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敵人是棒球隊」

—Nine—

「今天請多多指教！」

茶子老師精力旺盛地對她這麼說。

起而行社社員以茶子老師爲首排排站好，而他們對面的——

「請多多指教，茶子老師。」

如此回答的不是哪裏來的狠角色，只是同學園的女學生。

她長長的黑髮束成馬尾，穿着深紅色的運動服。表情活潑，個子修長。

「也請起而行社的各位多多指教。」

那名女學生如此說道。

『請多指教——！』

在她背後站成一排的對手摘下帽子，齊聲敬禮。

木乃則是——

「茶子老師……難道這就是……」

「沒錯，木乃同學。還有各位——今天的對手，就是我們學園的棒球隊喲！」

是的，站在眼前的，是九名穿棒球制服的少年跟一名運動服少女。

「原來如此！結果是這麼一回事啊……」

木乃明白了。

她終於瞭解標題所謂何事了。

「沒問題，棒球隊的各位請多多指教哦！那麼，馬上開始練球吧！我們這邊有話要先跟百合說一下。」

茶子老師說完——

茶子老師一副老師樣地回答，並笑得超級燦爛。不不不，沒發現到才奇怪吧？

木乃努力回想。浮現在眼前的，是對人一向恭敬的男老師。他三十來歲，已婚且有個可愛的三歲女兒，相當受歡迎。

原來如此，他的確不在。似乎都是擔任經理的百合在安排一切呢。剛開始就這麼寫的話，就表示他不會在這一話出現。大概以後也不會出現。

犬山說：

雖然是發生在自己學園的事情，但木乃全然不知。而她最熟悉的，是學生餐廳跟福利社麪包鋪的菜單。

啪！

茶子老師一胸有成竹地這麼說，百合隨即豪邁地彎下腰，行了個九十度的鞠躬禮。

是黑子（注：日本傳統戲劇的走臺人員。身穿黑衣，負責挪動道具或演員）。

百合點頭表示贊同茶子老師說的話。仔細一看，那九個人毫不馬虎地認真跑步。

茶子老師語尾說得很含糊，但講白一點就是棒球隊雖然想向其他學校討教，卻礙於實力太弱而找不到對手，這點是可以明白的。

「我們三個是『黑子』！請多指教！」

最後三名黑子異口同聲地如此說道，並用似曾相識的方式向衆人打招呼。

靜如此說道。

大家轉頭一看，三名男子隨即從校門普普通通地小跑步過來。

「我是佐藤！」

「我是安達百合！請多指教！」

棒球隊雖然實力不強，每天都勤於練習的話，應該不會輕易喫敗仗。

「是社會科的渡邊老師對吧？」

先不談那個，茶子老師開口說道：

這個人的腦袋有九成想的是食物，剩下的一成是飲料喲。

就某層面來說，加入社團就能當上正式球員，而且鐵定能上場比賽，但只要少一名球員就無法比賽了。

木乃拍手大叫，但大家都當作沒聽見。

「他們是今天的幫手！最左邊的是——」

「這個嘛～他是個認真的好老師，但一當上教練就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茶子老師繼續說明。

說到高中棒球隊，自然是以挺進甲子園爲目標。但這所學園的棒球隊連正規賽……也就是連甲子園的預賽都沒贏過一場。

「不僅沒有人氣，社員也少得可憐。」

棒球隊九名社員放下各自物品，開始繞操場跑步。咦，九個人？以一支棒球隊來說，人數算勉強剛好耶。

黑子們邊說令人想吐嘈「這是用日本前三大姓瞎掰的吧！」的假名邊往前一步，並舉起手。

茶子老師正大光明地扯謊。

「這位是本學園硬式棒球隊的經理，安達百合同學，社員跟我都暱稱她爲『百合妹妹』。她現在是四年級，跟木乃同學和犬山同學是同年級哦。」

「所以，今天才沒看到他是嗎？」

棒球隊進行練習時，起而行社全體社員則坐在水泥階上等待。

「老師，我們只有六個人。對方人數也只是剛好，不能向他們借人啊。」

茶子老師從後面對社員們說：

一、二、三、四……的確沒錯，不管數幾遞都只有九個人呢。

然而——

「這個嘛，如果對手是我們，就不必客氣、顧忌或害怕了吧。」

木乃瞬間冒出這種想法，但自制力卻在這時爆發，沒有說出口。

不過這三個人雖然有報上大名，但老實說根本就分辨不出來誰是誰。誰來爲他們別個名牌呀？

就是身穿着黑衣，戴着頭巾遮住臉，全身黑漆漆地在歌舞伎等表演臺上出現的「那個」。他們三個不胖不瘦，連身高也都差不多。老實說根本分不出來。

「責任感太強也很傷腦筋呢……其實大家大可以像我這麼樂觀呀！」

她並不知道棒球隊的顧問兼教練是哪位老師，這時無所不知的靜開口：

「謝謝各位願意挪出珍貴的假日！很榮幸能夠跟起而行社的各位進行練習賽！請多多指教！」

靜說道：

「結果，百合妹妹的眼光夠高，最後看中了我們——我們可是很厲害的喲。」

「不過啊，我是不會出那種差錯喲！我已經準備好三名幫手了。好啦，出場吧！」

沙羅跟艾利亞斯可能也在想同一件事而歪着頭，但是——

是哦～那不就跟起而行社一樣。

「那個時候我忘了向你們介紹，其實他們是我大學時期的學弟哦。」

她要介紹的，是跟棒球隊一起出現的運動服女孩。

「尤其是隊長，呃……就是目前在最旁邊練投，個子高高的那一個。他是五年級的戶津川同學——」

覺得他很可憐的起而行社社員們，紛紛對他投以同情的眼光。又是一起天生責任感強烈且認真的日本人，讓這種優點往不好的方向發展的例子。

「我是鈴木！」

茶子老師指着在操場整齊排成一列跑步的棒球隊員，毫不留情地說。

換句話說，「今天感冒」、「要跟誰第一次約會」、「今天沒勁」、「喜歡的聲優要辦演唱會」之類的話，他們根本說不出口。

沒注意到的，只有名叫木乃的本作主角而已。

無論如何，今天起而行社就是他們的對手。

「這次的比賽，其實是百合妹妹主動找我談的，想看看我認不認識其他學校的人，替他們約一場練習賽。不過講白一點，我們的棒球隊不是很強——」

三個人異口同聲並絲毫不差地一起敬禮，動作非常細密。

「不管對手是誰，我都不會輸的。然後就是晚餐時間了。」

三個黑子。

他就是戶津川吧。由於他是這次的重要角色，快把他的名字記下來吧。

茶子老師又說：

雖不及飯桌上的木乃，但點頭敬禮的百合非常開朗活潑，束在腦後的馬尾隨着她的動作前後大幅擺盪。

茶子老師立刻告訴他們緣由。

「所以，比賽就是讓他們變強最好的方法！但如果不跟程度稍好的球隊比賽，球技就無法精進。問題是他們算是最弱級，其他學校實在……」

靜與犬山彬彬有禮地回答「彼此彼此」，但是在後面的木乃卻喃喃地說：

不管客不客套，事實上，既然要挪出時間進行練習賽，當然要找有點實力的對手。

這個嘛～的確是呢，連犬山、沙羅跟艾利亞斯都發現了。

茶子老師說：

「很好，你發現重點了呢，靜同學！」

「他從國中就是相當有名的選手。是投手也是重炮（指強打者）。但自從進了這所學園，就沒什麼表現的機會。他總認爲『球隊太弱和顧問老是生氣，是自己這個新任隊長的責任』，所以年紀輕輕的他已經有點胃潰瘍的前兆了呢。」

「我是高橋！」

看了他們的守備練習，能發現就算刻意奉承，他們的球技也不算好。不僅動作不靈敏，實力不足所導致的諸多單純失誤也頗引人注目。

「老師，我們還有個大問題沒解決呢。」

「我來幫你們介紹！」

老實說，他給人的印象很難跟「有問題」聯想在一起。

「喔喔！真是盲點啊！」

呃——那這個國家會垮臺喲？

起而行社的社員們（除了木乃）大都聽懂了茶子老師的意思。

球雖然打得不好，但卻樂在其中。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對棒球很有興趣但不擅長」，不過所有人看起來真的很愉快。

「好——！」「走吧——」「加油——」「喔——」

「彼此彼此，之前的舞臺劇也多虧有你們幫忙呢。」

「好！開始吧——！放馬過來——！」

「奇怪？」

「他天生熱愛棒球也充滿熱情，但那卻造成了反效果。他在不知不覺中對學生們要求過於嚴苛，也就是斯巴達式訓練。他不允許球員出現普通失誤，還會當着衆人面前痛罵球員，讓很多人因爲討厭他而退隊了。」

「不過呢，大家都幹勁十足，也很喜歡棒球。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希望贏得比賽。」

結果那三個人——

靜說的一點也沒錯。儘管三名主力的確出類拔萃，但起而行社怎麼看都像是菜鳥集團。

茶子老師以鮮有的沉重語氣說道，起而行社的社員們則靜靜聆聽。

「…………」

相信高明的各位讀者早就看出來了，他們正是「KAERE」的隊員。

「其實啊～棒球隊都是一羣好孩子呢，只不過……」

『大家好！』

儘管如此，包括幫忙撿球的經理百合在內，所有人其實都打得很開心。

「我們棒球隊弱歸弱，老師還是希望他們能輕輕鬆鬆地打球。比賽就是需要在那樣的氛圍中發揮實力，而不是讓球員有『啊～一失誤就會捱罵』的恐懼感。」

在起而行社全體社員的注視下，三個人停下腳步。

「有問題的是顧問兼教練的老師……」

「好了～各·位，觀·衆！」

茶子老師肯定地說「沒錯」。

靜如此說道。他們的打扮跟上次幫忙舞臺劇的黑子的確一模一樣，但上次他們沒露過臉也沒出過聲，怎麼會知道他們跟上次是同一批黑子呢？是靠氣味嗎？是嗎？

態度總是比一般人輕鬆兩倍以上的茶子老師說這種話，到底有沒有說服力呢？

茶子老師「咻啪」地舉起手，忽然有三名男子無聲無息地降落在她後面——纔沒這種事，茶子老師輕快地轉動舉向天空的手，指向校門口。

茶子老師指着讓捕手坐下並認真投球的學生，是個清瘦又修長的學生。

就是以前曾出現過好幾次的那個KAERE。在此替已經忘記的讀者說明一下，請從第二集的五十二頁開始看吧。

沒錯，那是聚集了自衛隊、海上保安廳與警察等優秀人才，配備最新武裝，你同意、我自認的世界最強反妖魔特殊部隊。

咦？爲什麼敢說「世界最強」呢？

因爲——

這樣的組織，全世界只有一個。

「今天也麻煩各位了。」

靜向他們如此問候，其他社員也紛紛向每位黑子打招呼。

在演舞臺劇時就看過KAERE……不對，看過他們的木乃跟犬山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但身爲臨時社員的沙羅跟艾利亞斯卻覺得很不可思議。

「請問，三位爲什麼要扮成黑子呢……」

沙羅問道。嗯，一般人都會想知道呢。

原以爲他們並不會回答，但他們卻從左邊依序回答，高橋首先開口。

「因爲我喜歡當黑子！」

好吧，這是個人自由。

接着是鈴木。

「我每天都是打扮成這樣！」

呃，每個人的潮點都不一樣呢。

最後是佐藤。

「因爲是Japa！」

完全聽不懂。

就這樣，三名可靠的黑子加入了起而行社的陣容。

只見主審從口袋拿出硬幣，並且講明正反。

棒球隊裏則有幾張充滿期待的臉，還有幾副滿面狐疑的表情。

就在那時。

沒錯，就是裁判。

那麼，現場已有兩支並排的隊伍。但如果要比賽，應該還缺了些什麼喲？

印有像牛奶妹那樣吐舌頭的女神像側臉的那一面是正面，而不知爲何燒焦成黑漆抹烏的那一面則是反面。

戰鬥即將開始。

「請多多指教——！」

三個人精力旺盛地齊聲回答。呃——他們是叫那個名字嗎？

『是！』

茶子老師還真夠隨便。

「我、我嗎？」

「這些裁判是從哪兒找來的啊？」

「比賽開始，雙方敬禮！」

棒球隊則是直接利用通往校舍的水泥階了。百合剛剛用水箱，也就是那種長得像塑膠大水槽的物體裝滿了水，並倒進運動飲料粉。

「包在我身上。」

「鬼牌只有一張。黑桃三能壓鬼牌。打出八，就是成爲莊家的『八切牌』，也能發動『革命』。」靜跟戶津川都邊聽邊點頭。這兩個到底行不行啊？

以及只有外表像外國人的艾和亞斯。

茶子老師邊注視全體社員的眼睛（黑子則是看頭巾）邊說：

然而與起而行社對峙的棒球隊學生，臉上露出了「怎麼會跟他們打？」這般自然地感到疑惑的表情。

想不到一開始就不求他們表現，根本是來湊人數的。不過當事人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我、我、我猜——是反面！不、不對，正、正面纔對！」

「嗚喲哈！呼、哈呵——！」

「我不甘心，我要把你們打得下跪求饒。咯吱咯吱。」

「瞭解。」

「什麼？」「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其實他們並不想守內野，球一快就接不到了。

衆人側眼看着埋頭練習的棒球隊，在操場旁邊組引擎。這裏裝活塞，這個裝連桿，飛輪則是從這裏——訂正，是組圓圈（注：日文的引擎與圓陣同音）討論作戰計劃。當然，那不是在玩「推柱子」（注：兩隊交換攻守，比賽何者較快推倒對方圍起的柱子）。

「啊，忘記排了——那不然先派……沙羅最近，就先派她好了！下一棒是艾利亞斯！」

「老師，第一棒到第三棒由我們擔綱會不會比較好呢？」

「一壘手，靜同學。」

棒球賽至少要有一名主審（站在本壘板後面的裁判）跟三名壘審（站在各壘旁的裁判），因此總共要有四個人。

首先是有張天使臉孔但超級怪異——

這些裁判真的行嗎？

起而行社只是在操場邊鋪上喫午餐用的野餐布。黑子們帶來了茶子老師幫大家準備的熱水瓶跟點心，然後就地擺地攤做起生意。

「別擔心別擔心，你們兩個只要站在壘包旁邊就好，球來了也不用接。艾利亞斯躲在木乃的後面，至於沙羅，如果發生什麼事情就全速逃跑吧。」

「揮黃旗代表禁止超越，紅旗是暫停比賽。要是揮格子旗，就表示比賽結束。」

「球賽只打到第九局，沒有延長賽。禁止攻擊下體與眼睛，若用手肘撞人，初犯是給予警告——」

再來是名叫犬山的白髮美少年學生——

她把頭盔跟球棒交給目瞪口呆的沙羅。

排成一列的人們一起敬禮的模樣，真是別有一番美感呢。

用渾厚憂鬱的聲音只講了這麼一句話。聽起來就像是電影明星一樣又低沉又有威嚴。任誰都無法抵抗得了這樣的聲音。

「你們好……」

現在，就由作者時雨沢惠一來負責整場比賽的實況跟解說。

「本來都找不到，最後是在雅虎拍賣標到的。真的好便宜哦。」

現在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七分。

他已經緊張到神經緊繃。

生氣也沒用。如果這裏是大胃王比賽場地，或許大家就會把她當成猛獸般恐懼吧。

「…………」

「我有個建議。」這時靜提問了。

「收到！」

這景象簡直就像是警匪影集或時代劇的片頭，可惜沒有演奏BGM。

當那四個人排排站在本壘板後面時，一名手持面罩，看起來像主審的大叔——

棒球隊立刻準備妥當，並散開到各自的守備位置。

不過茶子老師滿不在乎地對他們說：

「然後外野就交給他們三個！拜託囉，三島！伊東！清水！」

原來如此。若是無所不有的網際網路，想必願意擔任這種怪比賽的裁判一定不少。

主審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平穩地對兩個人說明比賽規則。

截至目前爲止都很很妥當，但接下來纔是問題。

但休息區也不是什麼像樣的休息區。

在清爽的晚秋天空下，起而行社跟棒球隊在本壘前各成一列。

「請多多指教——！」

「終於來了呢——」

「請多多指教。」

「游擊手，犬山同學。」

而木乃的喃喃自語和咬牙聲——

「麻煩你們好好守備外野！接到球請回傳給靜同學或犬山同學哦。」

換言之——跟之前一樣很平常地描述。

好～了，棒球隊的賽前練習似乎也結束了喲。

茶子老師也低聲回答：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接下來是決定先攻後攻，也就是必須決定哪一隊先打擊或是守備。

茶子老師跟棒球隊經理百合同時開口說話，看樣子是這兩個人把他們找來的。

好，起而行社光榮的第一棒打者是誰呢？

「嗯啊？你說什麼？」

裁判說明之餘，犬山小聲地詢問茶子老師：

「首先是分配守備位置。我當捕手，至於投手的話就照剛纔說的，由木乃同學擔任。」

「可惡！我是主角耶！」

在靜的禮讓下，戶津川先猜。

在主審的指示下，兩隊隊長都往前一步。起而行社這邊因爲是茶子老師退讓的關係，所以是靜跟戶津川。

「二壘手，艾利亞斯。沙羅是三壘手。」

「各位，請不吝賜教。」

「好了好了，我們來開作戰會議吧。」

「儘管上吧——！」

「網路呀。我跟百合妹妹一起用圖書館的電腦搜尋，尋找這附近願意當裁判的人——」

順道一提，除了腰際的槍帶以外都非常普通的木乃完全不在對方眼裏。

「傷腦筋。」

『是！』

木乃樂翻天了。只不過，那是哪國話啊？

這裁判到底行不行啊？

「那個，請多多指教。」

只有腰際的漢密斯回應。

這是理所當然的。打擊順序排越前面，比賽過程中輪到的次數就越多。

接着是以酷帥日本刀出名的靜——

起而行社的休息區在一壘側，棒球隊是在三壘側。

雖然怪異但有張天使臉孔的茶子老師。

怎麼看都像是裁判的四人，正好排成一橫列，從風沙滾滾的操場另一頭走過來了呢。

那麼比賽開始，比賽終於開始了。

與成爲國民歌姬的沙羅等兩大學園巨星。

而擲硬幣的結果，是由起而行社先攻。也就是先打擊。

最後是三名幫忙湊人數的黑子。穿成這樣站在太陽底下，不覺得怪的人才奇怪呢。

然後活力十足且不負責任地把她推出去。

四名中年男性直視前方，踏着穩健的步伐慢慢逼近，表情不苟言笑。那副嚴格異常的模樣，彷彿從出生以後就一直在當裁判的樣子。

比賽纔剛開始就緊張成這樣，他還好吧？

「來了呢——」

容易上壘的選手通常都是第一、二棒，腳程快尤佳。然後能用長打把他們送回本壘的選手，則會排在第三、四、五棒。

那種打擊順序到底行不行啊？

「安啦，沒問題——不過，這也是計劃之一喲～」

茶子老師不慌不亂地說道。靜心想「既然你都這麼決定了……」默默退下，結果第一名打者還是沙羅。

「…………」

沙羅看起來有些可憐。她拿着球棒戰戰兢兢地站上打擊區，向主審行鞠躬禮。啊，頭盔歪掉了。

跟這種名人打棒球真的沒關係嗎？當棒球隊員冒出這種想法——

「比賽開始！」

主審充滿磁性的聲音也響遞比賽場地。

好了，比賽開始了！

沙羅立刻被三振，全都呆呆看着球從眼前飛過。

二棒艾利亞斯也被三振。他試着揮了兩次棒，但是沒用。

緊接着茶子老師也被三振。她連續揮了三次棒。

結果三人出局，換場。一局上半一下子就結束了。

投手戶津川總共只投了十球而已呢。

太輕鬆了，遊刃有餘。

走下投手丘的他，側臉露出些許安心。

從打席回來的茶子老師，對準備上場守備而戴上手套的起而行社社員說：

「哎呀～球好會跑哦，好像很難打出去呢。」

可是你剛剛連挖地瓜的球也豪邁地揮棒了耶。

畢竟犬山起身的位置，就是在訝異地瞪大眼睛的沙羅面前。換言之，他幾乎是在三壘邊接到球的。

「喝！」

「我怎麼能輸呢……」

衆人紛紛稱讚戶津川並拍拍他的肩膀。

「幹得好啊！」「不愧是王牌投手！」

那麼，準備換場。

彷彿是被百合那不像經理作風的加油聲鼓舞，隊員們也不服輸地心想「好～我們也要拿出本事比賽哦——」並上場打擊，不過——

「怎麼能輸……要是就這麼輸了……根本會遺臭萬年……非得切腹謝罪不可……」

哎呀，看見投手並不是靜而鬆了口氣的棒球隊員們，表情多多少少繃起來了。

結果，不一會兒就結束了。

漢密斯開始對她抱有些許期待。

「也就是說，要是我這個第一名打者在這一局上了一壘——」

這是很漂亮的飛撲，簡直像是在半空中接住飛盤的狗狗。

其中一名棒球隊員唸唸有詞，沒讓旁人聽見他的聲音。

漢密斯的話聲從腰問傳來。

雖不知茶子老師最後到底作何回答——

棒球隊全體人員，都爲這可能的第一支安打感動到站了起來。

「喔！」

「是。」

看樣子，全體隊員的資料及攻略法都在她腦子裏。她不斷移動手套，一下子往這邊，一下子又往這邊，移動到對手不好揮棒的位置，也就是她希望木乃投的位置。

她那充耳不聞的模樣，讓漢密斯不禁感到無邊的孤獨。

聽着百合在背後這麼說，棒球隊上場守備。不過腳步明顯比剛回來時還要沉重耶，heavy——

木乃戴上頭盔握緊金屬球棒，一步步走向打擊區。

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只能說戶津川拿出了真本事。

木乃一面用力轉動手臂，一面得意洋洋地登上投手丘。

木乃調整好腰際的槍帶，緊緊戴上帽子，再把剛學會用法的防滑粉啪啪地沾在手上。

「宰了你！」

面對茶子老師火熱的眼神——

「喔？」

在這一刻，他應該是全世界最沮喪的手機吊飾吧。

「這個嘛——」

戶津川也回以笑容。

當然投捕兩人之間根本就沒有設定什麼暗號，因此木乃——

「怎、怎麼會……」「剛剛那球，他是怎麼接到的……？」「是……是時空跳躍嗎？」「那傢伙，是游擊手沒錯吧……？」

「換我囉！」

「…………」

「喝！」

球低空飛往三遊間（注：游擊手與三壘之間的地帶）。

大家加油！唰唰唰地幹掉他們！不要浪費時間！

「嗯嗯嗯。」

到底是誰說的？

卡鏗——！

起而行社的打擊順序來到了三名黑子。

「喝呀！」

就在主審高舉拳頭宣佈出局時——

放輕鬆放輕鬆！當作是在玩，就當作是在玩！大家開開心心地比賽吧——！」

「犬山學長，你好厲害哦：」

那三人雖然毫無棒球經驗，但運動能力並不差，他們可是相當認真想擊出安打。證據就是他們積極看準好球出棒，敲出不少界外球。

好了，二局上半開始囉。

漢密斯超沮喪。

「要是我把他們壓得連一分都拿不到，有什麼特別的獎賞嗎？」

「喝呀～」

想削減木乃的體力。但木乃的體力可是不能小覷，畢竟她剛剛喫了不少東西呢。

「我非常清楚喲，漢密斯。就是要『團體行動』，對吧？」

憋了一秒呼吸，木乃露出認真的眼神。

「來吧——！」

木乃鬆了口氣。

可能是鬆了口氣而導致球速下降，被第六棒打者敲中球心。

「當投手的人說這種話不好吧？」

三局上半，起而行社的攻擊從第七棒的木乃開始。

當然，這必須歸功於領導木乃的捕手茶子老師。

那語氣充滿了悔恨與決心。

尤其是號稱重炮的第四棒打者，一次又一次地把好球帶邊緣的球擊出界外——

經過出局再出局，木乃好不容易撂倒第四、第五棒，但沒多久——

「哇、哈、哈——！看我的吧——！你們全給我皮繃緊了——！爲了好喫的，我不會讓你們有任何得分機會——！別以爲會手下留情——！」

見到（應該是）超級外行的木乃那精確無比的控球，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

好了，開始一局下半的攻擊吧。

全體球員都被木乃投的球要得團團轉。

由於棒球隊的顧問兼教練並不在場……

然後犬山直接以手着地並且前翻，再若無其事地站起。沾在運動服上的沙塵輕飄飄地落下。

不過馬上板起面孔，並恨恨地喃喃囈語。

棒球隊全愣住了。

「混帳東西！挺厲害的嘛！」

木乃自信滿滿地說。

「這次往那邊投就可以了嗎？——喝呀！」

但犬山整個人從旁飛撲過來，將球沒收進左手手套裏。

身爲投手的木乃用力點頭回答，然後問：

爲了黑子們的名譽，先跟大家聲明一下。他們絕不是打不到球，也不是沒有棒球天份。

「好了！我們也開開心心地努力應戰吧——」

「糟了——！」

漢密斯單純地詢問。

而且，連削過好球帶而被打者放過的球——

「所以木乃同學，你不能讓他們拿到任何分數，知道嗎？」

「就有機會造成代打逆轉再見大滿貫對吧？」

「呼～得救了。」

但是全都被三振了。

從一開始，他就使出渾身解數投球，以難打球路集中攻擊，成功地再度連拿3K。

木乃瞄準精力旺盛的補手——茶子老師做了好幾次投球練習。白球「碰碰碰」地被捕手手套毫不留情吸了進去。

「有打中就夠了啦。單純地打出去，讓球能滾到外野就可以了。」

『喔喔！』

也沒被雅虎拍賣便宜得標的江湖味裁判漏看。連判定都喊得很有磁性。

回到休息區的棒球隊員們臉上，總算咧出了潔白的牙齒。

漢密斯想說的既不是代打也不是逆轉更不是再見大滿貫。全都不對，沒有一個講對。

「三好球——！打者出局——！」

而且現在正走向投手丘。

以狙擊兵水準的控球力，咚咻地往捕手投球。速度相當快，根本就打不到。

接下來是二局下半。

當然是他囉。

就這樣，木乃將棒球隊的第一、二、三棒給連續三振了。

「可惡……他們明明就是一羣外行人……」

「唔呀！」

「剛纔那些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啊？」

可能是被戶津川的氣勢帶動吧，棒球隊全體社員似乎很帶勁哦。

他們看着在沙羅的誇讚中回到休息區的犬山，以及其他起而行社的社員們——

身爲棒球隊一員的驕傲，促使打者儘可能地緊咬着意氣風發的木乃所投出的球。

但木乃對那種事完全沒放在心上。

「沒錯，現在的我簡直就像是貝比魯斯（Babe Ruth）。」

「想不到你居然知道這號人物。」

「人物？那不是『港灣布魯斯（bay blues）』嗎？霧笛總是刺眼。」

「呃——港灣跟棒球有什麼關係？」

「嗯——姻親關係。」

「這樣子啊～那是父親那一方？還是母親那一方？」

「港灣的英語是Bay。父親是Father，母親是Mother。」

「所以呢？」

「只靠這樣，很難分辨是哪一邊的表兄弟。」

「是嗎？」

木乃一面跟漢密斯作沒營養的對話，一面走進右打區。補充一下，左右是從投手位置來看。三壘側是「右」，一壘側是「左」。

接着木乃——

「請多指教——！」

對主審與對方球隊敬了一個禮。

接着——

「我要擊出安打！」

說着，她用左手拿着球棒，直指着斜上方的方向，穩穩地指着。

那可是「預告全壘打」的動作哦？

觀衆情緒高漲，只可惜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另一方面，那對對手來說是相當挑釁的行爲。乖寶寶千萬不要學哦。

戶津川和犬山都毫不馬虎。

「呼～好險好險。」

三壘附近有安排一名黑子，一旦他拼命轉動手臂，就表示來得及衝本壘。若看到露出雙掌作阻止手勢，就表示得停在目前的壘包，不要再往前衝。

過來傳話的靜，對站上一壘的木乃做了許多指導。

「你聽清楚了，木乃同學——」

好了～第二球會是如何呢？

唱起歌似的在打擊區念念有訶。不要來，JAS〇AC（注：指日本音樂著作權協會）別來找我。

卡鏗——！

被擊回的白球以猛烈速度飛過投手頭頂。

在轉身的戶津川眼裏，球越過中堅手伸長的手之後着地，一彈一跳地越滾越遠。

偏偏又是靜，還有隻白鴿從前面飛過。

他不僅人長得帥頭腦又好，加上他運動萬能，是所有運動社團千方百計想招攬的對象。全學園都很清楚他的實力。

捕手對場上的隊友們喊話。

犬山揮棒了，他迅速用力拉開左腳——

「可惡……可惡……」

在這裏稍作一下說明。所謂的外角，即是距離打者較遠的位置，內角則是相反。

結果就是讓木乃上了一壘。

「Sa——fe！」

其實戶津川大可以像這樣，當那是門外漢在耍白癡而冷笑。

「啊？」

木乃嘴念三拍節奏，後拉球棒踏穩左腳，鎖定飛來的球。

戶津川見狀，第三球就來個逆向操作，依捕手指示投出擦邊內角好球。

戶津川氣得緊咬牙關。才一會兒就成無人出局，一、二壘有人的局面。危機增量中。

好了，這場比賽矚目的第一支安打，是木乃擊出的一壘安打。

正因爲木乃是門外漢，理應會勉強鎖定飛過來的球，最後豪邁地揮棒落空。

是紅中直球，刻意投出的哦。

喂喂喂，跟剛纔示意的不一樣耶！

然而這個舉動，卻逗笑了棒球隊的所有守備球員。

「請多多指教。」

棒球隊眼前只有一個手段能用。沒錯，捕手站起來了。相當乾脆。

這時，冷靜的捕手下了暗號。總之先來顆外角球試試再說。

當下一棒的犬山打擊出去，若不是高飛球就往前衝。原則上只要跑到二壘就可以，若覺得有辦法再跑就繼續衝到三壘。

捕手訝異地看着木乃。宛如看見了什麼珍禽異獸，想拍下這個畫面似的。

「壞球！」

「可惡啊……」

「叉——燒——面！」

而且，現在的打者是剛剛展現超驚人美技的犬山。

這也難怪。畢竟自己無視捕手指示投出那種球。

木乃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衝過壘包。

靜舉起球棒，蘊出比犬山還要雄厚的壓迫感。他腰際的日本刀怎麼看都很礙事，但眼前的氣氛，讓人怎麼樣都不敢那麼說。

球飛快穿過一步也沒動的三壘手左側，一路滾進外野。這就是所謂的「左外野前安打」。

至於對峙的投手戶津川他臉上——

這差之間發的判定結果究竟如何？

接着木乃——

跟剛剛對付木乃時一樣，捕手要了顆外角球。戶津川點頭回應，把球投出。

「怎麼樣呀我是～木乃A夢」

以下是題外話。剛開始是變換漢字成「擦邊內閣」。這是哪一國的內閣啊（注：日文的「內角」與「內閣」同音）？

卻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喝呀！」

這時若被敲出全壘打，那對方就一口氣拿下三分了。他爲什麼會是第九棒呢？

但他卻沒辦法看那麼開呢。

這不用你雞婆啦。

他目露兇光，泰然自若地舉起球棒擺出架勢，簡潔俐落。

情緒上顯得有點——不對，非常焦慮的這位王牌投手，正用左手手套按着肚子。啊啊，好痛，胃一陣一陣地痛。

捕手爲了接球而移回手套——但是，並沒有接到球。

卡鏗——！

光是一次失投，恐怕就足以左右比賽結果了。因此這次他特別看清楚捕手打的暗號。

浮現出深刻的焦躁。

「…………」

在漢密斯的指示下，木乃從一壘衝上二壘，然後停下。想不到她居然沒有盲目躁進。犬山則是不慌不忙地跑上一壘。

對捕手這麼說。

將這顆難打的球成功擊向左側。

「請多指教。」

那沉穩的站姿散發出相當強烈的氣勢。能看得見氣場彩光的人應該看得見吧，搖來晃去的呢。

也就是說，捕手希望投手刻意把球投到距離木乃較遠，球棒構不到的位置。

本來可以是二壘安打的。

「啊啊……」

「好了，第二球來吧。」

木乃非常滿意球的去向——

戶津川慢慢調整呼吸，讓表情稍微放鬆。

「瞭解。」

犬山直瞪投手，默默放過這球。

犬山輕聲打了招呼後，便走進打擊區。

然後走進左打區的——

而茶子老師對木乃如此大叫：

「冷靜應戰——！」

「可惡！」

「速度在棒球裏也很重要呢。」

偏低的外角球，削過好球帶成了壞球。犬山沒有揮棒，簡直不動如山。

「唔……」

戶津川默默點了一下頭，手臂高高拉起——把球投出。

經這麼一喊——

「那什麼啊！」「那個女生真有意思。」「有種就打打看！」

「…………」

「我還可以。」

平時應能輕而易舉奔上二壘的木乃——

「不是說好不提那件事嗎？」

那是響徹操場又清脆悅耳的聲音。這真是支好球棒。

剛剛那一球絕不是失誤，純粹是犬山夠本事罷了。

「好～準備向前衝囉——」

木乃才急急忙忙跑向一壘。是幹勁十足的全力衝刺呢。

木乃如此說道，不過之前纔沒有說好咧。

這是要投手刻意連投四個壞球，讓靜沒有擊球機會，用四壞球送他上一壘。也就是所謂的保送策略。

「啊，對喔。」

「太好了——」

「你在做什麼——！快跑啊——！」

木乃用力點頭回應。

「快跑快跑，到二壘就好了。」

她的腳程相當快。當球由中堅手經二壘回傳到一壘手——

「喝！」

一壘審雙手橫張喊道。

即使空氣涼爽，投手丘上的戶津川卻直冒冷汗。而且，捕手也跟他一樣。

「請幫我轉告黑子先生，手臂不要轉動太用力，以免飛到天上去。要是手痠了轉不動，可是會摔下來的。」

離開戶津川右手的白球，向預定地漂亮地飛去。

然後是打擊區那邊。

居然需要對門外漢刻意保送。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唔……」

戶津川表情夾雜着安心與不甘，一面告訴自己這麼做都是爲了獲勝，一面投球。

捕手移動身體，接住嚴重偏左的球。

靜平心靜氣地站在打擊區，待主審宣告保送，便慢慢走向一壘。

當然，木乃跟着踏上三壘，犬山往二壘移動。

好，現在起而行社滿壘無人出局！這是多麼棒的得分機會啊！

不過起而行社的打擊順序——

「咦咦咦咦……」

回到了第一棒，是有點哭喪着臉的沙羅。

不用說，接下來的發展可想而知。

戶津川打起精神，冷靜地投出好球。

「呀！」

三振沙羅。

「哇！」

三振艾利亞斯。

「看我賞你一發鬥志場外大滿貫——————————」

這一喊不只場外，連縣外都聽到了吧。結果茶子老師也被三振了。

好了，比賽來到三局下半。

棒球隊的打擊也來到第七棒。

嘴邊還唸唸有詞——

「啊啊！」「好可惜！」「動作還真漂亮……」

揮棒落空、揮棒落空、誤判沒出棒，三球三振。

不過氣勢凌人的木乃仍舊三振了打者。

木乃回答：

「嘿呀！」

棒球隊又一副超不甘心的樣子。

球隊經理百合憂心地望着他。

「咦，你有什麼想法嗎？」

第八棒卯足勁打擊出去，卻敲成軟趴趴的二壘滾地球。靜飛快衝過去擋下。

木乃聽從漢密斯確切指示，已經衝出投手丘，靜便向她傳球。

「嗯……」

「嗯，看到剛剛那一記大號的高飛球——」

這是教練之前的安排。儘管是因爲他最近老是出差錯而安排在這個打順，但這對他來說也是種折磨。無可奈何與不甘於此棒次的想法，在他心裏互相糾結。

而他的企圖卻受到木乃的猛衝加傳球，和靜的長手長腳阻擾，飲恨出局。

木乃雖邊喫櫻餅邊喝烘焙茶，兩眼卻格外正經八百地盯着球賽。

「讓我好想喫炸蝦哦。（注：飛球＝fly，炸＝fry，日文發音相同）」

漢密斯從她腰部小聲問道。

可惜的是，四、五兩棒的黑子分別因內野滾地球及三振黯然下場。

而這份苦惱，仍在下一局之後繼續增加。

現在，戶津川拿着球棒上場的與木乃對峙，散發着相當強烈的氣勢。

棒球隊的打擊又回到第一棒。

「怎麼會這樣啊……」「起而行社很強耶～」「根本就不是很好對付呢……」

「木乃，到一壘去！」

這時上場的第九棒打者，就是投手戶津川。

「我怎麼能輸呢——！」

「怎麼了嗎？」

然後第六棒第一球就出棒。

然而即使他一心得勝，但對上木乃那正確無比的控球力——

「唔——！」

她凌空接住，且比跑者快一步踩上一壘壘包，打者出局。

稍微加快故事的步調吧。

「…………」

「喝呀！」

「戶津川學長……」

第一名打者爲了設法上壘，從第一球就嘗試觸擊。目標是讓球棒輕輕碰球，再用他的飛毛腿衝上一壘。

結果還是三上三下的下場。

接下來的第二棒與第三棒，也都被木乃穩如泰山的精確控球三球三振。

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能夠上壘。

四局上半，輪到黑子們攻擊。

戶津川一臉陰鬱地走向投手丘，心中的沉重痛苦越積越濃。

「三好球——！打者出局——！」

「我想也是。」

戶津川悔恨到幾乎要用棒頭槌地。

細微的動搖與率直的感想，在經過短暫休息又回場守備的棒球隊之間散播開來。

卡鏗——！

比賽來到四局下半。

球發出清脆聲響飛到外野，但只是一記中間高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