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學院聖殿》 · 早見裕司 · 1.5萬 字
第一章好想兩個人的世界
因爲圭介的原因不想乘早班公交;但是同樣因爲他,又不得不坐。
夏樹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單座上打瞌睡的圭介。她自己卻不得不站着,手握橫杆。當然橫杆上帶有吊環,但以夏樹176公分的身高,還是抓橫杆比較好些。順便說一下,現在的夏樹三圍已經達到82-58-86。越發接近完美的模特身材,如果不是因爲車內太擠,一定顯得鶴立雞羣。有時去澀谷、新宿一帶的時候,總是被一些小報記者和星探糾纏不放,即便是圭介在旁邊也無濟於事。
“唉”夏樹又嘆了一口氣
(情侶啊,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圭介當然不知道夏樹的少女情懷,仍然甜甜地沉浸在夢鄉之中。雖然已經是高中一年級,可還是長着一張天真無邪的臉,不過也讓人憐愛至極。誰說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最漂亮,自從同夏樹成爲公認情侶後,圭介長的越來越招人喜愛了,現在簡直到了一整天都要看着他才滿足的程度。
可問題是——
這樣想的不只有夏樹自己。在這個公交車上,幾乎所有的私立小平白百合學院的女學生都瞅着圭介咽口水。
圭介大概唯一的缺點就是愛睡覺。早上夏樹去接他時在睡,上課時也在睡,是不是要一直睡到晚上就只有天知道了。今早更是過分,到他家後好不容易纔把他從被窩中拉出來。睡眼朦朧的圭介依在夏樹身上纔好不容易出來。從夏樹家去學校步行也就30分鐘,但經過早晨的一番折騰,眼看就要遲到了。馬上就要上課,只好坐公交了。
公交的終點就在學校正門前。當然,這時有很多人。
私立小平白百合學院——通常簡稱爲白百合,包含初中部和高中部,約有學生3000人。它的前身是女子學校,在夏樹他們入學的四年前,開始招男生,成爲男女混合學校。
但,還是有問題——
不知怎麼搞的,男生數量加起來也不過180人。
雖然說現在還處於試驗階段,看情形男生數量會逐漸增多,但面對3000之衆的女生,180個男生也有點太扎眼了吧。
特別是像圭介這樣俊美的男生。
(哼,圭介可不光是長着一張好看的臉。)
夏樹使勁搖了搖頭。誠實啦、體貼啦,就連成績也不是太壞,而且危機時刻總是能守護在夏樹身旁。唉,怎麼想都是優點,就連睡懶覺都覺得可愛了。
正因如此才苦惱呢!
圭介的性格很專一,自從去年秋天向夏樹表白以後,就認定了夏樹。絕對不會有三心二意的想法。這一點其他女生也知道。首先,夏樹和圭介有學校簽發的“公認情侶證”。想插一腿的話可要受處分的——這是人所共知的。
但即使是這樣,圭介還是太受歡迎了。
看到這張笑臉,夏樹不由自主地一陣炫目。這是其他女生不可能看到的,只給與她自己的笑臉。
對圭介研究甚透的惠,抱着胳膊,點着頭問道。
惠是夏樹和圭介的粉絲,認爲夏樹和圭介是絕對理想的情侶,於是就追着不放,給他倆打氣。雖然怎麼看都像纏着主人的小狗,但夏樹並不感到礙事,說心裏話,還覺得她挺可愛的呢。
“我好想跟圭介一起,在那條櫻花隧道下悠閒地散步,就我們兩個人。清晨時,沒人會打攪我們。可是圭介他……”
夏樹他們進校的時候,剛剛趕上學校關大門。白百合學院的校舍除了辦公室、校長室、廣播室等所在的樓以外,被分成東西兩部。東部是高中部,西部是初中部。夏樹被兩個人拉着,一起進了玄關。
“因爲,這些是給我的信。當然,除了你,我不會多看其他女孩一眼。絕對不會。”
“不是的,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點子而已。”
“是嗎?”
“但是,我不管對誰,都想認真對待。我會認真地回信,告訴她們我的心意。我的心中只有你——夏樹一人。請你理解,這是我的爲人之道。”
惠像是已經準備好似的,點頭答道。
圭介抬頭又露出那個令人心醉的微笑,但同時堅定地搖了搖頭,道:
在惠的催促之下,夏樹和圭介下了車。
夏樹發出了今早上的第四次感嘆。
“總感覺那個人老跟我們過不去似的。”
“早上好,夏樹學姐。學姐今天還是兩個人一起去學校啊,真羨慕呀。這輛公交車,可以叫‘情侶專車’了!”
“小惠,”
“啊,好想就這樣永遠保存在水晶箱中。”
(平常心,平常心……)
夏樹擦了擦臉上的汗,轉過身來說道,
“我呢,是不可能參加什麼社團活動的。哪怕有一丁點兒時間,我也想要跟圭介在一起。不過謝謝你借我地方。”
離上課時間還有20分鐘。夏樹和惠來到體育部活動室。晨練已經結束,二年級的部長正在整理房間。
公車在校門關閉前3分鐘到站了。站牌名就簡單地叫做“學校前”,不過,要寫成“私立小平白百合學院前”的話怕也寫不過來。
“對……對……對不起,請……請讓一下。”
女生們還戀戀不捨地,邊看着圭介邊下車。一會兒功夫,車廂空闊起來,春天的陽光溫柔地灑進來,一切顯得那麼寧靜。夏樹搖了搖圭介。
惠前後左右的瞅了個遍,說道:
“唉,又是這樣…”
“你們倆,快一點了,風紀會會長快到了”
(有沒有搞錯,這話都說的出口)
(學校公認嘛,好像也不是多麼可靠的東西啊……)
課堂上,圭介睡得正香。
“哇,跟睡在森林裏的王子似的噯。”
最後,一個大力轉身回踢,沙袋像風中樹葉般飄搖。
惠正一副沉思狀。
“學姐,今天可以嗎?”
“這沒什麼。那入社的事情就算了,不過這麼好的天賦,唉,真浪費了。”
“佔用了你訓練時間,真的很感謝你,部長。”
說到這,惠擺出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表情。
“還來?唉,怕了你了,都快成必修課了。隨便你了。”
惠看着捶打着沙袋的夏樹,小聲說道:
“蜘蛛網嗎?不可能啊,明明打掃的很乾淨的。”
夏樹恨不得給這些七嘴八舌的人一頓“夏氏烤肉”,奈何都是女性,使用暴力始終是不雅的,要是再被人認爲是嫉妒就更糟了,而且還會讓人覺得自己心胸狹窄。
“啊,從今往後,可是試煉啊。”
夏樹發出今天的第五次嘆息。信的內容不看也知道,一如既往的告白。
在傍邊一直看着的拳擊部部長,深有感觸似的說道。
“你這麼說,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啊。”
夏樹朝窗外看去。公車正通過小平的自衛隊駐地前的馬路,駐地的兩旁,櫻花盛開,把人行道遮成了櫻花隧道。花瓣已經開始鬆動,一副馬上就要飄落的樣子。
“爲什麼對每個人都那麼好?”
“朝香同學,不加入我們拳擊部嗎?你是很有機會參加國際比賽的。無論我們的哪個隊員,都無法打出這麼有力的一擊——雖然用腳是違反規定的……”
他們所在的是高中部1-E班。白百合的高中部按成績好壞分了A到L共12個班。在E班的夏樹和圭介,就是150名以內。具體來說,如果以能不能考上公立文科大學爲標準。這種成績的話,還是蠻可以的,雖然制度有點奇怪,但學校就是這樣,誰也沒辦法。
啪——
“要說‘情侶專車’的話,我的競爭對手可不少呢,看看周圍——”
“啊,是小惠呀。”夏樹彎了彎腰,小聲說道。
“早上好。”
聽到夏樹的請求,身強體健的女部長不禁苦笑道:
這小傢伙是初中二年級的吉野惠。身高140公分。不是很整齊的淡色頭髮容易讓人聯想到百元美鈔。倒也不是招人厭惡。她抬頭看到了夏樹,笑着打招呼道:
惠毫不掩飾地說道。的確,論長相,公佳也是一個大美人,和夏樹在伯仲之間。但爲人太過古板,一切依校規辦事,不斷的處罰學生,所以學生們都比較怕她,更沒男生敢親近她。
夏樹低下頭,走到教室的一角,在那昏暗的角落裏懸掛着一個沙袋。夏樹深吸一口氣,衝着沙袋大吼道:
圭介像平常一樣打開存物箱。突然——
“快看快看,睡得好香吆。”
(不過還是屬於我)
正想着,一個人竄了出來。是小惠。他捅了捅夏樹說道:
(雖然被人誇爲“非常好”,但夏樹一丁點兒也不覺得有什麼高興的)
“原來這樣子啊,學長早上起不來,所以不得不乘公交上學對吧?”
“夏樹學姐也是煩惱不斷啊,但爲了你們神聖的愛情,這是宿命,一定要堅持啊。而且,我們這個學校,男生可是稀有動物呀——可是,在到達學校之前就……”
“學姐,你該不會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喫醋吧?”
“戀愛中的女孩,就是強悍啊。咦……我怎麼感覺這麼不對勁呢?”
以前,哪怕只有一封,夏樹也要從圭介手中奪過來研讀一番。“給雙葉君:雖然知道你已經有非常好的女友朝香,也知道你們是公認的情侶,但、但無論如何請你接受我的一片真情……”大體都是這樣的內容。
本來就擁擠的公交車,女生們還特意擠到圭介旁邊,唧唧咕咕道:
“唉,我不正爲這而苦惱嗎。”
“總之,你們快點了啦。”
圭介輕微的哼了一聲,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夏樹,咧嘴一笑:
“是啊,是啊,他就是這樣。”
目送着兩個人出去,部長臉上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如果可能的話,夏樹真想把所有的信都拿出來,扔在校園裏燒個精光。但圭介不讓。現在他正小心地把信一件一件拾起來。
要是真的動起手來或吵起架、被人怨恨的話可就麻煩了。因爲一旦惹起糾紛就有可能被取消公認情侶資格,那圭介就成了自由之身了。雖然夏樹膚凝玉潤,眉清目秀,是嬌滴滴的大美人——這可不是我自己說的,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如果不注意自己的言行的話,還是很容易招人反感的。公認情侶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嗯……這我相信,但……”
嘭——
“小惠,快走了呀。”
夏樹的這種“寬容”態度,至少可以從表面上看得出來。其他的女生都感到夏樹和圭介的深厚感情,也就作罷了。要是他們之間出現了哪怕是一點縫隙,也有女生會不顧公認情侶,將圭介奪走的吧。
“那傢伙,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沒什麼可是,從今往後——”
“喂,圭介,你到底要幹嘛麼,你的想法應該讓我知道的不是嗎?”
夏樹定了定神,答道,
“說起來了,今早上圍着圭介學長的女生好像特別多哎。”
“看什麼呢?”
聽到拳擊部部長這麼說道,惠搖了搖頭。
白百合的風紀會會長是二年級的女生稻子公佳,兼任學生會主席,是個很有權勢的人。因爲她的名字太特殊了,所以學生們暗地裏都叫她“175R”(日語中的稻子和175R發音很相似),不過你要是敢當面這樣叫她的話,不被活活掐死纔怪呢。每天打扮的跟藝術家似的,讓人感覺很輕浮。她的愛好好像只有古典音樂,掌握學院實際大權的教導主任一心要整頓風紀,所以對她格外看重。
小聲地,惠說道。
“唉,”夏樹第三次嘆氣。
五顏六色的信稀里嘩啦地掉了下來。
“嗯,真想和他睡在一張牀上。”
“…嗯…”
可被我給聽到了,你們這些齷齪的想法。一張牀?連我這個公認情人都沒做過,你們竟……
纖細的聲音彷彿從很低的地方傳來,女生們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腳步。一個小個子就蹭到了夏樹跟前。
“誰讓她沒男朋友呢……”
“她應該一直這麼想吧。”
“啊,那個175R啊。”
“夏樹學姐,做好心裏準備噢。”
“沒,沒什麼了。”
圭介很直白地道出了他的爲人之道。但也太直白了吧,雖然道理上說得過去……。
因爲有“公認情侶證”,夏樹得以坐到圭介旁邊。當然,說悄悄話是不行的,但這個能看到圭介睡顏的座位還是很方便的就得到了。
夏樹一邊看着把信放進挎包的圭介的背影,一邊小聲地叫道:
“雖然這沒什麼不好……”
嘭——
“圭介,你個笨蛋!”
夏樹平靜地望着圭介,看他熟睡的樣子。但是……
背後,女生們火辣辣的目光緊緊跟着,當然,全都是朝向圭介的。
(天涯海角也躲不掉啊!)
專心學習已經不可能了,算了,只要能看到圭介的睡臉,靜不下心就靜不下心吧。
但是,還是要忍耐。夏樹的確一直在忍耐着。
終於到了午休時間,夏樹搖醒了圭介。
“嗯……?”
“喫午飯了。”
聽到喫飯,圭介抬起頭,終於撐開了眼皮。
圭介現在沒有母親照顧。因爲他父親的專橫,母親離家出走了。他的父親家務一概不理,對家裏的事也漠不關心。只是心氣高,一心專注於自己的創作。因此,家庭開支如流水,常常青黃不接,圭介小時候連喝罐牛奶都成問題。可以說圭介在母親離開之前,完全是由她母親自己一手帶大的。
然而,忍了再忍的母親終於也忍不下去了,在圭介小學四年級的時候離家出走了。父親雖然對家庭漠不關心,但不知爲什麼,卻很是在意圭介。夏樹始終不明白圭介爲什麼不跟着母親也離家出走。雖然跟圭介交往已半年,但是終究還是沒有發展到探究這種問題的地步。
總之,圭介的父親是不可能給他準備便當的。在交往前,圭介都是在小賣部買個麪包將就一下。夏樹實在看不下去,每天把他的便當也做了。
(這才叫情侶嘛)
“那,走吧?”
夏樹提着兩個人的便當,站了起來。他們要去喫飯的地方是教學樓的屋頂。通常被稱爲『戀人的庭院』。根據校規,這個屋頂只有公認情侶才能上來。這樣就不會看到那些女生的目光,終於可以得到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
“今天的菜單是什麼?”
圭介明知故問道。
“跟平常一樣啦。章魚丸、維也納香腸、意大利麪和雞腿。”
夏樹說道。圭介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謝謝。”
圭介平靜地說道。
“那個……雙葉學長,唉,怎麼說呢,她說她只想表達她的心意。”
“我有沒有打擾你們啊?”
“這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所以……”
(這麼喫怎麼能喫出味道來?明明是想讓你細細品嚐的……)
“但是好羨慕夏樹學姐呀。”
這次,惠一邊喫着一邊回應道:
“啊,那裏是公認情侶的地方啊,還有……那個……夏樹學姐,你打我吧。”
“什麼啊?”
“大體說來,也沒什麼特別的。”
從學院的西路口出來的夏樹和惠,又去了茶室“瑪雅”。“瑪雅”在沖繩方言中好像是貓的意思。
圭介開始狼吞虎嚥地喫夏樹精心準備的午餐。
惠的表情證明了她的話的真實性。
圭介對人的洞察力很是敏銳,夏樹也不得不心悅誠服。但是——
惠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也可能是因爲個子太小不易發現吧。況且現在的夏樹腦中正飄着愛情的雲朵呢。
嘴裏塞得滿滿的,一臉無所謂的夏樹答道。
夏樹家裏呢,話說是相當富有了。父親是一個很有名的牙醫,母親在醫院旁邊又開了一家藥店,哥哥也自己開了家門診,此外就是夏樹和她姐姐千秋了。所以根本不必爲錢的事發愁。
看着圭介走向那個女生,夏樹壓低聲音說道:
惠突然放下碗,鼓着腮幫子,嘴裏的冰塊好像傳染了大腦。
又讓人誤解了。
夏樹嘆了口氣,繼續道,
但夏樹還是很氣憤。再怎麼喜歡,輕易說出生啊死的,感覺也太隨便了。
圭介又露出那個迷人的微笑。夏樹不由得看呆了。完全忘了身邊女生的目光。女生中有相當多的人想插一扛,無奈礙於學校公認的情侶。嘿嘿,無奈啊!
(而且,這可違反校規啊)
“啊?你沒事吧小惠?”
惠撓了撓頭。
“你怎麼知道?”
“圭介,你跟我交往有沒有覺得勉強?你的生活狀況……”
“我喜歡你的一切,跟你有沒有錢沒關係。你的生活方式,你的想法我全都喜歡。”
“創立個社團怎麼樣?”
圭介突然向夏樹說道。
“還好啦,小孩子嘛,圓嘟嘟的沒什麼不好。”
“我——我,是不是很令人討厭?”
“因爲父母都是醫生,不讓喫甜東西,所以至今也不怎麼想。”
放下冰淇淋,夏樹嘆了口氣。
“我倒有個好主意。像你們現在這樣永遠不可能有兩個人的空間。即使在‘戀人的庭院’,也還是有其他戀人。”
夏樹一下子火了起來。
惠若有所思似的點頭間,夏樹已經用喫咖喱用的大湯匙把眼前的食物一掃而光。
這個店與其說是一個冷飲店,還不如說更像是一家章魚燒小店。店長忙活着給惠做黃米年糕。這年糕不是用汁粉做的,而是用紅糖煮紅小豆,再加入糯米粉團,盛出來加入冰塊做成的。在沖繩被叫做“黃米年糕”。好像也是沖繩人首先作出來的。店長把甜味控制的很好,生意也一直很紅火。
“也許,我的妒忌心太重吧。我甚至連圭介跟別的女孩說話都不容許。今天的事也歸罪於小惠你。”
“若說一點勉強也沒有的話那是假的,我不想騙你。但我會盡可能地調節,只要跟你在一起什麼也值了。倒是你,跟我在一起有沒有覺得不自在?”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我被她們兩個纏着,而且她說如果不能表白,還不如去死,我才……”
“算了,反正下午也想逃課。但是夏樹學姐,雖然我很後悔,但如果一直被她們纏着的話,可真要了我的命了。”
冰已融化,惠吸了一口。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說你個子矮,你不要在意啦。”
今天的這位有點特別,帶着一副紅邊眼鏡,很靦腆的樣子。不時的抬頭瞟一眼圭介,又馬上低下頭。
這已不是人喫的下的東西。不,這已不是任何動物喫的下的東西了。
(美味啊)
看着一頭霧水的夏樹,惠得意地解釋道:
惠擺了擺兩條袖子說道。
惠卻一臉抱歉的樣子,侷促不安起來。
“啊,沒有沒有,我們只是要去‘戀人的庭院’喫飯,小惠也來一起喫吧?”
“你的心情我明白的。”
“光喫蔬菜啊,原來是這樣。”
“好啊,在教室就談情說愛,好大的膽子——”
“啊,五分鐘就夠啦。小惠,你去告訴她吧。”
眼前的東西是——
“小惠,陪陪我吧。”
“我媽媽其實不太會做飯。無論做什麼都喜歡放番茄醬,所以番茄醬就成了我的一大回憶。還有,我家很窮,像這種美味只有在過節時才能喫得到。我連粟米飯都還沒喫過。所以像現在這樣能喫到雞腿真的很幸福。”
夏樹對這種笑是沒有抵抗力的。
“正因如此,我纔要好好跟她說清楚,讓她放棄。否則,她說不定真想死呢。”
“怎麼說,都事關性命,讓雙葉學長很爲難吧。”
惠咕囔道。
“等等,小惠!”
“但是,真的很羨慕你啊。像我,一旦放開食慾,立刻就胖得不行。一不注意,胳膊就成了這袖筒一樣粗了。”
聽到夏樹詢問,惠扶起身來,神祕地眨了眨眼。
“什麼命不命的,要是再有這種事,我就跟圭介挑明。”
圭介的飲食習慣夏樹都已瞭如指掌,最喜歡喫帶番茄醬的東西。像如章魚丸啦,維也納香腸之類的小學生愛喫的東西。這也是圭介母親喜愛的食物。
惠無力地一指,夏樹順眼望去,在教室的入口處站着一個低着頭的初中部女生。因爲高中部制服是灰色西裝上衣配方格短裙,初中部女生制服則是奶油色上衣,所以一眼就分出來了。
(五分鐘就夠了?圭介……)
“等等,圭介!”
“脂肪細胞嗎,大概十四五時數量就大體確定了。所以以後可能都胖不起來了。夏樹學姐,你小學時都喫什麼?”
“嗯,那你有什麼主意?”
惠擺出一張無可奈何的面孔。
“沒,一點沒有。”
惠感慨萬千似的搖了搖頭。
它的名字叫“黑色女王”。在那直徑比CD還大的玻璃杯中,紅色的櫻桃點綴着黑色的生奶油,與巧克力混雜在一起。中間絢爛的水果中黑色橄欖油與深紅色櫻桃的交織,構成了一副黑色戲劇。更誇張的是,冰淇淋的上面還插着兩個帶糖糕的軟奶油蛋卷,還有兩個巧克力握把。
“這麼說來,現在想開了?”
夏樹拼命地搖頭。跟圭介單獨相處的時候夏樹總是很放鬆。這樣就夠了。去豪華酒店之類的,夏樹想都沒想過。
圭介說道。果然,那女生右手緊握着一個塑料文具盒。
“連你都分不清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嗎?”
十分鐘後——
“哼,還說不是,這下你跳進黃河也別想洗清。”
“那兒……”
“我果然不討人喜歡的,”
“我老是做錯事,笨死了。”
“那裏面說不定有小刀之類的。但是那個女孩是絕不會有做出傷害夏樹之類行爲的勇氣的。若是那樣的人,就用不着拜託惠了。她說不定會一直就這樣等着,所以我必須跟她說明白。”
“啊,喫飽了。”
“謝謝你。”
“要是光喫飯的話還行…”
圭介和夏樹都喜歡看電影。每個月都要看上兩三次。有時也在夏樹家看DVD,有時也租着看。碟片大都是夏樹買的,圭介碰上自己喜歡的也會買,不過這就……
但圭介卻緩緩站起來。
圭介微笑道:
(幸福來的就這麼突然!)
“我知道了,但作爲補償,你得把飯喫完。現在,就在這好了。”
“夏樹學姐,連你,也要這麼損嗎。”
“你沒看見她拿着文具盒嗎?”
夏樹對着圭介,也大口大口地喫起來。一副風捲殘雲的喫相。我每天早晨那麼辛苦,就是爲了這美好的午餐時間,就這樣被別人,還是想要插入我們中間的女生給破壞了。五分鐘就打發掉了……
將盒裏的飯菜一掃而光的圭介微笑着說。夏樹又開始暈眩。但眼角始終在盯着那個女生。夏樹心中的妒火熊熊燃起,小宇宙就要爆發似的全身瀰漫着殺氣。當然,都是在夏樹的想象之中。
“不管怎麼喫都不胖。都不會影響你的模特身材。你是怎麼保持體型的?”
“社團?”
“這個,可能天生的吧,我也不知道。”
“也就是夏樹小姐吧,換做是我,早就傾家蕩產了。”
這麼一隻的價格竟然要一千兩百日元,十五分鐘就能一掃而光。但夏樹每次來都點它,用十分鐘就能把它喫掉。
一隻冰淇淋。但又不僅僅是一隻冰淇淋。
“好好動動腦子嘛。你想啊,社團一定要佔用教室的嘛,那不就是你們倆的愛巢嗎?一個人也沒有的教室,只空給你們倆,怎麼樣?”
“這……只有我們倆……”
突然夏樹想到什麼似的
“但是小惠,一個社團不是至少要四個人嗎?”
的確有這樣的規定。
“一個人就是我,放心好了,絕不會妨礙你們的。還有一個人,這個……”
惠想了想,突然攥拳擊了一下手掌。
“這個人怎麼樣,真耶學姐”
“啊?”
夏樹歪着腦袋說道,
“真耶學姐,她能上這種當嗎?”
“唉,死馬當活馬醫吧,總之先試試。”
惠說完,又往嘴裏塞進一塊冰,鼓起了腮幫。
(不死馬當活馬醫也沒辦法啊!)
夏樹不由得沉思起來。
“社團?這……”
石川真耶倚着高中部陽臺上的銅護欄,甩甩飄逸的長髮,“噗”地一笑。
“每天都急着回家的你們,怎麼突然想創建社團呢”
“呃?這個嘛……”
夏樹不知如何回答。惠也拼命地搓着自己的雙手。
雖然想這麼說,但是不能曲解圭介的信念。
“想建社團?”
夏樹還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真耶的臉上卻彷彿寫着你要讓我說幾遍。
“呃?什麼?”
“即使沒有這種社團,放學後隨便在誰家裏看還不一樣?”
圭介搖了搖頭。
“他每月都有給我一千塊的零花錢,應該沒問題。倒是你們,作爲回報,要讓我在你們愛的小屋——奧,不,社團裏好好地看電影,只有你們倆的社團。”
夏樹還是有點擔心,真耶堅定地說道:
夏樹趕緊道。圭介皺了皺眉。
“呃,這不是借和貸的事。”
“可是,五萬塊也沒有啊。”
當然,這只是藉口罷了。惠的本意是讓夏樹和圭介能在一起。
“動機不純啊!”
夏樹語塞。這個問題倒還沒來得及考慮。
“然後,這……”
實際上,夏樹的壓歲錢,就今年過年這一個月就超過5萬,所以錢的事根本不用愁。
夏樹輕輕抬頭看了一眼真耶,撓了撓腦袋。這倒不是因爲真耶站的地方高,而是她比176公分的夏樹還要高兩公分。不過看起來不似壘球選手那般高大。精悍的野生動物般的體型和清削的臉上那炯炯的雙眸使得她看上去要比實際上嬌小許多。
“就是就是,這麼大一設備,可以當家庭影院,不、學校影院了。”
“我是OK啦,圭介呢?”
(圭介……)
夏樹拼命解釋。
圭介皺了皺眉。
“果然是這樣啊!”
“而且爲了這個,還要需要一筆學生會預算吧。”
“我是女人,女人不說二遍話。”
“是這樣子的,”
(事實雖然是這樣,可…)
——這些都只是傳言,實際上誰也沒見過。從初中開始,真耶的強悍就成了一種傳說。
“我呢,很討厭一羣人聚在一起了。人嘛,一個人最好。”
“電影欣賞協會,成立了!”
“真耶學姐是沒關係的。”
夏樹嚥下了後面的話。圭介家很窮這種話是不能當面說的。
惠插了一嘴。
“好比說在我家,也看DVD是吧?這樣的話,我的家人就很礙事不是嗎?端茶倒水的,氣氛都沒了。我是來看我的……男友的,都被打亂了。我就是想兩個人不被人打擾,悠閒地看電影。”
“好,就這麼定了。”
“是啊,會員也要儘可能平等,知道了。”
(因爲只想讓圭介成爲夏樹一個人的圭介)
圭介開始有一點動搖。夏樹搖了搖頭。
夏樹臉上泛着光輝。圭介點了點頭。
“可以嗎,小惠?”
“唉,你想什麼時候說出來啊。雙葉就是那樣的性格,就算不是你,我也看不下去了。”
“拜託了,圭介,我只想和你兩個人在一起。每天每天都有那麼多女生來告白,已經受夠了。我好想只有兩個人時那寧靜的時光。”
惠多少有點得意地說,
“我想跟你對等。對我來說,這些錢還是存了一些的。”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跟你創造更多美好回憶。”
“的確,不過——別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小惠”
圭介沉思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
“這纔是用在將來的錢不是嗎?”
圭介穩穩的停住。
“這個,不用啊。那個……”
“真的嗎?”
“幽靈社員怎麼樣?嗯,這樣比較好。連名字也借給你們。”
(但是,在愛情中哪有什麼道理!)
“但是,我還是覺得這筆錢用在將來比較好。”
“但是,很有趣啊。”
惠送來了雪中之炭。
“呃,5萬日元,上大學後打工的話,很快就能賺回來。但是高中生活只有現在,過去了就沒有了。我想留下更多和你的回憶。因爲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去參加什麼社團活動,不就是爲了這些回憶嗎?同一個社團,同一個教室,同一場電影——將是多麼美好的回憶啊!”
惠也跟着腔。圭介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社團只是藉口,遠離雙葉君身邊的女生纔是真的,對嗎?”
“這個,是這樣,這……”
“社團應該是有相同趣味的人集合在一起,以一些創作性的活動爲目的吧。照你的想法,社團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這樣啊?”
“最最麻煩的啊……”
下課後的教室裏,圭介一臉的難以置信。對那個戴眼鏡的女生清楚地說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女生留下一句“只要能夠傳達自己的心意就夠了”的話便放棄地離開了。夏樹對圭介的話從來都是無條件相信,但事實上還是有些後悔。
“但是,費用我要出一半。”
惠歡快地喊道。
“我沒說過嗎?我老爸是搞家電的。”
真耶又“噗嗤”一下笑起來。
惠高興地蹦了起來。
“是這樣,你們兩個都很喜歡電影,辦一個電影欣賞協會怎麼樣?我和真耶學姐在電影上也很談得來。嗯,你看怎麼樣?”
夏樹一時間無語,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圭介並不是故意傷害夏樹的,毫無疑問。道理就是這樣。
“不行,我不想借你錢。”
“那,就這麼定了。”
夏樹想了想,這事還真沒聽說過。
“果然,還真是瞞不了你,那……”
“所以我出啊。”
(的確,社團活動也是很重要的一頁——我和圭介的)
(這,讓小惠也出錢好嗎,她只是一名成員)
夏樹小聲嘀咕着,真耶雙手抱胸,說道:
“你大體上想建個什麼樣的社團呢?”
爲了這個,不建社團是不行的。夏樹拼命地遊說圭介,這可不是嘻嘻哈哈的時候。社團的目的就是圭介。
“就是這麼回事。原本是做的展示品的,型號是34的寬屏彩電和DVD播放機。總共也就5萬日元,DVD不是那種能刻錄的,所以很便宜。電視也不是液晶的,又是展覽品,所以也很便宜。”
夏樹鼻子忽然一酸。
“行嘍,這下四個人就湊齊了,組建社團的條件就符合了。”
“我也要看電影。真耶學姐只是借我們一個名字而已,她就免了,我們三人一人一萬五。還有五千,我讓老爸打打折就行。”
夏樹問道。惠咧嘴一笑:
“這,這個嗎…”
夏樹終於想到一點。
真耶就是一匹狼。跟誰也不往來,但是不知爲啥,跟夏樹她們倒挺親密的。夏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豪華的東西不能用社團預算買,要花幾十萬吧?”
實際情況是真耶她真的很強。小平市雖然坐落於東京市中心,但一般很平靜,很少有犯罪活動。可是偶爾也會有尋釁滋事的。要是讓真耶碰到,管他是男是女,保管讓對方留下一個永恆的恐怖回憶。真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種。
“哪裏?”
雖說成績在中下游,但腦袋很靈,人情世事都瞭解的很清楚。
惠一臉的遺憾。真耶又“噗”的笑出來。
“這個呀,”
圭介微笑着,
但不管怎樣,夏樹還是喜歡耿直的圭介的。現在只是立場的問題。但這時絕不能說軟話。
“啊,但是……”
“可不論我家還是你家,電視都在起居室,看起來很不盡興,而且也沒有那麼大。好不容易申請了預算,可以安置一臺40寸的大電視…”
“慢着,一個高中生拿出5萬來,即使是夏樹你,也太多了吧。”
“慢着,吉野君”
“的確有點。有些話本不想說…我爸不是牙醫嗎,親戚中也有很多當醫生的,所以每年的壓歲錢都很多。我一直都存着。因此,5萬塊還是拿的出來的。”
“可以嗎?”
“你要這麼說也沒辦法。”
說着說着,夏樹竟認真了起來。
“還有一個問題,非常大的問題。”
“哎?什麼?”
望着瞪着圓圓的眼睛的惠,圭介擰起了眉毛。
“學生會認不認可我們這個社團問題。”
“不認可!”
對着學生會辦公室裏的桌子,學生會會長稻子公佳堅定地說。
“爲什麼?”
對面坐着的夏樹探了探身子。辦公室中只有她和小惠來申請。圭介因爲跟初中部那女生周旋筋疲力盡,正在教室睡覺呢。
(說什麼不喜歡嘛)
“我們認真的寫了申請書,也召齊了成員,也沒與其他社團衝突,還有什麼問題?”
夏樹說完,公佳揚起頭。雖然長相秀麗,但高傲的神情總讓人感到她的不友善。
“你以爲你的想法我不知道?打着社團的旗號,跟雙葉兩個人卿卿我我是吧。對這種只是爲了不純潔的異性交往而成立的社團,我是不可能認同的。”
(可惡!)
夏樹怒火漸漸上湧。
(誰卿卿我我了,誰不純異性交往了,有沒有搞錯,我們是公認情侶啊!公認情侶也有公認情侶的尊嚴!)
公佳沒有注意到夏樹內心的憤慨,繼續道:
“而且,像家庭影院這種設備對高中生來說不是太奢侈了嗎?難保哪天不被偷走。我們學生會可管不了這些。”
“這由我們自己——”
夏樹還沒說完,公佳就蠻橫地打斷:
“不行,只要是學生活動,都在學生會管理之下。我們必須要了解活動的內容以及確保安全。這麼貴重的東西拿進學校來是不允許的。”
夏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可面對鄭重其事地又肯定了一遍的石動,夏樹噴之慾出的怒火迅速消減。
“這,只是藉口吧?該不會是學生會會長把男朋友接到辦公室吧…”
“出類拔萃的感知力,可是我長時間的推理訓練而來的能力。總之,我是這個學院裏最聰明的男生。嗯,一定沒錯的。”
(慢着——)
石動又擺出那副令人不爽的笑臉。
公佳也皺着眉頭。
“這麼說,你能贏?”
夏樹噁心地渾身打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話說回來,以前好像也這樣叫過。“小貓咪”,連看歌舞伎的常客都肯定不這麼叫。
“這個嗎,會長”
在憤怒的積壓下,夏樹不由的說道。
麻煩,真麻煩。
“算了算了,你們兩個。這麼漂亮的臉蛋豈不浪費了。”
夏樹也回瞪着公佳,怒火馬上就要衝破底線了。夏樹也是總覺得公佳不順眼,要不是社團的事,上次就想一腳把她踹飛來着,因爲算不準划得來划不來纔沒動手。
公佳依然固執的答道,
石動想要靠過來,不過又馬上停住了。
(這種事你們自己解決不就行了。還說什麼公私問題——)
一個聲音響起。是一個聽過的、很有個性的聲音。
“你想讓我做什麼?”
“一定要贏啊,你不知道那傢伙有多狂。還有,爲了我們的社團嘛。我一定要建起這個社團來。一定不能輸給那傢伙,拜託了。”
(丘比特?誰啊?又在自我陶醉!)
“夏樹同學,你可要好好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啊。”
“哎呀,這樣下去可不好啊。都是女生,打起來可不好看啊。”
“自從你拒絕了我以後,我爲了鍛鍊自己的推斷能力,深入研究了推理學。現在已經是學院的一名偵探了。推理真的很簡單,跟你說過吧?我的智商可是180啊。”
石動插嘴道。
(什麼“重新贏得我的芳心”,信口開河。我的心早就交給圭介了。)
“那又怎樣?”
石動走向公佳,一隻手撐在桌子上,
“是你!”
夏樹問道。石動微微笑了笑。自認爲魅力十足的笑容怎麼看都覺得滑稽可笑。
夏樹很是開心。
“這樣可不行吧,會長?”
石動抱着胸,向夏樹說道。
把圭介叫來的過程十分不易。那時圭介還在教室睡他的美覺。
石動冷笑了一下。
以辦公室桌子爲界,圭介和夏樹,石動和公佳互相對坐着。門口那邊,因爲可能成爲會員的原因,惠也有機會欣賞一下。
看到夏樹認真的請求,圭介聳了聳肩。
公佳狠狠地瞪着夏樹。
原來如此。石動是以社團爲賭注,向我們發出挑戰呢。
“這樣纔是我的小貓咪嘛!”
“人家氣不過嘛。他竟然說‘快卷着鋪蓋滾吧!’這樣的話。”
“沒錯,石動晰!”
(誰不三不四,這是什麼話!)
“如果沒記錯的話,去年的九月十七日,雙葉向我發出挑戰,讓我受到了奇恥大辱。”
看起來依然睡意朦朧的圭介問道。
被這麼一說的石動,顯然很窩火。
“請他幫忙解決學院內的糾紛。”
夏樹幹脆地答道。
“石動晰!”
“那麼,謎團是什麼?”
“那就請把雙葉同學叫到這來吧。”
“我這個腦袋,如果不爲社會做點貢獻就太浪費了。我就用它來服務學生會。我要讓你看看我的推理能力,重新贏得你的芳心。現在懂了吧,小貓咪?”
果然還是老樣子。可是他鍛鍊推理能力究竟想做什麼呢?
“夏樹同學,會長呢的確沒有對男生有意思的想法。這個我可以保證。我們之間跟愛情無關,純粹是守護學院的共同想法而已。就是這樣,沒錯。”
“怎麼樣?要是能解開疑團的話,我會社團得以批准的。”
(對不起,本小姐對這種事毫無記憶。)
“別亂下斷言!”
真是個可惡的傢伙。要是就不接受的話也顯得我太沒志氣了。嗯,圭介打敗這傢伙的實力還應該有的。這點要是都不相信的話,就不配當公認情侶了。
石動又衝着夏樹咧嘴而笑。真受不了啊…
“即使這樣也還是太奢侈了,我是不會同意的。”
“那是隻是5萬,奧不,4萬5千日元買來的。”
“對了,會長”
(是你自己這麼認爲的吧)
夏樹突然間發現了什麼似的說道:
“你說什麼?”
現在夏樹已經沒心情跟石動計較這些了。夏樹的鬥志已經被石動燃起。雖然直接跟石動應戰的不是她而是圭介。
(這纔是我的圭介嘛!)
那是跟圭介相識的日子。的確當時圭介一聲不吭地瞪上了厚顏無恥的石動。但那只是爲了救夏樹,說什麼“挑戰”——
夏樹強壓着怒火,把事情大體講了一下。但公佳並沒有轉變她的態度。
公佳冷不丁插上一句,
夏樹和公佳還是互相瞪着。
完全沒有理睬氣呼呼地站着的夏樹,石動繼續道:
“推理遊戲什麼的,我們不會參加。”
“既然我的夏樹都說道這份上了,我豈能坐視不管?”
“所以,我要再比一次。這次我出題,雙葉要是能解開,我就承認他,並親自請會長批准你們的社團。但是,如果答不出來,就請老老實實地回去吧!”
一個回想起來,夏樹的怒火不禁熊熊燃起。去年秋天恬不知恥地追求夏樹,直至被夏樹暴打一頓。還因此引來了圭介的幫助才成就了現在的他們…
“石動同學,即使你對學生會工作做出了很大貢獻,但這麼做決定還是太過分了吧。”
“我知道了。”
“這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傢伙竟站在我這邊?呃,還是喜歡我,所以支持我吧。一定是這樣。)
“我不會跟你一樣,做那種公私不分,不三不四的事!”
夏樹喫了一驚。這傢伙,還對上次的事耿耿於懷。話說回來,上次的時候,是不是推理還……
“爲什麼你們連愛神丘比特的名字都如此輕易的忘掉呢?”
“石動君現在是我的私人顧問。”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受人挑撥?”
“輸也罷贏也罷。要是真贏了他,又要招他怨恨,真是麻煩啊!”
“她的動機我是不會承認的。”
(證明?這怎麼證明)
一個自戀狂,一個175R,這學生會都些什麼人?
“不管怎麼說,電影欣賞協會的部長應該是雙葉圭介吧?”
夏樹一驚,轉過頭來。辦公室門口,一個男子正倚門而立。
(哼,好不好看等我踢完以後再說吧!)
長相記得還相當清楚,只是名字想不起來了。是…
“是這樣來着?”
“那不是愛校心,而是個人的不純動機。根本不像個高中生。”
“好久不見啊,呃…叫什麼來着?”
“先別管動機,以前一下課就回家的學生現在要致力於社團活動,這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這樣吧,我這裏有一個意見,會長你聽聽看。夏樹同學呢,你老是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看起來沒有建社團的決心——這樣吧,你們證明一下給我們看怎麼樣?”
公佳也頷首點頭。
石動微微笑着。
……過程就是這樣。圭介呢,已經來到了這裏。
“能解開那個迷的話,也是爲了學院嘛。總之,讓他們解決學院裏的一個問題。”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迷,但有圭介在一定沒問題)
“那,接受這個謎團了?”
更重要的是,真想看看當解開石動的謎團後,他那張後悔的面孔。
圭介鄭重的問道。舉手投足之間散發着一種不可言喻的魅力。
“是學院裏的一件怪事。”
夏樹悄悄地說道。
“呃?一件?真沒趣!”
“這一件可頂七八件呢!”
惠補充道。石動一臉的陰沉。
“不過也沒辦法,學院裏的怪事說起來也就這一件。”
白百合學院是戰後——也就是二戰以後興建的。距今有60年了。是一所很正統的學校。可要是有這麼長時間的歷史的話,那幽靈呀、音樂室謎團等等怪事,有多少都不爲怪纔是。夏樹忽然覺得很詫異。
“總之,先讓我聽聽是怎麼回事。”
圭介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副半睡半醒的表情,怎麼看都看不出犀利來。
(快點醒過來啊,圭介!)
石動像穩操勝券似的,帶着一副蔑視的表情打量着圭介。公佳也是,抬頭看了一眼石動,衝他會心一笑。
“難不成是那件事?”
“沒錯,會長。”
石動不緊不慢地答道。
“這個學院裏,有一個打不開的房間。而且,……Oh,就請你們慢慢體會吧。總之,這就是學院裏的那件怪事。”
“打不開的房間?”
夏樹不由自主地又問了一遍。白百合還有這種事?
圭介還是一成不變的那副倦態,懶懶得倚在椅子上。但是深邃的瞳孔中似乎閃過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