這樣嗎?喂,真的只有我這樣嗎?依稀記得他曾經這麼說過。聽說印刷時所使用的墨水,含有會引起某些人便意的物質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得而知,還是得小心。

嗯~有什麼呢?大概是圓鑑或字典吧?

原來是這樣啊?佐倉坐起身子,抱着仍然混沌不清的頭,環視着周圍說: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走進書店以後的事

《陰陽道入門~附符咒~》

嗯。空滿懷信心地頷首繼續說道:我沒有改變她原有的記憶,只不過她今天在這裏所見到的事,會像是做了一場奇怪的夢而已。

那傢伙是不是真的有心當我們的守護神啊升眯着眼睛,充滿疑惑地目送狐狸飛奔而去的背影。

你好好看着!空古靈精怪地笑着,然後把佐倉抱直,輕輕地拍打她的臉頰。佐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睜開雙眼。

升點頭同意。

曾經擺放在賣場最醒目的位置,如今卻被擺放在宗教哲學區小小的角落裏。或許之前流行餘熱尚未完全退卻,書本的數量明顯比回教、猶太教、佛教等其他類別的書籍還多。升一本一本取出,只快速地瀏覽封面大部分的封面不是印着宛如少女漫畫般俊美的安倍晴明及式神(注:聽從陰陽師的命令,施用不可思議的咒語或妖術的鬼神),就是是在封面上加上有助戀愛等幾個莫名其妙的大字,還有充滿神祕感,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的黑低紅字封面同樣的主題,利用不同的宣傳手法,就會營造出迥異的氣氛。

升擔心地看着空,用懇求的口吻說:你阻止一下紅吧!

沒有。升搖搖頭。

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紅翻閱着手中的書,一面皺着眉頭喃喃自語說:怎麼會這樣!。怎麼了?透探過頭去,紅便將手中的一頁翻給他看,上面印着八角形,其周邊配置着罕見的漢字,像是符咒般的圖,還有上面書着五芒星的符咒圖反正是有關超自然的書籍,上面印着這樣的圖應該極爲平常。

紅盤算了一會說:我是想要用驅邪的鹽

嗯,對那回家吧。

紅並沒有四處張望,看起來好像是循着指示路線般毫不猶豫地前進,最後來到擺放專門書籍的區域。和站着許多人閱讀的文藝書籍區相比,這裏顯得格外冷清。

沒有啊,爲了讓她恢復意識,在她腦中製造一點小混亂而已。

完全無視於周遭一舉一動的紅,像是緊盯着獵物般的野獸,不斷地凝視着什麼都沒有的柱子。然而,就在一瞬間,她的手迅速地揮動,往柱子的表面一抓,紅手掌裏原本透明的那個東西突然有了形狀和顏色。

我買!我買!升急得已經有點不擇手段,無從選擇。

紅在一臉安心的透旁邊,嚴肅地說道:雖然不至於危害到人,但還是有所影響升少爺,你常常來這裏嗎?

安啦!你真會窮擔心這個空說着,一面將手中的書放回原位,然後抓起透繞着金色繩子的手:你只要帶着這個,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不能用鹽。

這樣啊。升嘴裏念着,便趕快追上佐倉。目送他們搭上手扶梯後,空馬上轉過身,眼前的紅仍是面無表情地望着佐倉和升離去的方向。還是無法洞悉她究竟在想什麼

透看着紅認真地說:我只要一走進書店晃一晃,就會想上廁所!

升輕輕地敲了弟弟的後腦勺。透一臉莫名其妙,而一旁的佐倉則苦笑着。

空咧嘴一笑,翻着《美味的巧克力蛋糕》說:如果我答應你,你會買這個給我嗎?

忘了嗎?你因爲太熱而昏倒了啊!

空伸手幫忙扶起佐倉,回過頭以平常的聲音,得意洋洋地對一臉呆滯的升說:喂!升,送她回家!

說得很對,不過如果升也在場的話,一定會插進來吐槽: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眼睛深處散發出一股自信的紅,依然面無表情地問:你們走進書店時,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例如身體不舒服之類的?

透和空很有默契地一起喊着:哥哥~

沒錯。

被法力加持過的聲音,具有極大效果。只要在耳邊輕聲細語幾句,白的都可說成黑的。

紅似乎早已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於是出人意料地順從表示:我不撒鹽了。

這就是雜鬼!爲了能讓其他人看見,紅將手中的東西舉到眼睛的高度。

這樣啊?那就隨便你吧。空比較感興趣的是樓層內部。喂,透!那邊有什麼?

尚未意會到這一瞬間發生的所有狀況,升訝異地看着佐倉和空問:餵你在做什麼啊?

可是她眼睛無神沒有關係吧?

好想要耶~空眼睛往上一吊,故意裝可愛。

透將空拿過來的書遞給哥哥說:空說想要這個!

啊!佐倉淒厲的叫聲響撤整個樓層,她往後退了一步。

啊?在場的每個人都注視着她的手。

佐倉思考後好像也沒有特別的感覺。

真的嗎?這個真有那麼厲害?

你太正經了!太過於一板一眼,不知變通通常太一板一眼的人會只顧自己的想法,而忽略旁人的感受。

紅沉默地凝視着天狐,然後

看着透。

紅的臉頰上出現翠綠色的光芒不對!是臉頰的皮膚下流動着翠綠色的光。

咕嚕咕嚕

聽起來像是低了好幾個八度的蟋蟀叫聲,又好像是呻吟聲從紅的喉嚨發出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透錯愕地眨着眼。

發現透看到紅的臉而露出驚訝的神情,空眉頭深鎖。

我紅臉上的肌肉只要微微顫動,皮膚下就會掀起翠綠色的斑點。我給升少爺添了麻煩嗎?

嗯,可以這麼說。狐狸毫不考慮,肯定地回答。

此時,紅垂下了眉。第一次看到守護女垂頭喪氣的表情。她的雙頰再度浮現出翠綠色的波紋,毫無規則,看起來如斑點狀,彷彿會形成什麼圖樣似的。

怎麼辦?紅髮出如蚊子般微小的聲音呆然念着。

咕、咕嚕嚕、嚕

紅的喉嚨再度發出比剛纔更爲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嗚咽的聲音。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讓透驚訝的是,紅的眼裏掉下了成串淚珠,由於事出突然,加上總是面無表情的少女竟然會流下眼淚,透一時之間難以置信。

等、等一下!透慌張地揮手說道:紅,哥哥不會覺得你給他添了麻煩的!

是這樣嗎紅猶豫地抬眼看着透。

透肯定地點點頭說:嗯,是啊。

可是紅嘟起了嘴巴繼續說:可是天狐大人說我給人添了麻煩

如果只是《陰》之氣特別強,終其一生也只不過是靈感特別強大的人而已,不過因爲身上流着三槌家的血液,很有可能招致生命危險。或許就是因爲這個緣故,美夜子纔會那麼擔心透吧?

紅搖頭說:沒有。

空咧嘴一笑:爲什麼不可以呢?

什麼嘛那就沒辦法了。空失望地環視店裏,突然看到正在整理工學相關書籍的店員,於是立刻跑過去:喂!

透看了看錢包,確認了足夠三人回程的公車車資後,開口問道:要不要去喫漢堡?

空聳聳肩,若無其事地回答:沒什麼。

這小子的感應力越來越強了。

時鐘的指針已經超過七點了。

看到那個表情,透知道自己所回答的正是空所期待的答案,於是滿心歡喜地用極爲難得的玩笑口吻說:如果我想要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真的不用!

透一臉狐疑。

在發生琴柱蛇那件事之前,透對於靈界完全沒有任何感應力,相反的,靈界的妖魔也無法感應到透的存在,這點令人難以解釋。

這是人家在賣的東西,不可以私自帶走,必須付錢。

哇啊好臭!

鏘鏘鏘鏘。一開始由升來做不就沒事了!鏘鏘鏘鏘。

狐狸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靜靜地看着透。

這樣啊!透點頭說道,並沒有起疑,然後繼續問:那那個是什麼東西啊?

透少爺,你也不會覺得困擾吧?紅不斷地嗚咽着然後問道。

因此纔會召來那條琴柱蛇,讓它利用那個破綻侵入透的潛意識。或許琴柱蛇並沒有那樣的意圖,但沒想到那個小洞已經變得任何人都可輕易通過的大洞了。也因此喚醒了透與生俱來的強大感應力。

真的明白了嗎?他一面懷疑:空會這麼簡單就屈服,該不會是在耍詐吧?一面抬頭看着金髮美女。

我都說知道了!然後揮手叫紅過來:這個麻煩你!說着便將那本《美味的巧克力蛋糕》遞給她。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放回一樓原來的地方,拜託你了!

那個叫鱗閃紋,那傢伙附在紅的身上。

都是那條臭蛇做的好事,早知道就讓她多受點罪。

從廚房傳來淅淅、啪哩不像是煮東西的聲音,還有叭鏗叭鏗叭鏗咩哩、砰的聲響,高上兄弟在心裏安慰着自己:做飯時應該也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吧?然後看着電視、報紙,消磨時間。

看着手銀臺旁的時鐘,已經下午兩點了,連午餐都還沒喫,當然飢腸轆轆。

空靠近透的臉,露出鬼詰的笑容說:可是透,你不一樣!

紅。升咀嚼着唯一成功完成的白飯,抬頭笑着說:以後不需要這麼勉強自己。

哦。不怎麼明白。

沒事,我紅轉過頭,她雙手拿着鋁鍋,可是不知爲何那個鍋子的底不見了。那種切割手法,可以用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工具,可以把鍋子的底部切割得那麼完美來形容,只有鍋子的底部不見了。

嗯,看到了。

這一定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影響着透只能這麼想了。除了要有強大的法力外,還需要不斷維持其法術的效力,這樣才能夠完全阻斷透的第六感和其他靈動力,能夠做到這樣,想必是匯聚了極大的念力,而且是一種高超的法術。而空非常清楚這股力量究竟是來自何人無庸置疑,正是美夜子。一定是她對透施展了這種守護的法術。不過以美夜子的功力,真的可以操控這麼強大的法術嗎?

好喫的東西。

看吧!我拿到手了!真是輕而易舉啊!他還翻弄着手上的書。

不需要客氣哦!

一會兒,透毫不在乎地說:

對不起紅慚愧地低下頭。

狐狸臉上的笑容轉爲溫和: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

店員抬起頭,是一個有着一張典型日本人的臉、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循規蹈矩,年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接着並委婉地告訴她:不用做飯也沒關係哦!

妖怪的身體構造和攝取營養的方式與一般生物不同,沒喫東西也不會死。然而,空卻厚臉皮地說:嗯,餓死了。

我非常想要這本書,沒有這本書的話我會很苦惱,可是我錢不夠。

咦透似懂非懂,反應有點糊塗。

沒事,沒有其他人在!脫口而出的是令人莫名其妙的話。

嗯,沒關係。升回到起居室。現在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能夠以平常心看待,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紅進入廚房時剛好六點。

嗯聽到空這麼說,透開始陷入沉思。

空故意裝蒜地問:什麼?

店員露出傻頭傻腦的表情,一楞一楞地說:請,你想拿多少儘量拿吧!

空心懷鬼胎似的慢慢地捱過去,高舉着《美味的巧克力蛋糕》那本書,然後用剛纔對佐倉說話時,那種甜美、充滿磁性的聲音說:

真可惜!空聳聳肩繼續說道:我並沒有要私自帶走,是那個店員自己說想拿多少儘量拿的。

他突然開口問守護女一個奇怪的問題:你有帶錢嗎?

不斷地看着透和守護女的狐狸,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應該是笨到沒得救了。

他神經質地在原地咕嚕咕嚕不停轉圈,並且磨牙。

空笑得更得意了:使用法術獲得想要的東西,跟工作賺錢購買想要的東西,不都是憑着自己的實力得到的嗎?爲什麼使用法術就不行呢?

透覺得注視着自己的空,表情有點不自然,於是不解地問:怎麼了?

守護女終於相信似的點頭,然後用袖子擦拭着眼淚說:太好了!一臉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臉上的所有表情也隨即消失無蹤,又恢復到原來的撲克臉。透放心地撫着胸口。

哈哈哈,就這樣決定了。空拍拍透的背。

就當做她可以吧!可以操控強大的法術保護着透。不過隨着十支輪迴,那個法術的效力逐漸減弱,對那些千年妖怪早已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升不發一語地站起來,走到廚房一探究竟。怎麼了?

透頓時不知如何回答,目不轉睛地看着空搖搖頭說:不用。

無論如何能不能請你幫忙?空接二連三地說。

就在這個時候,父親回來了。他聞到從廚房傳來的味道

爲什麼啊

紅花了那麼久的時間,使出渾身解數所做出的是燉煮味噌蘿蔔(其實是煮過頭,湯汁都煮乾的蘿蔔味噌湯),還有炭(其實是放在烤網上烤太久,變成像焦碳的魚)。看起來跟她原先預定的菜單完全不同,這也算是她的一種才能。而一開始切的洋蔥到哪裏去了?

空,這樣是不行的!透難得露出生氣的表情。

無法聯想把水煮開和把鍋底切開有什麼關係,升只是淡淡地說:這樣啊,這個必須在不可燃垃圾收集日時拿出去丟,所以你先把它放在那邊吧。

空噗嗤地笑了出來,然後無情地撇下眼神恍惚的店員,大腰大擺地回到透和紅的身邊說:

透想要好好地反駁這隻價值觀強烈扭曲的狐狸,於是拼命地絞盡腦汁。他一直拼命想、拼命想

天狐不讓透察覺似地偷偷嘆了口氣。

當紅的身影消失在手扶梯那頭時,空轉過身,滿臉笑意地看着透說:人類和妖怪不同,明明所擁有的力量和時間有限,往往卻想得到遠遠超過自己能力範圍的東西其實憑自己渺小的能力,能掌控的東西有限透,你不認爲很笨嗎?

空摸摸透比自己矮的頭,苦笑着:好啦!我知道了啦!

結果頭腦短路了。總之,不行就是不行!透堅持地說道。

*****

漢堡是什麼?

的炔很難用香來形容,家裏飄蕩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因爲你使用了法術的緣故吧?

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透安慰他。

當升在廚房打算準備晚餐時,紅表示每天都讓升少爺一個人做很過意不去。所以提議晚餐由她來做。或許是爲了彌補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吧。

有些事情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預知後果的,但紅真的是非常駑鈍不,不能用駑鈍來形容。

透拼命地點點頭說:嗯,一點都不覺得。

沒這回事。對紅說完後,透故意有點生氣地望着空說:沒有這樣的事。

嗯,我要喫。

一向好脾氣的父親和凡事逆來順受的透,沒有半句怨言默默地喫着(只喫那些看起來還能喫的部分)。然而,天狐並不像他們,開始不斷地發起牢騷說:這種東西能喫嗎!

透,你可以支使我,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吧?如果利用我,什麼東西都可以輕易得手。像今天也是,我只需在人耳邊細語幾句,人類就會乖乖地聽我的話。選擇當個阿諛奉承的人,就可以統一天下,所以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能給你凡是所有的東西,應該都可以像書本一樣輕易地到手只要我想做,通通都可以辦得到。

狐狸有趣地看着透的反應,露出邪惡的笑容,繼續低頭看着透:怎麼樣?想要全世界嗎?

那一夜,他在美津川的三槌家,開口說要當高上兄弟的守護神,真的只是當下突然閃過的念頭。不過,現在仔細回想,或許是美夜子的意念,才讓自己做出那樣的決定。

當傳來嗚嗚嗚嗚如同老人啜泣聲時,他們感到一陣心驚。這次換透站起身,走進廚房查看:紅!怎麼了?但紅卻慌張地擋在前面,似乎不想讓透看到廚房裏的情況。

八點了。天狐終於忍不住站起來。

紅只是嗯地低吟了一聲,最後乖乖地點頭說:我知道了。

這隻天狐會這麼低姿態拜託人還真是稀奇。是!紅雖然大感訝異,但還是點點有走下樓去。

天狐注視着他的反應,眯起雙眼露出複雜的表情。

對了,獨自餓了嗎?

另一頭,天狐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兩隻腳慢慢地站起,像貓一樣開始抓着牆壁。當升開口制止:住手!時,他才乖乖地停下來,走到房間一角趴着,不發一語的模樣令人不安。

搭着手扶梯下樓時,空突然開口:透,剛纔紅的臉你有看到那個變化嗎?說着用手壓住自己的臉頰。

然而,只有恢復狐狸原形的空,露出不安的表情。沒問題吧?

原本一臉這個小姐究竟要做什麼?表情的店員,眼睛突然恍惚地垂下。

紅充滿悔意地低着頭說:我原本打算把水煮開。

晚飯煮好時已經九點了。

透果然擁有強烈的《陰》之氣,可能是因爲身上流着濃厚的祭祀水行之氣的三槌家的血液吧?男性的身上能夠擁有如此強烈的《陰》之氣,實在極爲罕見。

顯現在守護女皮膚上的斑紋是非常特殊的東西,常人的肉眼根本無法查覺。

她先從冰箱裏拿出洋蔥,開始切絲。咚咚咚輕巧的切菜聲傳來。刀法似乎非常純熟,真令人期待。正當他們如是作想時,砰!地一聲,一聽就知道不是作菜時該有的聲音,於是在起居室的兄弟倆和一匹野獸,面面相覷。

哇!女生親手做的料理耶!高上兄弟心中竊喜着。紅是個容貌清秀,溫柔婉約的女孩,感覺應該很會作菜。

突然聽到這麼深奧的問題,透不知該如何回答。

哦~狐狸只是聳聳肩。

今天輪到透洗碗。他收拾碗筷時,不像升那樣熟練,不斷髮出鏗鏘鏗鏘的碰撞聲響。他的腳邊放着缺了底的鍋子、溶化一半的碗、變成焦炭的飯匙,還有一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紅色棉襖。那麼小的尺寸,一眼就知道不是紅的,當然也不是透的,上面仍殘留着體溫。果然,剛纔廚房裏除了紅以外,還有其他人。

升枕着空的尾巴,躺着看電視。

空的尾巴大小適中,觸感柔軟,非常適合當枕頭。連NASA開發的可以隨着頭型凹凸變化的安眠磁氣枕都顯得遜色。

一開始,升跟着空看着綜藝節目傻笑着,後來因爲枕着的尾巴太過舒服,於是便開始打起盹來。平常不會在起居室裏睡覺的升,可能是因爲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光用想的就令人害怕,(精神上)當然會感到疲憊。正當他心想:已經無法張開眼睛了時,那個舒適的枕頭突然從頭底下抽離。升的頭就這麼砰地撞在榻榻米上。好痛!整個人都清醒了。做什麼啊~不要突然亂動嘛

不高興的升仍然躺在地上,東張西望地找尋枕頭,原來的那個枕頭正打算走出起居室,好像是剛洗完澡的父親站在走廊揮手叫空過去。升看到他們往紅睡的客房走去,心中並不覺得有何異常,也沒時間想那麼多,因爲很想睡。

事先已經請紅不要進來,所以春樹迅速地進入房裏,馬上坐到坐墊上,並催促着空坐到自己身邊。空乖乖地走進去,往地上的坐墊坐下。

他們的面前有一座佛壇,上面當然放着美夜子的遺照。

空那張狐狸臉露出微笑說:佛壇耶

春樹聳聳肩說:因爲我們家是屬於曹洞宗(注:禪宗的一派)。

哈哈如果柱女看到這個一定會發飆吧?

哈哈那副景象很容易想像,春樹只能如此苦笑。

不需要去在意什麼宗教,最重要的是心意對了,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嗯我一直猶豫什麼時候開口比較好。春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接着又說:其實我早就想見你了。

這也就是說春樹早已知道天狐空幻的存在。雖然這個事實令人意外,但空彷彿早已料到似的,反應相當平靜。

是從美夜子那裏聽來的吧?空看着點着頭的春樹微笑。你還真的相信了呢!

當然,一開始我根本不相信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春樹用手遮住嘴巴忍不住笑意,然後耐人尋味地說:只要和美夜子在一起,就必須要有承受各種怪異現象的本事。久而久之,遇到奇怪的事也就變得不足爲奇了。

沒錯呢。空也耐人尋味地歪了歪嘴角。

沉默了一會兒,春樹像是對待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地說道:美夜子臨終時,仍然非常在意你的事哦。

空收起笑意,耳朵動了一下。哦

是真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春樹說完,對着身旁的天狐親切地笑了笑。

棲息於森林裏的巨大蟒蛇。

春樹回答:沒事,沒事。一面扶正無框眼鏡說:我以爲你會憎恨三槌家。

此時,同行的女生一臉蒼白地大喊:等等!美夜!美夜!住手!美夜!

春樹靜靜地盯着身旁的天狐。

那一年的社員招募活動,正討論該由誰怎麼去執行時,年輕的春樹因爲猜拳猜輸了,所以必須穿着沒有人願意穿的悶熱、充滿汗臭味,名叫大岡越前的兔子人偶裝,去校園發送傳單招攬新人。

春樹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露出複雜的表情,點頭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咯!像青蛙快被掐死般的聲音從春樹的肺部發出。因爲完全沒有防備,所以春樹肺裏的空氣被壓了出來。在原本就通風不良的大岡越前裏的春樹,更是痛苦得如同被打撈上岸的魚,啪噠啪噠地做出垂死的掙扎。

那麼,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結束。然後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

嗯春樹露出暖昧的笑容。

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嗎?

嗯天狐將嘴往下一癟,然後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對了!美夜子說要去學校,然後離開了三槌家,這表示你跟美夜子是在學校認識的嘍?

(完全認同)

有哪個男生被女生誇獎可愛,心裏會感到高興的。於是春樹轉過身,背對着她們繼續發送傳單。

天狐擺動他的耳朵說:巨蟒是什麼東西?

沒有,沒什麼。

果然眼前這隻狐狸是個怪物,他活在不一樣的世界裏,和人類不同。或許正因爲如此,應該更值得信任。因爲他和只會顧慮到自己的人類不一樣,和因爲生命有限而無法從容以對的人類不同

若換成人類的話,一年不,即使被關一天也會感到慌亂不安。

隨着這個念頭深入腦中,春樹胸中湧起怒火。

好可愛呀~!

根本沒辦法呼吸,所以連住手這兩個字都喊不出來,腦子裏一片空白。春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周圍的人似乎也發現了異狀,但不知該如何幫起。

空瞄着沉默不語的春樹,安慰地說:春樹,你可不要憎恨三槌家,其實他們也是很可憐的家族。

大岡越前回過頭,前放數公尺處站着兩名女學生。兩個人看起來仍保持着高中生的氣息,一看就知道是一年級的新生。其中一名長髮女孩掩着嘴巴,眼神露出興奮的光芒,那聲哇!應該就是她所發出來的。

咦?嗯。此時,春樹的目光飄向遠方。

我好想要這個哦~!

平常大岡越前都被塞在社團的鐵櫃裏,每年在這個時候纔會重出江湖,成爲一起徒步社的吉祥物。

她仍然抱着。

我回答她:什麼都做不了。當時我的想法是因爲與我們相比,人類的壽命太短暫了。可是美夜子卻告訴我:我認爲沒有什麼不能的。

空可能是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冷冷地說道:

開學典禮過後幾天,每個社團都在努力爭取新社員入社。

這個時候,人羣逐漸散去。應該差不多可以結束了春樹鬆了口氣。

不過,美夜子最後加入了一起徒步社。春樹爲了避開美夜子,連社團也不敢去了。這樣的兩個人最後還能結爲連理,緣分還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呢。

大岡越前朝她們走過去,親切地說:請參考~然後將手中的傳單遞過去。長髮女孩完全不在意手中的傳單,只是注視着大岡越前大喊:

天狐咯咯地笑了:你也真是辛苦了!

哇!聽到身後突然傳來叫聲,那並不是驚訝或是被嚇到的叫聲,反而比較接近醬是那種粉絲看到喜愛的明星所發出的歡呼聲。

我好想要這個哦~!

多虧那個同行的女生出生制止,春樹才得以保住一條小命。

大岡越前相當笨重、悶熱,而且散發着臭味,好像長滿了塵蟎應該真的有塵蟎吧?真討厭!真希望趕快結束啊春樹心裏發着牢騷。那天春樹和其他社員站在校園內,對着路上的新生髮送傳單。

美夜子離家出走十,曾來找過我。她問我:你覺得人類三十年可以做哪些事?

看到空這樣的反應,換春樹更爲困惑了。因爲數百年來你不是一直被封印在後山狹小的神社嗎?那是非常不合理的對待即使不能這麼說,但你被關也是事實吧?難道你一點都不氣憤嗎?

看到他的反應,空低聲說:原來你不知道啊?因爲必須用人體裏的元素來祭祀,說起來還真是魯莽、荒謬。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有哪個祭司活過三十歲。你沒見過美夜子的母親吧?美夜子在透這個年紀的時候,笙子就過世了,所以從那時開始,美夜子就成了祭司。

春樹看着空,發出苦笑。

我要去看電視了。他靈巧地用前腳打開隔扇門。

不曉得是否瞭解春樹內心的想法,空抬頭看着美夜子的照片,洌着嘴笑說:

春樹瞪大雙眼,因過於驚訝連眼鏡都移位了。他詫異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大狐狸。

別打擾我啊。接着走向起居室,爪子摩擦着地板,發出喀喀的聲音。

而且還是以異於常人的力量緊緊抱住。

沒有什麼不能的。

一個只能再活十年的人竟然說出:

天狐看着他冷靜地說:你驚訝什麼?

春樹目送着天狐離去的背影,對着美夜子的照片苦笑。

突然間,春樹感覺自己的肋骨受到撞擊,傳來一陣痛楚。那種椎心之痛,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心臟病發作還是患了什麼疾病,可是總覺得不對勁,好像不大一樣。因爲穿着人偶裝,視線並不好,等他轉過頭時才發現剛剛那名長髮女孩正緊緊地抱着大岡越前。

天狐收起笑容,嘴角像是自嘲般的揚起說:三槌家的祭司一定得由女性繼承不過每一代的女祭司都很早逝。

春樹仍看着遠方說:那時她被封了一個綽號,叫巨蟒美夜子。

與天狐慷慨的胸襟相比,春樹對於自己狹隘的思考方式感到汗顏,原本心底的不快似乎漸漸消失無蹤。

這就是春樹與美夜子夫妻倆邂逅的經過。不怎麼美好的邂逅當然春樹不是因爲這樣而喜歡上美夜子。春使也是一般人,並不會因爲差點命喪對方之手而喜歡上對方。別說是喜歡了,自從那件事以後,春樹非常害怕美夜子。

憎恨?天狐的大耳朵又擺動了一下。聽到這令人意外的話,臉上出現了疑惑和這傢伙究竟在說什麼的驚訝神情。我恨三槌家?

春樹所屬的一起徒步社也不例外。一起徒步社是一個能夠照着自己意思悠閒徒步行走的社團,主要是以徒步旅行爲主,每年固定於夏天和冬天舉辦兩次溫泉旅行,喜愛溫泉的春樹就是衝着這點而加入這個社團。

不算什麼也就是說一點都不重要的意思。

這樣啊春樹冷靜地點點頭,然後微笑道:原來是這樣啊光聽到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謝謝你。

空的意思是說,活着的時間早已經被決定嘍?

一開始春樹對於空所說的內容無法理解。

是嗎?春樹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就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嗯空同意地點點頭,然後思考了一下,毫不介意地說:的確會生氣,不過這根本不算什麼。

她緊緊地抱着。

天狐聽了這些話,似乎無法平靜內心的波動,耳朵忙碌地動個不停。哦這樣啊。他故意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冷淡地點點頭。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