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條天馬就在此地
《藤宮十貴子系列》 · 鈴木大輔 · 3.1萬 字
真氣人。
真的是太不爽太不爽了!超—————不爽!
爲什麼?
不明擺着嘛,當然是那個得意忘形的藤宮十貴子。
本來剛開始就看她不爽了——克萊特·拉=賽魯憤憤地尋思着。
最初與十貴子的相遇是在兩人都還是小孩子的時候。
那時候的十貴子是初來乍到的新手。雖然是日本的名家出身,但是荒廢了魔法的學習,於是纔會到遙遠的歐洲留學。
最初自我介紹的時候,克萊特就上下打量了十貴子,得到的結論就是“這孩子沒什麼了不起嘛”。
因爲這傢伙魔法完全不在行。頭髮也沒有現在那麼長,就像是一個男孩子。雖然長得像人偶一樣很可愛。但是和克萊特的可愛是沒辦法比的。
也就是說,從克萊特的角度來看,是不把十貴子放在眼裏的。
克萊特從很小就是一個天才。不需要過多的努力卻什麼都能做到。所以每天看着十貴子埋頭魔法書學習的身影,感覺就像是別的星球的住民。再加上這個小自己兩歲的東洋人像個傻瓜一樣認真,而且口頭禪居然是“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所以作爲克萊特來說,這已經足夠成爲她迫害十貴子的理由了。
於是陰險捉弄的日子開始了。
比如說,關於某個魔法,回答來自十貴子的問題時,從早到晚不讓她睡覺,一字不漏地解釋給她聽——————這樣的捉弄。
比如說,總是緊跟在十貴子的後面,無論她走到哪裏就跟去哪裏——————這樣慘絕人寰的捉弄。
比如說,強行教十貴子學習她不擅長的歐洲系的語言,並強行讓十貴子教自己完全不瞭解的日本語——這樣毛骨悚然的捉弄。
面對這樣的每一天,克萊特還是挺滿足。
只要樂意人生就能按照自己的步調前進,周圍的人們也都愛護自己,再加上還有值得捉弄的認真傻冒。
嘛,過段時間就讓這個東洋人叢被欺負的對象升格成爲傭人也不錯——這樣寬容地考慮着。這就是被稱爲百年一遇天才的克萊特·拉=賽魯大人。
但是,打破這樣的狀況並沒有過多久。
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東洋人居然也擁有真正的才能。
隨着一陣撞擊,屁股上傳來生生的疼痛。
至今爲止那麼多次的挑戰,而且屢戰屢敗——呃,不能這麼說,——持續着“戰略上的撤退”到底是爲什麼呢?
關鍵的宇航技術卻無法到達仙女座。
當下定決心的第二天,克萊特踏上了最東邊的島國的土地。
因爲天馬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去仙女座。
……那個女人實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如果這樣保持下去一定會出現超出自己預期的厲害魔法——
對天馬來說雖然感覺是善意的騷擾,不過對於大人們的這樣的反應天馬沒有多想什麼。
可以確信,使用這一招的話,絕對能讓十貴子馬上投降。
但是,天馬的棱角早已被磨平。
哼~克萊特輕輕笑一聲。
不知不覺忘記了羽翼的存在,開始拖着雙腳在大地上徘徊。
但是。
那是點綴我最後最後的反敗爲勝,爲了讓十貴子痛苦地哭着後悔。
真的是打心底裏,徹徹底底地!
因爲這種無聊,四處可見的理由,天馬放棄了夢想。
讓那個自以爲是的女人屈服,讓她再次臣服在自己的腳下。沒有實現這個誓言就絕不回故鄉——
「……我懂了。原來這麼容易啊~」
克萊特這時才慌慌張張地開始努力。但是和她一樣——或許才能已經超越她的十貴子變得更加努力。差距是無法縮小的,而且不僅如此,差距反而越拉越大。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即使是這樣——
仙女座真的是,真的真的是遠的一塌糊塗。
目標的方向並沒有錯。
最初的小小破綻急速地擴大。
克萊特的飛速地進步着。
於是到了第四年。
當然,只是想象是無法滿足的。爲了讓這些成爲現實,必須解讀出這本書……停下的手再次快速地翻起書來。
本該人如其名的天馬,本可以自由翱翔於天空的少年。
暴走令術式產生裂紋,裂紋又衍生出更大的裂紋。
第三年。
就算是把他自己的一生的移動距離合在一塊兒,連繞地球一圈都做不到,正是那個年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一直都在失敗——不,一直都裝作失敗。但是這些都是演出的一環而已。在這場戲裏可是以自己的反敗爲勝結局,必須讓那個十貴子再次落爲自己的玩物……
到底人類何時才能到達仙女座呢?
想要成形的意念和力量,就像是被火燒地融化一般收縮,但是下一個瞬間卻一口氣膨脹開來。
從開始逐夢,一直忘我地向前衝着,不經意回頭發現,從開始的地方到自己就沒有前進一步。
話雖這麼說,不過天馬是不會那麼簡單放棄的。
也曾想過既然技術無法滿足我的夢想,那就用自己的雙手讓技術進步就行了——
讓那個一臉清涼表情的女人再次跪拜在自己的腳下。即使是想象也太令人愉悅了。
“應援會”立刻就這個申請召開會議。在長時間的討論之後得到的結果是拒絕採訪。在媒體上頻繁的出現可能會讓好不容易開花的才能浪費,天馬君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當時好像是這樣的理由。
她聚精會神翻閱的書也就是所謂的魔法書一類。離開自己的本家來到日本的時候,從藏書閣裏擅自拿出來的其中一本。
手中失去了控制。
密緻地就像電子迴路一樣井然有序的術式突然開始暴走。
即使別人看不見,但是她可以看的到,複雜怪奇地編織而成的不可視的刺繡,開始形成確實的意義和形態。
說做就做,於是開始着手準備嘗試施術。
純潔幼小的心靈,本可以擁有在天空翱翔的翅膀,卻開始被“現實”二字束縛在了大地上。
成爲宇宙飛船的擁有者。
這跟大人的期待與否沒有關係。並不是爲了別人,飛向仙女座是屬於自己的目標。
確信成功而出現鬆懈的一瞬間。
◆◆◆
即使從今往後數百年。
仙女座真的是太遙遠了。
神童·一條天馬,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前些年的那些輝煌就好像是夢一般消失了。
到底人類何時才能飛去別的銀河呢?況且連太陽系都沒能突破的我們是否真的能做到呢?
又或者是成爲能夠控制這一切的大人物。
天馬的努力和成果的剛展露頭角。學力已經超過了小學的課程,運動能力也拔尖。全國模擬考試即使參加了也總是佔據頭名;棒球足球什麼的,只要是體育運動,立刻就會有出名的隊伍前來挖掘吧。
能做到。
在醒來的瞬間魔法解開了。
無法施展自己的能力、訓練的成果也不盡如人意。
「啊,痛!」
只依靠擁有短手短腳和大腦不發達的人類,我們真的能到達光需要230萬年才能到達的地方嗎?
追逐十貴子的日子開始了。
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魔法使“業界”的天才之名居然給小自己兩歲的,總是作爲被欺負對象的人奪去了。
但是,讓十貴子得意也就到此爲止了。
9歲的一條天馬挫敗了。
摸着被打痛的屁股(當然,是那個女人乾的好事。),克萊特更加生氣了。
說到有點在意的地方,就是這本古書不僅被加上嚴重的封印,而且上面還寫着“禁書”兩字。嘛,這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類型的古書總是搞的小題大做的。況且對於被稱爲天才的克萊特來說,管他是禁書還是焚書都沒什麼好擔心的。
無法到達。
當然,從剛開始自己就明白這點,天馬也是打算抱着足夠的覺悟面對它的。倒不如說正因爲知道這點,才覺得這樣的目標纔有實現的價值,於是膽大少年的心變得幹勁十足。
第二年。
從心裏真正感受到了世界的寬廣。
並沒有發生任何戲劇性的改變。
但是天馬的心中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眼看着十貴子作爲魔法使的能力開花結果,不知不覺地就超過了克萊特。
那可是距地球有230萬光年啊。
曾經一次放棄過夢想。
輸給比自己小兩歲的過去被欺負的對象,這樣的結果實在是無法承認。絕對要再把十貴子打敗,再一次讓她落爲自己的欺負的對象——這樣想的克萊特雖然挑戰了很多次,卻一次都沒有贏過。
不僅如此,過去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漸漸做不來了。
第一年。
這本書中好像記載着一些有趣的東西。記述的內容正好是她得意的粘土巨人的能力付與相關的重要提示——
例如有時,聽說天馬傳聞的記着和作家,申請想從天馬那裏取材,說是想要讓世界知道這位稀世天才少年的存在。
站在掌握最先進宇航技術的位置,這個方針沒有絲毫偏頗。
好啊~真的太棒了。
不久,十貴子回國,留下克萊特一人以“打到十貴子”爲目標開始努力。有生以來第一次忘我的努力。
天馬也不例外。
十貴子並不知道至今爲止的挑戰不過只是玩玩,那個東洋人絕對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克萊特至今爲止的失敗都是故意的。
最終“最接近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的傳聞居然傳到了遙遠的歐洲大陸,並且也帶來了十貴子手持“獨孤求敗”看板的傳聞。
周圍人眼中他日新月異的進步也與他自己心中所想的形象大相徑庭。
一口氣將克萊特·拉=賽魯吞沒了。
成爲翱翔宇宙的宇航員。
嘛,因爲這些對天馬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模擬考試和運動他都沒有積極參與。
是的。這些都是作戰計劃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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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起見,金髮的小個子動用起手,足,全身,甚至是靈魂,開始小心翼翼地編織起魔法。
然而十貴子的能力比她更早開花結果。
況且周圍人說什麼做什麼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這個時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出現已經過了百年。即便如此,這個時代人類依然無法行走於火星。
天馬的成長馬不停蹄,來自周圍的期待也隨之成比例得增長着。
*
周圍發覺天馬才能的那些大人們成立了“應援天馬君俱樂部”,俱樂部的活動內容就和會名一樣,那就是貫徹一切照顧和支援天馬的行動。
想着這樣場景的克萊特,停下翻書的手在那裏嘿嘿的笑着。
並不是什麼複雜的過程。只是在原來所作的方式上稍加改動,應該可以期待出現預想不到的效果。
一條天馬,當時六歲左右。
「哇、等、等下,哇哇哇」
天馬只是知道了自己的度量。
周圍的人們在察覺天馬光輝只是鍍金時,漸漸地和他開始保持距離。
話雖這麼說,他們也只是把天馬當做“實際上是普通人”一樣看待了。其中也包括天馬的父母。但是,只有一人,至今都把鍍金剝落的天馬當做寶物一樣看待,當時也很崇拜他的人,那只有沢木悠太郎了。
(現在想起來,當年還真是亂來啊。)
又一週開始的星期一。
在課堂上迷迷糊糊聽着小學時候就已經學會的微積分,天馬對着自己苦笑。
現在想起來真是。
要是把“征服地球”作爲自己目標的話反而更加現實。因爲即使你要征服的東西再龐大,即使實現起來多麼困難,但是這些都是自己手能觸及的地方。
即使退一步說,有過登月經歷的人在全人類中都是屈指能數的。更別說是去仙女座了。還真是童言無忌啊。
這麼說雖然有點事後諸葛亮的意思,不過如果把“讓世界成爲自己的東西”作爲自己的夢想的話。搞不好天馬現在依然瞄準着這個夢想向前衝呢。
又或者讓自己的夢想再小一點。比如成爲某個領域的世界第一什麼的。
(……話雖這麼說,不過要我變成那傢伙一樣還是饒了我吧。)
坐在自己後面一張座位,今天也是禮儀端正認真聽課的同居人。
從昨天開始自己就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把沒有實體的世界第一作爲自己的夢想,明明很傻嘛。和我一樣,或許比我還要傻……)
於是不經意,天馬作爲走過相同道路並狠狠摔倒的前輩之身有點五味雜成的感覺。
話雖如此,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了。
要說爲什麼,十貴子她並不是爲了別人去追逐夢想的。
天馬也是這樣,追逐這種空談式的夢想也不是爲了別人。
要知道基本上,實現這些除了當事人之外誰都得不到好處。如果是爲了別人,那挑一些實際一點的東西作爲目標好了。發明癌症特效藥啊,讓戰爭從世界上消失啊什麼的。
和騷動的同學一樣把視線投向窗外,天馬就盯着大白天的闖入者在遠處觀察。
「吶,十貴子!不就覺悟吧!你還沒有發覺,實際上,目前爲止我的失敗可都是故意的!雖然我也是猜發覺啊哈~~」
「喂,等下」天馬條件反射般的想要去搭話。
「哼~~你也就現在能耍耍這種態度了!今天我要把欠的債一口氣全部還清!當然了,我可是故意欠這麼多的哦!因爲這樣啊——呃,我要說什麼的?哦,對。這樣我可是攢了一堆了“利息”哦!至今爲止的失敗全部都是“伏筆”,嗯,對,是“伏筆”!啊哈哈哈~」
『唉』
接着便是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
給人感覺身體的各個部位充滿着令人不愉快的鋸齒,蜿蜒起伏着植物蔓藤一樣的東西,總之就是身上長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零件。而且巨人的尺寸也大了兩三倍,別說是汽車挖掘機了,簡直可以算是一座小山了。
「喂!十貴子!你到底要藏到什麼時候!」
說是冷靜,倒不如說完全不關心。
「喂,那個,是什麼啊?」
並不是天馬,而是從後面的座位傳來的。
(……嗯?怎麼回事?)
低聲喃喃自語。
但是,怎麼說呢,表情。
不會吧,沒搞錯吧?
即使這樣,不明真相的羣衆聚集在窗邊拼命地探出頭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課堂上,教室裏數學老師提着嗓子解說者數式,十貴子的喃喃自語也只有天馬聽見了,更何況還是這種沒有上下文的意義不明的自言自語,聽得懂那是不可能的。
衝出了教室。
『那個人打算在這裏開始嗎?』
身着蕾絲花邊滿載的上等服飾,小學生體型怎麼看都和平時沒啥區別。
和自己一樣,或者是追逐着比自己的夢想還要遙遠的某個人。
以前完全不用擔心。
是該爲了防止恐慌而行動嗎?還是爲了自己確保安全而行動呢?儘可能地把情況跟大家說明清楚嗎?還是應該追着藤宮出去呢?但是即使你追上了,又能做什麼呢?反倒在是藤宮和矮冬瓜還沒開戰之前多此一舉的話,搞不好還會引起恐慌。而且說到確保自己的安全,一條天馬的安全到底有多大的價值呢?還有藤宮那傢伙,她真打算在衆人面前開始那種大場面嗎?話說那傢伙身體狀態不好吧?今天雖然一臉平靜地到了學校,昨天才剛剛昏倒。而且那傢伙倒下的原因——啊啊啊啊,臥了個艹。
情緒高漲的笑聲。
兇惡的火舌眼看就快要捉住在天空中飛舞的裙邊。
「如果您要去的話,我希望您有所覺悟哦」
「哎?那個大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從這個情況來看,你已經向禁術伸手了吧?……不,沒有被力量吞噬這點上來看,在術式完成之前失敗了吧?結果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十歲還在尿牀的明明就是你。』
伴隨着矮冬瓜情緒高漲的號令,外表看上去慎人的粘土巨人口中像火焰噴射器一樣開始奔流出高溫的火焰。
還真是給猜中了。
真是的,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最初就應該行動啊,判斷力和決斷力真是變得遲鈍了啊——
嗯,我的錯。
無論你再強大,自己一大半的生命都給了別人。何況昨天才剛倒下的,而且並不僅僅是倒下這麼簡單。可能每天都在衰弱吧。這麼想的話,立場反轉陷入危機也不足爲奇了。
但是比起這些,十貴子的實力可是壓倒性的啊。
「哎?開玩笑吧?那啥玩意兒?」
『魔法使的不檢點,』和喫驚的天馬相比,十貴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要魔法使自己來糾正。更何況她已經指名我了。』
要是和平時一樣的招式,藤宮應該能十分輕鬆躲過……看,果然躲過了。跟平常一樣的,悠閒地……哎?和平常又不太一樣了?剛纔躲得很勉強啊?
怎麼搞的?
………………哇啊。
「喂!!!!!十貴子——————!!!!我知道你在那裏!!!!!」
相反的,十貴子這邊。
不過那孩子搞什麼?
平時就是危險人物的克萊特·拉=賽魯就想是喝醉了酒頭上綁着領帶的大叔一樣不厭其煩地來回挑撥着對方。
「山田小姐?」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把傻瓜主人的印象投影下來了,總之讓人覺得“這是什麼啊?真帥!”,不可思議地卻沒有“恐怖”的感覺。
臉頰紅通通看起來像上了火一樣——不僅如此,眼神感覺像是喝醉了酒,不知道是自己看錯了,上半身還在那裏晃晃悠悠的。
……果然如此啊——天馬也有同感。
嘛,這是當然了。
打破日常,突如其來的非日常。即使不是天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同學們也只有這樣的感想。嘛,這我也能理解,要知道那種東西大白天在操場上出現的話,大家也只能給出這種解釋了。
當然,就算擔心,想要插手“魔法戰鬥”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以“世界第一魔法使”爲目標的十貴子的戰鬥,是不能隨便插手的。
不僅是天馬的班級,無論教學樓的哪一層狀況都是一樣的。學生和老師都停下課來,盯着眼前發生的科幻場景。
(那個傻瓜……果然今天不在狀態啊!?)
無論金髮小個子前來挑戰多少次,十貴子在看清敵我雙方差距的同時就像是鬥牛士一樣輕鬆化解對手的攻勢,雙方的差距在天馬的眼中都顯得十分明顯。
應該阻止她嗎?
在興奮地叫喊聲中,天馬確實地看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今天的粘土巨人先生?
向樓下跑去的天馬身後傳來聲音。
這樣大概對十貴子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方便,雖然這樣覺得,可是根本的問題卻沒有得到解決。
「啊?電影的外景拍攝吧?」
但是今天的克萊特似乎使用了十貴子所說的什麼“禁術”,雖然外表還是一如既往地傻,但是今天卻額外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追逐着,並超過去,或是互相競爭共同進步。也就是所謂的競爭對手,志同道合的朋友……這種場合總之就應該是這樣。
嘆息聲。
那麼一定有着和你一樣擁有這個荒唐夢想的某個人在自己身邊,這樣狀況才能成立。
「囉嗦囉嗦!你囉裏囉嗦的性格還不是和以前一樣!笨蛋!笨蛋!」
高聲的喊叫從窗外傳來。
「十——————————————貴——————————————子!!!!」
不知道是岩石還是鐵塊堆成的巨像,到昨天爲止還是另一番姿態。
「啊哈哈哈哈!終於還是出來了~」
呀,能不能阻止她都成問題。在這之前,阻止她到底對不對呢?
「您要去嗎?」
「哇——哈哈哈哈哈!怎麼了?感覺今天的十貴子太弱了!不堪一擊~不堪一擊!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啊~啊哈哈哈~」
和平常的校園印象不符——穿着平日只能出現在學園祭的裝束出現在天馬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上了!」
儘管如此如果硬是要把“爲了某人”這種架空的夢想作爲目標的話。
開始混亂了。
茫然了。
當然這樣的傢伙不是那麼容易就有的。不僅自說自話地把利己無謀的夢想抓在手中,而且還有一心一意想要追趕這種傢伙的人存在,這種情形還真是少見的很。
(啊啊,混蛋!那還用想啊!)
把視線轉回來,克萊特就像是山上的猴子王一樣在那裏興奮地拍着手歡迎悠然登場的對手。
坐在巨大的無機物上的金髮小個子——雖說這種構圖和平時的模式沒什麼兩樣,但是怎麼說呢,總覺得和平時又有點不同。
和醉熏熏的克萊特相對照的,十貴子始終都保持冷靜。
以及發現這個事實的十貴子微微皺了下眉頭。
「你看,就那個,在操場那邊」
更別說這種人就在自己身邊了。
揮舞着火焰的拳頭先制於對手,粘土巨人向前突進着給對方製造壓力,同時讓大地感到震顫的巨大軀體輕快地拳打腳踢,還時而放出火焰牽制對手——也就是說十貴子突然就被逼到了被動的境地。
說到底,這又是誰的錯?
被這種怎樣都無所謂的狀況牽着鼻子走的一條天馬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呢?
也就是說那什麼?
在老師和同學發呆的目送中,目標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快步地走出教室。
開始了。
『關於這件事我不想多做評論,快點開始吧。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讓我們快點結束吧。』
「今~~~~~~~~~~~~~天一定要~~~~~~~~~決出個勝負!!!!!!別藏了,快出來啊!!!!」
嘆氣聲。
龐大威武那倒是真話,不過看着看着總覺得身影十分愛嬌。
剛纔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從操場上傳來的聲音也只有天馬能勉強聽清,漫才一樣的對話在別的同學的耳中只是微弱的響聲而已。
而且不僅如此,克萊特粘土人的行動變得靈活了?難道發生變化的不僅僅是外表嗎?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沒有發生騷亂。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張着嘴。
『……即使角色改變了,傲慢這點還是和以前一樣』
「哎?什麼?」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她操縱的那個粘土巨人。
應該判斷的情報,用來解析的時間,解決事件的能力,這些條件都不滿足。而且正逢天馬內心動搖的事情……這個矮冬瓜來的也太是時候了。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你十歲尿牀的事,在這裏抖出來哦!!!」
爲什麼身爲女僕小姐的你會在這裏?——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覺悟?什麼?因爲自己闖進這種不正的魔法戰鬥會有危險嗎?您是這個意思?」
「雖然這方面的覺悟也是需要的,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山田小姐露出了笑容。
溫柔高雅的微笑。
這是第一次,
雖然只是一點,但是這是自己第一次對這張笑臉感到不爽。
「山田小姐。狀況歸狀況。咱們不要弄這些彎彎繞的,有話請直接說好嗎?藤宮那傢伙,現在真的有點不妙哎。」
「嗯,是的。正如天馬先生所說……但是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會和天馬先生做出一樣的選擇。」
不行了。
這個場合是說這種曖昧言論的時候嗎?
「那啥,現在這狀況真的不妙啊?咱們先不管那個矮冬瓜會不會察言觀色,連藤宮都來摸這趟渾水,在這種地方就要開始那個啊?雖說現在學校人員還沒有發生恐慌。但是這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點的話,您不用擔心」微笑的山田小姐說道,「因爲有“魔法”哦」
又來這套!
別以爲每次都把這個單詞拉出來就萬事大吉了,混球啊!啊啊啊!
心裏雖然這樣想,卻沒有說出來。關於這方面的話題天馬都是不善於應付的。
等會或許正如山田小姐所說“不用擔心”。和柔弱的表面相反,山田小姐看起來十分能幹,而且藤宮家總讓人覺得不僅在魔法領域,政治經濟領域也很有影響力的樣子。
「那藤宮呢?」天馬錶示疑問。更重要的問題在這裏「她今天不太妙啊。動作不僅變得遲鈍,反倒是讓那個小個子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啊!怎麼辦?就這樣放任他們不管嗎?」
「這種時候我也只有這麼做了。」
「爲什麼?您不是說在藤宮倒下的時候要做仲裁人的嗎?」
『誰會向你“投降”啊。和十歲還在尿牀,十二歲晚上還不敢一個人上廁所的你比起來,我還沒有墮落到這地步。』
十貴子纖細的身體承受着力量與力量的衝擊。
「等下、暫停、STOP——」
【插圖img256】
天馬選擇了放棄,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了。
只是,十貴子周圍光的粒子開始飛舞,時而像離子一樣四散——也就是說似乎要發射什麼。
隨着克萊特的號令,無機質的巨人發出巨大的吼叫聲,用盡全身力氣一口氣掙脫了出來。
但是,讓行動停下來只要一瞬就夠了。
如果是那裏的話,能來得及。
「咦?怎麼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不說話?是不是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已經讓你放棄了?怎麼樣?投降嗎?」
「嘿嘿嘿嘿!喂喂,你是怎麼回事啊?十貴子同學!真是太沒勁了!」
「這可是“禁止事項”哦」
望向早已化爲戰場的中庭。
怒火中燒的克萊特終於察覺了。
「…………」
痛啊。
克萊特+粘土巨人將庭院裏的樹木砍倒在地,小小的庭院被踐踏地亂七八糟。
不管是誰先放開的,在兩人的嘴脣分離之後。
飛奔出教學樓的天馬面前,戰況進一步惡化着。
「我生氣了!!你還和以前一樣傲慢!果然還是應該讓你好好地喫點苦頭——咦?咦咦?」
「別說是戰鬥還沒開始,就是現在這個情況,也輪不到我去“湊這個熱鬧”。」
天馬抱着十貴子撞進灌木叢中,混亂之中造成的結果。
沒做任何準備的龐大巨人就像投牽制球的投手一樣轉過身,卻丟出了一個明顯不是球的東西。
被吹飛了。
但是,這之後並不能保證天馬平安無事。
如果是普通情況,關於這點還可以酌情考慮一下。但是怎麼說呢,天馬有各種前科。因爲不可抗力對十貴子做了“不法”的事,結果就是天馬遭受“非人”的待遇——這樣的前科。
被切斷的樹幹發出刺耳的聲音,就像紙片一樣碎裂開來。
咚。
在她的死角位置,已經繞到粘土巨人背後的十貴子似乎要做什麼大動作。
突然發現。
原來如此,金髮小個子似乎像喫了興奮劑一樣提升了力量。但是動作幅度卻變得很大,到處都是破綻。雖說依靠優越的性能掩蓋了一部分破綻,但是如果想要突破,機會想要多少有多少——
慌忙拉開距離的天馬的口中首先冒出來的是辯解的臺詞。
雖然對了十貴子瞄準的一擊做出反擊。但是還是被暴風的餘勢波及到了。
或是隻是自己運氣好而已吧。
咔、咔、咔。
但是很明顯,她在打算着什麼。
沒有給她暫停的機會。
眼前的情況搞不好已經算是人生最大級別“令人膽寒的情形”。
果不其然。
「我果然厲害啊~真強,真帥!嗯——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說呢?……啊,我想起來了!——是“超爽!”啊,哇哈哈哈哈~」
『叫我“投降”?』
對面那位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完美得固化了。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
果不其然。
「哇————哈哈哈哈哈!嗯?咦?十貴子去哪裏了?——啊!?」
『……』
作爲力量源頭的這個巨大身體關鍵時刻成了絆腳石。身體被樹幹夾在中間,手腳被樹枝掛住。
追逐着後退的十貴子來到了中庭的一角。
女孩子的悲鳴聲。
「眼睛裏進東西了,痛痛痛~」
一瞬間他看見了。
原來如此,確實一瞬間就掙脫束縛了。雖說一副有點惡的外表,不過看上去這個巨人的性能卻挺優良。
(開玩笑吧……)
身體各個部位隱隱作痛,閉着眼睛忍耐的天馬,連呻吟的力氣也沒有。
天馬和十貴子。
天馬的世界發出了僵硬的聲響。
爆炸聲。
從結果上來看,十貴子沒有大礙。
「哼~這種東西三兩下就能掙脫。去吧!」
說是事故一點都沒錯,絕對沒做什麼可疑的事這點天馬可以保證。
但是這個場合,留有意識已經很好了。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糟糕的狀況。接住像子彈一樣飛來的女孩子,這種讓人膽寒的情形,真希望人生裏就這一次。
「真厲——害~不愧是我的戰士!要是以爲這樣就能阻止我克萊特大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啦!」
其實,硬直的不僅僅是他。
「……我現在就打算去“湊這個熱鬧”,怎麼樣?山田小姐打算阻止我嗎?」
「您走好」再次邁出腳步的天馬身後,謎一樣的女僕小姐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請您帶着堅強的心——做到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吧~」
已經開始厭煩了,又是同樣的話題。
雖說有所準備,不過沖擊的效果還是出乎意料。
但是,眼神卻沒有投降。
相對的,十貴子只是在防守。漂亮的黑髮被暴風吹地四散,衣服很多部位都被撕破,在遠處看,手腳上已經有了很多傷口。
「可惡!動不了~」
面對與之前相比規模大幾倍規模的暴風,天馬臉色蒼白的時候。
伴隨着巨大的暴風席捲而來。天馬爬在地上抬起雙手保護自己的眼睛。
「這個是事故,事故。就僅僅是這樣,對不?」
「啊——————!?」
「你聽明白嗎?我說的話的意思?喂—?你在聽嗎?」
總之雖然途中弄得渾身是傷的天馬現在還沒什麼大礙。這種時候比起他自己,更重要的是——
「可是現在是大小姐想要證明自己的時候。證明自己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接着,巨大的能量與十貴子的魔法相碰撞。
閃光。
「不會,請天馬先生您自便」山田小姐戴着溫和的表情「倒不如說,這個場合有權利也有義務做些什麼的人就只有天馬先生了。」
「……等下。你冷靜一下」
這才真的像木屑一樣。
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哼的一聲——總之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普通情況下想要阻止落下的勢頭不太可能,不過這次幸運女神站在了自己這邊。因爲十貴子落下的地點生長着茂密矮小的灌木。
接吻。
確實,應對這樣的猛烈攻勢已經全力以赴了,現在的十貴子可沒有閒暇時間來說話。
「我沒聽明白您話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不過這不是發自十貴子。
操縱着巨人的金髮小豆丁,捂着雙眼難過地叫喚着。
看來是倒打一耙,不過這也爭取到了時間。雖說不知道多少秒,但是想要恢復戰線得花上一點時間了。
「真是的!十貴子你個笨蛋爲什麼要這麼做啊?!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無言的十貴子向着慌亂的克萊特放出了那道光芒。
(————?!)
能動就不錯了——
瞳孔中深邃清澈的顏色閃爍着比平日更加明亮的光輝。雖說現在是十分危急,倒不如說此時正是鬥志昂揚的時刻。這種好強不服輸的性格怎麼說呢……“世界第一魔法使”爲目標的的動力果然不是蓋的。
至於要做什麼,作爲外行的天馬並不清楚,同居人的少女沉下腰擺好架勢,似乎要從這個狀態下釋放什麼,這個就不是天馬能知道的東西了。
和外表一樣充滿破壞力的粘土巨人無法動彈了。
這個笑容讓天馬喫了閉門羹。
在接住的同時,後退的勢頭沒有剎住,就這樣和十貴子一起撞入灌木叢裏。折斷了樹枝,向後衝了十米左右,終於停了下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兩人的嘴脣重疊在了一起。
真是慘啊。身體纔剛剛不自覺地跑過去幫同居人擦屁股,現在就搞成這副模樣。
在飛舞的樹枝和小石塊的混合物中穿梭,回過神來,天馬已經向着中庭的一角——呈拋物線下落的同居人的落地點——跑了起來。
怎麼可能。
天馬知道。前不久才爬上去的所以不會錯。這裏有棵着長勢比教學樓還要高的榆樹,還有很多粗壯的樹木。
閃光,爆炸聲和掀起的風暴交織在一起。
小豆丁終於察覺了。
十貴子沒有回答。
勝負未分,現在可是在戰鬥中啊——恐怕知道這點,卻還是一動不動。臉紅到耳根,驚訝地定在原地——和平時不太一樣,溫柔可憐一副老實的樣子。
但是悲劇的是,至今爲止遭受同居人家庭暴力的天馬並沒有觀察到十貴子這種變化的空暇。
所以理所當然,也沒有發現另一個重要事項。
他現在正打算走進一個雷區。
「那個,什麼。我是第一次。所以,嘛,怎麼說呢,潔白之身?大家都是第一次,這個就不算了吧。啊不,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
相當失禮的發言。雖說慌慌張張,不過被卷被絞天馬也都認了。
可是十貴子卻沒有發怒。紅着臉把臉瞥向一邊,縮成一團。平時威風帥氣的樣子也消失了,就像是雨中淋溼的小貓一樣孱弱——這樣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但是因爲接下來天馬的話,這樣的她產生了激烈的反應。
「呃……怎麼說呢,你就當是被狗咬了就成,像我這樣的應該不算在數里吧?不、雖說事實都已經發生了也沒什麼辦法,不過反正以我這樣的傢伙爲對象。你是有家世的大小姐,又是校園偶像,你看就像過去的貴族一樣,和低賤的人們發生這種情況應該是不作數的吧?——」
說道這裏閉嘴了。
與其說是閉嘴,倒不如說是被閉嘴。
正是由於在怒火中搖曳的十貴子。
『————爲什麼!?』
憤怒的叫聲。
『爲什麼你總是這樣?!貶低自己,用小框框束縛自己!爲什麼你總是這樣逃避呢!?爲什麼你做什麼都那麼消極呢?!』
天馬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震驚了。
她對天馬發怒那是很平常的事,並沒有什麼稀奇。但是這樣完全釋放自己感情,砸向對方的還是第一次。
但是讓人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剛纔還發生那樣的意外,昨天也發生了不少事,今天面對克萊特又陷入危機,產生動搖是可以理解的。即使總是保持冷靜的十貴子,不經意說出那樣的話也沒有什麼不自然地。
『今天,我要跟天馬道別。』
「哎……抱歉。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迷惑的天馬回答道。
『——啊』
『……我必須讓自己負有“誓約”。而且,必須選擇會令自己感到痛苦的“誓約”。因爲想要成爲世界第一是非常困難的。也許如果我不這麼做絕對無法實現這個目標。』
大概不是錯覺,黑色的長髮飄了起來,和接吻的時候完全相反意義的臉紅透了。於是
「…………哈?」
之概括這個話題,就是如此:
所以需要特別的魔法。
天馬就像木屑一樣被吹飛,然後
『沒問題的』
好友微微一笑。
嘛,實際上那時候,天馬和這傢伙都還是孩子。
連天馬都能無話可說的,頑固的眼神。
完全沒有反應的時機。
似乎要說很難開口的話——又或是相當複雜說明起來比較麻煩的話題吧,天馬是這樣理解的。
很明顯“完蛋了”的表情。
「啊,行啊。我們說到哪了?剛纔你說“我找到的想要夢想了”,然後我說“啊,那太棒了!”。接着我又問“那你的夢想是什麼?”,是不是說到這裏?」
「……哎?」有讓我大喫一驚。「爲什麼口吻變成這樣?」(譯者第二次最後出場:十貴子這裏是京都腔,韻味在下翻起來真的很無力囧)
好友開始磨嘰了。
也不是針對失禮的發言這件事。
◆◆◆
「啊啊……嗯……」
這位好友,把眼睛看不見,手也摸不着,甚至是實體都不知道在哪裏的東西作爲自己的目標。
『——我有個願望想拜託天馬。你願意聽嗎?』
好友調整了一下呼吸。
『嗯,唔,那個』
雖說吐槽的地方她多,總之從最重要開始問起。
想要實現“世界第一魔法使”的目標,普通的努力是無法完成的。
即使是對這些方面有所認識的天馬也開始迷惑了。好友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是的,時而那傢伙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抱歉啊,天馬,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但是呢,這是個很難很難完成目標哦。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到底應該怎麼做。但是,正因爲這樣,絕對實現給你看』
驚訝也只有一瞬間。
「對於小看你的夢想這件事,我表示抱歉。你很厲害啊。居然把這樣的東西作爲夢想,真的很厲害啊。」
『如果我打破“誓約”,我就要付出“代價”。那樣我一生就要和天馬分開。再也不會和你有交集。……從今天開始我要使用的,就是這樣的魔法。』
天馬驚訝地望着好友。
「……呀,抱歉。」
『沒有、沒有這樣的事。』好友害羞地說道。『天馬才叫厲害呢。因爲你看,我的目標是大家都能做到的。所以最厲害的是天馬哦。天馬總是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那,像是什麼證書一樣的嗎?在哪個教學機構學習,然後從誰那裏獲得認可什麼的?」
「願望?那是什麼啊?」
下一秒就抓狂了。
以仙女座爲目標的少年·一條天馬歪着頭。
『不對不對,也不是這樣。』
而反觀自己,一條天馬。
『嗯!』
「我明白了。那就讓我聽聽你的夢想吧。想要追趕我,成爲和我並肩的人,爲了這個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但是沒有說出口。
「然後呢?那個誓約是什麼呢?」
但是,這傢伙。
『不對不對。是完全不同的形式。』
「那個,喂,你等一下——」
「唔……」
其實不這樣做也沒關係吧?
「…………」
在沒有云的晴天夜裏,只要抬頭就在天邊。即使肉眼看不見,但它卻是在那裏存在着,那個耀眼的仙女座銀河。
看着害羞的在一邊扭捏的天馬,好友在一旁『啊哈哈』的笑着。但是立刻又變回嚴肅憂鬱的表情。
「這樣啊、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啊」
這種不安分的感情。
即使知道她所說的是事實。「總之,我沒你想的那麼好。如你親眼所見,一副窮酸樣。你說的那“翅膀”什麼的也太誇張——」
「那麼,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那要怎麼做呢?像拳擊比賽冠軍一樣,用什麼比賽來決勝負嗎?」
『嗯、那個』
更不是針對天馬吊兒郎當的態度。
『——你這個大蠢驢!還沒做什麼努力,幹嘛要這樣說!?比起天馬沒有才能也沒有實力的我都能做到這地步!?天馬你個笨蛋!你個大笨蛋膽小鬼!』
並不是針對接吻這件事。
「十貴子你個笨蛋——————————————————————————————!」
刺耳的叫聲。
接下來的瞬間。
思考了一會兒——於是天馬理解了。
但是,既然一直都苦惱的好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並打算權利實現它的話。
以現實的姿態——即使再遙遠,在物理上是存在的。
『噢。是什麼呢,你的願望』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別扯淡了,喂!——剛想這麼說。
眼前已經做好覺悟衝擊夢想的好友,讓天馬覺得十分耀眼。
雖說想要成爲與天馬比肩的人,但是天馬早就認同了這個事實。天馬始終覺得他是個優秀的傢伙,因爲這位好友擁有自己沒有的優點。
但是,即使如此。總覺得很奇怪。
天馬低下頭。
因爲天馬的目標是實實在在,清楚的能看見的。
而是針對別的什麼而生氣。
『如果我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會把我的事告訴給天馬的。我會依照約定成爲世界第一。這樣,我們就能恢復成以前一樣。像今天一樣在一起。所以呢,現在需要忍耐一下。』
「呃,嘛。不要這樣說了。說的我都彆扭了」
『嗯,嗯。是的』
是什麼呢?
然後率直地望着天馬。
本來就身材矮小的好友緊咬着嘴脣,握拳的手微微顫抖。就像是一個和家人走散的孩子。
『才能,實力!這些你都有!既然你有這樣的翅膀,爲什麼不去飛翔呢!?你不會說連自己有翅膀的事實都忘記了?!』
因爲好友正用“那樣的眼神”望着自己。
柔弱的好友時而展露出的堅定不移的態度。
充滿覺悟的清澈眼神。
「哈?」一臉驚訝表情的天馬「世界第一?魔法使?」
基本上一直都是都是柔弱的這傢伙,突然這樣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有這樣就已經讓人感到驚訝了,更何況什麼“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天馬決定在後面推上一把。
『所以呢,那個,我的願望』
一瞬間飛來的閃光和暴風。
好友充滿歉意的眼睛認真地望着天馬。
『我、我要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十貴子的憤怒到達了頂點。
爲了成爲“世界第一魔法使”,恐怕也只有這一條路。
『從今天開始,天馬就會忘記我。我會用魔法讓你忘記。然後從現在起,直到我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將和天馬斷絕關係,變成陌生人一樣各過各的生活。』
思考中。
從這裏開始的說明實在是不清不楚,無法理解。本來好友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更何說明的內容還是以天馬不知道的知識爲前提進行的。
這樣說這的好友顯得很不自信。
還是留有迷茫,好友張合着嘴,最終下定了決心。
用認真的眼神進行夢想宣言的好友面前,只能這麼做了。
「嗯?那……」
誇下海口“要去仙女座”,即使付出了相應的努力……但是,自己的決心是否有好友那麼強烈呢?
天馬的夢想是隻屬於他自己的夢想。
然而自己好友的夢想卻有所不同。
不知道這樣說是好是壞。但是這些話始終在自己心裏沉重地回想。
「……我明白了。嗯,你果然,還是,很棒啊。」
就像是傻掉的聲音,天馬的聲音斷斷續續。
「和你認識真的太好了,真的,你真是個厲害的傢伙。太令我驚訝了。」
『唔唔……不要這樣說……』
這回輪到好友坐立難安磨磨唧唧了。
天馬“啊哈哈”笑着,但是能這樣歡笑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那……開始嗎?」
『嗯,開始』
「做好覺悟了嗎?」
『做好了。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嗯。這樣啊。那,之後就交給你了。」
說完,天馬做出放鬆的姿勢。
但是好友『嗯』的點了點頭,卻一動沒動。
「還是說算了?」
搖了搖頭。
「那等等再說?不用現在就決定,等你真正下定決心的時候」
「差不多了?什麼意思?」
『從今天開始你將會忘記我,忘記我的全部』
『還有就是……和我作一個約定』
記憶恢復,一口情報量溢出的天馬大腦中,就這樣混亂着。思考迴路跳來跳去,就像是踩了釘板的馬一樣。
「嗯。我知道了。」
「這個嘛」微笑着將手指放在天馬的額頭上。「對方腦子裏混亂的時候,這個魔法實施起來會很困難哦」
「啊,關於這點請您安心。」懂得察言觀色的女僕小姐搶先一步「學園裏的人們已經完成避難了。」
「是啊,要知道,這所學校可是在籍着一位扛着“歡迎來挑戰”看板的魔法使喲。不好意思,相應的對策還得先行呢」
「噢!我一定會仙女座的……所以,你也和我約定。你也要實現你的夢想,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可以嗎?」
不行了。
無論用盡多少力氣,身體都紋絲不動,一點反應也沒有。這是當然了,況且讓腦部發動使勁的指令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被山田小姐這樣完全控制着。
抬起頭,笑了。
總是說着不插手大小姐戰鬥的山田小姐,爲什麼到現在如此不插手,作爲判斷的材料本應該足夠的。
『嗯……唔,謝謝你,天馬』
「哦,一定!」
「嗯?」
『那,我開始咯』
女孩子的她都這樣強忍着,男孩子的天馬怎麼可以哭出來呢?
『我一定會實現夢想的,所以天馬你也一定要哦』
最後低着頭走近天馬。
【插圖img284】
「在成爲“世界第一魔法使”之前不向天馬先生亮明身份——大小姐讓自己揹負裏這樣的誓約。爲什麼大小姐故意在星幫學院入籍,您明白嗎?」
『好。一定會的,咱們約好了。』
「那接下來,差不多了吧?」
「噢。那咱們回頭見咯——十貴子」
失去意識不知是過了幾秒,還是幾十秒。
「……真快啊。完全沒有察覺到。」
「是啊。但是骨頭應該沒有大礙。應該不會弄成像木屑一樣的複雜的骨折哦,馬上應該就能正常行動了,如果是天馬先生的話。」
本應該發現的
你還說得真輕鬆。
雖然想這樣大喊,卻卻使不上力。
「…………。山田小姐」
但是腰部使不上勁。不,別說是腰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是啊,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只是天馬先生那次瀕死的事件讓整個過程變得脫軌了。即使知道很不妙,大小姐也只有這個選擇了。而且大小姐隱約覺得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了。因爲天馬先生偶爾會亂來。就像之前和大小姐在食堂發生的事。」
◆◆◆
察覺到了。
「在」
「……嗯,大體上。那傢伙的性格,我很瞭解」苦笑——其實自己是否笑出來自己也不知道。「作爲本尊的替代,在自己的正體沒有暴露的前提下呆在我身邊——就是這樣的情形吧」
無法悲哀和發怒。
「雖說“忘卻大小姐的魔法”也有一定效果。不過這下效果就白費了呀……不過,話說,天馬先生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友已經不在顫抖了。
並不是身體各處受傷的緣故,也不是現在身上的疼痛所致。而是別的什麼,天馬所不知道的力量。
雖然眼角還紅着,但淚水已經止住了。
被金髮小豆丁放出的什麼吹飛的撞上教學樓的牆壁上滑,落下來的天馬面前蹲着一臉笑容的女僕小姐。
山田小姐似乎要開始說些什麼。
回過神來,眼前的是女僕小姐。
『那,再見了,天馬。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
山田小姐微微皺起眉頭。
「這可是禁止事項哦」
山田小姐再次確認了天馬已經察覺的東西。
「……山田小姐」
果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下一個瞬間。
這樣的天馬好不容易組織好的語言這這樣的:
「啊啦,您可真會說話。」
察覺到的同時,慌張地想要站起來。
點頭。
真正到了震驚的時候,人類只能在原地發呆啊——天馬當做別人的事一樣思考着這些。
地點是星幫學院的中庭。
因爲,在這裏什麼都做不到的事實能讓人接受嗎?
「噢。」
「雖然知道“鎖”差不多已經鬆動了。」
給出預想回答的女僕小姐的笑容果然也是一點都沒有變——天馬可以這樣斷言。爲什麼?那是當然的,因爲自己一直都在看着這位美麗治癒的女性的笑容。對於天馬來說她的存在是——
將自己的腦袋貼在天馬的胸前。
作爲男孩子的天馬忍耐着。
接着又是一段沉默。
「噢!這個不用你說。我絕對會去的。咱們約定。」
『真的?』
『我們約定一定要實現夢想。你要去仙女座銀河,因爲我、我最喜歡追逐奇怪夢想的天馬了……所以、所以……』
這種,這樣的事絕對不允許——
十年前就跟着十貴子的女僕小姐的模樣,就像時間停止一般沒有改變。
「也就是說大小姐將和天馬先生斷絕關係作爲代價。不是有稱作“立願”的東西嗎?“直到高考合格之前不喫蛋糕”這樣的。魔法也有相類似的東西。將思念化爲信念,將信念化爲確信,這就是魔法的邏輯。」
咔,咚,咣,這樣壯觀的聲音從中庭處傳來。外表慎人的粘土怪獸依然,哦不,是比之前更加任意妄爲了。
「因爲這樣下去,我會很爲難哦。」
「不過,即使您忘記了,請記住這一點。」
不是自己會說話,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好友又使勁搖了搖頭。
「不愧是天馬先生」就像是表揚學生的老師一樣的表情。「大小姐她,越是身負枷鎖越是有幹勁。當然,這也有一定的危險性。天馬先生過去的記憶並不是消失了,只是“無法讓你看見”而已。這樣可使很危險的哦。遇到一點刺激,記憶恢復這種事是絕對有可能的。大小姐正因爲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在同一所學校也應該是儘可能得與天馬先生保持距離的。而且大小姐她即使有向天馬先生您表露身份的衝動,都一直在忍耐着」
面對什麼都早已看透的謎之女僕小姐,這樣就行了,單刀直入得提出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
『唔……』
明白個球啊!混蛋!
甚至連眼前一片漆黑也做不到。
「嗯。」
不過天馬也沒有放棄。
不經意的山田小姐點了點頭。
『嗯。我懂了』
聲音開始顫抖。
「因爲小姐現在還沒有認可自己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但是天馬卻回憶起了大小姐——這樣就和“誓約”的內容相矛盾了。十年的努力就要化爲泡影,大小姐就要爲違背“誓約”而付出代價。而這份代價在我看來是令人痛心的。」
「比起這些,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大小姐施放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就會消失,同時也意味着施放在您自己身上的魔法完全消失,天馬先生。」
「但是,現在還是安全的,您明白嗎?」
「您果然還是想起來了」
「十貴子所謂的“誓約”就是指這個嗎?」
「不過,山田小姐啊,您今年多大了?」
「哇————!?」傳來小小的悲鳴。「這次又被觸手纏住了,不——能——動——了!啊,超不爽!」
「嗯!這可是男人的約定哦。」
忍受着身體上激痛的天馬,現在無法動彈的天馬連說話都很辛苦。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效果。簡直就像被全身麻醉一樣,唯一明白的是腦子裏某件重要的東西被藏起來了,然後——
『但是請把我放在心裏。到那一天絕對要想起來。如果天馬覺得我怎樣都無所謂的話,即使那天到來也不會想起我哦。』
「話說回來……」
「…………?」
「好久不見了,山田小姐,真話。您和過去一樣完全沒有變啊」
這樣下去不妙啊,這樣鬧下去的話有點太——
「今天在這裏忘掉的全部在下次相逢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是我們都實現夢想的時候哦」
這是最後的對話。
「……那,和我同居豈不是很不妙嗎?」
「……撞到到骨頭了,好幾處。」
幾乎依靠本能在反抗的天馬,卻絲毫使不上力氣。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到。
「是你們二位都放棄夢想,還是一同實現夢想,如果不是其中之一魔法時無法解開的。不管是好是壞,您和大小姐是命運共同體的關係——可是生死同在的哦?」
等下
等一下山田小姐。
我還沒——
「然而過去的你是比誰都優秀的魔法使,曾經的在你不知不覺中對自己施展的魔法是如此美麗,如此強大,如此耀眼。魔法的效果也影響到了在你身邊的大小姐。作爲男孩子一定要負起責任來哦……」
啊啊。
怎麼會忘掉呢。
即使讓我忘記,我也絕對會記住的——
「那,我們就先道別吧,一會兒見」
這是最後的對話。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效果。簡直就像被全身麻醉一樣,唯一明白的是腦子裏某件重要的東西被藏起來了,然後——
*
咚!
被巨大的爆炸聲和震動驚醒的天馬。
(…………。痛啊)
被吹飛到教學樓牆角的天馬,終於開始有了知覺。脫臼好幾處,骨折好幾處,擦傷不計其數。
呆在原地讓視線活動起來。
克萊特被自己的巨人生長出來的蔓藤纏住,在一旁哇哇地掙扎着。雖說中庭和教學樓的樣貌已經慘不忍睹,不過沒有看見老師和學生的身影。正因爲這樣吧,出了爆炸和震動的聲音以外十分安靜。嘛,其實這樣就已經挺吵了。
(藤宮呢?)
抬起半個身子的天馬左右尋找。
仔細觀察這四周,察言觀色,努力傾聽理性的聲音活着。
「嗯。好的。」
克萊特越發不高興了。
要知道,自己不能再出手了。
現在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這個世上,只有這個纔是正義。
她對自己有恩,因爲在自己快要瀕死的時候,是她救了自己,而且還將生命分給了自己,順便說一句,藤宮變弱的原因也是因爲天馬。也就是說那傢伙的敗北完全是自己的錯。
放棄夢想多年。
「嗯。不想了不想了,思考真費勁。」
天馬將拳頭揮向自己的臉。
橫豎怎麼看都有罪!像他那樣屁股打一百下的刑罰都不嫌夠!就是這樣的重罪。
低沉響聲。
但是
這不是最近在十貴子家裏白喫白喝,一臉傻表情的年輕男子嗎?
一個人默默地點了點頭。天馬邁出了腳步。
即便如此,也無法幫她。
給他下達了判決書。
望着被吹飛的藤宮,雖說剛剛幫了她一把,不過說到底這本來就是藤宮十貴子自己的戰鬥。
啪!
(啊-啊-)
他叫自己矮子了。那傢伙,居然叫我矮子。自己本來就很在意了。身高的胸部不知不覺就被十貴子超過了,這之後各種努力都試過了,而且人家可是比學習魔法更賣力,可是完全沒有效果。啊啊,太可惡了,爲什麼自己的身高和胸部一點長進也沒有呢?
雖說是已經生鏽不少,不過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認真過了。
不該是這樣的。
「但是,嘛,似乎不能讓你稱心如意了。抱歉,您能認輸嗎?」
怎麼做?
「嘿咻——」
嗶。克萊特的太陽穴上的血管浮了出來。
果然還是做不到啊。
說實話,一點也不配。
“去做吧!”這樣命令道。
拼命思考,思考,思考,終於找到了答案。
在來來回回的折騰下,好不容易克萊特的視野和行動都恢復了自由。
拿出你一條天馬的全部
拖着腳步,一步,兩步。
別說是比克萊特低幾個級別,十貴子可是有能的魔法使啊。雖說她也比自己低兩個檔次,但十貴子也是很可愛的女孩子呀。
那還用說。
這樣要再不氣炸了,那不要做人了,可以去信耶穌了。話是這麼說,克萊特本人並不是基督徒。
「哼……十貴子那傢伙,絕對不會原諒她的!」
如果這時候乖乖退下的話還有其可愛之處,但就這樣冒冒失失出現在這裏,而且說什麼“抱歉,能請你認輸嗎?”
停下腳步苦笑。
即使用着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來回思考,但是總是想不起來一些事情。怎麼說呢,就像身體不是自己的。
不能出手幫忙。道理上卻是如此,但是。
這是天馬得出的結論,天馬也打算始終貫徹下去。
但是,看來是時候變換角色了。
一種急速從心中湧起的,不釋放出去無法平息的感情。
「還真痛啊……」
身高一般,身體也不是那麼強壯。大白天一臉想睡覺的樣子,頭髮也不整齊。
「我倒是覺得你贏了也不錯啊」
「唔唔。唔喵……」
儘可能普通平凡地過着人生。不惹眼,老老實實地過着生活。
爲什麼那樣的傢伙會呆在十貴子的身邊。
撓着腦袋。
矮子。
能這樣欺負十貴子的也只有我克萊特·拉=賽魯。這樣的事實簡直可以等同於1+1=2的常識——不過,比起這個,在這個世上還有更加明快簡潔的常識。
*
嗯嗯嗯?克萊特眯着眼。這傢伙有點印象。
「把你揍翻天,讓你哭着道歉,嗯,還有還有……」
「不好意思了,藤宮,這次就讓我任意妄爲一次吧。」
不可饒恕。
現在可不是關心水螅的時候。視野和行動都奪回來的現在。得趕快和十貴子決個勝負。
在這期間,天馬也以他的方式努力着。
「有資格站在藤宮十貴子身邊的人,不是與她相配的人絕對不行」
你怎麼搞的啊?
所以,我還是先逃吧。
這次倒在八仙花叢中,昏了過去。
並不是“不去幫忙”。
就是這樣不可動搖的事實。
因爲你看,就連和藤宮常年生活在一起的山田小姐都沒有前去相助。其中的意義天馬還是理解的。
從剛纔開始就很奇怪啊。
這時候有個聲音傳來。
但是嘴角露出的卻是壓抑已久的歡喜笑容。
話說,這裏是哪裏?看起來又不太像是十貴子的家。而且這地方對粘土巨人使來說也太糟了……唔嗯……
但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是那個器量狹小的男人?
「在十貴子之前!」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發現了。
本來打算更帥氣的輕鬆獲勝啊——克萊特·拉=賽魯十分憤慨。
「……真是沒辦法啊」
到頭來藤宮搞的自己那麼狼狽。雖說自討苦喫的克萊特在那邊折騰,但是戰線恢復也只是時間問題。
「怎麼了?害怕了嗎?小矮子?」男的“呵呵”笑了。「那我就手下留情點和你玩玩吧,來來來,在這裏哦~~」
使勁擦着眼角的克萊特再次發誓。對這些接二連三的出糗是自己引起的事實完全無視,無視。
「這種情緒到底是什麼呢?」
「唔唔。唔喵……」
想起來了。
「……怎麼說呢」
目標世界第一,被稱作最接近第一的魔法使大人現在終於要停下屢戰屢勝的腳步,落入失敗的命運。
不配。
而是“不可以幫忙”。
OK.雖說全身像拷問一樣的疼痛。不過還能動。
但是,嘛,這裏就原諒他吧——慈悲的克萊特平息了怒火。
現在,就在這裏。
克萊特立刻變得不高興了。因爲,這個聲音在這個魔法使之間的戰場上一點也不相符,而是搞錯地點一樣懶懶散散的聲音。
爲什麼自己會如此執着地想要十貴子屈服呢?
當明白了這些,還會有隨便衝上前去的笨蛋嗎?
“我可是知道該如何才能平復這份躁動的心情啊!”這樣吶喊道。
就像是滿月的夜裏被風吹拂的原野一樣讓人躁動不安。總讓人覺得馬上要發生什麼。
發出老爺爺一般的聲音,天馬嘗試着站了起來。
這太容易了。
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但是早就在意那個男的了,還有就是一直看他不爽。
「嗯!我要戰勝十貴子!勝利後,做爲勝利者的我要十貴子聽我的命令!然後……如果我贏了,就要讓十貴子做爲我的寵物和我一起睡覺!喵哈哈哈~」
明顯醉意甚濃的眼神,上半身不停地搖搖晃晃,克萊特歪着腦袋。本來,她就不太擅長思考困難的問題。
三步。
舔了一下沾着鮮血的嘴脣,搖晃着麻痹的拳頭思考着。
本來已經把以世界第一“自詡”,驕傲自大的女人逼到了牆角。可這之後就糟糕了。被閃光和粉塵奪去了視野,然後不假思索的行動讓自己,連同粘土巨人一起華麗地摔倒。慌忙想要站起來的克萊特結果這次被粘土巨人的觸手纏住,掙扎的下場則是令巨人的腦袋夾在了教學樓的窗戶之間,更加動彈不得。
被理性壓制的吶喊聲——本能的悸動,變得漸漸一發而不可收拾。
「要先讓你哭!」
高聲宣言的同時,粘土巨人衝了過來。
像水草一樣的觸手,就想擁有意志的羣體一樣一起向眼前這個驕傲自大的男人發起進攻。
每一支觸手擁有的威力都足以懲罰這個男人。但是這樣是不夠的,克萊特操縱粘土巨人發起趁勝追擊的一拳。水泥牆壁都能一擊就碎的拳頭,這個男人怎麼可能——
「——嗯?咦?」
咚!地面搖動着,粘土巨人的拳頭就像恐龍腳印一樣挖出了一個大凹洞。
但是沒有打中的感覺。
在獵物逃跑之後,失去目標的觸手在那裏晃來晃去。
消失了。
那個男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到哪兒去了?
應該沒有逃跑。雖說是小人,不過要是因爲這點把戲就逃跑的話,那他開始就不會找茬,絕對藏在在什麼地方。
後面!
*
就像動物一樣。
轉入克萊德的死角,悄悄地,但是迅速地貼近,對方是小豆丁那就沒辦法了,就輕輕用手刀讓他失去意識好了——天馬在這裏編寫者勝利的方程式。
雖然有點痛,不過抱歉了——就這樣抬起手的同時。
也就是在發覺加害意圖的同時,小豆丁魔法使突然轉過頭來。
而且不光是回頭,好幾條觸手飛來想要纏住天馬。
「好險!」
收起手刀,慌忙翻身。用腳掛住粘土巨人背上蔓藤一樣的部分,用手抓住別的蔓藤,就這樣垂直掛着,輕巧躲過觸手的攻擊後在巨人肩膀附近着地。
真牛。
襲向——不對,天馬躲在伸向他觸手的陰影處,又或者是把它們當做繩子,一瞬間繞到克萊特的背後,能做到這樣,嘛,被稱作“魔法使”也沒什麼問題。
心裏繼續補充道。
這就是所謂的屢試不爽?
「最然很快……但是,也只有如此了!」
這傢伙不是蓋的——天馬這樣想道。
正因爲預想到了這樣的情節,越加鋒利成熟的名爲天馬的存在,現在正向着一個結局猛進。
難怪克萊特會驚愕得發出悲鳴。從她的眼中,天馬的身影就如同蒸發一般不見了。
不過是個奇襲,如果長時間拖延下去的話,會輸。
「?嗯?你說什麼?」
「嘛。我說我果然還是個贗品啊。所以作爲贗品……絕對不會是自己一個人來和你戰鬥的,對嗎?」
「啊——真是的!煩人煩人!你是猴子啊!?」
聳了聳肩——雖然想這麼做卻做不到。不過意圖算是傳達到了——恢復到平時一樣的傻笑。
天馬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趁狀況對自己有利的時候還能勉強打個平手,但是現在情勢漸漸對自己不利。
至今爲止和各種各樣的東西戰鬥過,不過魔法使啊,粘土人什麼的作爲對手可是第一次。更何況對自己這副遲鈍的身體,說實話,有點喫力。再加上儘可能裝作不在意的天馬,其實已經滿身是傷。
雖然只有這點本事,不過這個場合已經足夠了。
而且此時天馬的落腳地也只有巨人肩膀到背後的範圍。要是從這個狹小的地方脫離出來的話,情況可就要被逆轉了,所以這裏還是得做足工作啊。
自言自語天馬,慌慌忙忙地又一次躲開觸手。
人類和動物。或者說是“無法理解的範圍”和“可能性的界線”。
令一邊克萊特一臉驚訝。
當他終於察覺到的時候……當然,已經晚了。
有利和不利之間只有一紙之隔。
正因爲知道如此,纔會出此手段。
這個不是玩笑。
在這樣糟糕的狀況下,嘴角露出壞笑的的天馬。
總覺得非常懷念。
「消失了!?」
腦內麻藥一般。
到此爲止了嘛。
讓自己的情緒高漲。就像乘上氣流的風箏一樣飛舞起來。這種漂浮感讓自己發揮出超出平時的實力。
來吧。
就像在天空中飛奔的駿馬一般。如同長上翅膀樣,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輕鬆華麗地躲避着想要將自己束縛在大地上的觸手。
反射性地想要移動,從束縛中脫離。但是巨人的怪力令拼盡全力的天馬動彈不得。
抓狂的克萊特,身邊全部的觸手一齊向天馬襲來。
「找到你~~了」
舞蹈。
這樣下去可不太妙啊,過不久自己體力就會透支。
似乎在挑釁天馬——你有本事就躲躲看啊!。更糟糕的是落下的觸手沒有一絲空隙,天馬面對的是絕體絕命的狀況,難道自己的活躍就倒持爲止了嗎?
動員起每一條肌肉,關節和神經高速回轉,就像字面一樣感官全體都運作起來,全身心的投入進來。
小豆丁在一邊發出悲鳴,不過其實最想發出悲鳴的人卻是天馬。
「嘿嘿。別白費勁了。對你這種不是魔法使的普通人,想從我的粘土人手中逃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哦~」
接着,令人窒息的攻擊毫不間斷地向天馬襲來。
對於過去的我這是理所當然的感覺。
雖說小豆丁擁有動物一樣的嗅覺,可是隻盯着眼前的敵人結果落到這個下場。
雖然我倒是樂意見到你被怒火衝昏頭腦,不過我並沒有挑釁的意思。只是不經意露出的笑容。
但是,這是爲什麼呢、
如果雙手能動的話,這會兒天馬肯能正舉着雙手投降呢,可惜的是兩隻手都無法動彈。
正好把天馬的位置收入眼中。
依靠無限體力和戰力的巨人,克萊特只需要不停進攻,另一方面,天馬節省着有限的體力,總算是與之相抗衡,再加上還需要拼命掩飾自己渾身是傷的事實。
這就是自己提起幹勁時的感覺呀。
但是這個小豆丁,完全就是瞬間把握了自己的位置。這可不是思考就能解決的問題,看來,這個女孩子不僅是個魔法使,還是一隻擁有本能的動物。
啊,是啊,一種模式也不賴啊。人類就是擁有一種得意招式就百試百靈的生物呀。
小豆丁一點都沒有發覺潛入了她的右下後方位置的我。
喵哈~克萊特嘲笑的同時,粘土巨人的巨掌抓住了天馬。
但是還是有界限的。
這當然是不會的。
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門外漢的我拼命到這份上,接下來就看你好好收尾咯。
「哼。還挺敏捷啊。」
(……啊,原來是這樣。終於想起來了。)
(開玩笑吧?)
「你難道也是魔法使?」
回答正確。就只有如此了。
「…………。你」
嘛,一旦巨人進入狹窄的地方,不管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下場。
(不過話說,嘛,這樣也不太妙啊)
這時候的克萊特只是操縱着巨人的手腕和觸手。作爲她得意技的火焰放射,在這裏使用也會把自己捲進去,所以沒有使用。當然,她可是能向十貴子發起挑戰的魔法使,別的戰鬥手段還是有的……本來腦袋就不大好使,現在還有點醉醺醺的,更何況又接受了天馬的挑釁。現在的克萊特不能完全發揮實力。
「啊」
啪。
天馬並不是無敵的英雄。過去雖說有點才能,不過只是個人類。
不。
「……好像是這樣哎。真得謝謝你了。」
剛開始,就被天馬吸引了注意力。
操縱大量的觸手已經讓她沒有閒暇,更何況要給這個揮拳後進入硬直狀態的小豆丁一擊,真是比做小學生的家庭作業還要簡單——
「呀呀—真的好險啊。」
但是,絕對有機會。
「你、你太小看我了!我決定了,在十貴子之前,我要讓你喫點苦頭!」
「錯了,普通人哦。」
一臉醉意的克萊特皺起了眉頭。
(怎麼會呢~)
(哎呀哎呀。真頭痛啊。)
我可是幫你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啊。
當然,也不是偶然。天馬和克萊特的視線“啪”一下對上了。
結果上來看小豆丁也上鉤了,她按照一如既往的模式行動。所以這些都預測到的天馬採取了克萊特意料之外的行動。
只是作爲喜歡爬高的天才,別人和自己都已經承認了喲。天馬在心中補充道。
「哼~。現在道歉已經遲了。你這傢伙實在是太自大了。說不定比那個十貴子,你更目中無人!所以說,我溫柔的粘土戰士搞不好……就不會手下留情咯~」
「嘛,確實是我輸了。反正不管多麼盡全力都是這個結局……而且自己早就已經鏽的到不行。」
「…………?」
其實不是這樣的。
就像是表演給十貴子欣賞一樣,踩着輕快的節奏,在空中跳着華爾茲。
克萊特奮力轉過身。
真的沒有空隙嗎?只要有一點空隙就足夠了,鑽入間隙,撬開了一條活路——這難道是件很困難的事嗎?
第一下攻擊被躲開了,確實頭痛。
天馬現在的狀態可謂人如其名。
不。
金髮小豆丁,有點酒醒的表情,眼神突然尖銳地盯着天馬
當然,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只是和之前的要領一樣。解讀克萊特視野的範圍,躲在一齊襲來的觸手的陰暗處,快速移動,利用能讓野生猴子都咋舌的速度鑽入克萊特視野的死角。
閒暇時涉獵劍術,柔術,合氣道以及一些其他東西的天馬很瞭解。如果被人捉住死角,不管是哪位武道達人都會露出哪怕是一點的破綻。
證據就是,你瞧。
對現在的天馬來說已經擁有了只能稱之爲魔法的什麼。
遇到無法預測的狀況就會很麻煩,所以特地阻擋在克萊特面前進行挑釁。這樣的話天馬就能確保她會在自己預測的範圍內採取行動。
「超不爽!你的笑臉看起來真的超不爽!你把我當傻瓜嗎!?不爽不爽不爽!」
「你就差不多——」太陽穴血管破裂的擬音來自克萊特。「投降吧!」
(要命,這種感覺還真讓人上癮。)
回頭望向天馬的克萊特背後留下了滯空的間隙。
那裏站着早就恢復意識的藤宮十貴子——要天馬來說,那纔是真正的主角。
(…………哇)
表情凝重。
此時的十貴子,一張比起任何時候都不開心的臉,緊咬着嘴脣,在原地顫抖着。黑色的長髮就像冬日裏脫掉毛衣後一樣在空中飄着。
也就是說,有點不妙的感覺。
倒不如說!喂!你真假的!手下留情點啊!?就算你要給這個在一旁吵吵的小豆丁來一下,這樣下去連我都會遭殃的啊——喂喂喂!那是啥啊?你周圍跳來跳去的光球!跟剛纔那一發比起來不是一個等級的,喂!那什麼,我人可是在這裏哦?喂!藤宮同學?你在聽嗎——?
絕對沒在聽。
光粒子的數目還在加速增加,閃耀的光輝已經到了令人無法睜眼的地步。
「等下!等下!」
迫不得已操縱粘土巨人的克萊特,慌張地放出類似魔法的東西。可能跟剛纔擊退十貴子魔法的是同一種吧。
『請消失吧。』
輕聲一句。
扣動了打破僵局的扳機。
光粒子一口氣收縮在一起。
眨眼之間,光束彈射出去,吞沒了克萊特的魔法,連同整個粘土巨人——也就是說,其中也包括被巨人束縛住的天馬。
「呀——————!?」
克萊特的悲鳴瞬間也被魔法吞沒。而天馬則發出悲鳴的機會都沒有。
閃光。
爆炸。
*
這個地方也太讓人呆得不舒服了。
終於,呼吸和光亮同時回到了自己身上。
朝着一臉不悅的表情俯視着自己的同居人。
「哎?」
但是天馬的心情就如果下雨一般。
你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她一臉像是被害者的表情。
面對着側着頭表示疑問的天馬,十貴子不滿地保持沉默。
結果還是沒有忍住的。
「想什麼?那是,因爲你——」
『你要幹什麼?』十貴子皺着眉頭『你明顯一臉想要轉移話題的表情,我可是不會上當的。』「沒!我沒有!我沒這樣想!那個那個——」
意圖完全暴露了,不過這裏還是先挺一下。
「……什麼意思。怎麼?您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幫忙也可以無傷地輕鬆獲勝?你是這個意思嗎?」
這下該怎麼辦?
『這句臺詞,我一字一句原封不動地還給你。門外漢闖進魔法使之間的戰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話說,怎麼回事?
「你這傢伙,能不能思考過後再採取行動啊?」
『我不想聽接口』
竭力大喊。
面對強壓住自己心中怒火的十貴子,巨大的壓力令天馬只能保持沉默。
不能呼吸了。
『所以說你到底要幹什麼?如果你打算逃跑的話,我也有對策——』
『…………』
『我不想聽什麼藉口』
什麼?
也太奇怪了吧?挺身而出幫忙的我爲什麼要縮成這樣?
『沒防備?怎麼會。』哼,十貴子嘲笑道。『現在能平安無恙你以爲是偶然的產物嗎?』
不過看樣子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要從何說起的。
「哈……啊啊,原來如此。」
那個,那個。
理解了。
「你剛纔啊!剛纔好像用很奇怪的口吻說話的吧?!有點關西腔感覺的那個!」
『想要確實打敗那個大傢伙,不得以也得使用強大的魔法。所以你說我完全沒有把你放在眼裏這點讓我和不愉快。』
不只爲何,她又會露出有點開心的表情呢?
「不是。雖然你的無謀之舉確實應該被問責,擅自闖進我的領域也令我很不愉快。但是,這些怎樣都無所謂。」
【插圖img318】
「啊。嘛。抱歉」
「啊?不行嗎?還在生氣嗎?」
望向天馬。
那樣壯觀的魔法發動的瞬間。「啊。掛了」這樣覺悟的天馬,卻沒有任何異常。也只有之前在樓梯上受傷時留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完全不對。確實戰鬥中我處於不利是事實,接受了你的協助也是事實。但是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先不說在完全沒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進行戰鬥,我可是做了充分準備才接受挑戰的。可是,你……你爲什麼要那樣做?你的生命——我分給你的這份生命,難道就那麼賤嗎?』
現在一定很不生氣吧,不過看上去似乎遇到什麼好事。這樣看起來倒不如說是爲了隱藏開心而故意裝作生氣來掩飾一樣。不過
「即使你這麼說。你要是這麼說的話——」
「難道說……?你對我做了什麼?」
『…………』
天馬開始了微弱的反擊。
這狀況是怎麼搞的?
哎?什麼?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能做到卻不去做,這種除了稱作怠惰還能稱作什麼?我認爲這種行爲很狡猾,很卑鄙。』
「對自己任意妄爲的事表示道歉,還有出手干涉你的戰鬥這件事我也表示抱歉。不會再有下次了,所以這次還請饒了我——」
說起來確實奇怪。
被別人說錯全部都在自己這裏,所以只好道歉——這樣的感覺。
「全力,你沒有使出來吧?如果認真起來都能做到那樣的程度……以一流的魔法使爲對手居然還能夠從容應付。可是,爲什麼你這人……」
這個流向比剛纔那段還要對我不利啊?
即使是這樣。
「啊—……」變更方針。「不,抱歉,我錯了。」
仔細看和單純的生氣還有點不同。
「你之前說的,那個什麼,作爲魔法使大人的你們被不知道是什麼的力量保護着,不過我可是普通人哦?對着這個沒有防備的普通人,連同那個矮冬瓜一起吹飛的你到底是怎麼搞的?」
噗——十貴子開始動搖了,這個不會是自己的錯覺吧?因爲能“那個”藤宮十貴子動搖簡直想都沒想多。
推開磚石瓦礫,眼前是耀眼的陽光。
「啊啊?……嗯嗯嗯?」
「啊—不……」
忘我地揮動四肢,但是有很多東西在妨礙着自己,各種東西纏繞在自己身上,無法動彈。
「混球啊!……差點以爲自己就要掛了!」
給我氧氣。
「平時心裏不爽的時候反倒是能冷靜應付,怎麼這種時候那樣亂來啊?!」
『你叫我“思考過後再採取行動”?』
差不多忍耐也到了極限。這幾十天來奇奇怪怪的生活導致天馬的壓力已經爆棚。堆積的結果,現在幾乎快要爆發。
即使這樣,她這時已經很明顯落在下風了。這裏還是趁勝追擊。
『我不想聽藉口』
天馬雙手合十表示道歉。這裏還是先認輸的好。
更準確點說的話,就是有點鬧彆扭的表情。
她爲什麼會是這樣的態度呢,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剛纔嚇到我了。一直都保持大小姐風範的你,突然那樣的口吻,我還以爲你撞到腦袋了。」
「沒有,就算你說我能做到」反射性的開始做辯解「在時機上我當時只能那樣做啊,不得已纔出此下策的呀。話說我能做到的不過是拖延下時間,而且這樣就已經弄得自己很狼狽了。結果還是得靠你來做決定性的一擊。況且當時要不是那個叫克萊特的小豆丁大意——」
——氧氣。
『不是,不是這樣。』十貴子不愉快地搖了搖頭。『我不是因爲這件事生氣。』
這個流向對我不利啊。
即使這樣,依然拼命地向外面尋求着新鮮空氣。
「啊,對了!話說起來!」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表情。
拒絕。
有效果了!
這是什麼啊?
『聽好了。我們魔法使在使用強力的魔法戰鬥的同時,知道自己身體脆弱的事實。所以我們首先都要學會保護自己的方法,付諸實踐。把脆弱的身軀暴露在戰鬥中作爲大前提,這可是基礎中的基礎,而你——』
「呼!」
天馬不知道,這種難熬的氣氛是第一次遇到,總覺得有點慌張。
奧義·強行轉換話題之術!
但是我能說什麼?完全想不出藉口來啊,那個,那個——
「……那什麼。如果說“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那也讓我說幾句」
……咦?
拒絕的聲音。
怎麼說呢,表情有點怨恨的色彩。
強烈的魔法一擊讓粘土巨人化爲殘骸,把天馬埋在下面的罪魁禍首現在看起來越發不高興。
看來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在天馬身上實踐了“自我保護的方法”。
開什麼玩笑!反了吧?可憐的不敢反抗主人的角色怎麼看都是我啊,不是嗎?
穿透雲層的白色,劃過空中的藍色,今天真是個大晴天啊。
『你果然還是沒有盡全力吧?』
而且更迷惑的是,爲什麼自己會覺得她的這個態度是那麼的合理。
……咦?
「…………?」
十貴子發出拒絕的聲音,天馬反射性地閉上了嘴。
而且“我就像你的狗一樣”這話,是你說的吧?
「哎?不是嗎?」
『那當然。況且你一個門外漢的協助爲什麼能堅持那麼久,想想就應該知道了。』
「咦?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沒有。』
「啊,這樣啊,那爲什麼用那樣的口吻說話呢?」
『……………………其實我喜歡看電視』不知爲什麼撇開視線『經常看搞笑節目。所以,有點傳染了。』
「哎?你嗎?真意外。咦?怪了,你家不是沒電視嗎?那麼大的房子我一次都沒看見。」
『不要在意這種小事。總之,我以前絕對沒有在京都住過!』
「你果然老家在那裏,真巧了,實際上我爺爺奶奶家就在京都,小時候經常去他們那裏玩……咦?剛纔好像想起什麼東西……」
『你要再說這些』十貴子平靜地打斷道『我就要不客氣了』
「哎?啊,好的,抱歉」
果斷保持沉默。她現在的樣子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已經到了非常嚴肅的地步。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喘了口氣。
剛纔奇怪的氛圍消失了,十貴子也變得安分——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
她上身突然搖晃,然後就想木棒一樣緩緩倒下。
「啊!」
慌忙從粘土巨人的殘骸中爬出來,天馬接住這個瘦小的身軀。
「喂!等等!藤宮!你醒醒!」
「別擔心」
溫暖如春的聲音。
「現在大小姐失去意識只是因爲太疲勞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就會這樣。嘛,不管怎麼說現在暫時沒有什麼大礙。」
這次本來絕對能贏。可是卻輸了——不對,是強迫戰略撤退。這樣下去的話,豈不是一生都不能戰勝那個女人嗎?
毫不客氣的天馬一臉煩躁。
「啊啦。這麼說您父母果然還是不知情咯?」
從禁術的拘束中清醒過來的克萊特思考着。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唔……」
百分之九十九的勝利已經到手,本來可以把捉弄十貴子變爲現在進行時。
那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天馬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做出如此誇張反應的一天。
「啊,抱歉。我不知道要說點什麼。讓我看到那樣的,所以現在有點混亂。」
那傢伙一臉爲難的表情用手指撓着臉,不過克萊特可管不了那麼多,總之現在想喫零食,想去泡個澡。反正已經記住這個男人的臉了,處理對策之後再說——
剛纔講直說的山田小姐這裏還是在兜圈子啊,就這點天馬放棄了吐槽。
克萊特雖說不高興,但是現在正在鬧彆扭,聲音聽上去沒有精神。
不是比喻,天馬現在真的是撲到在地。
「生命力的交流就像是某種藥物中毒一樣。一旦形成了就會上癮哦。大小姐那樣頑固地拒絕與天馬先生接觸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哦。」
「……啊,山田小姐,這裏我就直說了。」
生命的九成轉移給了天馬的事。
「雖然知道弄成這樣很糟糕,不過……嘛,這確實有點頭痛,要怎麼跟老爸老媽解釋呢?更何況最近老倆口就已經覺得我很可疑了。」
點與點連成線,線與線複雜地纏繞終於形成了鮮明的形象。
「呵呵,睡臉真可愛。」
解開掛在樹枝上裙襬的克萊特一臉厭煩的回應道。
「之後的事能交給你嗎?」
「……呃。您等下。“肉體關係”什麼的,請不要開這種玩笑啊。」
那樣的使魔——這樣的說法不知道對不對,至少克萊特是這麼解釋的——自己如果有的話也許也會便利很多。
「什麼事?」
『請扭轉吧』『請捲曲吧』也就算了,要是來個『請消失吧』你還要我怎麼搞?!
可是被那傢伙妨礙了。
「雖說之前一直曖昧不清,不過在這裏我想告訴天馬先生,我們正式爲天馬先生入住藤宮家做好了準備。嗯嗯,找個機會您還要老爺和夫人打個招呼。」
「什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
她腦袋確實不擅長思考問題。但是相應的卻擁有野生動物一般敏銳的感覺。
啊哈哈。
「啊。似乎還活着。你真厲害啊,受到那麼大的爆炸,除了衣服有點破,完全沒有受傷啊。」
撫摸着失去意識的天馬的腦袋,藤宮家的女僕自言自語。
「喂。你還活着嗎?」
天馬仰天干笑。
連這樣簡單的句子,我已經沒有能完整說出口的自信了。
「不考慮後果,不知不覺地就用盡全力——結果自己倒下了,這樣類似的事從過去就害的大小姐擔心。而且天馬先生又那麼倔強。自己都已經全身是傷了,在大小姐面前卻絕對不會表露出來。」
別開玩笑了!倒不如說我眼中,這是一張馬上就要復活的惡魔的睡臉。
經她這麼一說天馬也想到了。
從教學樓裏探出頭來,看上去像是學校裏的學生的男孩子。和那個十貴子身邊身高平平的傢伙不同,高個子帥氣,一眼看上去就很有才幹。不過這種事對克萊特來說怎樣都無所謂了。
十貴子各種不自然的言行。
「還有這次的事情,天馬先生似乎也被克萊特小姐給盯上了。那位大人性格不僅單純明快,而且不會善罷甘休。只要看到她和大小姐的關係就應該很明白了。」
這個男人似乎還有點迷惑,不過非常認真的表情。
你說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那個……山田小姐?」
從這男人的話看來,似乎他什麼都看到了。如果作爲魔法使的自己身份暴露的話,不得已就要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啊,真是的,超麻煩。
…………。
「什麼事?」
雖然山田小姐說這是一張可愛的睡臉。
就在此時。
那樣沒有主見,萎靡不正的男人。
他自稱不是魔法使,實際上的確沒有看見他使用魔法。即使這樣也和我克萊特·拉=賽魯打個平手。
被人搭話的克萊特一臉怨恨的盯着說話者。
發生太多事,真的快崩潰了。腦袋也轉不靈了,視線也開始模模糊糊。
讓充滿羈絆的兩人睡在自己膝蓋上。
別扯淡了!要和那個藤宮十貴子?
聽聽着傢伙要說些什麼。
「請您放過我吧。就我來說這些就已經讓我喫撐了,都到打嗝的地步了哎。學校裏還引起那麼大的動靜……話說,您要怎麼收場啊?太亂來了吧?而且還是在全校師生面前啊。」
看着躺在自己手中呼吸平穩的同居人。
不過,有點覺得
完全不在意天馬的反應,女僕小姐用手指輕戳着主人的臉頰。
◆◆◆
出離煩躁的天馬開始感到失落了。
美麗的女僕小姐的出現,讓天馬安心和不安參半。
「說實話,現在我腦袋也沒有轉過來,又發生了那麼多事……總覺得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這中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那對您的詢問也請我直說咯」山田小姐依然掛着完美的笑容「天馬先生,從現在起請你加油和大小姐保持肉體關係吧。」
天馬收起了表情。
似乎會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但是,那樣是作弊!」
「山田小姐」
那個男人
真麻煩啊。
「怎麼說呢……這裏就乾脆點說吧。」
自己被禁術影響時間絕對不長,但是卻拖住我這個天才魔法使的腳步,爲十貴子的反敗爲勝創造了機會。
「山田小姐」
突然襲來的疲勞貫穿全身的同時,無法違背重力的身軀就這樣倒下,天馬的意識也——
偶爾努力一次落個這種結果。
「現在請好好休息,因爲前面還有暴風雨般的每一天在等着您呢。」
「……什麼」
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
她又是在何種時機下恢復力量的。
這種感覺告訴她
於是順便,克萊特又開始鬧彆扭了。
「完全不在狀態的大小姐被逼到那種地步,爲何最後的最後還能放出那樣強大的魔法?又爲何大小姐幾乎每個晚上都要鑽到您被窩裏呢?」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我還以爲他偷偷摸摸的做什麼……原來天馬那傢伙,居然做這樣的事情,不,說起來藤宮十貴子那傢伙居然也是,哎呀哎呀……」
「你要是沒事的話請走到一邊去。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決定了!其實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
這也太怪了。
因爲這次,克萊特沒有輸給十貴子。一對一的話絕對能贏。可是,但是,都是那傢伙的錯。
「但是這樣的身影在我看來真的很閃耀哦。您覺得呢,天馬先生?」
噗!
「當然,您如果拒絕的話,我也有相應的對策,要知道,這可是關係到大小姐的生命哦」
「雖說是事故,不過發生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大小姐又是那樣的性格,嘛,還有一些別的原因——極力想要忍耐的大小姐還是不能違背維持生命的本能啊。成癮症狀就是一旦嘗試,以後就會更想要。嗯,這樣說吧,下次可能不會光接吻就完事的哦」
「事後處理您就不用擔心了。我會負起責任的。」山田小姐的微笑還是沒有一絲破綻。「比起這些,天馬先生,您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真不爽」
被樹枝倒掛着的克萊特“嗯嗯”地點着頭,其實一半就爲了擺個造型,一半正思考着“今天晚上喫什麼”。
不過,的確很厲害。
爲什麼那個看上去沒有主見的奇怪男人會在十貴子身邊?
「相反,天馬先生不會感到疑惑嗎?」山田小姐說道。
「那個真只是個事故。剛纔那個接吻,我完全沒這個打算啊!」
「……從過去天馬先生就是這樣」
「…………」
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想不想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