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2 液體紳士，訴說！

德國南部 卡車內

【嗯。這樣去救人，讓我想起初遇石橋君他們時的事。那時我還擁有肉體，而約布婆婆（譯註：從這捲開始，索布婆婆被粗心大意的作者正式更名爲“約布婆婆”了。）也還保有曼妙的身材。】

身在附有車棚的卡車後部，赤色液體——格哈特·馮·巴爾修泰因一邊搖晃着，一邊在空中這樣寫道。

看着它，優雅地坐在漆黑棺桶中的帶有貴族氣質的男子，嗤笑着開口道：

“懷念過去就是上了年紀的證明，格哈特。就算肉體不會變老，心也是會變老的。”

【嘛，別這麼說啊。我也是因爲好久沒有舉辦大型晚宴而感到興奮啊。】

貨臺上，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幾名吸血鬼，他們也都隨着卡車而搖晃。

他們由在羅米·瑪茲家所舉行的聚會上的決議，正爲了保護某個少女而前往德國南部的一座小城。因爲有着通過蝙蝠和霧化來移動的個體差異，所以他們就這樣分成幾輛卡車移動到就近的地方。

吸血鬼們有的聊天，有的睡覺，有的隨便做着些什麼來打發時間，他們的表情也是有的緊張，有的愉快，各不相同。

【之後要將那名被衆多“食鬼人”盯上的少女平安無事地救出。如果做不到這點的話，那這回的晚宴也就沒有意義了。】

看着液體吸血鬼格哈特所寫的話，梅爾希路姆·赫佐格混雜着嘆息說道：

“你還是那麼老好人。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類女孩又能怎樣？”

【你依舊還是那種差別主義啊。不，或許該稱之爲區別主義纔對。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人類與吸血鬼之間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相互間有着可以尊重的部分，也能夠彼此相愛。】

“而結果生出的就是那個惡棍。”

【惡棍？你在說誰啊？】

格哈特彎曲着紅色的身體，彷彿是在做側頭的動作。

看到格哈特是真的不知道，梅爾希路姆又深深地嘆了口氣，答道：

“就是你島上的那個市長啊。”

【格洛瓦斯島上有好幾個市……但符合人類與吸血鬼相愛結晶這種說法的市長卻不多，莫非你說的惡棍是指博德·斯塔爾福？】

“此外還能有誰。”

雖然他沒有臉，但與其交往了很長時間的梅爾希路姆能從他寫字的方式推測出他此時正露出那種表情。

【到底該從何說起呢……。對了，首先就來說說我的朋友，也就是將博德介紹給我的始作俑者……。或許有必要從洛倫茨死的時候開始說起。】

但，他們對他的認識卻全然不同。

【哈哈哈，初次見面時像這樣問我的人你已經是第一百三十五個了，不過說話這麼粗魯的，你倒是頭一個。不過，就算你再怎麼恐嚇我，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事實，現在在你面前的……你正在讀的這段文字，就是我的本體。】

【不……雖然城堡中的女僕們或許也是這樣想的……但我大概純粹只是高興而已。我或許只是想看到那個數次來到巴爾修泰因城挑戰、處於人類與吸血鬼的夾縫間的半人半鬼的成長。他會去找‘組織’令我很喫驚，但現在想來，他是打算先利用組織的力量從我手中奪取城堡裏的同伴，然後再使用這份力量奪取組織吧。】

【梅爾希路姆，貶低與你敵對的人是你的壞毛病。的確博德身爲你的部下卻指使木島閒音小姐去襲擊你。……嗯。只聽這些的話的確只能將他視爲惡棍了，但是先別急着下結論。】

【雖然腰彎了，但她在成爲人狼後仍保有與當時幾乎相同的實力。】

博德花了五分鐘才意識到城主是液體形態。

“你有什麼根據。”

“也就是說，只要殺了你，我就是城主大人咯？”

【關於這件事，請允許我提出異議。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並非惡棍。】

“博德……要是能被那一腳踢死就好了。”

歪了歪他的血液身體，而後格哈特重又說起有關博德爲人的話題。

【呼呼，實在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我也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合乎道理。只是他在被打得渾身是傷後，一定會說‘不殺掉我，你會後悔的’……而實際上，我在城堡被安了炸彈時也的確稍微有些後悔。我作爲紳士也還有需要磨礪的地方啊。】

——“我說過要奪走你全部的力量吧？所以你就以全力來應戰吧。我會投毒放火抓人質。什麼卑鄙手段都會用。但是，我唯獨不允許你小瞧我。”

“我覺得他肯定是用了吸血鬼的力量和卑鄙的幕後工作才當選的。”

——“決鬥？你他媽的在小瞧我嗎。”

但是，格哈特卻乾脆地回答了這個雷利克無法答出的問題。

【洛倫茨……。那個強者居然死了，而且還是被殺的，雖然我無法相信這件事……但我更不相信——】

【的確，那次是我的失策。雖然不是自誇，但格洛瓦斯島的居民是很有眼光的。他們不會天真到讓一個只會裝乖的純粹惡棍當選市長。】

“居然剩下了九成人，這反而讓人感到驚奇……我在的時候，感覺要更殺氣騰騰得多，看來在你液體化後，他們也發生了很大改變。……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雷利克的父母纔會跑到你那裏的嗎……”

而博德在見到了掌管格洛瓦斯島的吸血鬼之後，最先說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你從以前開始就淨會說漂亮話。結果城裏的夥伴都認同了嗎？”

而他在理解到此人真的是島內的城主時，則花了七分鐘。

【當然了！】

“你不也被那傢伙凍住差點死掉嗎。”

【嗯，這個嘛，說來話長……】

兩人都曾被博德置於生死攸關的絕境。

子爵強而有力地答道，對此梅爾希路姆偏過頭來，問道：

梅爾希路姆又將話題拉回來，對此子爵在空中攤開紅色的身體表示意外，他寫出一排排反駁的文字。

“這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就算如此你也要斷言那傢伙不是單純的惡棍嗎？”

然後，博德在接受了這一切之後，說出了一句極爲簡單的話。

梅爾希路姆繼續問道，對此格哈特淡淡地寫道：

現在 卡車後部

梅爾希路姆由衷地說道，對此格哈特淡淡地寫道：

梅爾希路姆皺起眉頭，對此子爵一邊緬懷過去一邊答道：

【哈哈哈，因爲我很弱啊。所以我會坦率地拜託他們：‘對不起，雖然可能會受傷，但還請你們能包容我的任性。當然，討厭的話就算了’。】

“……我不明白。博德可是想要殺了你哦？”

“……你就沒有自尊心嗎。”

子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格哈特淡淡地這樣寫道，對此梅爾希路姆稍微思索了一下。

這是一句在某種意義上而言相當典型的臺詞，適合於那些反派中的小人物。

【嗯……自那以後已經過了多少年了……。初次見面時，他就要殺我。他要殺了我，奪去統領島內吸血鬼的寶座。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正當程序吧。】

大概是想起了博德和閒音的事，梅爾希路姆有些不快地朝車棚外望去。面對這樣的老朋友，格哈特驚訝得全身發抖。

——“你說公平地一決勝負？我討厭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我引以爲傲的，是島上居民們的笑容。】

【可以說，從此以後，我與博德·斯塔爾福的戰爭便開始了。哎呀，儘管他在一開始那樣嘟噥時，就被約布婆婆一腳踹飛到牆壁上了。允許這樣一對一的挑戰也算合情合理，不過我當時雖然寫了‘我無所謂。你們別出手’，但約布婆婆根本沒看向這邊，所以終歸還是於事無補。】

然後，格哈特將意識投向遠方，回憶起博德過去所說的話。

【嗯。真的很奇怪呢。總之，博德在市長選舉方面確實是走了正當的程序而當選的。】

【島上的警察機構竟會將博德·斯塔爾福鎖定爲犯人並加以通緝。】

【他雖然是個卑鄙的小人物，但卻是個正直的男人。他是個偉大的小人物。如果是單純的小人物，對於初次見面的吸血鬼是不會提出要決鬥的。】

以這句話爲開端。

“都差不多吧。”

“……好了快現出原形吧呆子。你這是招待客人的態度嗎。還是說巴爾修泰因的城主大人是個喜歡玩捉迷藏的膽小鬼，因爲害怕而不敢在怪物面前露臉，你是這樣膽小的混蛋嗎？”

“不，我現在也不打算談論那件事……。但結果，博德就是在那之後敲響了‘組織’的大門。就你而言，是想要更方便地哄騙和懷柔他吧。”

梅爾希路姆提出了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而他並不知道此時雷利克在島上正爲相似的處境而煩惱。

“約布婆婆啊……她現在還好嗎？”

“……那你爲什麼不殺了他呢。先不說你自己，他要是傷害了你的部下，到時你打算怎麼辦？”

【完全沒有那回事……雖然可能無法這樣斷言，但他的當選多半是採取的正當手段。就我個人來說，我是很希望他能在觀光產業的發展方面再稍微多投入些預算的……不過，我來插口人類的政治也很奇怪就是了。】

【嗯。結果居然有九成的部下都贊同我了呢！剩下的一成一邊唾棄地說着‘切居然被這種小屁孩給耍了’，一邊離開城堡。他們的想法也沒有錯，所以我不反對。】

【啊。你就是洛倫茨所說的那名半人半鬼嗎？】

【當然。自那以後，我每天都過得相當刺激。因爲他無論被修理成什麼樣也絕不會放棄。傷一好，就又跑到我的城裏來挑戰。雖然我也說過如果要求決鬥的話我這邊定會接受，但是——】

【就算開玩笑也請你不要說這種話。如果是當真的，那就更要不得了。】

間章3續

“決鬥？”

過去 巴爾修泰因城

【這個話題不太好吧。老是以同樣的看法辯論，就只會原地打轉。如果是以某種新的切入點來審視的話，事情就會變成另一番模樣。】

“在那些小國中，也有許多意圖在暗中操縱政治的吸血鬼。不過大多都失敗了。”

完全想象不出他當時正被十多名吸血鬼和人狼包圍。

子爵稍微猶豫了一會兒，考慮到要到現場還有些時間，於是他爲了緩和緊張的情緒，而開始一點點說起過去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