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疑的預謀
《Happy☆Lesson The TV》 · 吉岡たかを · 8988 字
1
告別了睦月,卯月興奮地向商店街跑去。
就這樣一口氣跑進了街盡頭的“領先sports”體育用品商店。
“阿姨,中午好—!”
中年女店主笑着探出頭來。
“哎呀,是卯月啊?歡迎歡迎。怎麼了麼,這樣着急。”
“皐月回去了麼?”
“皐月她”
店主話還沒說完,皐月就從裏屋走了出來。
“喲。卯月啊。有什麼事嗎。這個時間來?”
體育教師五箇條皐月,就寄宿在這間體育用品商店裏。
暦學園是設有單身教職員宿舍。
睦月就住在那裏,不過化學教師二之舞如月、校醫三世院彌生、還有這兩個人————四天王卯月、五箇條皐月
並沒有住在宿舍裏。
在最初被委派到暦學園的時候,她們也是在單身教職員宿舍中住宿的,但之後因爲一些問題,而不能再住在那裏了。
——————簡單來說,就是這四個人被宿舍管理員踹了出來。
二之舞如月,擅自裝修宿舍惹火了管理員。不過她的行爲,已經不止是裝修的地步,完全是將宿舍改造了。
三世院彌生,礪波流第十七代巫女,每天早晨都要,在護摩壇點火祈禱。這明顯違反了防火條例,遭到了管理員的勒令禁止。因此,只好在同行的幫助下,寄宿在附近的暦神社。
卯月則是攜帶的隨身物品多到宿舍裝不下,連樓道都堆滿了她的漫畫、手辦、衣服等,而且她完全把宿舍的走廊當成了自己房間的一部分,貼滿了各式各樣的海報和簾子。至於皐月,每次醉酒都得砸壞房間的牆壁、柱子等,
最後的最後,她丟出的啞鈴把房頂砸出了個大洞,兩個人一起被管理員踢了出去。
爲此,卯月不得不把她做同人誌存下的錢全部拿來買下了一座中古公寓住了下來。皐月則搬到了這間商店裏。
皐月大聲喊着會讓教育委員會臉色蒼白的話。
“哎,怎樣都好了。那麼、要我做什麼?我能做的也就只有”
“皐月只給女生上課,所以不知道的。”
————和父母三人去家族旅行,在回島的路上,遇上了船舶事故。
“哎,皐月就負責巧妙地約出千歳君,卯月來選定場地,和約睦月,這樣就能讓他們見面了。”
在離城市稍遠的地方有一片高地,那裏有被稱爲“屋敷鎮”的住宅區。
眼前這位露出無邪的笑容的同事,她的一切行動原理完全都是由是否有趣來決定的。這一令人感到有些可怕的事實,皐月也是剛剛纔想起來。
————雖然沒有動機,契機還是有的。
卯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她並沒有問睦月。
“嗯。他不是那種愛說話的類型,所以卯月也不是很清楚啊,說起來教導主任曾經說過,這次轉來的學生總是和別人打架,真是麻煩,這樣的話,這樣說來,千歳君的個人興趣是打架?”
還在孤兒院的時候————千歳在附近的高中上學時,打架的事就沒有停過。千歳本身在待人接物的方式上就很差,要他去配合別人那就更別提了,再加上天生三白眼的兇惡目光。對於那些對旁人目光十分敏感的傢伙————也就是不良學生,千歳這個人的目光和態度好像無時無刻的在刺激着他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被人找茬打起來的了。更要命的是,千歳也是那種一點就着的性格。
“皐月搞錯了啦。千歳君是個男孩子啊。就是睦月新接的那個班上的轉學生。”
對於事故發生的經過,年幼的千歳當然是無從知曉,現在也並不想去了解。
說着,皐月“哐”一拳打在旁邊的鋼筋水泥柱子上。
“別在意、別在意。只要強行把他們兩個拉到一起,就算是睦月再內向,也不能不說話了。”
放置在木質地板上,可以被稱作傢俱的東西也就只有電視和玻璃桌,剩下的就是積滿各種杯麪或是超市便當的盒子的垃圾桶了。
對於千歳來說,整理自己的思緒,並將之明確的表達出來本就是相當的不擅長,他的個性也是那種不會考慮太多的事,所以給自己的行爲找個動機也是沒什麼意義。
“你爲了這件事費盡周折,目的應該是超————單純的好玩吧?”
就這樣,千歳總算回到了數年未歸的家,但嶄新的學院生活,卻並未讓他感到舒適。
不過,這些並不是皐月非要他們乾的,更主要的是學生們想爲她多做些什麼,也算是一種忘我的崇拜精神。讓學生們這麼有幹勁當然是好的,與其讓他們用在做壞事上,還是讓我來好好練練他們吧。————這就是五箇條皐月的熱血教育方針。
並沒有特別明確的動機。
卯月笑的就像剛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
卯月點了點頭。
卯月擺出了無法理解地表情回應,這回反而是皐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院長看出千歳去意已決。把他編入離家不遠的暦學園,也就是院長最後能做的安排了。
以前,孤兒院的許多孩子都會在附近的學校上學,所以在那附近,孤兒院裏的孩子並不是多麼稀奇的,也就因爲這個原因,千歳並不習慣被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
住宅區的一角,千歳在一座鋪着茶褐色瓷磚三層民宅前停下,用鑰匙打開了大門。這座三層建築採取了4DLK的佈局,給一個高中生獨居明顯有些太大了。而千歳就是一個人住在這裏。
“你這傢伙!!我什麼時候進行破壞和實施暴力了!!”
“卯月哪裏輕浮了啊。哼!”
“呃,不,沒什麼,是問你的我錯了”
對於千歳的離去,孤兒院的老院長也是感到十分不安的,那裏的職員也並不同意,他們認爲至少該等千歳高中畢業以後,不過最後,千歳還是強行決定離開。
“怎麼會跑到這個問題上啊?皐月真是的,不管什麼時候都充滿了暴力的衝動呢。”
不管是在那個時代,對於俯視自己的一方,人們往往都是抱着一種嘲諷與羨慕混雜在一起的意識,“屋敷鎮”這種稱呼也包含了不少如此的庶民意識。
“仁歳千歳?不認識啊。三年級有女生轉過來麼?”
聽說,這四個人住在教職員宿舍期間,宿舍管理員曾經三次因胃潰瘍而住院。
“嗯。當然啦,有什麼問題麼?”
當然,那個學生淨問一些不知輕重的話也有錯。
不趕她們出來反而不正常了。
緊接着是全身淋浴一般的感覺。
“你也是被收養那裏收養的吧?”
“就是現在”
“什麼衝動啊!!把問題男生叫出來,要做的事除了用拳頭讓他懂事還有什麼啊!!這也重要的愛的表現,知道不!!”
被趕出來的皐月看到了出租車庫的廣告時,就想到了可以拿這裏當新家,畢竟車庫總不會輕輕打一下就出個洞吧。雖然皐月這種租車庫來住的人比較罕見,中意皐月這種爽快個性,但是就答應的女店主也是夠稀奇的了。
真是會招來奇怪誤解的話,不過皐月說起來確實很平淡。準確的來說,皐月是擔任女生體育課的教師,所以對男生那邊的情況不感興趣的意思。
“孤兒院是什麼樣的?”
不明所以,只是一味的哭着的自己。
但是孩子就算是不能理解大人們說的是什麼,也完全能感覺到談話時的氣氛。
“睦月?是那個新來的一文字老師麼?”
平日裏的千歳就多少感覺到了,自己想要的是不是他人干涉,一個人輕鬆的生活,不知何時,這個願望變得越來越強烈,變成了毫不遲疑的行動力。
“這、這個嘛~”
“那他怎麼了?那傢伙能拿來勒嗎?”
從進入孤兒院的時候開始,就有一個比自己稍大些的少女在各方面都很照顧自己。對千歳而言,這個少女也就是像義姐一樣————實際上就是姐姐一樣的存在。她也同千歳一樣在孤兒院被養大的。她到了退院年齡,離開孤兒院的時候,自己也要離開,小時候的千歳就是這樣決定的。
在皐月的房間————直接在混凝土地板上鋪了草蓆,也是商店的倉庫兼車庫,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
緊緊地抱着這樣的自己的母親。
“呃,壞了。又把柱子打彎了。房東這段時間剛唸叨,這柱子有些金屬疲勞,動手時輕一點的”
2
就這樣,千歳在孤兒院被養大,直至十六歲時離開了那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一起玩~?沒想到她看起來挺沉穩的,性格卻和你一樣輕浮。”
突然間、周圍全暗了下來,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不是那回事啦,卯月是想幫幫睦月。”
————對於那件事,千歳能記起的只有這些片段的記憶。
包容着自己的那份力量與溫暖,就算是現在依然殘留在自己身體上。
“誒?”
————朝着這片住宅區的方向,背對着夕陽,一位少年登上了這坡道。他就是仁歳千歳。
簡而言之,皐月打架超強————至少比男人強。事實上,在皐月的“拳頭教育”下,所有的不良學生都崇拜她到毫無例外地叫她“大姐”的程度了。的確,這也能說是一種愛的表現形式。
它位於小山連綿的丘陵之中,在坡道的下方,能夠俯視城市的地方林立着愈多的住宅。“屋敷鎮”這一俗稱雖是很常見,但多指原本爲武將世家之類的有悠遠的家系的房屋,以及有這樣相當條件的地方,這也佔了很大的一部分。
這些大人們想着,反正一個小孩子又聽不明白,就在千歳的面前,說着一些不知輕重的話————一次又一次的。
雖然他本人並未意識到,但這個時候千歲的感受,直至今日,依然在隱隱的影響着他。
年幼的千歳就深刻的感覺到
“這怎麼也不像學生和老師的見面啊。”
這個家是雙親留給千歳,唯一的遺產。
“卯月明白,皐月只能進行破壞和暴力相關的事呢”
“嗯,千歳君要是知道去見老師的話,一定會害羞得逃掉的。睦月也是,從見面前就會緊張兮兮的。所以,一定要是突然的相遇。很像電視劇吧!”
後來,千歲被交託給了孤兒院,在這之前的幾個月間,他曾在許多的大人之間被轉來轉去。
“那正好!雖然名字聽起來沒什麼骨氣。好吧,就讓我們用拳頭來交流一下!”
————他們不需要自己的存在。
之後,母親抱起了浸溼的自己,交給了另一個人。
“我是問,一文字要和那個姓仁歳的學生談什麼?”
不過,時常看她在指着那些學生讓他們幹這幹那的,完全是不良的老大一樣。作爲教育者,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個難點。
無數的怒吼與哭喊。
千歳微微嘆了口氣,躺在了地板上。
“去聊不就得了?”
“呼”
“可是,睦月那個樣子很害羞的,又是剛當上老師,千歳君也是很害羞,不愛說話的”
不過,這樣的打架既不需要理由,打完也不會懷恨在心。千歳上的這所高中本身就是那種往好裏說都算不上風起良好的學校。打架這種事,就算不是千歳也並不少見。
千歳剛轉入暦學園的時候,就引起了一場打架事件。
“無所謂。反正我對男人沒興趣。”
“希望能和千歳君搞好關係,能和他一起玩是吧”
卯月喝了一口店長拿來的茶,笑道。
聽到這個,皐月露出了一種必勝的笑容。
“所以說,要和千歳君交流的不是皐月你,而是睦月啊。皐月的任務是讓千歳君來到見面的地方不過不能告訴他們要去做什麼?”
“那麼、這個姓仁歳的傢伙是怎麼樣的一個學生呢?”
不過,之畢竟只是一個契機。
千歳把書包丟在空曠的客廳。
“爲什麼不能告訴他們啊?”
突然有液體濺在臉上。
“她想什麼呢?這樣也能當班主任啊。真不明白她在顧慮什麼?話說、她費這麼多事要和一個學生談什麼啊?”
對於好奇地問這問那的學生,千歳一下子就火了,一拳給了過去。
一開始千歳也打算無視他算了,但是看千歳不說話反而更得意,追着他問。
“那麼、讓我來具體推敲一下計劃的細節吧?”
“睦月她啊,說想和千歳君好好聊聊。”
(譯者注:三白眼,黑眼珠偏上,左右下三方露出白眼珠的眼睛————摘自《新日漢辭典》)
“男的啊,怎麼起了這麼個女人的名字,聽起來就是個軟蛋。”
在千歳很小的時候,他就失去了雙親。
“問什麼轉來我們學校啊?是被趕出來的?”
話剛說完,千歳就揍了那個男生————說是這麼說,實際上也就是輕輕推開的程度。
這是想略微表達出不要來干涉自己的意思。
被打的學生立刻就向老師告狀去了。
最麻煩的是這個男生的父親也算是這個小城市裏有點分量的人物。對於這次事件的討論需要兩班班主任出席,而千歳所在的班級沒有班主任也是十分不利的一點。最後,剛剛轉入的千歳受到了三天的停學處分。
當事人的父親原本是要求給予退學處分的,但學園長十二支師走用無言而強硬的笑容擋了回去。對於校內暴力事件的處理,三天停學處分也是相當輕了。
學園長的意見是,能小打小鬧的學生比較有精神,稍微提醒下就好,怎麼說還是偏嚴格一方的教導主任也同意學園長的判斷。不過,這個並不是教導主任理解了學園長這種不着邊際的認識,而是聽到了某個學生對於此事件經過的描述。
————看到了整個事件經過的班長,七転文月主動找到了教導主任報告了事情的真實情況。
“千歳君只是輕輕推了赤口君一下。”
赤口就是那個糾纏千歳的男生。
“而且,千歳君已經表現出很厭惡的樣子,他還不停的問千歳君孤兒院的事。”
文月作爲班長,對於打亂了班級和諧氣氛的千歳並沒有什麼好感,因此,也沒有要特意跑到教職員室去包庇千歳的情分,但絕不動搖的正義感讓她對於赤口誇大事實的做法感到十分的憤怒。
————當然,千歳並不知道這些。
不過,這件事發生之後,班上的同學對千歳這個轉學生的看法明顯變了,千歲完全變成了脫離這個班級的存在。
這樣也好————躺在地板上的千歳一個人逞強道。
今天才來的班裏的新班主任突然浮現在千歳的腦海裏。
怎麼說也是個新上任的年輕女性。當然會有人提醒她關於自己的事。
例如“要小心那個叫千歳的學生!”“發生什麼事的話要立刻彙報!”之類的。
想到這裏,千歳自嘲般的笑了笑。
不過,那個叫一文字的新老師看到自己貌似有些害怕。
轉天早晨————
放開了千歳的衣領,開心的笑着的這傢伙————五箇條皐月。
睦月不是那種會把問題的原因推在對方身上的人,“被學生看不起了”或是“被藐視了”之類的想法她從沒想過,問題一定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你說仁歳原來如此,就是你啊!嘿”
3
千歳有些慪氣似的扭過了頭,不再看苦笑着的皐月。
“這貌似不是逃不逃的問題”
“也能這麼說。”
“先把理由告我。幹什麼我非得放學後去找你啊。”
被抓住衣領的千歳不得不背對前方陪她一起跑。
千歳有些不屑地抱怨道。雖說這明顯不是面對老師的態度。
千歳慌慌張張地要吼她的時候,皐月已經跑出老遠去了。
————從四天王老師說的話來看,仁歳千歳這學生完全像是另一個人。難道他只對自己使是那種態度麼?雖然自己並不想承認,但或許真的是自己沒有給仁歳這學生留下好的印象,可是睦月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皐月意味深刻地盯着千歳的臉開來看去。
雖然不知道名字,但還是見到過幾回的。
“要是你那樣懶懶散散的溜達,不就遲到了。”
“喔!再在這裏閒聊的話,教職員會議又要遲到了。那這麼着急趕來學校就沒意義了啊。吶?你叫?”
“不反對我你會死啊。”
“男人決不能從逃避挑戰!!”
“喂!給我等一下!我可根本沒說要去啊。”
千歳目送着急急忙忙跑向學校的學生們,小小的嘲笑了一下。
“我拒絕。都不知道你要幹什麼,鬼才陪你呢。”
“總之,既然接受挑戰了,贏不了不就沒意義啦?所以說你這傢伙。剛開始就逃避怎麼行啊!”
“完蛋啦啦啦啦啦啦!!閃開閃開閃開!!”
“這麼一大早就要來學校上課,這是對於早晨起不來的自己,難道不是一種挑戰嗎!昨天晚上難得和卯月喝得盡興,端了兩斤。今天就有點麻煩。”
說完要說的話,皐月又像風一樣跑了。
睦月就站在她旁邊。
就算不是千歳,被要求理解這種奇特的趣味想不也會相當困擾的吧。
————這傢伙,我記得是老師吧?
“呼。總算是趕上了,太好了。”
“你那不是早晨起不來,純屬是喝多了吧?”
“來還是不來?”
睦月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着。
千歳雖然心裏這麼想,要是真的反駁她只會把事情搞複雜,還是算了吧。
教職員宿舍裏————就是卯月她們被趕出來的那個宿舍。
————也好,總比一直監視我強多了。
“挑戰?什麼挑戰啊?”
“啊!早上好~睦月。”
同樣的想法又一次浮現。
“沒啦—。眼神還挺可愛的嘛。”
“這個你覺得怎麼樣?”
衝着上體育課的學生們大聲吼叫的樣子,千歳在窗邊已經看到過數次了。
正在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千歳靜靜地望着天花板心裏唸叨着。
這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呢?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遙不可及,如果能說出來的話應該一下子就能明白,但是不管怎麼思考都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啊、早、早上好四天王老師。”
“哦。”
“白癡!!誰、誰害羞啊”
千歳詳細的分析着遲到會造成的問題。
“別在意啦,你來了就知道,那屋頂上等你啦!!”
“你也快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我還是不明白啊”
“嗯—,是要你來露個臉吧。”
我最討厭別人干涉我的事,還是這樣比較好————
千歲不感興趣地回應道。
“搞什麼啊、你這表情?要不是有我在你遲到定了。至少說句謝謝吧,你這傢伙。”
“是啊。放學後來趟屋頂怎麼樣?”
預備鈴聲響起的同時,兩人剛好滑進校門。
“怎、怎麼了?”
雖說,要是自己遲到的話,不難想象那個煩人的班長一定又會纏上自己。不過也就是那點程度的事,看昨天那個樣子,新來的這班主任估計也不會多說什麼。
“別、別說了。”
“你這傢伙是轉學來的吧?一文字老師班裏的”
發出吼叫的傢伙從千歳身旁跑過的同時揪住了他的衣領後邊。
“世間一切皆爲挑戰!這就是我的趣味,帥吧?嘎哈哈哈!”
千歳懶散地走在上學的路上,不斷有趕時間的學生從他身邊跑過。
————一般沒有正常的傢伙會把上學時間當做挑戰的吧。
“吶哈哈!!害羞嘍~”
“有事?我麼?”
皐月擋住了惱羞成怒想要否定的千歳。
“我不記得有拜託過哪個惡鬼般的傢伙拖着我過來的。”
“放學後?到底什麼事啊。”
剛一撒手,千歳就癱在地上了。
本以爲會被提醒注意態度,皐月奇怪的反應倒是讓千歳有些迷惑。
看到千歳別過臉去,皐月更是高興地笑道。
千歳這樣早就預料到會被訓,面對皐月的表情變化只是擺出了挑釁似的微笑。
“正好。我有事找你。”
皐月盯着千歳那時常表現出讓人誤解的威嚇感的三白眼————正因爲這雙眼睛的關係,讓無數不良學生找上門來。
“哇!你、你幹什麼”
“不就是個遲到嘛,有必要急成這樣麼”
“我是教女子體育的五箇條皐月。”
“仁歳。”
“?”
苦笑着想叫對方的名字才發現根本不知道。
千歳下意識地回過頭。
望着越跑越遠的女教師的背影,千歳只能擺出一副沒治了的樣子。
在千歳還被皐月拖着飛奔的時候,四天王卯月正在教職員室的桌子上畫着像漫畫的東西。
而且,仁歳千歳的態度、表情,確實在影響着睦月的感情。
“哇哇哇—!!放、放開我!!”
睦月抱着腿,在自己的房間裏嘆氣。
皐月的臉由於生氣變得越來越紅。
“你這蠢貨—!!這樣也算是男人嗎!!”
“嘁。遲到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不叫理由的”
————正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哈啊?男人?”
“那又怎樣?”
“喂、要遲到了啊!”
2
面對全部注意力都在畫紙上的卯月,睦月實在是找不到時機去叫她。
注意到睦月的存在,卯月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抬起頭來。
“拜託”
吼叫聲從千歳的背後逼近。
“那個叫四天王的美術老師也是這樣。天啊,這個學校裏怎麼都是這樣的傢伙啊”
越是這麼想睦月的心情越是沉重。
看着回答有些生硬的千歳,皐月嚇了一跳。
睦月拿起了剛纔在畫的漫畫的扉頁給睦月看。
“這是漫畫麼?”
“當然啦,這回同人誌的新作。”
“四天王老師畫得很好啊。”
這是睦月發自內心的稱讚,不過————
“好像真的畫家一樣呢。”
————連多餘的事都說了。
畫漫畫的是畫家,這倒確實是睦月的認識,不過卯月卻是不太高興。
“怎麼說卯月也是美術教師的說。”
“啊對不起。我太失禮了。”
對於自己的失言,睦月臉紅了。
不過,卯月轉臉又笑了起來。
“啊哈哈。睦月的設定果然很有趣呢。”
“‘設定’是”
卯月本來是想開可玩笑才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睦月的個性卻是毫無懷疑的當真了,在卯月來看實在是很有意思。
“那個,昨天晚上電話裏說的那件事”
“啊啊,沒錯。今天放學後一定要騰出時間來的!”
“這、這倒是可以,但是爲什麼四天王老師放學後要和我去屋頂談話啊?”
卯月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說。
“哈啊?不是哦~。要和睦月談的可不是卯月,另有他人的喔。”
“你、你這傢伙,誠心找茬是不!!你這叛徒!!”
“你你爲了給個讓人接受的理由就出賣我?”
總之,卯月用那以自我爲中心的說話方式喋喋不休地說了半天,致使睦月沒能問到關鍵的事。
睦月一看手錶馬上就慌了,現在已經是早班會的時間了。
這時,教職員室的裏屋傳來了呼喚皐月的聲音。
“對啊,卯月沒說過麼?”
“是”
“他人麼?”
“哈你個頭啊!!都、都是你這”
皐月不由得淚流滿面,邁開沉重的步伐,沮喪地朝教導主任的辦公桌走去。
皐月慌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嘎啦!
昨天卯月確實曾打給睦月。
朝着小跑着離開了教職員室的睦月,卯月揮了揮手。
“呃!!”
嚼了條毛蟲一樣的表情————皐月一想到那情景就不由得面色發青。
————就是這樣問的。
“啊,不好。那我先去了。”
“哦,這樣啊,哈☆”
“教職員會議已經結束了哦~”
“睦月啊,明天放學或能來屋頂談談嗎?”
這是,卯月身後的窗戶被打開,皐月一臉認真的表情探出頭來。
“啊~,五箇條君。”
“嗚嗚,明明可以踩點到的,都是那個傢伙”
“不對的,卯月只是爲了給大家一個可以認同的理由。皐月,你不在這個理由大家都欣然接受了呢。”
“哈啊?”
“跟千歳君說了麼?那件事。”
皐月顯而易見地表現出了卑屈的表情和態度,低下了頭,不過教導主任那澀柿子一般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無言地朝皐月招了招手。
“嗯,別忘了放學後要來喔—”
所以這時睦月來問卯月這個理由。
“什麼~!”
“嗯,是啊”
沒有什麼特別要拒絕的理由,睦月就答應了,可是仔細考慮起來,爲什麼放學後要和卯月去屋頂談的理由卻沒問。
“誒?皐月見過千歳君了?”
儘管千歳根本沒答應過,皐月依舊是表現出了她那毫無意義的自信。
“不過,教導主任並沒有接受呢。該怎麼說他當時的表情呢,像嚼了條毛蟲一樣?”
“那有人察覺到我不在麼?”
“那麼我要和誰談呢”
“嗯,還是個滿可愛的小子嘛尤其是他的眼神。”
一邊說着,皐月一邊跳過窗戶,鑽進了教職員室。
“啊啊,已經搞定了!!”
“話說回來,睦月現在還不去班裏行麼?”
“那個”
“啊,主任、早上好!您的氣色看起來不大好啊。是不是打哈欠時吞了條蟲子下去呢?”
“噓!”
“啊,皐月,早上好—!”
根本不用去確認,聲音的源頭必然是暦學園的教導主任,大安吉日。
“教導主任提到‘今天格外的安靜啊’,卯月就回答‘當然是因爲皐月不在嘛!’。聽到這個,大家一下子就都能理解了。”
“嘿!”
“呃,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那應該不是毛蟲,是苦蟲吧”
睦月側了側頭,完全不明白卯月的意思。
“嗯。”
皐月想起了早上遇到的千歳的樣子,轉向了卯月。
卯月理所當然的點着頭。
“來了自然就知道,敬請期待。哈☆”
“啊,對了。剛纔我碰到他了。就是那個叫對,叫仁歳的傢伙。”
而且,卯月的第一句話就是————
“不要用這麼天真的笑容來肯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