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False Surface
《KILLER QUEEN》 · FLAT · 1.2萬 字
“我說總一,應該還是有人已經在廝殺了吧?”
這麼說着,卡琳把收進刀鞘的大型匕首交給總一。現在三人正爲前往上一層而走在過道中。
“是啊……雖然還在祈禱不要有這樣的事發生,可也有像長澤一樣的人在。他如果遇到別人很可能就會動起手來。”
“嗯……”
總一也好卡琳也好,都有過被長澤襲擊的經驗,看來他肯定想要對別人下手。
要求直接殺害三人的3,要求除自己以外全部死亡的9,這兩人一定已經開始實施行動了。可疑的還有必須收集項圈的4和必須發動5個項圈的10。
——看樣子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人悠哉遊哉了,一定要避免因爲大意而讓那孩子受到傷害……
“……嗯?怎麼了總一。”
察覺到總一一直注視着自己,卡琳有些擔心地問道。
“嗯,今天的卡琳看上去特別的可愛,我就在想你妹妹是不是也這麼可愛。”
“啊!?”
因爲這話太出乎意料,卡琳啞口無言。然後,她的臉蛋頓時變得通紅。
對於小小年紀就獨立生活的卡琳而言,從沒被人稱讚過很可愛。因爲對此毫無免疫,她立刻就緊張起來。
啪——
總一的手搭在卡琳的頭上。
“你、你在戲弄我麼,總一!?”
“嗯,現在這樣子就好。不用擔心,大家一定會平安無事回去的。”
“唔~~~”
卡琳算是徹底投降了,她對自己那麼容易露出孩子氣的一面感到很驚訝。奇怪的是,心情反而相當愉快。
“總一,似乎有人在那裏~”
看着他遞過來的PDA,總一明白了手冢爲什麼在漆山死去的時候急忙走出大廳了。只要追上那4個人的話當場就能取下項圈,但如果他們先登上一層的話就很難追上了。
總一他們保持沉默,手冢在身後略顯誇張地嘆了口氣。三人的視線一齊轉向手冢。
噼噼——
“等一下,也就是說在這裏等着的話,這回肯定能全體到齊了?”
【很遺憾,這道捲簾門打開要等到現在大家所在的2樓快要變成禁止進入區域之前的一段時間了。】
手冢看起來沒有察覺到總一他們的存在,只是站在那裏仰望着通往3樓的樓梯。手上握着PDA,時不時看上幾眼。從總一他們所處的位置可以看到他腰間掛着的匕首。
“你1個人?”
【爲了照顧那些急性子的人,我們準備了打開卷簾門的方法哦。請看這個!】
“這也沒辦法。大家都沒有多餘的PDA,把PDA用在這裏開門的話項圈就拿不下來了。”
這時,走在總一身旁的渚指着通道的前方。
“是啊。”
“總一,這道捲簾門關着的話,也就是說還沒人上到三樓吧?”
和之前看到的影像是一樣的形式。
一直在總一身後的卡琳也靠了過來。
“什麼意思?”
PDA響起輕微的聲響同時,畫面上顯示出捲簾門的一部份表面,那裏正好顯示出一個大小和PDA差不多的凹槽。
“……就是這麼回事。”
一直安靜聽着的渚拍了一下手。
【只要有一個人把PDA塞進去,之後這道門就一直打開着。也就是說要打開這道捲簾門只需要一臺PDA!】
【衆所期待的!附加遊戲!第二輪!!】
史密斯骨碌骨碌滾着退出了畫面,影像的製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良。
渚抬頭看了看捲簾門小聲說道。
大廳裏有一個男人,總一覺得有些眼熟。眼神犀利,身材瘦高,應該就是和漆山一起行動的那個男人。
【還有就是,電梯和這道捲簾門是聯動的,就不用指望能靠電梯上樓了!】
“誒?”
【正確地來說,將在今天21點打開。2樓變成禁止進入區域是一個小時以後的22點!】
總一把渚和卡琳留在大廳入口,慢慢走近手冢。
【啊~但是很無聊~真是太無聊了啊~不要!我想要更加開心的那種!!這種無聊的附加遊戲最討厭了!!】
——開什麼玩笑。
總一當然不想事情變成這樣。
手冢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PDA,毫不猶豫地把PDA畫面給總一一行人看。屏幕上顯示的是紅心7,拿下項圈的條件是遇到所有的參與者。
“但是被困在這層12小時真的不要緊嗎~?”
“又開始那個什麼附加遊戲了啊。”
【啊大家好,好久不見!非常不好意思的是,這次的附加遊戲沒有上次那麼華麗了!】
史密斯推開了捲簾門的圖像,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啊。”
【這樣的話,雖然那臺PDA會被收繳並破壞,但這道捲簾門就會打開哦!很棒吧!?】
渚看上去像要把判斷的權利讓給總一。
“特定物品?”
最先開口的是卡琳。
“我也是隻要在這裏等着的話就能遇到所有人。”
——原來如此,所以這個人才最先走出大廳。
手冢馬上察覺到了喊聲,回頭看了看總一。確認了是總一之後,他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然後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並沒有敵意。總一看到這一舉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往這個部份塞一臺PDA進去!】
史密斯邊說邊在畫面中央轉着圈跳起舞。
“是的。”
面對卡琳的提議,總一點了點頭。
“但是,事情真的會那麼順利麼,那四個人一定會來~?”
手冢笑着將PDA塞回口袋。
看着手冢,總一總覺得他似乎給人一種和史密斯很相近的印象。
手冢代替總一回答了這個問題。而卡琳還對手冢保持着一定的警戒心,所以她稍微往總一身後躲了躲。手冢雖然察覺到這點,但也只是聳了聳肩什麼都沒說。
——怎麼了?又有什麼事?
“要和他交涉一下嗎,渚?”
隨着熟悉的情況音樂聲響起,史密斯從畫面中出現了。
“嗯~就這樣吧~”
“怎麼回事?”
手冢說着像是認輸一般舉起了雙手。
“應該是手冢吧。但他在那裏幹什麼呢?”
“嗯?你是那個時候的——!”
“真的呢,有人在那裏。”
渚說着看向自己PDA上的地圖,卡琳也湊過來一起看着渚的PDA。總一判斷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之後把兩人叫了過來。
卡琳雖然問的是總一,但回答她的卻是手冢。
“此路不通麼~?但是這個樓梯沒有打叉的記號啊?”
總一這麼一說明,手冢也明白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在這裏等着湊齊五臺,拿下那個孩子的項圈,拿已經沒用的PDA開這扇捲簾門麼?”
“這個,好像也不盡然呢。”
——現在約是早上九點,正好是12小時以後嗎?
手冢同樣瞪着捲簾門。
——史密斯?
【哪種做法比較划算呢?在這裏用掉一個PDA先走一步,還是乖乖等12小時!命運的分歧處!!】
總一的視線回到正前方,經過長時間步行終於到達的通向3樓樓梯所在的大廳。
“這也是個問題啊。”
“不,那邊還有兩個同伴。因爲有點私事,所以我就先過來了。”
總一回想起先前手冢的種種行爲。最先看到他的時候在和漆山談一些危險話題,但並沒有進行具體的實施。再次看到他就是附加遊戲的時候了,那時候的行動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問題。要說令人不安的,也只有立刻就離開大廳這一點吧。不過之前是長澤最先離開,考慮到這點也無可厚非。
“就是這麼回事。因爲還沒有誰把PDA塞進這個插槽裏,所以這道捲簾門就這麼一直關着了。”
“是這樣的,要拿下卡琳的項圈需要收集5臺PDA。”
【但是已經看到這個影像的各位朋友,你們不想等那麼久吧。怎麼樣,我說中了吧?】
“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纔開不了的。”
“接下來要談的是,之後該怎麼辦?”
從PDA中響起了史密斯的刺耳高音。畫面上跟之前一樣將它所說的話一一顯示出來。
“總一,和他談談看吧。這種事遲早都要做的,之前又互相認識,這不是很好嗎?”
“……說的也是。”
手冢一臉爲難的神色,兩臂交叉在胸前。
“手冢!”
“我也贊成這麼做。”
“怎麼辦呢,總一~?”
要是被困在這裏12小時,剩餘時間就只剩一半了啊!
“真的呢。也就是說這裏是上不了3樓了?”
“會來的,因爲沒有其他路啊。”
“大家都到齊的話,卡琳的項圈就能取下了呢~!”
【那麼就請拿着多餘PDA的人好好考慮一下哦!】
渚也沒有異議。
“是啊。試着靠近捲簾門看看,能再見到史密斯那個混蛋哦。”
【塞進去的PDA隨便哪個都行!自己的也行,別人的也行。我們對內容並不重視,所以呢,隨便塞點什麼進去吧!】
一看到史密斯的身影,總一他們腦中就充滿了不好的預感。音樂越是輕快,史密斯的動作越是滑稽,就越是給人帶來不安。
那捲簾門看上去像是用厚實的鋼鐵製成,是那種甚至能夠應付化學火災的高強度產品。但現在這捲簾門完全堵住了樓梯,看上去沒辦法從這裏上樓。
“但如果到最後關頭誰都沒來,豈不是傷腦筋?”
聽手冢這麼一說,總一把視線轉向了捲簾門,然後慎重地一步步接近捲簾門。當在捲簾門前時,三人的PDA同時發出警報聲。
“好像又有不妙的事開始了呢。”
總一看着手錶,快速心算起來。
總一順着手冢的視線移了過去,猛然發現樓梯上放下了捲簾門。
【平常!實在是很平常哦!】
“開是能開啦,但開這個門需要有特定物品。我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搞不定,正在傷腦筋呢。”
啪——
總一和渚相視而笑,但是手冢似乎還不瞭解狀況,所以很是疑惑。
“大家都在一條船上麼……等等,比起這個長澤更成問題。”
總一和卡琳交談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之前完全忘記了的長澤。
“長澤……那個小子麼?那傢伙怎麼了?”
手冢似乎沒有遇見過長澤。
“實際上我們已經被那傢伙襲擊過好幾次了。”
“那個小子,無差別攻擊麼。”
“大概是抽到了不得了的條件吧。問題是如果像長澤一樣的人來到這裏的話會怎麼樣?”
在這裏等的確是個很不錯的想法,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友好的。總一就在擔心這點。
“……要是真有那種錢迷心竅的笨蛋在的話也是個問題,御劍啊,這次有些麻煩了。”
“是啊……”
總一緊繃着臉點了點頭,就在此時,他想起了件事。
“對了,我的PDA!”
總一的表情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他拿出了自己的PDA。
“用這個開門就行了!”
“總一!?”
“此話怎講?”
“我的PDA條件太過份了,本來就不打算把項圈拿下來。所以——”
“所以在這裏用來開門麼?”
“是的。”
但是卡琳卻一把抓住了總一拿着PDA的手。
“有什麼變化嗎?”
卡琳頻頻注意着身後的手冢,壓低聲音繼續說下去。
“速溶咖啡倒是衝好了。”
“那樣的話他應該會說的啊,可卻什麼都沒說!總一,快逃吧!”
從至今爲止的狀況想像的手冢和實際進行交涉後所感覺到的手冢印象有很大的不同。雖然說話有些不留情面,有時候會有一些過激的話,但並不是那種心術不正的人。
正要開口說服卡琳的總一聽到手冢的話,只好放棄了。
“啊!”
“總一,咖啡衝好了吧~?”
“不、不會吧……”
“不行啊總一,怎麼能這麼簡單就放棄掉這臺PDA!”
“沒關係,我不會直接問的。”
卡琳拼命地搖頭。
準備食物的渚停下手來,看着站在不遠處望風的手冢的背影笑道。
“可是……”
“對啊!居然忘了還有那個!”
總一晃了晃之前給卡琳衝過的速溶咖啡罐。這個地方能夠準備的飲料其實很有限,在倉庫裏找到罐頭食品之外能找到的飲料也只有速溶咖啡和茶包了。
“你聽我說總一,糟了。”
“我去確認一下。”
“呵呵呵呵——”
——————————
這時,卡琳回來了。但不知爲何,她的表情顯得很嚴肅。
“真的是血麼~?不會搞錯吧~?”
“御劍啊,要是真的到了緊要關頭也就罷了,我也反對你這麼做。”
卡琳是因爲年紀小呢還是單純因爲怕燙呢,似乎很不喜歡熱咖啡。
“卡琳?”
“交談過後才發現居然是個不錯的人,這種經驗我和總一應該都有過了……渚,這樣子可以了吧?”
手冢朝卡琳使了使眼色。
“……總一。”
“卡琳,咖啡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好,先把喫的端過去吧。”
卡琳點了點頭,向手冢走去。
手冢沒有回頭,背對着總一揮了揮手。
在腳踝的附近,的確有一片紅色的印跡。如果是血的話,確實是很大的量。
總一慌忙取出了另外一臺PDA。
“一開始還懷疑手冢是不是很可怕的人,實際交涉下來也不是很可怕嘛~?”
“渚你不怕燙吧?”
卡琳不停地搖着總一的手,臉色一片蒼白。看到卡琳如此認真,總一雖然很想點頭,但沒有確實的證據,不能輕易這麼做。
總一拿起爐子上的水壺往杯子裏倒水的時候,試過溫度後苦笑道。
“我們爲什麼會拿着這樣的PDA,真正的理由我們可還是一無所知啊。”
“使用5次JOKER的機能,再把它塞到這個缺口裏,這樣就解決一切問題了。那兩個人的項圈也都可以取下來。”
“那個人,手冢他,腳上沾着血。”
——似乎在繼續望風啊……
靠近這麼一看,他右腳腳跟上面一塊地方的紅色污漬就顯得很清楚了。直徑大約5釐米,印跡的外緣部份已經完全乾燥呈紅褐色,中心附近還有少許沒有乾透微微泛出光澤的地方,看樣子是血跡無疑。
“手冢……我明白了。”
“金屬製的杯子也得扣分啊。”
總一也和渚同感。
“手冢,你的咖啡。”
關於這一點,總一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只是因爲手頭正好有這個所以就使用了起來。
“謝了。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變化,剛纔對面的通道里似乎有看到人影的樣子。因爲就那麼一次,所以我想會不會是我的錯覺。”
總一的視線轉向手冢所指的方向,但注意力還是集中在手冢身上。
“你還好吧,卡琳~?”
“右腳的後側,還有腳後跟的上面一點,沾着一些血跡還沒幹。怎麼辦總一,那傢伙一定在別的地方有殺過人啊!”
“不過呢,也有那些很危險的人在,就不要在這門的正前方傻等了吧。找個稍微遠離這裏視野良好的地方看着這裏就行了,反正大家都會在這裏停下腳步的。”
“你是說還會有目前沒有發現過的用途?”
總一不禁佩服起手冢頭腦的運轉速度。
“我是這麼想的,御劍。必須要將PDA好好保護到後半段,一定有其理由。”
“……我明白。”
手冢馬上想到了解決方案。
“手冢……”
“你要是單獨一人的話這麼做也無妨,但是之後兩天要看着你這個丟掉PDA的人的臉色,這可不好過啊。”
卡琳拼命地試圖說服總一。
“這個的話就算被收繳也不會有問題!”
手冢微笑着看着JOKER,似乎是因爲很感興趣,那視線感覺非常熱衷。
總一把新取出的PDA遞給喫了一驚的手冢。PDA的屏幕上顯示的是小丑,角落裏刻的不是數字,而是JOKER的文字。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如果真是敵人的話……
總一的背脊開始發涼。
“但是總一,也有人需要JOKER啊,不要緊嗎?”
卡琳笑着拿起一個大盤子,她正在幫渚一起準備食物,手裏拿的盤子裏裝的是爲望風的手冢準備的,上面放了多種罐頭食品。
“不會是因爲其他理由沾上的吧?比如說被長澤襲擊的時候沾上了對方的血什麼的。”
“沒關係,本來我就是要在這裏等着和所有人見面的。那裏的小姐不也是這樣嗎?一舉兩得啊。”
渚有些懷念地微笑起來。這時候,一抹悲傷的神色從她的眼裏一閃而過。
“我覺得這個東西今後一定有奇怪的用途,也不知道之後還會有幾次附加遊戲。到了那個時候需要這個的話如何是好!?在項圈還沒拿下來之前不可以這麼做!”
“快逃吧總一,他一定也想要殺掉我們。”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繃着臉在沉思的渚拍了一下手。
“真正的理由?”
“什麼?”
如果一切都像卡琳所說的那樣,到現在爲止他的一切言行都是爲了讓總一他們放鬆警惕而演的一齣戲。
“好的。”
總一不禁回頭看了背後的手冢一眼。令人慶幸的是,手冢沒有察覺到總一的舉動。
“卡琳你怎麼了,這麼慌張。”
“話說回來,真是得救了呢~總一~”
“御劍,你想想看,那羣傢伙正在監視我們,可是取下項圈的條件卻讓PDA來判斷。這到底是爲什麼?他們自己來辦的話,豈不是既省事又可靠麼?”
——PDA存在的理由……?
2和6的PDA的主人在找着JOKER。2是爲了破壞JOKER,6是要用5次僞裝機能。
“雖然也有這個理由啦,不過實際上呢,是爲了不讓這位小姐太過於操心。”
“哦,謝謝。”
“現在還不太清楚狀況,不要輕易地下決定比較好。”
“知道了,我這就去。”
“哦……這個就是JOKER啊……”
“這樣啊。”
“總一,這很危險!”
“是啊~我朋友倒是很怕燙~”
手冢嚴肅地說道,然後突然笑了。
“JOKER的機能用過一次之後需要一個小時的間隔,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對卡琳來說不是正合適麼~?”
按照手冢的提案,總一一行人移動到與大廳相連的一個通道上,從那裏可以在確保退路的同時監視樓梯所在的大廳,用來等候其他參加者再理想不過了。
“嗯,就是這個。”
“因爲有些距離,所以我想不太會特意繞道過來,但你們那邊還是小心爲上。”
——一邊使用JOKER的機能一邊在這裏等其他人,用過五次後就打開卷簾門。之後是往上走還是繼續在這裏等就都無所謂了。
“總一!還有JOKER啊!把JOKER塞到這裏好了!!”
“嗯~東西齊了呢~沒問題~”
“JOKER,難道是……”
“是啊,可能是我們先入爲主的印象太強了。”
“我們只要滿足這兩個條件不就沒事了嗎?”
——漆山是被毒死的。雖然多少是出了點血,但沒多到沾到衣服上的程度。手冢說過他不知道長澤襲擊人的事,那就不可能被他襲擊。這樣的話……
“小心啊總一,如果真是卡琳所說的那樣,那可不好對付哦?”
“好的,多謝你的提醒。”
手冢看了總一一眼,笑了起來。
“不要那麼緊張嘛。”
總一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起來。
——被看穿我在懷疑他了嗎!?
“萬一啦,只是萬一。本來就不確定是否真的有人,就算真有也不一定是和我們敵對的。現在就開始緊張,你有幾條命都不夠。”
“啊,是呢。”
總一鬆了口氣。
——這個人,當真殺人了?但是這血跡毫無疑問是真的,到底是怎麼沾上的呢?
“其實手冢,我有件事想好好和你談一下。”
“嗯?什麼?你說說看。”
手冢沒有絲毫懷疑的神色,瞥了總一一眼繼續望風。
“嗯……實、實際上,我沒有跟那兩個人說過,在遇到她們之前我看到過一羣打扮很奇怪的男人。”
“什麼,真的嗎?”
手冢被總一編造的話吸引了。
“因爲的確只是在很遠的地方瞥了一眼沒能看清楚,所以就瞞着沒和渚跟卡琳說……所以呢,我想問一下手冢你有沒有遇見過什麼奇怪的人,有沒有被人襲擊過……”
“這樣啊,所以你才那麼緊張啊。”
手冢點點頭。
“我在這裏醒來之後最先遇到的人是漆山,之後就和他一起行動。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就是那個附加遊戲。我們急忙往2樓趕過去。再然後因爲想要拿下項圈去追趕先行的4個人,非常遺憾的是誰都沒碰到。一定是先一步到了這裏然後大家都往回走了吧。”
手冢這麼說着指向大廳和樓梯。
“沒事了卡琳,你不是沒有下手嗎。你不是覺得這麼做是不行的,所以停手了嗎。”
通常一眼就能分辨出的性別,已經被燒得無從辨認了。嬌小的身體上僅剩些許水手服碎片,能夠表明她性別的只有這個。皮膚被燒得焦黑,燒剩下的頭髮還有一些粘在頭皮上。
“沒想到……會是這樣……”
蹲坐在那裏的卡琳將胃裏的東西一下子都吐了出來。
“但總一你準備怎麼辦?就算要找,這麼大的地方豈不是很難找到?”
“的確,如果告訴那兩個女孩子的話,也只會讓她們不安。呵呵呵呵……”
“切——被擺了一道。這些傢伙比想像中要聰明嘛。”
果不其然,總一他們找到了血跡的現場。但是,眼前所見到的,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卡琳止不住淚水,抬頭望向總一。總一抱住了卡琳。現在放手的話,她似乎就會當場倒下。
“之後就如同你們所知道的,在這裏被擋住去路,然後你們也到了這裏。所以呢,我既沒有遇見你說的那羣人,也沒有被人襲擊過。”
——————————
——被刺中後無法逃掉,倒在這裏後被燒死。這些都發生在她活着的時候。
——受了這種程度的傷,應該不用擔心被那人襲擊了吧。那人應該已經……
這人至少遇到過受傷的人,卻沒有這麼說。長澤的事情是總一告訴他的,如果被其他的參加者襲擊的話應該說出來。到底是怎樣的情況?難道是他去襲擊別人,然後又想要襲擊我們?
雖然被總一他們逃走了,但是手冢好像並不特別在意。
總一茫然地佇立在那裏,仍然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總一的聲音同樣在顫抖。
“總一、總一,嗚……”
渚朝着總一跑了過來。一向保持自我步調的她看到這種景象後也無法掩飾自己震驚的神情,平常慵懶的語調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
“多、多半是……”
“對不起總一,我以前都不知道!會變得這麼慘不忍睹——!我不知道殺人竟然會是這樣子!!所以、所以——!!”
“抱歉,沒能幫上你的忙。”
“屍、屍體,這算是……”
“這樣啊……”
卡琳把PDA的地圖拿給總一看,一臉擔心的表情。
三人躺下已經過了將近三十分鐘了,睡熟了一動也不動。只要堵住嘴用匕首刺下去的話,可以在發出叫聲之前殺掉他們。
卡琳顫抖的聲音在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啊!原來如此!!”
“扣除和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估計是半小時以內的路程。以這塊爲範圍搜索一下我們沒有經過的房間和通道,一定能夠找到的。”
大滴大滴的淚珠隨之落下。
卡琳嚎啕大哭起來。
“這下怎麼辦。總一?只要我在這裏,你們誰也去不了上面一層啊?”
總一雖然這麼想,但並沒有說出口。
總一已經有了可能會見到屍體的心理準備。在看過漆山的屍體之後,本以爲自己好歹有一些抵抗力。但是,和在這裏的屍體相比,漆山的屍體已經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卡琳,已經都過去了。”
卡琳尖叫起來。雖說可能會有敵人潛伏在附近,但卡琳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那麼,這裏就拜託你了。”
而卡琳則是拼命地追趕着前面兩人。
一想到這個,總一就不禁要嘔吐。但是,看到卡琳膝蓋跪地雙手捂住嘴巴時,他拼命抑制住自己嘔吐的衝動。
“所以想都不想就準備去殺人。那種事情,那種事情……”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着。總一輕輕抱住卡琳,想要讓她平靜下來。
1步,2步,手冢躡手躡腳靠近他們。但就在要踏出第3步的時候,他咂了咂嘴身體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
“對。爲了知道那人的情報,無論如何也要先找到他。”
總一輕輕地摸了摸卡琳的頭,但是卡琳卻搖頭否定。
對於手冢來說,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着。看上去三人都沒有懷疑的跡象,完全信任了他,漆山所留下的7的PDA也派上了用場。多虧了那個PDA,他們才爽快地將手冢當作同伴。
“但是,如果對方不是總一的話,我一定會殺掉他的!一定會用這雙手殺掉別人,就像剛纔那個人一樣!!”
“冷靜點,卡琳!你什麼都沒做!”
屍體的手好像在尋求救援一樣向前拼命伸着。被燒得無法辨認的臉上,嘴張得大大的,不難想像當時她發出了怎樣的慘叫。
“總、總一!”
卡琳雖然也停下了腳步,但呼吸還沒平復,她雙手撐住膝蓋,反覆深呼吸了幾次。
——哼哼哼,這樣的話只要收拾掉這三個人就等於贏了這個遊戲。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麼順利,老好人還真是多啊。或者單純就是一羣笨蛋呢?
“沾上、血跡的地點?”
手冢拼命忍着不笑出聲來。
“……謝謝。”
“可、可是,接、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沒事,能對其他人說出這件事心裏已經輕鬆不少了。”
手冢將匕首拔出刀鞘,沾在匕首上的血液滴在了地板上。曾經對某人使用過的匕首,現在指向了總一他們。
——騙人……
——————————
渚拼命地跑着,向身旁的總一問道。在離開手冢一定距離之前一直躡手躡腳的一行人,現在爲了儘早遠離手冢而全力飛奔着。
手冢笑個不停,似乎真的很開心的樣子。
“對不起,總一。”
“過去的事就算啦。”
“如果這是誤會的話,大不了之後道歉。但如果真如我們所想的那樣,就這麼留在那裏肯定會很不妙。”
“不要緊。你想想,卡琳。手冢他褲管上的血還沒幹吧?”
“嗚、嗚哇——”
察覺到卡琳的狀況,總一放慢了腳步。
“是、女、女孩子吧?”
總一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恐懼。
卡琳充滿了強烈的悔恨,自己之前居然打算製造出幾具這樣的屍體。明白了自己的愚蠢和殘酷後,腦海中受到了劇烈的拷打和衝擊。
總一他們本應該裹着毯子睡在那裏的,但是不知什麼時候,就從那裏消失了。裹在毯子裏的,只有雜貨,箱子還有四處散落的廢材。他們以這些東西作爲替身騙過了手冢。
“哦。包在我身上。”
“卡琳!”
卡琳接過渚遞來的瓶子。
“也就是說,沾上血跡的地方並不是很遠。”
“我、我、我——!啊、啊——!竟、竟然如此殘酷——殺、殺人竟然是如此的、如此的,哇啊啊啊啊——!!”
渚站在不遠處。她的腳邊有一個紅色的水塘,赤紅的液體從那裏延伸出一條絲線直到焦黑的屍體旁。但是那液體的細線到了屍體旁的地板上卻變了樣,大概是被燒掉身體的火焰所具有的熱量蒸發了。
“如果湊巧的話可以遇到那個受傷的人,交談一下有可能會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怎麼辦?就這樣留在這裏?還是像卡琳說的那樣馬上逃走?
——————————
“說、說的也是。”
——你們三個好好地睡一覺吧。就這麼永遠睡去吧?呵呵呵呵……
“我真是個傻瓜……對於殺人、死亡這些事一點都不懂。一定是看電影電視里人死得很容易,漸漸就麻木了。”
直到剛纔,這笑聲聽起來還沒什麼,但是對手現在的總一而言,這實在太可怕了。
如果那是在很遠的地方沾上的,那麼到總一他們發現爲止,應該完全乾掉了纔對,血液接觸到人體的體溫的話會幹得很快,但是褲子上的血跡卻沒有幹。也就是說,那個現場並不是很遠。
“總一~就這樣逃走真的好嗎~?”
卡琳再次激動起來,總一使勁抱住了她。
卡琳緊緊抱住了她原本想要殺掉的總一。等到她平靜下來,已經是十幾分鍾之後的事了。
屍體。是的,那的確是屍體,但死狀實在是太悽慘了。
現在三人睡在手冢身後,喫完飯以後他們說要小睡片刻就蓋上了毯子,望風的事情拜託給了手冢。
“關於這一點——”
“總、總一!”
“對,假設他襲擊了誰的話,就肯定會有人大出血以至於血跡沾到他的褲子吧?所以呢,我認爲那個現場也一定有血跡殘留。”
“真是期待啊。喂,反正你也聽得見吧,史密斯?你怎麼看?”
“啊,可是,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可怕!爲什麼,爲什麼會想要做那種殘酷的事呢?爲什麼,爲什麼!”
“我想找一下手冢沾上血跡的地點。”
“是因爲我下手太磨蹭了麼,不過很有趣就是了。呵呵呵呵。”
“嗯。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雖然暫時是從手冢的魔爪中逃了出來,但最終總一一行還是必須得回到這裏,手冢擺開架勢在這裏等着他們。
“是啊~如果不把這事搞清楚的話也就不能去道歉了~”
渚的服裝不方便奔跑,而且她給人的印象是不擅長運動,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腳步飛快。當然還是比不上總一,但與普通的女孩子相比已經算是非常快了。
總一實在看不下去,抱起卡琳衝出了那個房間。
“卡琳,給你水。”
“已經沒事了,卡琳,請原諒自己吧,已經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雖然實際上沒有殺害任何人,但對於卡琳來說那具屍體足以讓她想起自己的罪孽。她與生俱來的正義感,正在拷問着自己。
“真的嗎?”
“嗯,我向你保證。而且,要是卡琳你再做出那種奇怪的舉動,我還是會阻止你的。”
“總一……”
“上次你就是這麼停手的,我相信你一定還會停手的。所以沒事了,別擔心了。”
“那總一,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一開始不就說了嗎。”
啪——
總一用手指彈了彈卡琳的額頭,她似乎還是有些不安。
“我說過會把你送回到妹妹身邊的。”
“……嗯。”
摸着剛纔被總一彈的額頭,卡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講信用的。”
“……雖然給人感覺還是有些靠不住。”
“還真敢說,你這傢伙!”
啪——
總一又彈了一下卡琳的額頭。
“嘿嘿……”
“沒問題了吧?卡琳。”
“你、這個——殺人犯——”
這就是麻生真奈美最後的遺言。
“我真的沒有這打算,真奈美!”
“真奈美!!”
“不是這樣的!”
比起這些,讓渚更感到喫驚的是,自己也開始逐漸信任起面前的總一和卡琳的這個事實。
兩聲槍響響徹在渚和真奈美所在的房間,渚和真奈美的槍幾乎同時射出了子彈。
——對最好的朋友都能下手的我,爲什麼……?
“別那麼在意,卡琳。我們也是同伴吧?”
“話說回來卡琳,打起精神了就別趴在人家身上,趕快下來。從剛纔開始就覺得很重了。”
輕巧地轉過身後,卡琳朝總一伸出右手,總一也伸出右手作爲回應。
“……同伴……”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種事……”
——錯的不是我。對吧,真奈美!無論是誰都會背叛,這是絕對的!
“真奈美!你還活着嗎!?”
“嗯。真是對不起,總一。”
她一直相信,自己和真奈美所走過的路,總一和卡琳也會重蹈覆轍。至今爲止的參加者們也都是這樣,到最後誰都不會信賴其他人。途中出現的敵人,附加遊戲。這些把信賴粉碎掉,讓人互相拿起武器對峙。
“抱歉抱歉。”
Fargment-3
“我……我沒有做錯什麼……”
但渚不能認同這一點。
“但今天我原諒你,作爲成爲同伴的紀念!”
“真奈美!?”
但她立刻就恢復了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噗——
只要相信了總一和卡琳,也就等於認同一直以來自己的錯誤和軟弱。
卡琳重重地點了點頭,用手拭去淚水。
“嘿嘿,我纔要說謝謝呢,總一。”
因爲肺葉被打穿,真奈美連說話都已經很困難。
“結果你還是開槍了呢,渚……”
“等等,真奈美,我這就幫你包紮!”
“哈、哈哈哈,哈哈,果、果然呢……”
淚水止不住溢出眼眶,腳不停地顫抖,哪怕是站在那裏都很艱難。
“咳、咳咳……”
“真、真奈美!!”
“啊哈,啊哈哈哈哈,真可笑,我原來一直和這種爲了錢會殺人的傢伙做朋友……”
儘管傷勢嚴重,但真奈美還活着。她的臉時不時因爲痛苦而扭曲,轉向靠近身邊的渚。
“嗯!我們是同伴!”
在真奈美吐出這句詛咒般的話語的同時,流到氣管裏的血塊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一切都向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偶然,誤解,固執,然後出於自衛。這一切造成了兩人拔槍相向的事實。
但是倒下的只有真奈美一人。她一臉驚愕的表情,緩緩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完全外行的真奈美的子彈沒有射中渚,而至今爲止開過好幾次槍的渚的準頭卻不會出錯。
聽到這句話,卡琳愣了一下。
爲了不被總一和卡琳發現,渚壓抑着聲音小聲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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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不敢相信眼前的現實。
“叛、叛徒……我還、一直以爲我們、是好朋友。結果、你還是爲了錢、朝我開槍了……”
渚趕到真奈美身邊,她的左胸已經被染成一片鮮紅,血跡正在不斷擴大。
“啊,對不起對不起!但是,不要說人家重嘛!就算是同伴這也太不給面子了!總一你一定不受女孩子歡迎吧?”
“不會背叛的人絕對不會有!連、連我自己都下手殺掉了真奈美!”
“真奈美,真奈美!”
無法摸透自己的心思。自己開始相信總一和卡琳不會背叛自己。而之前的她一直堅信“信賴什麼的都只是幻想”而已。
“我纔沒有做錯什麼。對,無論是誰都會背叛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真奈美,真奈美!!”
——爲什麼,我……?
“嗯,謝謝你,卡琳。”
砰砰——
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腦海中,重新回放起真奈美最後的身影。
但眼前的兩人卻完全不同。雖然一度兵刃相向,但是現在,兩人看上去就像是從小在一起的倆兄妹一樣。
但此時的真奈美已經無法聽到渚所說的話了。她眼睛和耳朵都由於過量失血失去了機能。此刻,她只是朝着腦海中渚的印象不停地吐出詛咒的話語。
“你就抱着你的錢,一個人活下去吧,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