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暑假計劃落空

下週末開始就是暑假。

某一天放學後，我——奧間狸吉跟華城學姐，爲了討論下流梗恐怖組織「SO」暑假的活動方針，來到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廳……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由於咖啡廳店長提出「我試煮了拉麪當新菜色，希望你們幫我試喫看看」這讓我懷疑我有沒有聽錯的委託，我們簡單討論完事情後，就提早喫了晚餐。

身爲一個靠家裏贊助的生活費過活的人，能省下餐費當然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不過這間咖啡廳開始往比巨大漢堡更詭異的方向走去，我有點擔心它的未來。

這時，坐在我對面的華城學姐輕輕嘆了口氣，以手撐頰，一臉憂鬱。

「爲什麼白烏鴉跟白蛇都被視爲神聖之物，精液卻不會呢……」

不要在喫拉麪的時候提到精液啦。（精液（SAMEN）與拉麪（RAMEN）日文音近。）

我一邊吸着拉麪，一邊瞪向華城學姐表示抗議。

「怎麼啦，狸吉？嘴巴發出『滋滋滋』的下流聲音由下往上看人，你什麼時候有那麼高的女子力了？」

「給我適可而止！」

我硬是將含在口中的拉麪吞下去，用力指向華城學姐。

「就算是華城學姐，我也不允許有人在喫飯時講這種話！」

由於「想成爲安娜學姐那樣健全的人」，這個過去不斷抹殺自我的想法產生的後遺症，我養成了反射性激烈吐槽下流梗的習慣。

「呵，你沒搞清楚我的意思，狸吉。」

一坐下來就解除麻花辮和眼鏡，完全進入黃腔模式的華城學姐無視我的抗議：

「這裏請你務必附和『精液和神聖視是在玩精子的諧音梗對吧（部分音同）』。」

「誰講得出口啊！」

我將戴在脖子和手腕上的超小型情報機——通稱PM——現給華城學姐看。

所有日本國民都有義務配戴的這臺機器，擁有偵測《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中規定的猥褻單字，並通報取締機關——善導課的機能。

講出同音異義詞的時候也沒有例外。

學姐將這個特性和蒼蠅交配影片結合，進而化身爲傳授性知識被封印的年輕人懷孕真相的性教師、下流梗恐怖組織「SO」領導者——「雪原之青」。

「是不是因爲它跟白蛇和白烏鴉不一樣，本來就是白的，不夠珍貴？」

總覺得有股莫名的不安佔據腦海，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結果意識被抬起頭的華城學姐接續的話語拉走。

「……嗯。都是因爲你用A書換來的森羅萬象什麼東西，我跟轟力學長開始傳出不好的流言對吧？」

再這樣下去，我的拉麪永遠喫不完。

「那我們把話題扯回來吧，爲什麼精液不會被視爲神聖之物呢？」

「常聽說『上臂的觸感跟胸部很像』，不過那是騙人的。其實半熟蛋的蛋白摸起來跟陰●一模一樣。」

我的國中同學。

大概是注意到我跟華城學姐喫完拉麪了吧，光看外表散發出冷靜氣息的中年店長，前來把碗收走。

「純白肌膚被寫上『母豬』塗鴉的橡皮擦妹妹。被自動鉛筆筆芯進出體內好幾次、『這麼裏面，進不去的啦……』掙扎着的橡皮擦妹妹。用『咦？你（的筆芯）該不會萎掉了吧？』這句話讓攻受逆轉的橡皮擦妹妹！啊啊光配這個我就喫得下三碗飯！」

那是有病吧。

「爲什麼又回來講這個！？」

「搞笑也沒用！那個很有節奏感的意義不明樂句是怎樣！？大拇指少在那邊抽動！」

別說「SO」差點遭殃，「布料成羣」的嚴重失控甚至成了攸關全日本下流梗恐怖組織存亡的大事件。距離我們在千鈞一髮之際解決那起事件，到今天也還不滿十天。

「激震之臀」、「培根萵苣媽媽會」、「絕對領域」、「捕乳類」。

「自動鉛筆×橡皮擦。」

話說回來，店長到底在想什麼？明明是家咖啡廳，卻把拉麪這種東西當成新菜色。我想華城學姐以後來到這間店，一定每次都會點拉麪，講出「拉麪滑過喉嚨了——」或是「今天的拉麪（湯頭）很濃郁呢」之類的話。

這時，華城學姐突然軟趴趴地趴到桌上，「因爲——」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聽說包含大學部兩千名以上的在校生，以及兩百名左右的教職員工流落街頭，連他們的家人都因爲那些負面流言，不得不辭掉工作或休學。而善導課將負起責任重新教育那些人，確保他們能夠重新就職、就學……

幾個月前還是同學的人會讓我覺得懷念，原因就在於此。

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內的性知識傳佈工作告一段落的現在，「SO」逐步將眼界拓展到將性知識散播給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外的年輕人，對我們來說，跟那麼強大的外部組織漸漸斷絕聯繫，是潛在的大問題。

「真的超無聊耶！？」

這麼說來，關於食物，那傢伙講過不少嚴厲的話。或許是那個時候她的教誨，被我記在心裏了吧。這麼懷念幾個月前還是同學的人，讓我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她現在應該在清麗指定都市外的高中上學，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華城學姐說着「反省也該有個限度咻咻咻」，加快喫麪速度。

華城學姐生下來就是個黃腔中毒者，幼時便對着父親胯下叫「爸爸！」而滿心歡喜，如今也會爲了精神安定，不停大叫「小雞雞」這種幼稚園等級的穢言。

插圖19

「不，跟類型什麼的無關，我認爲這是常識……」

那樣還不到你平常的狀態嗎！

可是次數一多就會被記上輕微前科，如果是清麗指定都市的居民，講出同音異義詞被逮捕也會直接傷害個人在社會上的形象。

噢，現在不是想這種蠢事的時候。

「是這樣沒錯……」

「跟『把手從車窗伸出去時感覺到的風壓就是胸部的觸感』不同，重點在於誰都可以在家自己試試看，不會被別人看見。」

面對我的焦躁和憤怒，華城學姐揮揮手，隨便敷衍過去。

「播報那種粗製濫造的新聞，應該會有一定比例的人覺得我們『SO』是邪惡的一方吧。不過那種停止思考的傢伙，之後輕易就能取回他們的理解。單就網路上一開始的反應來看，那些『對的人』有確實理解我們，無關性知識的有無。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內的學生對我們的信賴也在恢復中，現在這樣就夠了。」

「當前的問題不如說是——」

大概是因爲親身體驗到「布料成羣」引發的一連串事件，以我們就讀的時岡學園爲中心，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內的學生正逐漸傾向強烈支持「SO」。

是說，有必要那麼執着於精液嗎？

「真無趣。告訴你一件好事，所以多跟我聊聊天嘛？」

藉由運用十幾年前就停產的「手機」這玩意撥打某個號碼，她一天能夠擺脫PM的禁止單字偵測三分鐘。

「然後呀，關於那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

「……所以只要精液染成紅色或藍色，就會變神聖嗎？」

PM偵測到禁止單字時，會將上下文也錄音儲存在伺服器中，所以即使因爲同音異義詞被善導課逮捕，基本上也有解釋的餘地。

華城學姐像要閃避我不滿的眼神般扭動身軀：「我話先說在前頭！」擺出不知道要講什麼藉口的姿勢。

「因爲我很在意嘛。」

哎，這跟因爲蒙上殺人還是什麼的不白之冤而失去在社會上的信用是一樣的情況。

不愧是腐女子，從扼殺被害者不平之聲的手段開始都是腐爛的。

「不用了。反正又是無聊的情報吧。」

「狸吉是會因爲食物生氣的類型呢？」

華城學姐挑釁地眯起眼睛，笑着凝視我。不，我可不會試喔！？我不會試的喔？不是啦，真的，真的不是那樣，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那些人以「一連串的事件全都是『SO』在自導自演」這個論點大肆抨擊「SO」。PM網路上也只有批判「SO」的言論倖存下來。

「總之，就算是學姐也不能拿食物開玩笑。正常人都會沒食慾吧。」

不過，唯一的例外就是現在在我眼前的華城綾女學姐。

大概是看到我放棄所以滿足了，華城學姐露出滿意微笑，回到正題：

「從『布料成羣』開始騷動的那段期間起，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似乎不再散播我寄放的A書影印本。現在看來，他們已經完全停止活動。」

順帶一提，那個大變態一之瀨琢磨以及他那些令人不快的夥伴，似乎被一同移送到最北邊的收容設施。

「呼——我喫飽了！」

那本BL入門書讓華城學姐和早乙女學姐的金蛋腐化，以這件事爲契機，現在時岡學園的女學生以不破同學爲中心，無一不在腐女子化。她們在陰影處擠成一團視奸我的模樣，簡直如同納豆。

就算是華城學姐，會陷入燃燒殆盡症候羣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想說『爲什麼只有白色動物被崇拜』是吧？」

否則這位會讓人認真懷疑「她出生前是不是一直聽下流梗當胎教啊？」的下流梗之子，應該早就被抓了。

華城學姐「呿——」將嘴巴噘成3字形，鼓起臉頰。

在我想起以前的事，注意力稍微分散時，華城學姐已經喫完拉麪。

可別說什麼「只有這樣啊」而小看它。

「啊——別管它別管它。這種事我早就預料到了，別去在意。」

日本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他們似乎從我父親——奧間善十郎還是現役下流梗恐怖分子時就已經存在，是當今日本反體制組織的四個大本營。

事件結束後還不到十天，其影響就在各地出現。

這每日三分鐘的自由也是華城學姐的命根。

「好在意唷好在意唷陰蒂陰蒂兒♪」

……哎，雖然跟我想表達的意思不太一樣，不過這麼一來神聖度似乎會提升——在禁忌、避免接觸的意義上。

在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的罪犯中，特別兇惡的人會被關進那所收容設施，我的父親和華城學姐的父親也在那裏。他們現在應該在藍天下耕田、照顧家畜，度過健康的強制勞動生活吧。

「我已經從腐畢業了唷？」

那個時候，我作夢都沒想過自己會待在這種脫離常軌的學姐手下，從事下流梗恐怖行爲。

「這跟今天的正題也有直接關聯……你應該還記得吧？我之前將谷津森的超尺度A書讓給日本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

不僅如此。

雖然之前因爲要應付「布料成羣」，不得不中斷散播性知識的行動，但只要等到暑假結束，將這份信賴做爲媒介，我們想將性知識傳播給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內的年輕人這個目標，應該就算大致達成了吧。

我趁華城學姐分心的期間，一口氣喫完拉麪。

別說從腐女子畢業你根本是升學了吧開什麼玩笑。

哎，不過我覺得在某種意義上，精液也夠神聖了。從以前開始，高貴的人或物都會爲了不被人看見而藏起來，連掛在嘴邊都被視爲禁忌。啊，「掛在嘴邊」指的是講到關於它的話題，不是喫的意思喔！

「I "t speglish.」

以「布料成羣」的頭目一之瀨琢磨爲首，大多數成員就讀的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內的大學廢校了，這大概是跟我最密切的嚴重影響之一。

隨便回答也行，總之得滿足華城學姐。不然這話題和麪條都會拖得越來越長。

「不知道是不是剛經歷過那麼大的事件，我好像鬆懈下來了，黃腔開得不是很順。所以纔想要來點小道具。」

都是因爲華城學姐突然跳脫日語圈，混亂的我脫口而出教科書上的英文。華城學姐一臉得意，開始解說。拜託你住口。

以上是類似後日談的東西。

「你看過PM新聞了吧？超過分的。」

「哎呀，我還以爲只要工作人員事後好好享用完畢，無論拍攝過程中如何糟蹋都會被原諒的說，是我搞錯了嗎……不過話說回來——」

我再度爲此感到毛骨悚然，經她這麼一說，剛纔那個下流梗的確有點力道不足。

……可是，真的這樣想就行了嗎？

「鬧彆扭也沒用。」

「布料成羣」引起的大事件，給這個社會帶來了強烈衝擊。

華城學姐在意的地方出乎我的預料。我一面回答，突然想起一個人。

看到華城學姐跟我一臉滿足，店長高興地點點頭。

華城學姐「嗯哼——！」驕傲地身子後仰，「現在這個纔是潮流」從書包拿出自動鉛筆和橡皮擦。

「不過，也不能一直這麼鬆懈下去。」

「嗯。我覺得只有精液不被當作神聖之物很奇怪。」

不過，反正一定是打算讓他們成爲善導課的新成員，或是扔進醫療、農業相關——也就是無法與性知識切割的專業部門吧。

「我隱約有預料到，原來是你要求的啊！」

「那真是太好了。因爲這是綾女小姐的要求。」

太不像話了。

喂，這個學姐該不會是因爲想講那個下流梗，才讓店長煮拉麪吧。

這樣子的華城學姐之所以能勉強混進現代社會中，全是拜那一天三分鐘的抒壓時間所賜。

「啊，店長。拉麪很好喫唷。」

她意外地也會思考正經事，是個我很崇拜、覺得可以一直跟隨她的學姐，但我偶爾還是會想「咦？爲什麼我會放着這種變態不管？得報警纔行」，是個讓人傷腦筋的人。

由於詳細情報沒有公開，關於那四大組織的確切資料仍舊不明。但也有傳聞指出，其成員數總和足以達到一萬人。要是跟我們「SO」背後有許多人在偷偷協助一樣，也有人在暗地支援他們，其影響力應該非常龐大吧。

「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關鍵大概在於我肅清『布料成羣』時的演講吧。」

華城學姐咕噥道。

「……我倒不覺得。」

儘管並非出於本意，我還是有點被那場演講觸動心絃。我站在這個立場試着幫華城學姐說話，她卻不知爲何頑固地不願承認。

「哎，我是真的這樣想。我不後悔講那些話，但就算這樣，害我們跟清麗指定都市外的聯絡管道全部斷絕還是不太好。因此——」

華城學姐發出「叮叮」的無謂音效，豎起手指，像在表示終於進入正題。

「我們『SO』暑假該做的，就是重建跟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外下流梗恐怖組織之間的信賴關係。要慎重地下工夫，讓這段關係變得比以前更加牢固。」

之前華城學姐拿谷津森的超尺度A書當土產，與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接觸時，只有安排週末的一點時間，跟他們進行簡單的對話。當時應該沒那麼多時間讓他們坐下來慢慢聊。結果就是華城學姐構築起來的互助關係，不穩固到她那場演講就會令其動搖。

「有互不相容的組織也沒辦法。不過連能合作的人都因爲誤解而跟我們對立，那就太可惜了。」

最大限度地活用長期休假，創造出通往清麗指定都市外、無可撼動的聯絡管道。這似乎就是「SO」在這個暑假的展望。

嗯，還算妥當吧。

「雖然這個目標應該不簡單，但我們這邊有很多本超尺度A書，還有早乙女學姐畫的原創色情圖片。手中的牌任我們挑選，況且也不是要跟全部的組織打好關係，只要能將我們的想法正確傳達出去，應該會多出不少同伴吧。」

華城學姐做了個總結後，「所以呀——」又趴回桌上。

「這件事跟『布料成羣』的攻防戰比起來，緊張感大幅下降，就是害我一直處於放鬆狀態的原因啦。不靠黃腔補助食品就開不了黃腔，現在的我就是如此鬆懈。」

「喂，那個健康補助食品的廉價仿冒版是什麼鬼。」

拉麪、香蕉、優格、紅蘿蔔、小黃瓜、蘿蔔、巧克力、惠方卷、豆……

啊，不不不，以上沒有什麼深層意義喔？

「啊！你看，我今天已經快把三分鐘用完了，這就是鬆懈的證據。」

華城學姐看着那支手機，頭在桌上轉過來轉過去。

咦？她已經把三分鐘用完了嗎？

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我的監護人在朱門溫泉的清門莊當老闆娘。她命令我把『SO』的夥伴介紹給她，順便偶爾回去紓解一下疲勞。」

我將教科書攤在學生會辦公室的長桌上，抱頭苦思。

「華城學姐，『考試』是指什麼啊？」

「哎呀，不滿意嗎？我還想說以你的個性應該會喘着氣贊成，就算被人叫警察抓也毫無怨言呢。」

……面無表情的同時竟然還散發出黑色混濁殺氣，安娜學姐還是一樣很厲害呢。

喂喂喂，等一下。

「這麼說來，行程要怎麼排？」

「超高級旅館的繼承人？」

我將用來整理學校發給我們的文件的資料夾攤在桌上。

這是怎樣？華城學姐不是用日文思考，而是下流梗嗎？

華城學姐總是用「監護人」這個詞，但她跟真正雙親的關係被暗地抹消成一張白紙，那位老闆娘和她應該是靠養母和養女這個關係聯繫在一起纔對。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樣子！是說你用盡最後一秒也要講出這句臺詞嗎！」

「怎麼可能沒問題！」

我還想說第一學期的工作已經結束，應該誰都不會來學生會辦公室，這樣就能集中精神唸書，結果不但被華城學姐發現、纏上，連安娜學姐都出現了，真是九死一生，看來選擇來這邊唸書是失敗中的失敗。

「關於我來這邊的原因，其實昨天，我突然決定要回老家一趟。我想把預計在暑假處理完的學生會長工作帶回去，纔會順道繞來這邊。」

咦？什麼？新的下流梗嗎？我有點聽不懂華城學姐的意思。

「那當然。來，先確認考試範圍。」

也就是說，華城學姐表面上姑且算是——

受不了。我擅長的吐槽瘋狂炸裂，根本沒辦法念書。

「啊，差點忘了。」

爲什麼要選這種地方當旅行地點？面對驚訝不已的我，華城學姐乘勝追擊，追加新情報：

就在我又開始煩惱時——

「好了，來複習年表囉？先從基本的開始。一九一九（此處綾女背誦一九一九（Ikuiku）的念法音同「要去了要去了」。）年威瑪憲法。」

我有拿過這種東西嗎？我一邊懷疑自己的腦袋，一邊凝視期末考通知。歸納一下內容重點的話就是——

傳完簡訊的華城學姐「咦」一聲露出訝異表情。

「……這、這種事，我可沒聽說過啊……！」

「哎，也不能用這種懶散狀態跟人交涉……話說回來，我有個小小的提議。」

「暑假泡湯就不用說了，我也想避免學生會成員考試不及格令人起疑。今天剛好鼓修理跟安娜都很忙的樣子，不用擔心有人打擾，我就教教你吧。」

華城學姐從昨天開始就是這樣。

暫時休息一下也不會遭天譴吧。

華城學姐在即將送出去的簡訊打上日期。

「別再說了——！」

「……咦，這裏不是朱門溫泉嗎！？」

各種年號就不用說了，古文、漢語她也能隨便就用下流梗寫出範例，幫助記憶單字與文法；教科書上的原文則是全都經過下流梗加工處理，把要點硬背下來。英文當然也如法炮製，數學則是一臉得意地說出：「二次函數的交點是乳交。」

「冷靜點安娜！不是的，我只是因爲奧間同學說他對期末考沒自信，想要教他而已！這麼說來安娜纔是，你爲什麼要來學生會辦公室！？」

「既然都決定了，來跟鼓修理和早乙女學姐說一聲吧。」

「咦？溫泉嗎？」

「……哎呀，是嗎？這樣的話也跟我講一聲就行了嘛。」

我只有小時候跟爸爸泡過幾次溫泉，在溫泉旅館悠悠哉哉地度過也是第一次。得好好做事前調查和準備纔行——我現在就興奮得心臟撲通撲通跳了。

或許是因爲整天暴露在勢如怒濤的黃腔攻擊下，我竟然覺得好像有點不夠，看來我似乎被從頭到尾調教完了。不過我會反射性吐槽下流梗的習慣依然健在。

我眼睛都還沒眨一下，安娜學姐就面無表情逼近我們，各用一隻手封住我跟華城學姐的行動。要是回答得有那麼一點讓她不滿意，應該會死吧——這個狀況讓我雙腳發抖。

事到如今，我深刻體會到這個世界快完了。

華城學姐啓動她的PM，將畫面投影在空中。

華城學姐處於麻花辮眼鏡的學生會副會長模式，坐在我身旁面帶微笑，拍拍我的肩膀。

華城學姐關掉朱門溫泉的網站，開始輸入給她們倆的簡訊。

畫面上是以廣闊河川爲中心、四面環山的溫泉街照片。看來這是某家溫泉旅館的網站。

「暑假第一天出發，三天兩夜。」

華城學姐奮不顧身，試圖岔開話題。

「其實這趟溫泉旅行是我監護人計劃的。就是這個溫泉。」

「我想讓『SO』的成員一起去三天兩夜的溫泉旅行，你覺得如何？」

確實如此，華城學姐說的或許沒錯。

安娜學姐不知爲何神情憂鬱，她一邊看我攤在桌上的教科書，確認考試範圍，

「……怎麼辦。」

拼命用功才勉強入學的我，一個月以上都沒有好好唸書，想通過期末考根本極其困難。

開門的瞬間，安娜學姐嘴角下流地揚起，露出女掠食者的表情，不過她一看到我跟華城學姐並肩坐在一起，表情就像戴了面具似的從臉上消失。

再說我連上課都因爲下流梗恐怖攻擊忙得不可開交，累到沒辦法好好聽課。沒念書還過得去的，大概只有很久很久以前的健康教育。

剛好一個禮拜後啊。

基本上，海水浴這種文化在日本早就廢除了。我雖然從爸爸口中聽過海水浴是什麼樣的東西，不過身上只有幾塊布的女性聚集在海邊，這根本已經是恐怖片的情節啦。

「我不想無視監護人的意向，既然我都鬆懈到這個地步，乾脆盡情休息一下，蛋蛋也得補充彈藥纔行。最近幾個月我們一直都很忙，選這個時機喘口氣不是正適合嗎？暑假也有一個月以上的時間。」

「……啊？」

這個提議不僅來得突然，「溫泉」一詞還跟夏天一點都不適合，令我瞪大眼睛。

對教課書內容理解透徹的華城學姐確實教得很好。只要乖乖接受她的指導，就算離期末考只剩三天不到，也有可能全部及格吧。但是……

一邊開始回答華城學姐另一個問題。

「還問我指什麼，當然是暑假前的期末考呀……狸吉，你該不會……」

「也是，我的確欠缺思量。狸吉最喜歡的是海水浴嘛。你是會藉由游泳，滿足精巢迴歸願望的人種對吧？」

這間學生會辦公室的主人、時岡學園學生會長——安娜·錦之宮學姐出現。

我急忙搜起書包。

隔天放學後。

我一注意到就立刻瞪大眼睛。

「哎呀，我沒說過嗎？不過我進到時岡學園高中部後就開始一個人生活，專心搞恐怖攻擊，沒在幫旅館忙，況且之前也都只做些打雜的工作，所以我算是個有名無實的年輕老闆娘吧。」

●

「……哎呀，綾女同學也在呀。」

「你到底把我想成……」

就像現在，一旦稍有大意，我的貞操和我身邊的人的性命就會不保。

……有了。期末考通知。

然後勉強下達無罪判決，面帶一如往常的平靜笑容，坐到我對面。

我怎麼覺得華城學姐剛纔那句話中，混入了危險的東西……

「布料成羣」事件過後，我們藉由定期提供我溼潤的四角褲，抑制安娜學姐失控的性慾。然而那果然只是治標不治本，安娜學姐本人還是很不安定。

「真的嗎！？」

……雖然說不定只是因爲要踏上華城學姐這個下流梗化身所生長的土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這股不安讓我心跳加速罷了。

時岡學園這所高中不只風紀優良度，連學力也是頂尖等級。

「啊——每年新聞都有報呢。朱門溫泉像放水燈的那個祭典……嗯？」

「「！」」

「差不多該覺悟了吧，狸吉？老實點乖乖接受我的指導。」

華城學姐秀出PM畫面給我看。

「是說華城學姐不也跟我一樣，沒空唸書嗎？」

這樣下去，我完全無法集中。

仔細一想，從初春開始，我們將近四個月都在全力奔走。

華城學姐嘆了口氣。

說起朱門溫泉，就是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引以爲傲的超有名溫泉街。在善導課幹部和世界菁英階級中也是很受歡迎的避暑勝地，做爲跟猥褻事物無關到善導課幾乎沒必要去取締的觀光勝地，贏得世人的信賴。朱門溫泉位在離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市中心十分遙遠的深山內，搭電車和專用巴士似乎得花上一個半小時纔到得了。

「應該從前幾天就開始大規模廣播了纔對……看來陷入燃燒殆盡賢者症候羣的不只有我呢。」

「因爲奧間同學把學生會辦公室的鑰匙借走，我還以爲久違地能跟他兩人獨處……兩位到底、在這邊、做什麼？」

「真是，拿你沒辦法。讓人傷腦筋的傢伙。」

「一考完試馬上去旅行或許有點趕，不過這也沒辦法。以避暑勝地爲賣點的朱門溫泉，每年直到八月下旬的祭典結束，遊客數量都會直線上升。想在暑假充分款待自己人，剛開始的兩、三天就是極限了。」

我們喝着店長請的冰咖啡，華城學姐主導的讀書會開始了。

安娜學姐沉默了幾秒鐘，像在推敲華城學姐的發言。

華城學姐無奈地聳肩，明知故問：

·由於「布料成羣」事件影響而延期的期末考，將在結業典禮前（三天後和四天後這兩天）舉行。

「所以？考試沒問題嗎？」

之前我只不過是自言自語「好想念暖被桌啊」，就被她問「你想回到母體內嗎」。

·任何一項科目不及格的學生，將有一半的暑假消失在補考中。

順帶一提，游泳池現在只用在名義上是「溺水事故訓練」的課程，成了學習如何穿着衣服游泳的場所。就是讓衣服灌滿空氣、變成游泳圈的那個。泳裝這種道具跟手機一樣，很久以前就停止生產了。

原來如此。

「咦？有在聽課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

「老家……意思是你要回首都嗎？」

學生會副會長模式的華城學姐皺眉回應，安娜學姐嘆着氣回答「對呀」。看來回老家對她來說真的很累人。有點意外。

現今日本擁有十座清麗指定都市，每一座都是在嚴格審查後於十三年前設置的。

不過首都並不一樣。做爲肩負國家政治中心的地點，首都很早就開始被淨化，那裏現在是健全度比任一座淸麗指定都市都還要高一階的地方。

「連署活動被妨礙後，母親整個人都變虛弱了，她強烈說服我回去一趟……雖然這樣對奧間同學不太好意思，但我實在很擔心母親，如果我回去就能讓她打起精神……」

安娜學姐說到一半時停下來，由下往上看着我。

「無法實行這項計劃，令我十分痛苦……但在暑假期間將奧間同學用鎖拴在我租的房子，整天相親相愛，製作你生活的一切都由我來管理的愛的觀察日記這件事，就延到下次的長假吧。」

好險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夢都沒想過我會有誠心感謝蘇菲亞·錦之宮的一天。

華城學姐也在我旁邊僵着臉，「好險，真的好險」稱讚蘇菲亞漂亮的決定。

假如蘇菲亞沒命令安娜學姐回家，暑假期間我的精子應該會被榨乾，「SO」的暑假活動目標則會變成「找到奧間狸吉並將其救出」吧。

簡直堪稱不可能的任務。雖然只有不舉而已。（不可能與不舉日文開頭相同。）

藉由提供四角褲給她，我還覺得安娜學姐稍微變乖了點，看來完全是我的錯覺。不如說症狀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確確實實地惡化了。

「這個替代方案我有點不放心，不過暑假期間我會打電話給你，請你讓PM保持在最佳狀態唷？就算是在暑假期間，公家機關的維修點應該也有開吧。」

安娜學姐對我展露溫和笑容。

但我怎麼聽都覺得她言下之意是「我可不允許你拿PM故障當拒接我電話的藉口唷？」是我想太多嗎？

「那麼，考試範圍我大致掌握住了。」

在跟我們說話的期間，安娜學姐也確實確認了教科書範圍。

她迅速將我胡亂攤在桌上的教科書整理好。

「先是數學。重點在這個部分和這個部分，還有這邊老師也很喜歡出來當陷阱。解法是把這邊這樣解——」

我歪過頭，心想「有必要那麼動搖嗎？」安娜學姐一臉愧疚地面向我，在桌子底下咻咻咻！

正在講解國文的安娜學姐一臉愉悅，開口詢問。

不不不用了啦。現在在我眼中，那張椅子真的是電椅。坐下去最後會全身滋滋滋咻咻咻昇天的。

臉上掛着面具般微笑的月見草行了個恭敬的禮。

安娜學姐面帶天使般的笑容，拿起國文教科書。

「再從頭來一次。今天除非你答對所有問題，否則我不會放你回去。」

在我回答的期間，那東西的動作也變得更加激烈、準確。

「……（一臉不悅）」

「……！」

「禮物、嗎……？」

「啊，奧間同學……那就明天見囉。」

彷佛在直接確認我的反應，我每做出反應，它就會從中學習，一邊修正動作。

我感到疑惑，但由於安娜學姐開始講解，我便立刻將注意力移回去。

我放棄一切，接受四角褲和制服褲在精液乾掉後變得硬邦邦的未來。

——喀喀喀。

這是怎樣，次世代拷問法？不可以搞霸凌喔。

華城學姐一臉不悅，蹲下來鑽進桌子底下。

由於華城學姐鑽進桌子底下，安娜學姐的腳有那麼一瞬間放鬆了，我逃離她的束縛站起來，同樣只用眼神回答「是你無視我吧！」

我假裝在看教科書，偷偷觀察安娜學姐的表情。

我全力跳上華城學姐急中生智送過來的救生艇。

完全陷入賭氣狀態的華城學姐沒注意到我真正的用意，下定決心無視我。

「怎麼了嗎？」

得在明天之前找到能代替安娜學姐的優秀老師……

「啊，對了，奧間同學。」

「月見草小姐真是的，你明明因爲父親的命令，預計暑假要跟我一起回首都，然而我一問起，你卻說自己『沒有像樣的便服』。月見草小姐這個月工作非常認真，我想送適合你穿的可愛衣服給你，順便當作回禮，所以今天才請你來找我。」

「啊啊，這麼說來，今天預定要去買給月見草小姐的禮物呢，我真迷糊。」

「所以，奧間同學的補習明天再繼續吧。」

安娜學姐乾脆俐落的範圍取捨，以及掌握問題本質、簡潔易懂的解說，讓我轉眼間就理解數學範圍。由於我做的習題不夠，我還想說這樣下去應該還不足以應付考試，但經過安娜學姐的解說，我覺得世界改變了。

華城學姐的頭用力撞上桌子，發出不成聲的慘叫，痛得「咕呶唔」呻吟。

「圖書室的老師不是說想商量如何應對逾期還書的學生嗎？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這裏就由我來收拾，你快去吧。」

儘管想站起來，我的下半身卻被安娜學姐另一隻腳壓住，動彈不得。

這段期間，安娜學姐的足交技術也在以驚人速度進步，我的小弟弟射出體液、壽終正寢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學生會模式的華城學姐板着臉，若無其事地提高音量。

「（抖抖）」

「……嗯、嗯嗯！對啊！安娜學姐好像也有約在先，我就不打擾了！」

最大的失誤是，圖書室是個開放式空間。

「華城學姐！華城學姐！」

安娜學姐笑着繼續說：

「我心中已經把他們設定成有七個兒子了！」

我用自動鉛筆刺手背、擰大腿，以延長小弟弟的壽命。安娜學姐鹹溼的笑聲傳入耳中，彷佛連我爭取時間的這些行爲都很享受……就在這個瞬間。

「喔！喔！喔喔喔？」

我還期待如果是成績好又很會照顧人的轟力學長，應該可以教我，不過他似乎是典型的「無法理解不懂的人的心情」類型，教法爛到讓人絕望。

安娜學姐穿着吊帶襪的尊腳，此刻正在攻擊我的胯下。

「好厲害！安娜學姐的講解非常清楚！」

「呃，哎呀，那個……」

我對隔壁的華城學姐打了好幾個暗號，試圖告知她發生緊急事件。不過——

那個柔軟溫暖的東西一直在我大腿繞來繞去，不時滑過大腿內側。然後終於抵達——

「……！」

「欸，你看你看，攻受逆轉了！」

這個觸感，好像有某種柔軟溫暖的東西，正在隔着制服褲管玩弄我的腳。

「哪裏，過獎了。」

想不到安娜學姐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找到死角……

腐女子們湧入圖書室。

轟轟轟——背後散發暗黑氣息、對我投以微笑的，不用說當然是安娜學姐。

碰————！

轟力學長不耐煩的粗野聲音在圖書室響起。

結果。

不妙，真的要爆發了。

「……？」

糟糕！因爲華城學姐也在，我太大意了！

「不，那個，沒什麼。」

「離期末考還有三天。奧間同學似乎因爲太着急，被矇蔽了視野。但藉由搞懂最棘手的數學，你冷靜下來了對吧？好，來看下一科吧。現在的奧間同學應該能理解得更快纔對。」

我冒着冷汗往後退，不過安娜學姐無言的壓力快要讓我屈服了。

而且她們好像正在用PM呼朋引伴，偷看我們的黏稠視線和令人不快的喃喃自語隨時間增加。你們幾個給我去準備考試啦。

安娜學姐以手掩嘴，重新開始愛撫我的小弟弟。

「……幹麼？你一開始就去拜託安娜不就得了。」？爲什麼華城學姐在鬧彆扭？

「所以說，把這裏這樣解就行了！你爲什麼不懂！」

咦？爲什麼？既然都回想起原訂計劃，您就去那邊嘛。好嗎？

「我還有十分鐘左右能教你到一個段落唷？來，請你坐下。」

我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安娜學姐笑得口水快要流下來，臉頰染上粉紅色，正在用黏膩視線觀察我。我的懷疑轉變爲確信。

我立刻收拾好桌上的教科書，急忙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我轉頭望向華城學姐，用眼神告訴她「這樣考試應該就沒問題了！」

轟力學長教法十分嚴厲，我的精神力正逐漸消耗。

聽到安娜學姐講的話，月見草跟被問到有沒有喜歡、討厭的東西時一樣，短路了。不停撫摸我小弟弟的尊腳動得越來越快，所以說爲什麼啦！？

……咿嘻嘻……唔嘿嘿嘿，呼……呼……

「下午四點三十分。我依照約定前來。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嗎？」

而且「布料成羣」事件過後，他還「這個夏天我要在社團活動重新鍛鍊！」有幹勁到煩人的地步，體育系成分比平常多了五成。

她眼眶含淚，壓着頭從底下爬出，用眼神對我說「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打擾了。」

「咦？啊、唔。」

安娜學姐以絕妙力道撫弄我小弟弟的腳一下子停住。

「那個，轟力學長……結果這題到底要怎麼解……」

安娜學姐脫掉室內鞋、在桌子底下蠢蠢欲動的腳映入眼簾。

「……！？」

當機的月見草面帶微笑撞上桌子，筆筒掉到地上。

●

雖然逃也只不過是在爭取時間，但不逃的話我一定會射出來。

插圖39

咚！

柔軟溫暖之物——呃，那個，侵入我的胯下，開始玩弄我的小弟弟。

啊，我懂了。安娜學姐是想在解散前讓我射一發。不，她應該沒有「讓人射精」這種知識，不過這個人一定靠本能察覺到「只要給予那裏一定程度以上的刺激，愛就會爆炸」之類的。

我死命盯着問題，非常後悔去拜託在圖書室偶遇的轟力學長。這真是徹底的失誤。

「——！！」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打開，救世主——風紀委員長月見草朧進來了。

「……奧間同學？」

「噗呼呼，好萌啊。下次終於輪到奧間同學懷孕了嗎？」

這麼短的時間內，安娜學姐的足交技術實在進步太多，輕而易舉地蹂躪了我用疼痛蓋過快感的策略，我的小弟弟迅速沸騰。

爲什麼這個人一邊說出這種天使般的話一邊幫我足交呢我真的非常混亂。不過，驚恐的似乎並不只有我。

啊啊已經不行了。

安娜學姐開始解說現代文後，過沒多久——

安娜學姐這番話好像讓月見草朧當機了，他搖搖晃晃地「咦？啊，咦？」發出不成聲的聲音。

我的下半身不太對勁。

除此之外，擾亂我集中力最大的原因似乎終於放棄隱藏氣息，討厭的感覺開始從桌子底下噴出。

「……真是，你在幹麼啦。」

「咿嘿嘿嘿，甚好，甚好。暑假就來個以攻受交換特企爲題的特別增刊吧。懷上轟力之子的奧問……被跟爸爸很像的巨大有力胎兒從內側攻，攻的才能覺醒的轟力本人則是從外側攻，奧間被父子兩人強迫玩不合常理的三人PLAY，他的表情要痛苦和舒服並存，看來這會是個課題……嗯？怎麼了奧間？無須在意老朽，你們繼續玩吧。」

桌子底下，合法蘿——早乙女學姐叼着鉛筆，手中不是素描本，而是小小本的手帳。她之所以藏在那裏，是爲了確保隱密性和機動力吧。

PM藉由紀錄手和指尖的動作軌跡，也能取締繪製猥褻圖片的人。能用嘴巴畫圖、逃過PM監視的早乙女學姐，是「SO」引以爲傲的珍貴戰力。她能憑空煉出黃金，儼然是個猥褻之鍊金術師。

儘管如此，我不可能允許她煉成把我當模特兒的BL作品。

「你又在幹麼啦！把那本手帳交出來！我要沒收！」

「唔喔！奧間，你做什麼！竟然在靈感降臨的瞬間妨礙老朽，你小子是惡魔嗎！」

我是惡魔的話你就是惡劣的偷窺魔！

早乙女學姐「唔嘎——！」抵抗着，我抓住她的後頸把她拖出來，卻因爲她激烈反抗而無法把手帳搶到手。

「可惡，每次都這樣……是說早乙女學姐，現在明明是考試周，你在這邊做這種事沒問題嗎？」

我把自己的事先擱在一旁，不服輸地詢問，早乙女學姐卻一臉從容不迫：

「哼哼，老朽跟你這種普通人不一樣。老朽可是繪畫特殊待遇生。每一次考試，老朽都是以全部零分的成績通過。」

「……三分之二×五分之一是多少？」

「就算是老朽也還無法將數字的攻受圖像化。」

這傢伙沒救了。

「啊，你那個像在把老朽當白癡看的眼神是怎樣！是分數相乘對吧，這點程度老朽還是知道的！」

「那請你回答看看啊。」

「……分數相乘、相除這種事，就算用圖說明也意義不明啊。」

意思是她知道「分數相乘」這個詞，但不明白它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不只是外表，智商也是小孩程度嘛。

「哎，不明白這種事對老朽來說也無傷大雅。做爲打斷畫家靈感的懲罰，你就儘量被考試折磨吧。嗯哦？」

「……啥？」

如果像華城學姐那樣有大人的幫助，也是能去比較遠的地方，不過住在清麗指定都市的大人和讓子女就讀時岡學園的父母，一般來說都會試圖阻止小孩到市外。不只不破同學，大部分的學生暑假都會偷偷被監禁於市內吧。

「啊？你這個木頭還在說這種話啊？竟然想瞞過熟讀應該已經被銷燬的衆多少女漫畫、在魑魅魍魎中觀察人類活到現在的鼓修理的眼睛，真是愚蠢。」

無論我跟她解釋過多少次「不是這樣」她都不聽。

「不只是我，基本上未成年人PM電子錢包中的餘額都是由監護人管理。所以我們必然無法跑到太遠的地方。」

從走廊角落突然現身的，是頂着一頭亂糟糟海帶頭、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比平時更深的不破同學。

「……有什麼關係？你就當作在幫暑假預計會無聊到無所事事的我。只要奧間同學願意傳授我深感興趣的性知識，我就能以它爲火種，踏上優雅的思索之旅。」

又回到原點了。

「咦？這是怎樣？威脅？」

「不過這種人卻在那一晚制定了救出鼓修理的計劃，還讓綾女大人對他產生謎之好感……！鼓修理完全無法理解你這個人！」

她竟然連「SO」的動靜都預測到了。我嚇了一跳，同時也覺得不破同學有點可憐。不過，這跟那完全是兩碼子事。我讓內心化爲惡鬼。

這似乎是她在「布料成羣」事件後，幾乎不眠不休地監視網路上的動靜，持續觀察、分析世人對「SO」的看法和政府審查態度所導致的結果。

不破同學又補了句惡魔的低喃：「這樣好嗎？只要有我這個全年級第一名的協助，想避免不及格簡直易如反掌。」但我選擇充耳不聞。

一個嬌小身影「咚——☆」和我撞在一起，摔倒在地。我書包裏面的東西散落，附近一片狼藉。

「咦？你看得懂我們的考試範圍啊？」

我一這麼說，鼓修理就不知爲何緊咬下脣，一副打從心底無法接受的樣子。

不破同學像放棄了般輕輕嘆息。

「太天真了，奧間同學。你以爲你能逃離歷經好幾次事件、持續成長的時岡學園學生的聯合play嗎？」

「話說，鼓修理有件事不得不跟你問清楚。」

「SO」的支持率在第一清麗指定都市的學生們之間正逐漸恢復，這個情報其實也是經由不破同學得知的。

這傢伙是怎樣，真的是聰明得多餘。

「『無聊到無所事事』咧……反正從不破同學的個性來看，你一定會爲了獲得猥褻知識，到處跑來跑去吧？」

這樣下去，我會落得要嘛被轟力學長搞到精神崩潰，要嘛被安娜學姐搞到小弟弟崩潰，考試還會考得一塌糊塗的最慘下場。

我沒有回應，急忙收拾好文具，離開圖書室。

「你今年到目前爲止幾乎沒拿出什麼成績對吧？我可是聽說假如你暑假交不出成果，也有可能把你從特殊待遇生名單剔除喔。」

「沒辦法。」

「好了，幸運逃掉是很好沒錯……」

「逃到這裏應該沒問題了吧……」

我一看，是轟力學長抓着早乙女學姐的後頸。

不破同學或許有注意到我的真實身分是「SO」。

是用食物性騷擾啦！

不破同學曾經誇口說過，爲了滿足對性知識的好奇心不惜一死。她應該會發揮出與其相襯的行動力。

「……咦？綾女大人黏上去，對你這隻臭蟲擺動腰部……？」

「不是那個啦！」

我不知道糾正她多少次了。

「再說——」

「雖然我沒辦法連學生會辦公室內的詳細情況都明白，總而言之，你想讓學長姐們拯救你通過期末考這個作戰，似乎進行得不太順利呢？」

我雖然身爲傳播性知識的「SO」成員，表面上卻是取締猥褻事物的學生會見習生。

我笑着觀察他們。之前也看過同樣的畫面呢，活該啦。

鼓修理表情醜陋地扭曲。

「而且，我預測暑假期間『SO』也不會在清麗指定都市引起騷動，所以在我心中，無所事事地度過暑假已經是既定事項。」

早乙女學姐發出「咯咯咯」像在愚弄我的笑聲，然後突然被拎了起來。

「說起來，就算我真的喜歡華城學姐，華城學姐也不會喜歡上我啦，所以你別花時間搞那些奇怪的小動作牽制我，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不就得了？」

不破同學面無表情地逼近，從她背後散發出來的氣息彷佛寫着「笑」字。

「終於找到你了。」

「你這傢伙……看到別人在傷腦筋，竟然笑得那麼開心。」

就算對方是不破同學，我也不能直接傳授性知識給她。

不是啦，大家想想，我總不能讓早乙女學姐崇高的犧牲白費吧？

「……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誰知道咧！從狸吉的個性來看，在喜歡的女人面前你一定會無法自律，跟只狗一樣黏上去擺動腰部，用食物開些下流玩笑惹人厭！」

「有問題去跟老師說。都是因爲你到處跑來跑去，找到你後把你帶過去的任務又落到我頭上。你也差不多該停止給同學添麻煩了吧。」

「做什麼啊給我放開你這隻豬猩猩唔嘰！？」

「面對莫名其妙的東西，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排除掉。所以，這次期末考你就多拿幾科不及格吧。溫泉旅行就由鼓修理和綾女大人，還有那個讓人有點摸不透的矮子畫家好好享受！」

「哼，誰叫你連這種問題都不會。」

「昨天到現在——鼓修理忙着處理強制轉入這所學校的後續事宜這段期間，你沒對綾女大人做什麼猥褻行爲吧？」

「我全都看見了喔。」

……不不不，真的不是喔？

「好痛唷～人家的腳動不了了～可以揹人家到保健室嗎～」

不破同學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蒙上陰霾。

「『SO』也好『布料成羣』也罷，因爲那些蠢貨引起的騷動，不只是時岡學園，整座第一清麗指定都市的評價都急速下滑。大概是想打響知名度吧，也算是爲了確保明年以後的招生數。再說既然你做爲一名特殊待遇生入學，維持與這個身分相稱的成績就是你的義務。」

「你就覺悟吧？早上的話我再說一次……我來教奧間同學，奧間同學則負責傳授我關於猥褻事物的知識。這樣就能營造雙贏局面。」

「哇！？」

「早乙女，老師有話轉告你，要你暑假期間參加這張清單上的比賽，拿到好成績。」

「這些事不如說是華城學姐對我做的！」

鼓修理撿起一本掉在地上的教科書，掃了幾眼內容後不屑地說。

「什麼嘛，是疥蟲啊。喂，你眼睛長在哪裏啊？哎呀——鼓修理好像骨折了耶～」

我好奇地瞄向那張清單，上面列舉了近二十場比賽。其中也有連我這個對藝術方面不熟的人都聽過的大賽，可以想見對早乙女學姐來說，這個突如其來的條件是多麼棘手的難題。

我跟早上一樣，嚴正拒絕不破同學提出的交易。

「嗯，可是我沒辦法答應這場交易——身爲一名學生會實習幹部。」

「怎麼可能啊！」

華城學姐喜歡下流梗，甚至擁有喜歡到會講出「既然不可能改變自己，就去改變世界」這種豪情壯志，是個說她已經跟下流梗概念結婚都不奇怪的怪人。

由於種種原因，不破同學變得像一個不健康的結晶，她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像在教導我般冷靜說道：

鼓修理之所以對我牽制得特別厲害，就是因爲有這層誤解。

早乙女學姐臉色迅速發青。

我對喃喃着「啊，說得也是。就算綾女大人會獨自擺動腰部，也不可能跟這種人親密接觸嘛」同意我說法的鼓修理澄清：

但那終究只是個可能性，我想不用特別說出口我們也都知道，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密切，對「SO」和不破同學來說都沒有好處吧。

鼓修理做出符合她年紀的行爲——氣得跺腳。

其他清麗指定都市的學生一定不會注意到這件事，迎接歡樂的暑假。

「……如果是真的，你這種廢渣就跟掉在路邊的橡皮擦一樣無關緊要，是個別說警戒對象，連要意識到你這個人都嫌麻煩的無用情報般的存在。」

時岡學園國中部一年級——鬼頭鼓修理一臉讓人火大的表情，隨便找了個碴，然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般立刻站起來。

啊啊，對喔。我想起來了。

……奇怪，我明明只是想準備考試，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已經超越毒舌等級了耶……

在「布料成羣」事件中大喫苦頭後，鼓修理成了華城學姐的忠實仰慕者。她會爲了集寵愛於一身，爲華城學姐獻上幾近變態的服務，還會暗地牽制周遭人士。

鼓修理只有對我會做得那麼明顯。真希望她不要再這樣。

轟力學長輕易扛起啞口無言的早乙女學姐，說着「抱歉，奧間，等我一下」把早乙女學姐多娜多娜（描述一頭小牛被載去宰殺的猶太民謠。）了。

杳無人跡的區域，我警戒着身後躲到轉角處。就在這時——

「我又不是喜歡華城學姐。」

「我拒絕！」

對方也一看到我就「惡！」板起臉，柔弱少女的演技頓時煙消雲散。

我無精打采地走在走廊上，嘆了口氣。

「既然無法從奧間同學口中得知性知識，我就用替代品將就一下。我要在考試周將『受到轟力學長頑強進攻的奧間同學』這個情景深深烙印在腦海，把它當成配菜撐過無聊的夏天……哎，其實我也有計劃到附近山上大量採集夏天的昆蟲，舉辦『夏天臉紅心跳的合體祭典in冰果的房間』，但更換配菜似乎也很重要。」

要說華城學姐對我抱持的好感，充其量也只是對部下的疼惜吧。

少女輕柔的聲音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望向撞到我的人，果真如我所料。

日本的公共設施，幾乎都是環繞PM爲前提設立的。沒有PM電子錢包就無法使用公共交通設施，也不能買東西，連汽機車啓動引擎時都要用PM確認是否爲本人。

我收拾着掉在地上的書包內容物，鼓修理則用力戳了好幾下我的額頭。

我對不破同學丟下一句退場臺詞，落荒而逃。

「別開玩笑了！」

「你明白就——」

背後傳來不破同學認真的聲音：

「爲、爲何要這樣……太突然了吧！？」

「我要泄漏奧間同學的所在地，給因爲奧間同學逃走、想必正怒氣沖天的轟力學長。」

「唔，呃……老、老朽纔沒聽說過這種義務！老朽也沒道理聽你說教！」

「這種程度小菜一疊啦。鼓修理不想浪費時間在預習、複習課業上，所以到高二爲止的內容都自己念過了。」

「呀☆」

只要鼓修理認真起來，要她教人想必也會教得很好。我做好捨棄尊嚴的心理準備。

「呵呵嘿嘿嘿，明明有能力拯救他人卻不伸出援手，會讓鼓修理有種毫不費力就把人踢下去的感覺，很有成就感呢。」

鼓修理露出就算我對她下跪，她也絕對不會教我的笑容。

就在這時——

「哦——你果然預習到挺後面的嘛。」

「唔咦咿！？」

背後傳來的無機質聲音，令鼓修理嚇得縮起肩膀。

「綾、綾綾、綾女大人！？」

前一刻言行舉止還跟惡魔一樣的鼓修理態度驟變。

她跪下來「啊啊——！」黏上華城學姐的腳，用臉磨蹭。

如果這份溫順能有百分之一轉向我就好了……

華城學姐看來是剛從安娜學姐的追究下拼命逃離，學生會模式的她面無表情，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鼓修理，我命令你教狸吉。否則——」

「咦——鼓修理怎麼可能懂高中一年級的課程內容呢，就算綾女大人說要處罰鼓修理，鼓修理也只會覺得傷腦筋而已～」

鼓修理面帶噁心笑容，謊說得極其自然，態度從容不迫。

面對華城學姐時，鼓修理會變成一個跳脫常軌的被虐狂。條件太隨便的話別說懲罰，對她來說根本相當於獎勵吧。

「——否則暑假期間我就跟你絕交。我看不到你，也不會跟你說話。跟鮪魚一樣（暗指性行爲時毫無反應的女性。）。」

「……咦？」

這個小學生般的條件，讓鼓修理臉上的從容消失。

啊啊，這樣啊。這傢伙比起被虐狂，比較接近撒嬌鬼。

但早乙女學姐的畫猥褻到不行，已經不是有哪裏要改善的問題，纔會演變成剛剛的爭執。

然後轉搭往朱門溫泉的專用巴士，在「接下來只要坐着發呆就會到朱門溫泉了呢」這個階段，發生了「那件事」。

華城學姐把我們拉近身邊，充分做好心理準備後，偷偷跟我們說：

「可是綾女大人，她拜託鼓修理修改的是『要參加繪畫比賽的作品』，而不是猥褻作品唷？結果卻都拿這種猥褻到極點的作品給鼓修理看，鼓修理會隨便評一評也是沒辦法的吧。」

「……你絕對要通過期末考喔。」

我對眯着眼睛瞪過來的華城學姐說出一句話：

順帶一提，早乙女學姐身穿她堅持「這是便服！」的藍色工作服，鼓修理身上則是有荷葉邊的輕飄飄便服，很有女孩子味。

「所以老朽不是說了嗎！不要再挑這種誇張效果的毛病！」

「這個嘛，從鼓修理目前讀過的少女漫畫節錄的話，就是帥哥美女基於自然規律，感情會很好，然後會出現一個忌妒到發狂的醜女操縱男人襲擊她，讓女主角懷上她不想要的孩子，不過男主角胸襟開闊得很不自然，願意接受女主角的一切。」

看來她是因爲被猥褻圖片的魅力深深吸引，這幾個月都沒有畫其他東西，導致現在一張健全圖片都畫不出來。

「是這樣沒錯啦。欸，所以我們該怎麼反應纔好？」

「這個嘛……首先，劇情發展完全不浪漫。爲什麼這些男人前幾頁就開始合體，然後連續好幾十頁都在合體？」

……嗯，哎，雖然風險超大，這樣就找到老師了。

「啊啊啊！倘若能只畫合體場景和恍惚表情度日，那該有多好啊！」

在開始審查後的三年間，各都市都爲了成爲清麗指定都市，下了各種工夫。因爲只要能成爲清麗指定都市，不只能獲得補助金，做爲養育健全年輕人長大的土地，學校和以此爲目標的企業應該也會相繼移入吧。

「沒錯，正常來說是這樣。但十六年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通過後，這條溫泉街就改變了。在我的監護人——華城撫子的努力下。」

「哎呀，可惜。那終究只是朱門溫泉的表面。養育我這個人長大的土地，怎麼可能只有健全要素呢。」

「欸！？我沒說謊！是真的！所以不要把我跟她這種人相提並論！」

「渴望彼此的場景很重要，在那部分多下工夫不是當然的嗎！話說回來，如何才稱得上浪漫的劇情發展！？」

●

「綾女大人本來就是讓人覺得她不正常的人不是嗎？哎，雖然這點很有魅力。」

「關於以男人們爲中心的作品大概就這樣吧。嗯……接着是以男女爲中心的一般作品對吧？呃……啊啊，這篇完全不行。令人害怕。」

我們於離時岡學園最近的車站集合，在電車內搖搖晃晃三十分鐘。

「啊？別開玩笑了，快用你神乎其技的溝通力，拯救順從自己即將前往旅行地的超高幹勁、故事都還沒編好就講出這種話的華城學姐那慘烈的發言。」

剩下我跟鼓修理面面相覷，開始商量華城學姐的事。

「嗚嗚，這樣下去老朽連一張健全的畫都畫不出來，暑假就結束了……」

「……因爲老朽本來明明用手在畫，不知何時卻換成嘴巴了嘛……」

「說到底，會來徵求別人的意見就是早乙女學姐現在不行的地方。如果是以前的你，應該會隨心所欲一直畫圖，在失敗過程中修正問題纔對。」

「假如狸吉有任何一科不及格，我跟你從此以後就沒關係了。溫泉就由我跟早乙女學姐兩個人享受。就這樣，拜託你囉。」

「因爲這條河形狀很像子宮，這裏纔會被取名爲朱門溫泉。」（朱門在日文中可代指子宮。）

「等等。真的睡着的話PM會感應到她的腦波，言語監控機能應該會亮『OFF』燈纔對。綾女大人的燈並沒有亮……」

「這個量多得很奇怪。一次將近一公升，而且還連續發射好幾發。先別提蛋白質和鋅含量，人會因爲水分不足死掉唷。」

「咦！？這麼慘？」

「欸，華城學姐突然開始說夢話耶。」

託她的福……不如說託鼓修理非常會教人，跟她的個性一點都不像的福，期末考我勉強達成全科合格了。

「你的意思是，華城學姐是在清醒狀態下講出那種話嗎？她是不是剛喝過酒啊……」

「華城學姐……已經夠了喔。一下子就能把話題扯到這個地步，我真的很佩服你有點『那個』的大腦結構。所以你就老實承認吧。這種祭典並不存在。」

「這叫效果吧！」

「……那個，鼓修理？」

「就算你這麼說……可是有這種文化的地方，怎麼可能被編進第一清麗指定都市中嘛。」

「誰管你啊——！什麼嘛，你沒辦法客觀評價嗎！老朽可是很認真地在拜託你！」

華城學姐似乎比我更快發現對付鼓修理糾纏的辦法，她對趴在地上、陷入絕望的鼓修理又提出一個條件。

「我全都聽見了啦！你們當我白癡嗎！？」

「跑來拜託鼓修理幫忙修改作品、說『什麼都可以，給老朽一點建議吧』的可是你自己唷？乖乖聽從鼓修理的建議對你比較好吧？」

華城學姐不容置喙地宣言後，邊說着「那我先回去了。加油唸書吧」便消失在走廊前端。

「「……」」

「還有這個垂在下半身、跟滅火器一樣的物體。身體長着這種東西，會被善導課帶走喔。」

但在鼓修理於圖書室教我念書的這段期間，我沒想過這種麻煩事，乖乖接受她的教學。

插圖61

「我不是說是真的嗎！給我差不多一點，否則我要對你處以『把龜頭泡進生理食鹽水讓它膨脹到極限』的暗黑處罰遊戲唷！」

「～～～～唔唔唔……該死……」

帥到讓人無法想像她是個會胡說「二次函數的頂點是乳頭」的傢伙。

「還有這個，這個神祕的白色液體是什麼東西？」

不過，男人全都是帶着胯下的邪神活下去的生物呢。

嗯？啊啊，對你有點太客氣了是嗎？我下次會注意。

「哎，別那麼鑽牛角尖，在朱門溫泉放鬆一下吧。那裏不只有健全恬靜的氣氛，風景也很棒。很多創作者會爲了創作、喘一口氣或走出低潮期，聚集在那個地方唷。你一定能掌握些什麼，只要以自己的步調隨意散步就行了。」

鼓修理硬是把我的頭扳向一旁，讓我跟華城學姐四目相對。

華城學姐啓動PM，將朱門溫泉的地圖投影在空中。

「模特兒是那個怪物學生會長和狸吉，而且又在合體。不用評價了，看到就讓人覺得不舒服、回想起生死關頭。」

「喂！快點移動到能唸書的地方！」

「唔，呣……確實如此……」

公車在鋪得不是很仔細的山路上前進，「喀噠喀噠」劇烈搖晃，早乙女學姐一臉緊張，坐在皺着眉頭的鼓修理旁邊。

我出聲叫喚跟斷線人偶一樣動都不動的鼓修理。她僵硬地歪過頭，咬牙切齒，表情苦悶到了極點——

啊，早乙女學姐把晃動的巴士當成搖籃，開始睡覺了。

這時，華城學姐像在說「我等這句話很久了」般露出微笑。

早乙女學姐尷尬地噘起嘴巴，別過頭。

「……要是有任何一科不及格，鼓修理就驅使以轟力雷樹爲中心的鼓修理傀儡集團，讓你的排泄孔迎接世界末日！做好覺悟吧！」

「誰會做那種跟赤腳衝進地雷陣一樣的事。好了啦，你快點去！」

其實，早乙女學姐又陷入嚴重的低潮期。

「還有呀……這是我珍藏的超級機密。」

我跟華城學姐、鼓修理和早乙女學姐，四名「SO」成員平安無事聚在一起，迎接三天兩夜的旅行。

「這種展開真的浪漫嗎！？老朽只感覺得到你的個性無可救藥。」

「無論怎麼回應，搭上那種話題的瞬間就已經被炸死了啦。如果這樣能讓綾女大人開心，鼓修理願意衝鋒陷陣，不過要是鼓修理因爲這樣讓綾女大人蒙羞，還被綾女大人討厭就划不來了。」

以一副血淚都快要流出來的樣子宣言。

「是真的！有個祭神儀式是以朱門川爲界分成東、西兩隊，雙方比賽誰先將雞雞神轎送到各自管理的神社供奉！贏的那方可以接着展開迷你遊戲大會續攤盡情玩樂，輸的則要負責削雞雞木雕，讓它跟災厄一起隨河川流去，這是賭上整年運氣和驕傲的盛大活動！就在這個時期！」

畫在屋頂喫便當的男女會演變成對坐體位，畫放學後在教室談天說笑的兩位男生會開始舌吻——似乎是這樣。症狀非常嚴重。

竟然把雞雞當作神體（做爲神靈寄宿之物被供奉的神聖器物。），這塊土地是在供奉什麼樣的邪神啊？

早乙女學姐眼眶含淚，責備鼓修理，鼓修理這個當事人卻嘆了口氣，說：

華城學姐用力拉扯我跟鼓修理的臉。

「華城學姐，說謊是鼓修理這種最差勁的人才會做的事喔。」

「欸，那邊的合法蘿和違法蘿搭檔。你們差不多該安靜下來了吧？雖然公車開在碎石路上，其他乘客聽不見你們講話的聲音，但也該適可而止。」

早乙女學姐伴隨發自靈魂的吶喊趴到座位上，佔據本來是由鼓修理坐的位子。

「可是、可是這個壞心眼的傢伙！盡說些無關緊要的評語！」

「好了，快去，喏。吐槽重要的就是時機。」

「在過去，朱門溫泉會舉辦將長達三公尺、直徑五十公分的木雕雞雞神轎運到神社的競速比賽，通稱雞雞祭。」

——換做以前的我，一定會因爲被年紀比我小的鼓修理指導而莫名感到煩躁，無法集中吧。

「……光有健全要素，老朽提不起勁啊。」

「不要推給鼓修理。」

「當然是精——好險！你想讓老朽身敗名裂嗎！？」

通往市區的交通路線只有一條沒鋪過的路，溫泉街走到底，就是朱門川在上游分出兩條支流的地方。

暑假終於開始。

鼓修理直接指出問題癥結。

「……總有一天能在某處舉辦這種祭典就好了呢（燦笑）。」

朱門溫泉是以寬二十公尺左右的朱門川爲中心、四面環山的溫泉街。

麻花辮眼鏡狀態的華城學姐看不下去，厲聲喝止。

「等一下！你們這樣對待鼓修理會不會太奇怪了！？」

華城學姐終於開始火冒三丈。

「有什麼辦法！要老朽畫『健全的畫』這種老朽已經不想畫的題材，還得在二十場比賽中得獎！爲此，能夠採納他人意見的心態，對老朽來說也是必要的……」

早乙女學姐必須想辦法讓自己能再畫出健全圖片，所以纔來徵求我們的建議，不過最喜歡下流梗的華城學姐就不用說了，我對繪畫也沒了解到能說些什麼。

似乎是時岡學園提出的嚴格條件，讓早乙女學姐緊張起來。

接下來就只能靠我自己努力準備考試。

只有鼓修理從小受過包含健全繪畫在內的各種教育，給予早乙女學姐忠告的任務便落到她頭上。

「是是是。請多指教，鼓修理老師。」

《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中記載的「清麗指定都市」，實際由國家指定是在距今十三年前。

早乙女學姐被鼓修理踹下位子，略顯不滿地回應華城學姐。

朱門溫泉似乎也是搭上這股潮流的其中一塊土地。

「特別是朱門溫泉，一旦它被與現在的第一清麗指定都市切割，可以預見它的交通方式會更加不便，所以就算是爲了避免廢村，也非得讓它編入第一清麗指定都市不可。」

「話雖如此，有辦法隱瞞這麼詭異的祭典嗎……」

「儘管這塊土地擁有的本土文化非常美……非常沒救，不過以前觀光客不怎麼多，這裏靠林業和批發野菜也足以維生，跟祕湯一樣。那個祭典本來就是不會跟外人提到的地方風俗，要隱瞞好像還滿簡單的。」

聽說真正厲害的是之後的宣傳。

華城學姐曰，華城撫子似乎是個包裝表面的天才，在她竭盡全力的努力下，朱門溫泉豈止是被編入第一清麗指定都市，這條溫泉街甚至成了全國屈指可數的健全避暑勝地，在電視節目上被介紹，地位一口氣竄高。

「順帶一提，那位華城撫子也是指導我下流恐怖分子相關知識的老師。」

「咦？意思是她是隻沒有人類道德觀的怪物？」

「……能讓旅館正常運作的知識還是有啦。」

爲什麼要回答得曖昧不明啊，這是最重要的問題吧。

剛剛纔聽說她是「表面的天才」，讓我更加擔心。

「鼓修理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鼓修理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吧，她依依不捨地回顧揚起灰塵的未鋪裝道路。

「別擔心別擔心。我問她有沒有什麼話想跟你們說，她說這三天兩夜能盡情休息，同時也不會覺得無聊。

真的沒問題啦。撫子她——哎，雖然她也有有點『那個』的地方，但她可是在這種時代收養、養育我這種人長大的人唷？可以相信她啦。」

超有說服力！

華城學姐打開窗戶，指向巴士前方。

「看，已經看得見了。這裏就是我生長的土地，朱門溫泉。」

我跟鼓修理也從窗戶探出頭，敲醒打瞌睡中的早乙女學姐，一同讚歎出聲。

清澈河川透明得遠遠望去也看得出來，以那條河爲中心，廣闊河岸上有着大量夏天特有的青翠闊葉樹，沿着低矮河堤生長。

由都梨一遞出捕獸網，女性員工就連忙說着「謝謝您！」將狐狸連網子一起用麻布袋裝起來，接過它，大概是不想再引人注目吧。

我一下子繃緊神經，回過頭，尖叫的似乎是前一刻跟我們擦身而過的那家人。

鞋子前端擦過我的瀏海，有幾根頭髮輕輕落下。

它落荒而逃，動作靈敏得遠遠超過在路上偶然看見的已結紮寵物犬之流。

下公車後，我們沿河川走在樹蔭下，目標清門莊。

●

「……討厭，這是怎樣，好有真實感。」

父親則是衝進附近的旅館，慌張地叫喚員工。

噠！噠！噠！噠！噠！

明明我跟早乙女學姐，甚至連鼓修理都因爲突如其來的騷動愣住了說。

插圖73

「……綾女大人，您看見了嗎？」

「哎呀，真稀奇。」

「因爲第一清麗指定都市今年發生不少事，也影響到這裏的來客數了吧。」

我從準備憑那雙好腳力盡速離去的由都梨身後拍了下她的肩膀，出聲叫喚她。完全沒考慮到由都梨是什麼樣的人。

「咦～等一下～就算鼓修理有思緒清晰的腦袋也聽不懂啦～」

「啊啊，我懂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這種人……像你這種垃圾傢伙……！」

華城學姐絲毫不在意周遭的騷動，一臉鎮定。

在我警戒「她是不是又想到什麼不正經的東西啊？」時，一波攻擊從意料外的方向襲來。

踩在柏油路上的強而有力聲音傳來。從腳步聲可以聽出，那個人步伐間的間隔非常開。

尖銳着急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散發險惡氣息的笨蛋二人組正在竊竊私語。

「什麼嘛，奧間，那隻珍奇異獸是你小子的老朋友嗎？」

「抱歉啦，突然搶你網子。這隻狐狸很害怕，如果你能對它客氣點就太好囉。雖然這也不是我該說的啦。」

「——喝！」

由都梨宛如一陣疾風平息了騷動，四周傳來「喔喔——！」的歡呼聲。

朱門川貫通橢圓形的廣闊朱門溫泉正中央，如華城學姐所說，在上游分出兩條支流，消失在深山之中。

「……爲什麼……爲什麼你這傢伙會在這裏！？」

「哦哦哦……？哎，你就盡情被人家玩弄於掌心之中吧。」

公狐狸大概察覺到我們沒有釋放出殺氣吧，它鑽過各個手拿捕獸網的大人間的縫隙，跑向我們。

……咦？我好像聽過這種腳步聲——

「嗯，對啊。」

就算想到華城學姐應該是在顧忌善導課幹部這種VIP也會來朱門溫泉，我還是有點無法接受……算了，直接問她最快。

早乙女學姐不知爲何露出興味盎然的微笑。

途中鼓修理大叫着「不要碰鼓修理！你異常的嗜好會傳染啦！」你打從一開始危險程度就是MA了吧。

「該怎麼做？」

我跟鼓修理再度串通，表示「我們怎麼可能懷疑華城學姐您說的話呢」，才總算避免踏上風光明媚觀光景點的第一步變成下流梗。

你給我安靜點。

馬尾在腦後晃來晃去的女孩「咚！」一聲，降落在我們和公狐狸之間。

光是眺望朱門川，就讓人覺得被潺潺流水聲環繞。適合家族旅行的大型旅館似乎是新建的，它們像在緊挨着朱門川般排成一排，最裏面是一棟棟VIP客人應該會喜歡的木造旅館。外圍離山很近，以不遜色於河堤上的闊葉樹的綠意展現生命力。

華城學姐和鼓修理故意看着我交頭接耳，一直中傷我。

八成是大人判斷垂在狐狸胯下的那個東西會違反公序良俗吧。

「好了，爲了證明我沒有騙人，抵達後就快去參拜被藏起來的雞雞神轎吧。」

「……啊——那傢伙果然沒變。」

在我望向華城學姐時——

都回到老家了，我還在警戒「她一定會黃腔模式全開，解開束縛吧」，現在卻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

「打擾一下你們頭上啦！」

「不是啦！她是我國中同學！我覺得很懷念，嘴角纔會不自覺——」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可以的話，我想在被華城學姐灌輸奇怪知識前看到這幅風景。

我們聽從華城學姐的指示，一臉事不關己，重新邁出步伐。

「看那女孩的反應，想必她以前常常被狸吉——讓人受到『想揍他卻碰都不想碰』這種窘境折磨的噁心傢伙索求吧。真可憐……她一定一直被叫做點到爲止系女生（物理），就因爲被這種變態盯上。」

「你去死算了！白癡————！」

由都梨發出奇怪聲音，讓人有種她馬尾豎起來的感覺。

「一定是因爲那位女性長相是他的菜。狸吉是會隨女性外貌改變態度的爛人唷。」

由都梨毛髮直豎跳了起來，一口氣跟我拉開距離。

在我腦中浮現「啊！」的瞬間，那個人影已經從我頭上跳過去。

「哎，畢竟我們那麼活躍。」

「我們倒垃圾時會注意，也有很多讓野生動物不會靠近的對策，不過偶爾還是會有幾隻跑進來呢。好了，走吧。看太久會被懷疑唷。」

尖叫出來的母親緊緊抱住孩子，彷佛要把他藏起來，不讓他看到什麼東西。

「人意外地少耶。」

在我苦笑着感到懷念時，早乙女學姐走近我身邊。

「這話哪輪得到你說啊……由都梨老家是經營酪農業的，而我是奧間善十郎的兒子。這樣說你就明白了吧？」

然而，看來還是她技高一籌。

但人潮少到讓人覺得這裏不像名聲遠播全國的觀光景點。

「不過真奇怪。無論鼓修理對他多麼殘忍，他都沒有露出那種沉溺於快感的不檢點表情過呀。」

女孩大概早已預料到公狐狸會往哪裏逃去，她靠着難以跟一開始的瞬間爆發力聯想在一起的敏捷度改變動作，輕易抓住狐狸脖子。

用盡全身力氣對我使出踢擊。

「那個，華城學——」

可是我們也立刻明白了。他們四處追趕的，是一隻野生公狐狸。

「狸吉那傢伙一遇到女生就被攻擊，還笑得很開心。」

途中，我們頻頻跟似乎是在街上散步的一家人，以及應該是一個人來旅行的大叔擦身而過，在河岸玩的人也很多。

爲了不引來因爲由都梨的失控愣在原地的觀光客和旅館員工的目光，我將她們推進小巷子中，開始說明。

她將想要威嚇她的狐狸扔向上方，從附近慌慌張張的女性員工手中搶過網子，順利將其捕獲。

我勒緊鼓修理的頭，但華城學姐的調侃並未停止。

但對手是隻野獸。

尤其是華城學姐像在報復公車上的事一樣，爲什麼眼神那麼享受？

那雙能輕易跳過別人頭上的腳使出的踢擊，在我面前忽然停下。我被風壓和由都梨的氣勢震懾住，就這樣坐倒在地。

「好……乖乖不要動喔……」

「——男人！」

我曾經看過的背影蹲了下來，纖細高挑身軀彷佛突然變小，她「嘿、咻！」靠驚人瞬間爆發力縮短跟公狐狸的距離，伸出手。

「嗯，超噁心的啦……」

這陣風壓連我身上的冷汗都被吹走，在我往後倒下的幾秒鐘間，由都梨伴隨豪邁腳步聲消失了。

華城學姐打算綁麻花辮和戴眼鏡到什麼時候？

當我意識到「啊，糟糕」時，已經太遲了。

「嗯，看得清清楚楚。」

「啊！跑到那邊了！誰來抓住它！」

那雙健步如飛的腳開始蓄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隨隨便便回應一句「多謝——」，因爲想答謝她而挽留她的女性員工也被「啊——不用啦，別在意」乾脆回絕。

「喂，那邊那兩個！」

她的表情跟遇到殺父仇人一樣，發出「吼嚕嚕嚕」猛犬般的低吼。

她身穿長到蓋住腳踝的寬鬆籃球褲，以及長袖T恤。

由都梨全身微微顫抖——

「他似乎是知道會被攻擊還去跟人家搭話！這傢伙病得很重啊！」

「由都梨，好久不見！」

看到她笑出來時隱約露出虎牙的側臉，我確定了。

或許是因爲這突然的再會吧。

華城學姐笑得像惡作劇的小孩。

她是我的國中同學——濡衣由都梨。

我也苦笑着同意。

華城學姐總算理解事情原由的樣子，她閉上嘴巴。

由都梨瞳孔放大，轉頭瞪過來，在跟我目光交會的瞬間停止動作。過了幾秒——

可是鼓修理一個人在那邊用令人火大的措辭跟我唱反調，我便補充說明：

「跟所謂的『猥褻知識』無法切割的職業及其關係人，常常受到不講理的對待，例如認爲他們擁有的不健全思想一定會感染其他人、被懷疑他們是不是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抱持反抗心理。如果不過度裝成贊同育成法的樣子，就會立刻從社會上被排除。」

除了農林漁業外，醫療工作者也受到這股風潮的影響。

醫療工作者以前就給人一種菁英形象，是我們身邊可靠的存在，所以比較少受到歧視，不過農牧業因爲特別多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的人因強制勞動而加入，讓人對它的印象變得更加負面。

「所以由都梨不能跟我這種處境的人走太近。因爲她知道這樣不只有她自己，還會給家人和同樣職業的人添麻煩。」

「也就是說，你在自白自己事前就計劃利用她一定會過度反應、拒絕你這被虐狂的未來，進而得到她的獎賞對吧？鼓修理記下你的證言了！你這恥能犯！」（「恥能犯」日文音同「知能犯（智能犯罪者5;」。）

「我之前就想問了，鼓修理其實很笨吧？不如說是個蠢貨。」

「啥？」

鼓修理帶着國中女生萬萬不可做出的表情，對我的屁股使出火箭頭槌，我一面阻止她，一面爲由都梨說話。

「總之，由都梨不是什麼壞人。她很愛照顧人，國中時期我們還一起當過問題解決專家……雖然如你們所見，由都梨對我那種態度，我們也不算有心在共同奮鬥，從結果上來看我們就是在互相幫助之類的吧。」

「好好好。我明白事情原由了，所以差不多該走囉。撫子在等我們呢。」

華城學姐不知爲何像要打斷我的發言，憑她這句話，我跟鼓修理便停止格鬥。剛纔不小心逗留一下，似乎拖到了行程，華城學姐快步走在前頭，我們則是跟在她後面，重新踏上前往目的地的路途。

「話說回來……」

由都梨那傢伙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朱門溫泉只開放給清麗指定都市的居民留宿。

只爲了享受溫泉當天來回，從交通方式來看很沒效率，由都梨也不是那麼執着於溫泉的人，她應該會覺得沖澡就夠了。

如果我們有機會再碰面，這次就小心不要嚇到由都梨，問問看她吧。

我跟在默默向前走的華城學姐身後，思考着如何接觸連PM電話號碼都沒交換的人。

●

「……那個，華城學姐。真的是這裏嗎？」

「嗯，那當然。幹麼，你在緊張嗎？我看你胯下的突起物比平常還要收斂。」

泛紅的肌膚、水滴滑過的鎖骨、適度膨起的胸部以及白皙身軀……我搞不清楚現在是怎樣。

煩死了。

「……這個嘛，大家今天移動到這裏應該已經累了，趕快喫飯洗澡，然後睡覺吧。」

我們一踏進旅館，一名女性就出現在面前，時機準到像早已準備好一樣。

在後面待命的其他員工們說「來，請將行李交給我們」，搬走我們的行李後，大廳就只剩下撫子小姐跟我們幾個。

「嗯——撫子竟然會犯這麼初級的失誤，她果然爲了整條溫泉街的客源，暗地下了不少工夫吧？『表』的祭典也快到了……不過想幫忙又會被她嚴正拒絕，我們能做的頂多就是像整晚都在做愛的情侶，懶洋洋、悠閒地過日子吧。」

「哎呀，討厭。綾女真是，又在亂說話。剛纔那只是一點點應酬話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我在除了我以外沒有半個人的更衣區，打開通往浴場的門，迎接我的是能眺望夏季夜空的室外。由於是備用溫泉，面積有點小，不過光是能仰望天空，給人的解放感就是不一樣。

「……」

「嗯，我真的受她很多照顧。她跟我爸是老朋友，在朱門溫泉決定編入清麗指定都市後，收養了我這顆恐怕會害她們至今爲止的努力化爲泡影的下流梗炸彈……也是她給予擁有『我無法適應這種世界』這個扭曲想法的我抗爭手段。」

撫子小姐是名頭髮用髮簪盤在腦後、和藹笑容很有特色的細眼美人。

「奧間狸吉先生、早乙女乙女小姐、鬼頭鼓修理小姐。綾女經常跟我提到各位。要跟隨這孩子想必很辛苦吧？今天起的三天兩夜，請各位好好休息。」

「不小心睡着……狸吉，你打算重演『自慰完裸着下半身睡着，醒來後不僅下半身蓋着一條棉被，房間還被收拾乾淨了』這場惡夢嗎？」

「爲什麼會有啊！？」

「……嗯？」

我還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不過再問下去感覺會讓我對清門莊的不安突破極限，所以還是算了。

鼓修理的笑容發出產生裂痕的聲音。

「……遊個泳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撫子小姐拍了下華城學姐的額頭。

我整個人興奮起來，匆匆往身上潑了些熱水，然後跳進浴池。

我在掛着「男湯」、「女湯」布簾的更衣區門口和華城學姐分頭行動，終於踏入溫泉。

「四個備用溫泉沒有問題，因此今天想請『SO』的各位使用其中之一。」

「行李已經搬進去了。用餐請到『華輪之間』集合，各位打算何時用餐呢？」

「你在說什麼呀？」

「等一下，狸吉。剛喫飽就立刻躺下來的話，金蛋會爆炸唷。」

「因爲，這間旅館……」

「好棒……！」

「總覺得間題好像很嚴重。」

「我們先去洗澡吧。撫子應該會來幫我們鋪被子。這些話也沒必要急着今天說。」

「你們是我做爲清門莊老闆娘正式招待的貴客。今年暑假我會讓你們接受最完美的款待，不會讓人打擾……溫泉街的客人之所以變少，是因爲那麼點負面謠言影響了我們接待客人的態度，這是我們的責任。

我跟華城學姐一答應，撫子小姐就「我還得跟其他客人說明，所以先失陪了」快步離去。

「來，就是這裏。鬼頭小姐、早乙女小姐還有綾女住這邊的『華輪之間』。奧間先生則是對面的『菊之間』。」

「咦？出問題了嗎？」

撫子小姐深深一鞠躬，態度自然到我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也許是我多心，華城學姐感覺比跟我們相處時來得拘束。大概是家人跟朋友都在場，不知道該用哪種面貌示人，覺得難爲情吧。

然而被震懾住的好像只有我。

之前都乖乖待在旁邊，像在判斷情勢的鼓修理，似乎感覺到華城學姐和撫子小姐互相信任，她宛如一隻貓開始「呼嚕呼嚕」諂媚。不過——

華城學姐輕輕吐了口氣，彷佛肩膀上的負擔變輕了。

不要隨便張揚這種事啦。它只是有點萎縮而已。不要靠胯下判斷一個人。

「哇——超舒服的……」

撫子小姐露出的溫柔微笑，彷佛能拭去旅途疲勞和我對清門莊的不安。

華城學姐停下腳步，告訴我們「這裏就是清門莊」的地方，是間散發莊嚴高級氛圍的木造三層樓溫泉旅館，我這種高中生彷佛連瞻仰都不被允許。

撫子小姐一臉不知所措地不停道歉。

「好痛！」

「一定會被善導課抓走的那個祭典，不是完全消失了嗎？」

你們有多麼努力，我可是比誰都明白唷。」

雖然說要游泳，不過這裏沒辦法遊自由式之類的，我便用手撐着浴池底部，呈現半吊子的仰式狀態。一邊眺望夜空一邊輕飄飄地游泳，我現在的感覺誠可謂極樂。

顏色、形狀像聖誕老人的自慰套是指那個嗎？老爸常變裝成「TE●GA（此指男性自慰用品品牌TENGA。設計常使用紅白配色，與聖誕老人（SANTA）音近。）老人」，然後就這麼被老媽捆起來丟進河裏那個。

光是站在大門口就讓人感受到相當程度的壓迫感，大概是因爲清門莊後方緊鄰着山吧。

你就不能直接說「會胖」嗎？

這時，我的頭撞到不明柔軟物體，頭上傳來「咿……！」從喉嚨擠出來的微弱慘叫聲。

●

頂多只有處理夢遺內褲時被媽媽看見，雙方都不知所措。

「久候多時，承蒙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在這家清門莊擔任老闆娘的華城撫子。」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客人的確變少了，但你還是一樣很忙吧？如果有什麼事，我會當作家事的一部分照顧他們，你專心接待客人也沒關係唷？」

「不過呀，那可不是好受的。站在撫子的立場，假如我是下流梗恐怖分子被發現，整條溫泉街都會毀掉，所以她費了很多心思在培育我成爲下流梗恐怖分子的修行上，但大概是因爲她本來是不良少女吧，下手毫不留情，也不符合常理……啊，一講起來就扯了那麼多。」

「……是嗎？我知道了。」

什麼啊？我將目光移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結果——

這就是養育華城學姐的人嗎……總覺得難以置信。

優雅迎接我們的，是一名身穿淡紫色和服的中年女性。

早乙女學姐腦袋裏似乎全是繪畫的事，像個呆子般張嘴愣在原地；鼓修理家境本來就不錯，她甚至從容不迫到「啊噠！」用膝蓋撞我脫力的腳。

好像是負責送熱水到主要浴場的管線出了大問題，明天以後才修得好。撫子小姐臉色一片蒼白，所以我決定無視華城學姐「剪斷輸精管嗎……（日文中的「剪斷輸精管（Pipe cut」爲和制英語，由「管線（pipe）」和「中斷（cut）」組成。）」的表情。

「……」

撫子小姐用袖子遮住嘴巴，「呵呵呵」笑着。

「我姑且說一下好了，這裏可不是賓館喔？」

我還一直以爲用岩石做成的浴池、看得見星空的溫泉跟海水浴和學校泳裝一樣，都是隻會在過去登場的東西。

這種雙面人的感覺，果然是養育華城學姐長大的家人……

以爲自己已經醒來，結果惡夢纔剛開始——這是什麼色情街惡夢（惡搞自恐怖電影《半夜鬼上牀》的成人影片。）啊。之後，我拿着自己的溫泉套組，在華城學姐的帶領下前往清門莊引以爲傲的溫泉。

「沒有消失，只是被隱蔽起來而已。雖然已經不能再辦祭典，但做爲神體的雞雞神轎和供奉習俗還持續到現在。表、裏兩種面貌……這裏大概是現代日本平衡保持得最好的其中一條街道吧。」

「那麼請讓我帶領各位到房間。剩下的話也在那邊說吧。」

「……啊啊，會下達設置許可，是因爲後面緊鄰着山吧。」

「兩位高中生和兩個小孩要住這裏，讓人有點卻步……」

「你講這種話害我靜不下心來啦！」

總覺得房間名稱挺刻意的，是因爲我心靈太污穢嗎？

反正這個男湯只有我一個人。我讓身體浮在水面上。

「大家注意唷。撫子她——呃，是叫做『Ladies』嗎？她是某個百合遜（惡搞自希臘神話中全由女戰士構成的亞馬遜民族。）集團的前首領。一不小心本性就會跑出來。」

舒服到這幾個月累積的疲勞彷佛一口氣解放。在這三天兩夜之間能盡情享受這個，這裏是天國嗎？

「也是。泡進溫泉後，在不小心睡着前盡情放鬆吧。」

「對呀！撫子小姐！鼓修理也是被綾女大人堅忍不拔奮戰的模樣和堅定意志吸引，才決定幫忙的！鼓修理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這麼出色的人到底是怎麼被養育成人的呢？原來是有撫子小姐這位最棒的支持者呀！」

「話說回來，撫子小姐感覺是個好人呢。」

我腦袋一角浮現「如果能拿掉PM就完美了」這個想法，但這不會影響我現在的滿足感。

看來這個溫泉位於清門莊和後山的交界處。這樣能在最低限度的圍欄中欣賞夜空，也不會因爲外面看得見浴池而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

「是的。十分抱歉。」

「義父的職業是雕刻師，負責製造我在電車上說過的雞雞神轎，所以藏了很多被他說是『資料』的各種玩意。這個時期他應該在祕密工作室埋頭工作，沒辦法見到他。」

我一開啓話題，華城學姐就露齒一笑。

「……咦，露天溫泉！？」

華城學姐對帶領我們到客房的撫子小姐說。

華城學姐從行李拿出盥洗用具組合。

華城學姐最後幾句話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在她「站在這邊講話不太好」的催促下，我們被華城學姐推着走進旅館。

「這是哪門子的威脅……而且，想睡的不是隻有我吧。」

我想起跳進浴池是不是違反規矩，但蔓延至全身的溫暖讓我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我以岩石爲枕，將全身泡進熱水裏。

華城學姐將雙手放在胯下。喂，給我閉上上面的嘴巴，上面的。

「我聽過很多你的事唷，鼓修理小姐。背叛『SO』把事情鬧大，結果害反體制方差點全毀、自作聰明的臭小鬼對吧？」

「我纔沒有那麼悲慘的過去！」

或許是因爲以新鮮野菜和河魚爲主的晚餐非常美味，鼓修理就不用說了，似乎因爲低潮期而食慾不振的早乙女學姐也喫得乾乾淨淨，兩人都伴隨「動不了了……」這句話躺下來，睡着了。

我瞥向旁邊，鼓修理跟早乙女學姐在榻榻米上縮成一團，發出微弱呼吸聲。

沒人反對華城學姐的意見，我們一同走進華輪之間。

「女孩子的話真的會變成牛唷。肚子和胸部哪一邊會鼓起來呢？哎呀討厭，懷孕？『喫飽就睡的話會變成牛』這句話的另一層意義，一定是在警告人小心被睡奸。」

「雖然這裏有自慰套。」

「啊——喫飽了喫飽了。」

「這是撫子的老公——也就是我義父的興趣。有很多顏色、形狀像聖誕老人一樣的東西，很有趣唷。」

華城學姐用看待性犯罪者的眼神俯視我。

華城學姐輕聲呢喃「或許是因爲她本來也是會被社會排擠的人吧」。

——然後，停止的時間開始流動。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討厭————————！？」

華城學姐用盡全力對我慘叫，我立刻跟她拉開距離。然而——

「不、不要強唔咕，不要靠近我你這個變晤咕！你這個禽唔唔唔！」

華城學姐似乎把手機放在更衣區，她對我投以警戒視線，看來正在努力剋制不要說出禁止單字。

是說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回事！？爲什麼我跟華城學姐在同一個浴場！

難道更衣區是分開的，但浴場連在一起？不過，這樣簡直像——

「得通知善導課纔行……我要用正義的鐵錘制裁這個自立性下半身……」

「哇！？華城學姐，停！停！錯不在我！」

華城學姐現在沒辦法靠下流梗統一精神，恐慌值達到最高潮。

我拼命對在錯亂狀態下操作PM、即將引發不得了的自爆的華城學姐訴說。化身談判專家奧間狸吉。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咬碎寄宿在你下半身的邪神！」

「華城學姐，請你冷靜下來！一定有什麼誤會！」

「一晚的誤會！？討厭！這個男人企圖讓計劃性犯罪變成過失，減輕罪刑！」

「請你看清楚，門有兩扇！只有更衣區分開，浴場是相通的！」

「咦？兩個洞？在裏面摩擦……？」

華城學姐仍然身在混亂深淵，凝視蒸氣另一端更衣區的門×2。

然後在幾秒後「撫子那傢伙該不會……」稍微恢復正常，飛奔出浴池。

「哇，等一下！？」

「撫子小姐！？」

「沒這回事。我有狸吉在。」

『——呼……呼……呼……』

我想起「你身上有帶零錢吧？跳幾下給我看看」這種場面。是因爲撫子小姐本來是不良少女嗎？

華城學姐在浴池深處避難，我和撫子小姐在入口附近泡湯，剛剛好面對面。只有撫子小姐無憂無慮地說「呼——爽快爽快」。

「奧間狸吉。站起來。」

但我腦中沒有能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得救的情報。

撫子小姐的笑臉轉向我。啊，這種展開不妙。

『啊啊，再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奧間同學！耳邊一響起你的聲音，我腹部就會變得更熱，我、我……』

三天兩夜的溫暖慰勞旅行變了樣子，成爲歷時超過一個月的殘酷山中修行。

「這種時候就要輪到男女混合浴池登場。」

今天到底是怎樣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撫子小姐不顧茫然失神的我和華城學姐，露出營業笑容。

「男女混合浴池真的是好東西啊。人們不得不把奇怪的表面全部脫掉，以赤裸裸的內在與人接觸。意氣相投的人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拉近內心距離……以前把堅持不進浴池的咱硬是扔進男女混合浴池、將咱頑固地包裝在外的表面剝下的，就是咱現在的夫婿。」

安娜學姐溼潤的喘息加快，無論我跟她講什麼，她都回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不久後——

華城學姐羞得滿臉通紅，聲音甚至蘊含殺氣，撫子小姐語氣則無憂無慮，形成強烈對比。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喂？」

「谷津森的高水準不健全雜誌、能製造原創不健全圖片的人才、全國規模最大的恐怖組織支援財閥的獨生女……會讓『SO』被盯上的貴重戰力非常多。但你們沒有守住這些的力量。」

我已經「站起來」了。

撫子小姐讓靈魂出竅的我回到浴池，握緊拳頭：

「就是這樣。這個暑假多多指教囉。」

「噢，身體接觸果然還是太早了嗎？」

撫子小姐說，「就是要有這種心態，才能在真正意義上享受男女混合浴池。」

我有一堆事想抱怨，但我判斷電話比較重要，便接起電話。

撫子小姐沉默不語，不由分說將我拉起來。

「咱來教教你男女混合浴池的禮儀！」

「喔——喔——PM果然很不識相，讓人討厭呢，洗個澡就讓人悠悠哉哉地洗嘛。」

儘管華城學姐用毛巾遮住身體，她鼓起的胸部、描繪出柔軟曲線的臀部和纖細白皙雙腿還是一覽無遺，我反射性別過頭。

撫子小姐揚起嘴角。「這種時候」是哪種時候啊？

撫子小姐哈哈笑着，放開我的肩膀，一邊催促我「好了，只泡一下就起來的話，小心着涼喔」，一邊泡進溫泉。被撫子小姐一催，我也進到浴池。

「可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喀嚓！嘟——嘟——嘟——

「把男女混合浴池當作修行，你是白癡嗎！說起來，爲什麼事到如今要做這種事！我們的恐怖活動好不容易進行順利，你竟然在這個暑假想讓它白費——」

「喂喂喂，你們連洗澡都不能安靜點洗嗎？」

因爲撫子小姐的關係，我現在一點都不悠哉耶。

被溼毛巾強調出曲線的我的雞仔處於「嘿！咻！嘿！咻！」狀態，華城學姐「唔咿！？……虧我還相信你的說」剋制住慘叫聲，移開視線。

「哎，放心。修行可不只有這樣。咱爲你們想了各自適合的修行內容，比如說讓狸吉擁有能輕易跟上綾女的身體及隱密行動能力。」

華城學姐用盡全力對通往更衣區的門施以連環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上鎖的門扉卻毫無動靜。啥？爲什麼我們被關起來了啊？

……啊，慘了慘了慘了！

腦中響起警報，但遺憾的是，我現在動彈不得。

我也將毛巾圍在腰際，拉了拉通往男更衣區的門，但這扇門也完全沒有打開的跡象。

撫子小姐散發出跟剛纔截然不同的大叔味，毫不猶豫抱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向浴池。

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被扔到日本童話故事中的鬼島，再加上溫泉的療愈效果，讓我思考停止。四周安靜到腦中會響起「叩——」的謎之音效。

「然而實在哀傷。由於部分暴徒對男女混合浴池抱持粉紅色的期待，男女混合浴池被限制得越來越嚴重，現在光是設立就會被逮捕。其實正因爲男女混合浴池是這種地方，與對方相處時才必須比平常更加尊敬、有禮。」

不管怎麼說……電話都是安娜學姐打來的啊。

真的假的！事到如今才知道的衝擊性事實！不過這件事現在怎樣都好啦！

這個傳說中的日本文化，在PM這種東西還沒被開發、引進的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被根除，滅絕得比海水浴和游泳被廢除還要早非常多。

「等等——那個，撫子小姐，那個，稍微等一下，咦！？你的角色定位變得有點奇怪！」

「不要啊啊啊啊啊！半裸狸吉爲了用他像在舔遍別人全身的視線觀察我光溜溜的身體追過來了！」

華城學姐緊盯着我。

『呼……呼……奧間同學，我已經——啊、啊啊！有什麼、有什麼東西要……——！」

『呼……呼……奧間、同學。我一想到、暑假期間都見不到你，身體從第一天開始就好痛好痛……我試圖嚴以律己……但做不到……』

「啊！？誰會笨到在車站月臺全裸啊！那個時候我底下可是好好穿着衣服！爲了讓人能從浴巾縫隙間看見我手腳的肌膚，穿了短袖短褲！很可惜對吧？我是靠嘴巴服人的女人啦！」

嗶嗶嗶嗶。

我好像還聽見「噗啾噗啾」的水聲……

「不是啦！我也想盡快逃出這裏……再說華城學姐明明是全裸只披一條浴巾就衝過車站月臺的人！你現在是在害羞什麼啦！」

站在那裏的，是身上包着浴巾的華城撫子小姐。

……咦？什麼？這該不會是所謂的「混浴」？

我剛纔好像聽見不容忽視的被害者發言，但還是無視吧。那個，也是啦，每個人愛的型態都不一樣嘛。

華城學姐又爲我冠上莫須有的罪名，「啪唰！」逃進浴池。

假如我這麼做，暑假一結束我就會被安娜學姐殺掉。

呼呼呼呼呼呼！

我的手臂被裹着毛巾的撫子小姐用力勾住，走馬燈浮現腦海。

電話另一端傳來模糊不清、還是老樣子的溼潤吐息。「呼……呼……」間不時會參雜「嗯！」的嬌喘……希望這是我泡昏頭聽見的幻聽，拜託。

「綾女，你這話是認真的嗎？沒出息也該適可而止啊。」

「你腰部圍着毛巾吧？應該能站起來纔對。好了，快點。」

……好險好險。我差點把電話掛掉。

頭頂傳來一陣劇痛，我的小弟弟同時萎掉。啊啊，原來如此，這種時候讓人感到激烈痛楚就能一口氣放血啊。下次遇到這種事就不要猶豫，打爛蛋蛋吧。

「不是的！不是這樣！剛纔那通電話設了一個巧妙圈套陷害我！」

「你們的確是『SO』的關鍵……就是因爲那個關鍵有問題，纔不得不修理啊。你們倆打算一直維持學姐學弟、上司部下的關係嗎？」

華城學姐像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般，啞口無言。

我歪向一邊的身體被柔軟障礙物接住。

她從容不迫到吐出舌頭說「三天兩夜的慰勞旅行和管線出問題，全是爲了引你們上鉤的謊言」。

「所以咱最討厭會因爲男女混合浴池興奮的人。」

就在這時，我的PM彷佛要打破這太過安靜的靜寂，通知我有來電。

撫子小姐告訴我們，善導課就不用說了，全國下流梗恐怖組織審視「SO」的眼光，也比華城學姐想像的還要嚴格。

「怎麼樣？清門莊的地下名產——男女混合浴池泡起來如何？」

跟安娜學姐的PM成對比，我的雞仔ON了喔！

插圖97

「搞砸蘇菲亞·錦之宮的連署活動、公開處刑『布料成羣』，『SO』成了全國都聽過的組織。不過你們的『有名』呢，像在跟所有組織爲敵啊。」

「那個，安娜學姐？」

那個，不好意思，在你們討論這麼嚴肅的話題時講這種話，我的雞仔在肆虐，如果你們能不要跟我對上目光就幫大忙了。

「撫子，這是怎樣？我知道你超喜歡混……男女混合浴池，不過我應該跟你說過不要把這強加在我身上。」

華城學姐大概注意到我講完電話了，她開始行動，也不知道我現在多麼走投無路。

以疑似呻吟的不成聲聲音收尾，安娜學姐的PM切斷了通話。

「這是要充分運用暑假重新鍛鍊你們的其中一部分課程，附帶咱獨樹一格的招呼方式。」

「咦？哇！？」

呃，記得PM在裝備者因睡眠等行爲意識中斷時，禁止單字監視機能等諸多機能也會自動切換成OFF。

更衣區的門突然打開，害我失去平衡。

——就這樣。

撫子小姐微微睜開眼睛，釋放出無法言喻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