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的故事
《19歲~Nineteen~》 · 合作 · 1.6萬 字
作者:柴村仁
隨着信號燈轉爲綠色,行人們一氣湧上了斑馬線。
夾在衆人之中的我,也被人流推搡着邁開了腳步。
癡癡發着呆的那個少年,是不是正想着自己暗戀的那個女孩呢?
不經意間回首的那位女子,說不定正對前一刻擦肩而過的男子心跳不已呢。
十指相扣,相視而笑的那對情侶接下來要去哪兒?無論何處,只要兩個人一起,就一定會樂在其中吧。
此時此刻,走過這個路口的每一個人,都應該愛着誰,又或是爲誰所愛吧。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愛與戀,就有多少糾纏其間的回憶與故事,就有多少歡樂與淚水。此時此刻,愛也正在這個世界的某處悄然產生,亦或是漸漸消逝吧。塵世間充滿了人們的思念。真是多麼奇妙的事情啊。啊啊,噁心死了。你們全給我去死吧。
夏娃的故事
上帝震怒地問道,
“你們爲何違揹我下的命令,喫了那顆樹上的果子?”
亞當聽了立刻回答道,
“因爲女人說想嚐嚐看。”
喂!這、這傢伙……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告密了啊!心中霎時變色,我慌忙說道,
“那是因爲,蛇!它哄誘我們說喫掉也不會有事的。”
無處轉嫁責任的蛇只得茫然地站在那裏。
於是,上帝把蛇變成了世間最受詛咒的動物。它的手腳被奪去,變爲只能以肚皮走路,食埃土飲黃泉的卑微生物。
接着上帝對我說,
“我要讓你在分娩的時候,經歷難以忍受的痛苦。”
這可真是精確到點的詛咒啊,儘管詛咒只能在妊娠的時候纔會生效。
然後上帝又對亞當說,
不知是不是因爲慌忙跑過來的緣故,喘着氣,四處尋找着我的身影。她的小腦袋來回晃着,漂亮的栗色頭髮也輕飄飄地搖動着,頭上粉紅的髮飾與她十分般配。與坐在角落上的我對上眼後,優雅地微笑了起來。一想到她是在衝我微笑,面部僵硬的表情就不由自主地鬆緩了下來。
“想要個男朋友,之前和ddd與eee在教室聊天的時候,你不是說過嗎?我還記得很清楚呢。”
還有最後一句。
“那是當然,我可是一字不差地記着。”
“那還用說。”
似乎“美貌”這個詞讓的心情愉快了不少。
不過,可不是到此爲止。
“不用去在意價錢。美少女當然要用和她美貌相配的東西。”
我稍稍將身子湊上前去,低聲說道,“男朋友,你要不要?”
“我有禮物要給不懈努力的美少女哦。”
“要不要,和我交往?”不,搞錯了,這裏不該用勸誘的方式,還是應當如男人一樣用斷定的語氣對她說“跟我交往吧!”
雙手捂住嘴,睜大了雙眼說,“哎?是、是什麼?”
“哇——這是什麼,給我的?實在受不了呢!可以打開嗎?”
“嗚嗚,已經這麼晚了。”
今天的我與平時相比,費了更多的工夫來精心打扮。
“唔——”
“沒那回事啦。來,先坐下吧。”
捂住嘴嗤嗤地笑了起來,“真是的——,AAA連開玩笑也一樣讓人受不了。”
即使是我男朋友也沒給過我這麼豪華的生日禮物,這句話使我又喜又悲。也就是說,曾經有過男友。是我以外的誰……。不過,既然人家長得如此可愛,會吸引其他男人也是無可奈何……但是,還是挺打擊人的。哎哎,這樣的話,也就是說曾經有個男子可以毫無顧忌地同接觸。而且也不一定是貞潔之身……不不,即使不是也無妨。這點小事纔不會影響到我對深厚情感。而且剛纔不是說比起以前的男友,我更體貼嗎?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真的假的?我超想要這個呢!”
“你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一定能一直像現在這樣開心的。”
“哎呀,別那麼說啦,拿去就是。”
的故事——AAA的視角
看了看手錶後皺了皺眉頭。微微嘟起的雙脣反出潤亮的光彩,看起來好像塗過脣彩。莫非她爲了見我特地去補過妝?
“嗯……那,櫻桃汁。”
距離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30多分鐘。
“哎——,但是但是,”
從袋子裏取出的,是個包裝精美的化妝盒。這個品牌以白色和藕荷色相間的條紋爲標誌而聞名,同樣在當今的女性之間大受歡迎。包在裏面的是錢包、卡夾和掛飾的三件套。
“超喜歡,每次都喝這個。因爲粉紅色不是很可愛嗎?”
我再次把手伸進大紙袋,說道,“其實呢,給你的禮物可不止那一個……鏘鏘!”
這氣氛熱烈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小盒中靜靜躺着三瓶色彩豔麗、閃着光芒的濃稠液體。
“收到收到。”
話雖如此,即使耐性如我,也無法一直心如止水地呆坐在那裏。每隔幾分鐘都會掏出手機擺弄一會,或是時不時地對着映在窗戶中的自己順順頭髮,去了好幾次飲料吧卻也什麼也沒拿。
她是同我一個社團的大一新生。自剛入社起,那清秀的外表,可人的舉止以及親人的個性,立刻吸引了無數男生的目光。
低頭看看手錶。
“沒事沒事。美少女有很多事要忙的吧。”
我的心蕩漾了起來。
“你只能通過揮汗如雨的勞動才能獲得食物。”
“那個——”
我把黑色紙袋擺在桌子上,推向。
“除了你,我心裏已經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那就不用打開看了?”
大學旁的家庭餐廳裏,十點已過的現在客人寥寥無幾。
“嗯……”,一下子沒了剛纔的開心勁兒。
我現在,正在這裏等一位女孩。
“呀!不管是絲帶還是盒子都漂亮得受不了呢。我都捨不得解開了!”
捻起其中一個小瓶,舉到與目齊平的高度,雙瞳閃着光說,“這個顏色真是讓人慾罷不能呢。”
“AAA,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糟了,是我話說得不清楚嗎?早知道不該爲了裝什麼磁性去將聲調刻意放低的。
難道是我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她心裏動搖起來,有點不知所措了嗎?
向走過來的店員追加了一位的自助飲料,我站起身。
“啊啊,原來如此。保持美貌必須每時每刻都毫不能懈怠呢。”
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現在只有耐心地等。
“不是,那個,說真的,我沒開玩笑。”
因爲我一直都在注視着你呀。
“你喜歡櫻桃?”
“好棒!你居然記住了,真受不了——”
……哦哦,我們剛纔的對話,不是很有情侶的味道嗎?
“哇——”的一聲,一下蹦起幾釐米高。
微微垂下頭,扭扭捏捏地彎起了身子。
回到座位上,說句“請用”,把飲料放在的面前。她高呼“哇——”後,飛快湊過來拿起飲料。
不過,我決定在這一天,捅破這曖昧不清的關係。
“嘿嘿嘿,來,給你。”
沒問題,能成。
“女人是男人的從屬,因爲女人生來比男人低一等。”
拿出來的還是老字號品牌的駱駝色紙袋。裏面放着茶杯與茶碟的組合套裝。當然我特地在許多種顏色裏挑了最鍾愛的粉色。精雕奢華的把手,如蕾絲花邊一樣纖細的花紋,高雅而不失可愛。簡直是與天造地設的絕配。
“祝你19歲生日快樂!”
“我去給你拿點喝的吧,喜歡什麼?”
“話說,這些都是給我的?真是——受不了啦。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多禮物。即使是我的男朋友也沒給過我這麼豪華的呢!”
看來還需要再加把勁。
紙袋裏裝着用金色緞帶裝飾起的小巧而扁平的盒子。
小心翼翼地拉開緞帶,打開盒子,感嘆地小聲說道,“哇塞!”
“哈?”保持着方纔的可愛笑容,微微遲疑了一下。
這家餐廳的飲料吧構造我已經瞭如指掌。因爲覺得可能在背後看着我,我必須儘可能以嫺熟的動作將飲料準備好。選取最乾淨的玻璃杯,加入少量的冰塊,再注入適量的櫻桃汁,把吸管插上。嗯,完美,連我自己都覺得無可挑剔。
“,你以前曾說過想要這個美甲套裝的吧。”
實際上,她已經讓我等了五十多分鐘了。但與接下來的事相比,那些不過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我與這女孩彷彿在相遇前就認識彼此一般,十分親近。不過,我們還未交往。也就是所謂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
“這是什麼!看上去超貴的樣子!”
不過,我膽還沒大到能說出口。
對我來說一切都記憶猶新。
又過了二十分鐘,那個年輕的女孩終於步入店內。
是。
一邊開心的叫着,一邊拿起紙袋。
我將手伸向旁邊座位上的大紙袋。
就這樣,我與亞當帶着詛咒之身被驅逐出了伊甸園。
“不,沒關係啦。”
“而且櫻桃富含維他命C哦。”
我先把一個精緻的黑色紙袋從大紙袋中拿出,只要是女性,肯定一看包裝就會心花怒放,因爲那是超受歡迎的化妝品品牌。
呵呵。看來我的禮物讓她很開心了呢。
“哇——真的快受不了呢!”
的眼睛頓時一亮。“什麼什麼什麼?人家有點受不了呢!”
整潔地穿在身上的潔白襯衫,是明星們御用名廠的新作。褲子是著名牛仔褲品牌的經典之作。簡約的風格之外,閃閃發光的小飾物又顯得與衆不同。在給人爽朗印象的同時不乏男人味,真是完美無缺而毫不造作的自信搭配。
就是現在。
我當然知道。
“那麼那麼,接下來——”
“嗚哇,居然還有嗎!實在是受不了耶!”
“哎?還有嗎?”
大約是兩個月前的時候吧。有一天傍晚,和其他女孩子在屋子裏一邊翻着女性雜誌,一邊討論着“好想要這個呢”“這顏色不錯啊”之類的話題。“不過太貴了買不起呢……”,她那時這麼說過。
“嘿嘿。”
“誒——”
“那麼最後是,”
“纔不要,我要看的。”
聽了後,又輕輕地微笑着說,“嘻,AAA還真會關心人呢。”
可愛的是你纔對。
“只要你想要,我願意把我的一切獻給你!”
“我覺得我不太可能和AAA你交往。”
“誒?”
“啊——,那這些東西還是還給你比較妥當吧。”
把我剛剛親手交給她的禮物悉數放在桌子上,向我一口氣全部推了回來。
“不,那個,這些你拿去就好。”
“算了不用了,我纔不要,還是還你吧。反正我不能和你交往嘛。”
笑着說完,然後提起自己的包站了起來。
“要說的話就這些了吧。我可以回去了嗎?”
“不不,你再稍微考慮一下嘛。我不急的。靜下心來想想嘛。也許現在你只是因爲太喫驚,所以沒辦法冷靜地思考呢。好好考慮下的話,我想你就會明白和我交往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已經起身要走的聽了我的話,將上半身轉向我,笑着說,
“沒戲!”
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庭餐廳。
的故事——BBB的視角
“所以我不是都說了嘛,還是放棄爲好。”
AAA垂着頭,沒有作答。
這個人昨晚好像在學校附近的家庭餐館裏向表白。
結果,被對方乾脆地拒絕了。
笑死我了。
之前也覺得這傢伙有點不正常。沒想到他對女孩的喜好也這麼怪。雖然有些啞口無言,不過現在還是想辦法安慰一下他吧。畢竟我們還算是有同年同系同社團的友誼。
“這樣啊……”
我立刻慌慌張張地把蓋子扣上。不過已經遲了。
不過,她還是能順利釣上不少男人(比如AAA一樣的傢伙)。這一點也說明了女性雜誌上說的話也未必都毫無可取之處。
在截稿日前的慣有風景裏,當活動室裏的人們正手忙腳亂的時候,一陣宛如小鳥婉轉啼叫的夢幻電子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那怎麼可能嘛。
“爲什麼?我沒這麼想過啊。”
她不慌不忙的取出淡粉色的手機,看起了郵件。
“嗯……什麼‘你不願意和我交往才比較奇怪’之類的,‘不做我女朋友的話你會有危險’之類的,還有‘你明明都有我了爲什麼還和其他男人說話?’之類的,都是類似這種感覺的郵件。”
我總是四處找着能打發時間的東西。
啊?
無論如何都想知道那箱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麼。
“很好的女孩”是什麼啊?這不是在轉移話題嘛。我想說的是“是個蠢貨”,根本就沒有關心她是不是好人這個問題嘛。
是天生的笨蛋?
“……以上就是之前發生的事。”
“你……還喜歡她啊?”
我每天都給發郵件。
CCC一邊聽我說,一邊“嗯嗯”地若有所思地點着頭。
只是看一眼應該沒關係吧。我稍稍把蓋子抬起了一點。
用手捂住嘴角,放聲笑了起來。
“發來的頻率超高,比以前還要多呢!”
的故事——AAA的視角
埃庇米修斯對我無微不至。
AAA朝我怒吼之後,再次垂下頭,嘆了口氣,“哎……”
這傢伙真是麻煩透了,他愛怎麼樣關我屁事。
“你看啊,一個沒在交往的男的突然一下子送給你這麼多貴重的禮物,真的很讓人毛骨悚然的呢。論誰一看都知道這傢伙肯定有什麼企圖。”
不過,這傢伙煩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當然,我沒說出口。
fff前輩面帶苦笑地問道,“那傢伙已經被你甩了吧?還會發郵件來啊?”
“不知道能不能覺察到呢。”
“討厭——又是AAA發來的。”
乍看之下,似乎也在相當認真地選着照片。不過,那隻不過是裝樣子,只是“摸照片”而已,根本沒有在幹活。
對於行爲舉止都女人味十足的,男人們的反應大體分爲兩類。一類是儘量避免與她接觸,而另一類則是順着她、捧着她。
“啊——”
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我,還沒死心。”
“說什麼傻話!我對是一心一意的。這個世上能理解她、保護她的只有我一個!”
只不過被女人甩了就把自己當成悲劇的男主角了,這傢伙,超煩啊——
我把和AAA之間的對話,滑稽可笑地說給了社團的後輩CCC聽。AAA給買了一堆大手筆的禮物之後,向她表白,結果光榮犧牲。垂頭喪氣了一陣子之後,又唸叨着還沒有放棄云云,把被甩的事拋到腦後了。
“呵,這就開始尋找下一場戀愛了麼?不錯啊,找個時間去聯誼?”
“這種女生,只會把女性雜誌上流傳的惹人喜愛的技巧囫圇記下來,盲目模仿雜誌上推薦的風格,然後就一廂情願地覺得自己也很受歡迎。真是自作多情的典型呢。”
雖然無論發多少都從未收到過回信,不過我想那一定是因爲很忙吧。爲了保持美少女形象,她肯定每天都忙着雕琢她的美貌。我在這方面很理解她。只是因爲沒有回信就不再發信給她,這絕對是百分百錯誤的。要問爲何?因爲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如果把她放到一邊不管不顧,她就會像沒人要的小兔子一樣,寂寞地死掉呢。
女人真麻煩啊——
日復一日,持續不斷地給她發。
我們進行了這番對話的數日後。
“誒?你還不死心?”
“糟了!”
“嗯,現在回頭想想,我昨天是太沖動了。就算是生日,也沒必要非拘泥在那一天。應該多做些努力,讓她更深入地瞭解我的優點之後,再對她表白的。”
爲什麼這麼簡單的事也看不出來呢……
“啊,我的郵件。”
“我有責任讓她意識到這點。所以我不能現在就退縮了。”
但是,我真的無聊得快瘋了,
這麼危險的東西,別一直放在家裏啊!
然後她半笑着說道,“AAA前輩的做法還真有點陰險呢。”
“纔沒有那回事啊。”
AAA低頭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
瞬間,一些不祥的東西前仆後繼地飛衝了出來。
一股莫名的寒氣油然而生。
“只要是年近20的女性,無論是誰,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他的本意哦。”
這種傢伙怎麼可能是天生的笨蛋。
由於截稿日迫在眉睫,幾乎所有的社員都在焦頭爛額地趕工。唯獨,坐在正挑選着人物照的fff前輩身邊,沒完沒了地說個不停。
在旁邊桌上全神貫注地進行錄入工作的我,也不由得對“又”這個詞有些在意,豎起耳朵聽起他們的對話。
如果裏面裝着這麼可怕的東西,那事先和我說一下啊!
不過對那個處男來說,只是他缺少自信的外在表現罷了。
“上一回的確是。但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次只是因爲還沒認識到真正重要的東西往往就在身邊這個道理。”
“……這個,不會很受不了嗎?”
“真是讓人受不了呢!”
“要只是自作多情倒還好。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她那癡傻的程度。雖說女人有時的確是呆一點比較可愛,但已經笨得帶出去都會貶損男人的價值了。就說她的詞彙量之差吧。一有點什麼就‘受不了’。一張嘴就是‘受不了’,不管是高興還是喫驚都是‘受不了’。有的時候還會讓人懷疑她是不是腦袋裏只剩下這個形容詞了,不停地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還有比這更受不了的嗎——。我倒是很期待有一天誰忍無可忍,對她罵一句‘你的腦子才讓人受不了,裏面都是漿糊嗎?婊子!’”
“就是啊,當然超受不了了。這兩天連郵件的內容也開始讓人受不了呢——”
的故事——CCC的視角。
“哪裏陰險了?”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
只剩下“希望”,在箱底堅強地閃着光芒。但這種東西,事到如今還不夠用來充飢的吧。
只是表面上僞裝得很笨,其實心裏比誰都聰明。
只要沒有人命令,她就不會去工作。即使指示她去幹活,她也做得含含糊糊,最後只能給人添亂。所以不知從何時起,就沒人再對她說“別光在一邊玩,你也乾點活”之類的話了。
埃庇米修斯家裏有一個諸神送來的不可思議的箱子。箱子上面蓋着一個十分莊重的蓋子,諸神告誡我,“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打開的東西”。
把她提過想要的、符合心意的、以及名貴的東西接連不斷地送給她,取悅她,營造出她難以拒絕的氣氛後再提出要求。她這麼一說,確實是夠陰險的做法。真是以驚喜爲名的陷阱。
fff前輩屬於後者。在一個桌子上的不但不做正事,還和自己搭話讓工作效率下降了不少。儘管如此,fff前輩卻絲毫不責備她,反而笑着和她聊了起來——心裏很清楚,自己和誰在一起能偷懶,誰能把自己當成公主一般對待。
唔……
“啊?不是吧,你不都被她甩了嗎?”
“比如說?”
“我覺得她也清楚的,畢竟也是女孩子嘛。”
……哇。
“嗯……也許吧。”
“好了。都已經認識到錯誤,就不能老一蹶不振地呆在這兒了。”
別說是舉手投足,就是眨下眼,換口氣,女人都在周密地計算着,尤其是在男人面前。
“BBB前輩好過分啊,是個很好的女孩呢。”
“話不用說得那麼過分吧!”
我覺得你應該先把自己那執拗的地方好好糾正一下。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但那個女的,腦袋不太靈光吧?”
CCC其實心裏也一定覺得是個蠢貨。幹嘛非要隱藏內心的真實想法,裝作和她很親近的樣子呢?
是的手機。
不過,我卻每天都過得很無趣。
女人沒有不在心底打算盤的吧。
真煩——。
“因爲你看,她竟然能什麼都不思考一下,笨到那種程度。不,我倒沒什麼貶低她的意思,反倒是很佩服她呢。因爲圍觀一個天生的傻瓜不是很好玩嗎?都有點想要保護天然紀念物的心情了呢。”
“哎,那還真是煩人啊。他大概發了多少?”
fff前輩應該也和我一樣吧。他語氣生硬地說道,“怎麼這樣啊,他沒病嗎?”
潘多拉的故事
“誒?”頭一歪,一副不解的樣子。這時的手機又傳來了收到短信的聲音。“啊……真是的,你看你看,這個人,總是像這樣一封接一封地發過來。每次讀起來都好累的。”
“嗯——,少說一天也要一百多封吧。”
“不是吧。CCC其實心裏也覺得‘這傢伙真蠢’,不是嗎?”
從箱子飛出去的,是迄今爲止人世上所不存在的東西。憎惡,嫉妒,犯罪,疾病……一切的災禍。
說不定真的是個蠢貨呢。這個女人。
這一天,是社團裏組織定期編輯工作的日子。和以往一樣,社團召集了所有的成員參與。我當然出席了,BBB前輩和也在場,唯獨AAA前輩沒有來。不只今天一天,這段時間他都沒有來參加社團活動。也許是因爲“AAA強逼與其交往但慘遭拒絕”這件事已經在社團裏衆人皆知,有些不好意思露面吧。不過,反正即使AAA前輩不來,也不會影響到編輯工作的進展,所以就無所謂了。
CCC是和一個系的大一學生。但她和不同,由內而外的給人一種知性的感覺,說起話來也很符合大學生的身份。不過遺憾的是,她相對少了一份女孩子應有的可愛。衣服和髮型打扮得有些土氣,性感指數爲零。
那個只會穿着衣服走路的笨女人,能猜想到那麼複雜的心思?
——今天也穿得好可愛啊。果然你和粉色最般配了!
——在做什麼呢?和誰在一起?
——給你的生日禮物還留在我這裏呢,想要的話就和我說喲!
——今天的衣服和之前聚會上穿的是同一套呢。看來那時我說“很合適”,你還記在心上呢。
——今天想告訴你一件事。其實呀,最近我正在試着寫小說。按類別來說算是青春風格吧。也許還摻了些推理的元素在裏面?(笑)主角是一對男女大學生,將他們因戀愛和人生抉擇而糾結煩惱的生活點滴,從我自己的角度描述了一下。不過,要剖析並表現人的內心情感活動,還真不是隻靠感覺就能一氣呵成那麼簡單呢。寫出來之後,才發現女主角果然很像你。有着連自己也會感到驚異的美貌,雖然表面上是個很擅長社交的女孩,內心深處卻埋藏着難以訴說的孤獨,動不動就會撒嬌。另外還有點天然呆。我希望你能成爲我的第一位讀者呢。
——我辭掉了補習班老師的零工,打算全身心投入到寫小說上。因爲我認爲完成這部小說,對現在的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我一定會爲了你完成這篇小說。你一定要等我!
——小說最近沒怎麼動。因爲我對如何打動女主角真是毫無思緒呢~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呀。快教我一下啦!開玩笑的(大笑)。
——懷着也許能受到些許啓發的心情,我隨意找了幾本吸引我的戀愛小說,從頭開始讀了讀。不過,哎呀,還真是良莠不齊。能稱爲傑作的屈指可數,剩下的那些我覺得我都能寫得出來喲。(笑)
——發出去的郵件都被退了回來,你換郵箱地址了?嚇了我一跳。你也沒跟我說過呢,是忘了嗎?有時還真是糊塗呢,以後要留神哦!(笑)
——發給你的小說已經讀過了?我自己都覺得是部獨特的傑作呢。而且是爲而你寫的哦。女主角和你很像,要是你覺得有趣就好了。啊,不過,這不意味男主角=我哦。(笑)
——吶,小說有趣麼?把你的感想說給我聽聽呀。
——小說讀了麼?
——想直接去找你聽聽你的感想呢。
——已經讀了?
——在做什麼呢?
——吶,讀完了麼?
——好想見你啊。
那一天,
最新一期的《uni·pre》被一摞摞地擺放在學生公告牌旁邊的雜誌架上。
這期的主編ggg總算回過神來,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
“你怎麼想?”
我隨手拿起了一本,想着去活動室之前先讀一下。
“他那樣子太不正常了。”
“你們之中有跟蹤狂!到底是哪個跟蹤狂跟蹤我!”
“這可能是偶然嗎?不可能!一定是誰故意的,不懷好意的!”
“那倒是……”
整個校園充斥着最高學府的在籍者。不過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的樣子,磨磨蹭蹭無精打采地走在上學路上的樣子,與初高中生沒什麼兩樣。無秩序,無個性,無力。所謂大學生,也不過是羣毛孩子,和有沒有成年沒有關係,都只是些把無用的知識用來耍陰謀詭計的麻煩小鬼。
“啊,是的是的,就是爲了這個。”
AAA不顧一切地嘶吼着,雙眼因怒火的灼燒而變得通紅。
“給你吧。”
一個女生害怕得哀聲大叫起來,“什麼亂七八糟的呀!”
AAA看也不看我,吐沫飛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某青年的奉獻與野心》
這期刊登的短篇小說橫跨了整整兩頁的篇幅。題目是《某青年的奉獻與野心》。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新鮮的內容,不過姑且還是讀一下吧。看別人的文章也是作家的分內之事。我看看……啊,果然,這文章連格調都談不上。我一邊看一邊想着應該讓故事這樣推進,這樣寫纔會更好,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樣描寫。文章主線是一對年輕男女在夜晚的家庭餐廳裏的對話。雖然有幾處顯得很幼稚,不過對話描寫還不錯,給人一種現實感。不過這個……不不。這種事情還是很常見的。嗯?這個也有點太……不不,是錯覺吧……但是,這也過於……不不,怎麼會呢,別開玩笑了。可是……
“我呢,一直在找。有點事想問你。”
“出現在這故事裏的年輕男子,就是我,是以我爲原型的。不經我的同意就私自……不,已經不能說是原型了,這裏面寫的根本就是我。寫那篇文章的人把我的整個人格剽竊、抄襲了。”
“可以麼?哇塞——”步伐輕快地向我走來。“學校裏到處都沒有,我找了它好久呢。”
推開活動室的門。
“不如說早就該這麼做了。……對了對了,說起來今天碰巧沒來上學?”
不解地歪着小腦袋,收下了雜誌。“哎?”
“那個——,我其實呢,是……”
如果那羣從早到晚爲湊齊頁數而絞盡腦汁的傢伙們知道我在寫青春戀愛小說的話,一定會再三懇求着“請寫一篇”吧。無論如何都要我寫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AAA抬起手,用顫抖的指尖指着小說的題目。
“……啊?”
幾名社員聚集在活動室裏,漫不經心地談論着今晚的聚會。每一期《uni·pre》發行之後,都會以慶功會爲名,大家一起去爽快地喝一杯。
“你問我爲什麼……反正不會出什麼問題啊。寫這篇文章的人都說了希望務必刊載,而且就內容來說也有刊載的價值……我說,你從剛纔開始是在生什麼起呀?”
酒會上也就AAA今後的處置討論了一番,不過結論很快達成一致——“開除”。雖然採用了民主表決的方式,不過全會一致同意了。那還用說,那麼危險的傢伙,我們可不能老給他擦屁股。就算讓他繼續呆在這裏,也只會惹出更多的麻煩罷了。再說了,他可是把我們發行的雜誌都燒了。沒找他索賠這點就希望他能心存感激了。
一廂情願地把自己當成在小說裏登場的人物,不是典型的症狀嗎?
雖然中途有點小糾葛,慶功酒會還是按原計劃在今天舉行了。
聽了我以上的說明,CCC顰起眉說,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傷,說“其實傷口不是很深啦。”
不只是ggg,在場的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直到AAA開門闖入爲止。
活動室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變得鴉雀無聲。
的故事——BBB的視角
“這裏面寫的是我的事。”
“這篇是誰寫的!”
最近都沒去社團露臉,雜誌的事情完全被我拋在腦後了,直到剛纔方想起已是發行日。我不在,其他做編輯的人都累壞了吧。真對不起他們。
“寫那個的人,是你吧?”
我站起來,抓住AAA的肩膀,勸道,“喂喂,你稍微冷靜點……”
“什麼?”
我們齊心協力將AAA從活動室轟了出去。
幾個女生十分明顯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大家都已聽說了AAA的事。他給發去不計其數的郵件,害得不得不更換了郵箱地址。但不知他從哪兒打聽到了新的地址,至今仍在糾纏不休地給發着郵件。
“哎?……啊,嗯,聽說了聽說了。”
爲了打散這陰沉的氣氛,我輕輕向AAA招了招手。
已經忍無可忍了。
“別這麼說啦,他只是經歷了失戀的打擊,一時有些精神錯亂而已。”
“不知道?”
我打開書包,取出一本最新的《uni·pre》,是倖免於焚燬厄運的其中一本。
我又把《uni·pre》的最新一期重新遞給她。
“你有什麼證據嗎?”
AAA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
同平時別無二致,安詳而和諧的午後。
不過我暫且把最新的雜誌收了回去,說道,“你聽說AAA前輩的事了嗎?”
“就是呀,啊啊——真好呢。笨蛋真是幸福啊。”
這傢伙,終於無法分清現實與妄想了嗎。
“……哦哦。”
聽說,他開始蠻橫地把最新一期的《uni·pre》自行回收起來。將放置在校園裏各處的《uni·pre》全部掠走,只要看見有人在讀,便二話不說從其手裏強奪過來。就連扔進垃圾箱的也會被他拽出來拿走。衆多學生都目擊到了他那非同尋常的行爲。最後,AAA似乎將四處掠奪來的《uni·pre》在院子裏悉數燒盡。不過,他在被警衛員發現的時候逃走,至今去向不明——
酒會上的主要話題不出所料,是AAA發狂的那事。當時不在現場的人想知道事件的始末,在現場的人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講了個清楚。
……算了,我也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回答。
……啊,該不會。
“沒有筆名,應該不是文學社團的人吧。寫這個的到底是誰?是編輯裏面的誰?”
一無所知,在某種意義上也許會很幸福。
如我所料,她果然在裏面。只有她一個人。除她之外沒有任何人。今天不是活動日,所以自然沒人。正因如此,我有預感她今天會來這裏。
《uni·pre》是我和所屬的社團每兩月發行一次的校內免費雜誌。主要內容大多是網絡上收集來的學生調查,著名教授的訪談,以及某位學生的一日跟蹤報道之類的無聊專題。不過在校內還是有一定的人氣,每次庫存都還消化得不錯。
慶功會翌日,也就是“AAA發狂”的第二天。
誰知AAA一句“別廢話!”,把我撞向一邊。沒想到他用力這麼猛,我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右手撞上了文件櫃,被上面的金屬零件劃開了一個大口子,紅色的血液慢慢滲了出來。
“那個年輕男子的打扮,和那天的我一模一樣。”
當然,我也是其中一員。
“畢竟是把AAA前輩逼到崩潰的值得紀念的一期,總想自己留一本,是吧。”
被跟蹤狂變態叫做跟蹤狂,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感到屈辱的了。
“還是去讓醫生看看比較好吧。”
她昨天沒來學校。因此也沒拿到昨天從印刷廠送來之後立刻被放在分發處,接着當日就被AAA前輩處理掉的最新一期。
這短篇小說我也讀過……裏面出現的年輕男子的裝扮,好像只有“襯衫配上牛仔褲”這種程度的描寫吧?這種穿着就算在學校裏也遍地都有。誰都會穿,我也會,連女孩子也會。
“我是指AAA前輩。”
“是啊,是匿名寄到對外公開的社團公郵裏的。用的是免費郵箱,而不是校內郵箱,所以無法確定發信人是誰。對方在郵件裏只寫了自己是《uni·pre》的忠實讀者,這次試着寫了寫類似小說的東西,如果匿名也可以的話,希望把它刊載在新刊上。”
大家都被AAA那不同尋常的樣子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了之後,我向活動室走去。
毫不在意周圍投來的冰冷視線,AAA接着強調道,
“是嗎?”
“喲,好久不見啊。”
不過AAA沒有回應,反而鐵青着臉,把才發行不久的《uni·pre》摔在我們中間的桌上。低頭一看,正是刊登着短篇小說的那一頁。
看見我流了血,周圍的緊張感驟然劇增。
“肯定是你們中的某人,那天晚上偷偷躲在那家家庭餐廳裏偷聽我和的談話。然後居然還不懷好意地寫成小說。預測到我和會看,所以刊載在《uni·pre》上……爲了讓我出醜,爲了陷害我!是不是!”
除此之外,還經常會刊載一些短篇小說和散文之類的讀物。這些文章大部分從文學系的社團約稿。不過如果趕不上截稿日的話,也會把社團裏某人的無心之作登上去充數。
“爲什麼把那種來歷不明的人寫的東西隨隨便便就登上去啊!”
“不止這些。那個年輕人的每一句臺詞、思考、在女主角面前的言行舉止……從頭到腳,都和我那天晚上在家庭餐館同見面時一模一樣。裏面寫的那個人,百分之百就是我!”
不知是誰小聲說了句:這傢伙,腦袋不正常了。
“可失戀已經是三個多月之前的事了啊。”
“來取《uni·pre》的最新一期,是嗎?”
“好痛!”
我讀完了《某青年的奉獻與野心》,彷彿被潑了一盆涼水,渾身滲出陣陣冷汗。
AAA抬起頭,用憤怒的眼神掃視着我們。
CCC點點頭,“是的,沒有見到她呢。”
的故事——CCC的視角
“纔是。”
的確。
“那孩子還真幸運啊——。如果今天來了的話,暴走中的AAA指不定會對她做什麼呢。……不。就算向那孩子說了這件事,估計她的笨腦袋也理解不了事態的嚴重性吧。”
嘴脣和聲音都因爲憤怒而顫抖起來。
“當然是超級受不了啊——”
“——咦,CCC,到這來有什麼事麼?”
不過,AAA的暴走在那之後並未停止。
“啊?”
雖然我沒說出口,不過大家應該都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那個’是?”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啊,告訴我啦。”
她撅起嘴脣,收起下巴,配上向上看的眼神。這是拿手的“懇求表情”。雖然我看到這種表情會感到十分煩躁,不過對一些男生來說卻收效甚佳。
“就是那個啊,讓AAA前輩暴怒的短篇小說。《某青年的奉獻與野心》”
“……啊!”
“是你寫了那篇文章,附在郵件裏發過來的吧。還在後面寫上‘請刊載於《uni·pre》’的要求。”
“…………”
“雖然大家都把你當做詞彙量爲零的傻瓜,絲毫沒有往你身上懷疑。不過只要有寫文章的動機,那種文章你也能寫出來吧,畢竟也是參加過高考的人。”
“…………”
“我沒有完全聽信AAA前輩的意思。不過,如果那篇短篇小說的確再現了你和AAA前輩對話的場景,能詳實地描述到令AAA前輩如此動搖的人,除去AAA前輩就只有你了。藏在暗處豎起耳朵偷聽的跟蹤狂,從現實角度考慮,纔是最不可能存在的。”
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一旁張開的摺疊椅上。
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宛如蛇一般笑了起來。
“女人還真不容易上當呢。”
她把包一把扔到桌子上,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粉色的小包,
從小包裏取出了煙盒與打火機,
接着十分嫺熟地敲出一隻煙,點上火,吸了起來。
“你會吸菸啊。”
有些壞心眼地呵呵笑道,“文化衝擊?”
“哈……”
我被打動了,因爲我特別喜歡狗。
“沒關係啦,反正我已經20了。”
果然,這傢伙真有意思。
“嗯?”
拼命壓住湧上嘴角的笑意
“啊啊,說不定如此以往,人類就會滅絕呢。”
真是可恨之極——!
什麼啊,在幹什麼呢?
“哦?”
我頓時興致全無。正準備無視着走過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了抱着募捐箱的大媽腳下有一條狗,於是我停下了腳步。
“不過現在看來,我的想法也不完全正確呢。”
我一直盯着她的動作。“你啊……”
“AAA前輩,真的那麼煩人?”
“而已?纔不要!復讀了一年才考上這種野雞大學,哪裏笑得出來!”
太好了。我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沉浸在幸福之中。
“超噁心的對吧?哪裏會有那種女人。那只是AAA妄想的產物罷了。那種無聊的東西他想寫就寫罷,別發給本人啊——。更招人恨的是,他每天都發短信要我說感想!”
哇,那條金毛巡迴犬,超可愛。
的故事
(注:伊奘冉尊是日本神話中開天闢地的神。)
募捐箱裏好像已經收集到了不少硬幣。
人類真是太多了。噁心透了。都給我去死。
“有必要謊報年齡嗎,不過才重考了一次而已。”
我無心地看着腦袋上方繚繞滾動着的紫色煙霧。
隨後開始連珠炮似地傾吐起對AAA前輩的不滿之情。
那個所謂的“三流大學的廢物系”,你眼前的我也在讀啊。不過抱怨還是先放在一邊。想讓眼前這個女人替別人着想,只能是徒勞。
稍稍仰起頭,對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煙。
伊奘冉尊的故事
她的詞彙量其實十分豐富。和社團成員之間相傳的“除了‘受不了’就不會用其他形容詞”的那個女孩一比,簡直無法讓人相信她倆是同一個人。現在她便用着超乎衆人想象的詞彙量,將AAA前輩貶斥得體無完膚。
“我倒覺得滅絕了纔好呢。”
我聳聳肩,“也沒什麼。”
“你這麼年輕就連那些事都決定好了啊。”
我連話都插不上。
我打開放在身旁的摺疊椅,搬到身邊坐下。
“對,我懶得再搭理他,差不多也該讓他閉嘴了。”
“就是這樣。你真不明白呢。笨蛋分爲兩種,一種是招人喜愛的笨蛋,另一種是不招人喜愛的笨蛋。而我只想當招人喜愛的笨蛋呢。重讀了一年,纔好不容易考上這種三流大學的廢物系。這種事,你想想若被知道了的話會怎樣?肯定會被冷眼相待的吧。”
“煩死了煩死了!那混蛋,把自己寫的小說發給我看。男主角明顯是他,女主角論誰看都知道是我。這還不算,女主角對男主角迷戀得要死,一次次地接近他。還是個動不動就被推倒,甚至會突然脫起衣服的超淫蕩女孩,而且還是個天然呆”
“那傢伙是指,AAA前輩?”
“那倒不是。”
我也回以微笑。
“對我來說是的。”
大媽微笑着對我大聲地說了一句:“非常感謝!”
“抽菸的動作倒真專業呢。其實很久以前就開始抽了吧?”
“爲何做那種事?”
看樣子這是爲了救助流浪狗而舉辦的募捐活動。
“那種事是指?”
“是又如何?”
我有點開始喜歡上了。
“除了短篇小說計劃以外,我也想了很多快樂而周密的個人攻擊計劃。不過那個蠢貨,才第一回合就這麼立刻暴走,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真是太掃興了。”
“請奉獻您的一份愛心!”
叮啷叮啷。
“那還真有點……”
一臉詫異的表情,問我,“有什麼可笑的?”
比起這個,
金毛犬之外還有哈士奇、臘腸犬等好幾種狗狗,都乖乖地坐在募捐女孩的腳邊。
但我的話完全進不了夫君的耳朵。我還沒追上他,他就用一塊巨石堵住了黃泉之國的入口。居然用石頭!石頭啊!一般用得着做得那麼狠嗎?
“首先他的選詞就讓我從生理上無法接受。面對活生生的本人,張口就是‘美貌’呀‘美少女’呀。那算什麼啊?難不成是想體現自己和別人不同?美貌算個啥啊,就平實地說‘可愛’不就行了嗎?用少女來描述一個大學生,也讓人覺得寒氣直冒呀。該不會他覺得那麼寫能讓我高興?”
“呵呵呵。”
從牙的縫隙之間吐出一陣煙霧,說道“是的話又怎麼了?”
“啊哈哈哈!”
把兩枚十元硬幣投了進去。
她那將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形象貫徹如一的意志,是那麼堅強而徹底,絕對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我可是柔弱的女孩子哦,總不能憑蠻力解決吧?比起使用暴力手段,在精神上對他施壓,在社交上將他慢慢逼入孤立無援的絕境,我就可以既不髒手,又不會露馬腳地讓他主動走向毀滅。這樣更加安全可靠,不是嗎?”
“既然你做得這麼絕,那我就在你的國家每天殺死一千人!”
隨着信號燈轉爲綠色,行人們一氣湧上了斑馬線。
“……你復讀過?”
聽了我的話,你猜我的夫君怎麼回答的?
含糊地說着“哦——”,一邊從鼻孔中噴出一陣煙霧。
“就像是把自慰之後的排泄物寄給我一樣。虧之前我還想着,萬一有點意思,還能隨便發給個小出版社,再收下他的稿費呢。結果完全沒戲。毫無可取之處。不值分文。讀到一半就扔到一邊去了。
既然如此,我還真每天都殺一千人給你看!
真好聽。
“也就是說,之前的生日你才二十歲吧。”
“無所謂啦,我是因爲想抽才一根接一根抽的。是不是很不健康呀。反正我也不想長壽,而且我是不會生小孩的,也不想留下遺傳基因。”
我突然十分在意,仰起頭望向那邊。
在所有人面前都披着羊皮的,也許至今從未能向別人傾訴過這種黏膩的內心情感吧。也許由於在我眼前暴露了本性,她終於可以將日積月累的惡意悉數傾吐出來。
“因爲我不覺得自己的遺傳基因有留下的價值呀。而且啊,生小孩時候不是超痛的嗎?我纔不想受那份苦。那不生不也挺好的。”
“不過從結果上看還是成功了,不是也挺好的嗎?”
用手抓來一隻不知是誰放在那兒的空罐子,往裏面彈了彈菸灰。
“我的妻子啊,你若是這麼做,我就每天建立一千五百個產房,生一千五百個人。”
呵呵呵。
受了這等屈辱,我怎能忍氣吞聲。羞憤交集的我,憤怒的能量一氣爆發,喊着“你給我等一下”,拼命地追着他。
“寫了短篇小說,匿名寄給《uni·pre》,要求刊載……爲何要做這麼費時費力的事呢?”
仰頭嗤笑道,“因爲那傢伙,太纏人了。”
接着又取出一支點上火。
“我原本覺得自己和你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我完全不懂你在想什麼,你也無法理解我在想什麼。”
“嗯,不過我對周圍的人都說自己是19歲,幫我保密哦。”
“那是沒錯。”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這有那麼可笑嗎?”
笑了一陣之後,我用手拂去眼角溢出的淚水。
穿過人行橫道,對面的廣場上人頭攢動。
煙已經吸了一多半。把菸頭扔進空罐子裏,
“是這樣嗎?”
手肘支在旁邊的桌子上,托起下巴。
由於我分娩失敗,不得不在黃泉之國生活。不過時隔不久,夫君就到黃泉國來見我了,還對我說“跟我一起回去吧!”。我真的好開心。不過,也不是說回去就能回去的。首先,要去和那些掌管黃泉之國的人商量一下。對了對了,還必須要梳妝打扮一下!雖說是夫婦,好不容易時隔多日見一次面,素顏也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我對他說“先不要看我哦”,便先離開了。
我已經惱怒到快瘋了。
密密麻麻的人頭,亂爬亂竄的腳步,嘟嘟囔囔的聲音。
於是隔着岩石對他吼道,
明明和他說了不要看,夫君卻等得不耐煩,向裏面窺探進來!不只如此,他看了我的素顏,竟然大聲驚叫着跑掉了!太過分了吧!
“……我啊,”
拿出包裏的錢包,看看裏面。有兩枚十元硬幣。我捏起它們,走向一個拿着募捐箱的女子。
夾在衆人之中的我,也被人流推搡着邁開了腳步。
像一隻嚇唬人的猴子一樣齜起牙,
“嗚哇!”
“再說了,家庭餐廳算什麼啊?不,家庭餐廳本身沒有任何問題,若是作爲一般的見面地點的話,家庭餐廳完全可以。但是啊,在女孩子的生日時兩個人單獨相處,拿出禮物炒熱氣氛,接着就要表白的情況下,你會選上學路上的家庭餐廳嗎?這男的都已經20歲了呢!而且爲什麼偏偏要點自助飲料?要是高中生的話也許還能接受吧。就憑這幾點便能看出那男人的氣度了。”
予人玫瑰手有餘香。做了善事心情真是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