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下流梗恐怖攻擊

激動的開學典禮日隔天。

我爲了前往某個場所，邊走向車站邊操作着PM。

我碰觸映照在空中的觸控面板，確認通往目的地的道路。輸入付款密碼，用儲值在PM中的電子錢包購買車票。

然後將PM手環刷過剪票□，坐上喀啦喀啦進站的第一班電車。

坐在電車內搖搖晃晃二十分鐘後，我抵達位於第一清麗指定都市郊外的田園地帶。似乎是因爲還沒開始播種，光禿禿的土壤和田間小道廣闊得漫無邊際。

現在是早春所以還有點冷，但在早上伴隨清爽的風和藍天散步，感覺十分不錯。你問我一大早就在做什麼？

我要來回收A書。怎麼了嗎？沒辦法嘛，華城學姐的命令是絕對的！

「呃——是這裏吧。」

有棟小小的作業小屋孤零零地矗立在田園中，我打開門，裏面都被蜘蛛網之類的東西弄得髒兮兮的。

我照昨晚華城學姐在咖啡廳倉庫遞給我的筆記本中所記載的，掀開從裏面數來第二列、右邊數來第三格的地板。

「……是這個嗎？」

底下安放着能輕易放入B5雜誌的木箱。打開蓋子後有個塑膠盒，看得見用毛巾層層裹起的東西。

「也太謹慎了……」

但這句話在我小心取下毛巾後便馬上收回了。

「呣、喔、喔、喔、喔、喔！」

封面是將大屁股對着這裏、身穿深藍色學生泳裝的少女，周圍寫着「魅惑的三角有毛地帶！」、「初公開！十×歲的溼潤柔丘！」、「實錄！幼妻榨乳體驗！」等充滿誘惑力的文句。

「唔！不行不行！」

我馬上將其重新用毛巾包好，塞進肩揹包中。

『我把它藏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所以你可以來個自力發電唷？喏，最近不是很流行環保嗎？自產自消之類的。啊，自產自消的話你就得把產出來的東西喫回去了呢。』

儘管華城學姐的話浮現於腦中，我還是全力從小屋奔回車站，打消煩惱。

『你那燦爛的笑容是怎樣？小心我把它擰下來喔？』

『話說回來，「性知識貧乏者（部分原文（Tonkan）與小雞雞（ko）音近。）」念起來感覺有點那個耶，那個。呵呵呵。』

『我剛纔還有點同情他，但你父親會被逮捕果然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一幅畫。構圖爲穿着時岡學園制服的一對男女，在夏日的頂樓一起喫午餐。作者是時岡學園三年級的早乙女乙女。

「嗯——下一個是……高中部啊。」

『吵死了！』

『你還做過這種事啊！』

『啊，喂喂是警察嗎？關於今天在島田站發生的事件——』

那幅畫隆重地裱框起來，和寫着「全國高級中學繪畫競賽最優秀作品」的獎狀裝飾在一起。

好像是因爲重點在於要讓學生們基於自主性去尋找色情明信片。明明我的自主性就完全無視的說。

「喔喔……」

但隨着得知安娜學姐的母親、叮嚀我「別把性知識帶進來」的家長會會長——蘇菲亞·錦之宮主導的「連署活動」的詳細情形，我不否認我現在感覺十分複雜，也能理解華城學姐想把它搞砸的心情。可是，那種連署怎麼看都不像會得到正面支持，所以也無法構成我站在華城學姐那邊的理由就是。

早上寂靜的校舍中。我揹着裝有色情明信片的書包緩緩而行。

「呀啊啊啊！？放開我——！」

一天三分鐘全部用完的華城學姐焦躁地慎選用詞發言：

『哎，攝影這提案還不賴。只要別透過網路，用PM的投影機能放出來就不會被抓到了。可是啊，要在原地停留好幾分鐘用來放映也不太實際呢。會被以現行犯逮捕唷。』

「哎呀，奧間同學，會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遇見你還真巧呢。昨天和學生會發生什麼事了嗎？」

『呃啊啊！知道了！我——知——道——了！只要實際去拍攝合體照片或影片，不被發現不就行了嗎！』

我一面想着這種輕率的事一面行走，發現了掛着「化學室」門牌的教室。真幸運，化學室有很多地方可以藏，就在這裏一口氣減少數量吧。我幹勁十足地打開門。

我一面抵抗華城學姐的精神污染，一面抵達高中部校舍，四處徘徊，尋找有沒有地方適合藏明信片。

我像脫兔一樣開始在走廊上奔跑。

『笨蛋，你沒看新聞嗎？』

『哦——這樣啊！』

我立刻關上門。

我對正在準備開店的店長說了聲「打擾了！」後，便離開咖啡廳。

『嗯——對對。剛纔講到只憑口頭很難傳達性知識。儘管使用各式各樣的圖片或相片會容易得多，但製造新圖風險果然還是太大了呢。這方法並不實際。』

這時視線一角突然察覺到某個閃閃發光的東西。

『不用這麼急吧？流傳性知識這種事急不得的吧？』

『咦——……』

『然後另一個是，在拘留所強制勞動。』

『嚴格到連未成年人都有被判無緩刑長期徒刑的案例呢。』

『你很瞭解嘛。沒錯。知識無法以等比級數的效率傳達，情報交錯也可能導致混亂。話說回來，「交錯」會讓人聯想到某種PLAY呢。因爲是「交雜錯亂」的意思嘛——光男（惡搞日本著名詩人、書法家相田光男的詩集《我是人類嘛》。）。』

『個人軌跡資料會被半永久保存這點很讓人頭疼呢。要是發現猥褻圖片或塗鴉，只要比對可疑人士的資料，就能確實過濾出犯人了。由於資料是用人工比對，期間所費的勞力和時間會在抓到犯人時給予嚴懲來泄憤吧。』

『你的腦袋纔是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啦！』

『不如說，就算是殘存到現代的少數不健全雜誌，也沒幾本有合體照片或圖片的。果然有無合體畫面，限制的嚴格度也截然不同呢。』

「奧間同學，和我聊一聊吧。」

『那不是我的關係，是因爲你腦中新增了一個黃——猥褻話題過濾器吧？呵呵呵，欸，你知道嗎？黃——猥褻思想是會傳染的唷！』

將總共一百五十張色情明信片的半數藏在國中部校舍後，我經由走廊前往高中部校舍。

『不要什麼東西都牽扯到那方面啦！』

再次體會到自己陷入的不幸後，我重新邁步。

昨天就已經通知過店長了，因此我直接開門進入倉庫。

『……駁回！』

我呆呆看着大聲發出「喀喀喀！」震動聲的影印機，再次想起昨晚的對話。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所以這十年間我才無法提供性知識給年輕世代，導致性知識貧乏者被大量生產吧。』

『因爲從你口中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全部都是猥褻文句啦！』

像不破同學那樣的人嗎……不對，那跟性知識什麼的無關，只是個狂熱分子吧。

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華城學姐陷入苦戰的話對安娜學姐比較好，因此我根本無所謂……

『你很清楚嘛，那麼我要求你反省、後悔，順便去自首。』

「我在觀察蒼蠅的合體行爲。」

可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PM的性表現監視機除了像華城學姐的鹹〇超人異常特性外，可不是能輕易破解的東西唷。早點放棄如何？』

穿着白衣的不破同學在裏面。她在教室中央的座位上抱膝而坐。有黑眼圈的無機質雙瞳凝視着桌上的塑膠盒。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別把偉人當笨蛋啊！你的腦袋真的都是這種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沒有合體畫面耶……」

我帶着A書，接着前往昨天那間咖啡廳。

『沒、沒沒沒、沒這回事！』

『如果是以前的日本，會把這種技術用在「由機器人重現黃金手指的技巧！」之類的事上吧。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社會呢？』

『話題又岔開了呢。』

『因爲PM手環能十分正確地理解佩帶者的手腕和手指的運動軌跡呢。我記得，連寫出肉眼都很難看清的小字好像都能輕易感應到？而且每個人的軌跡資料都會半永久保存在國家伺服器中。』

『……可惡，明明就這樣不小心說出禁止單字被抓走就好了……』

不破同學擅自用起化學室的設備泡咖啡，一面用平淡的聲音說道。她將咖啡倒入圓柱形測量器（直接說「量筒」的話PM會有反應）中遞給我後，便又開始盯着桌上的塑膠盒。至少也用燒杯裝吧。

『我是人類嘛。』

『不對不對，是我爸做的啦，是我爸。真羨慕他呢。』

『會變成每個人都用不同的辭彙玩傳話遊戲，只會造成混亂呢。』

「好，印這麼多應該夠了吧。」

「這個嘛，因爲我嚇到了，沒想到在這種時間和這種地方會有人……呃，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做到這個地步怎麼看都已經超出色——猥褻範疇，只是讓人感到不快的暴行罷了。再說，就算拍了動畫或照片，要把它們播放、呈現出來也必須透過PM的線路，這比製作圖片更容易被抓到唷。網路匿名性還活着的時代，是像網咖那樣每個人都能使用的發信端還存在於不特定多數場所的許久以前唷。能惡作劇用公民館（教育設施。爲了提高人民素養，會舉行與教育、學術、文化有關的各種事業。）的電腦開啓猥褻網頁後就放在那邊，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你到底有多討厭把A書叫做不健全雜誌啊。每叫一次眉頭就皺一次。

色情明信片藏在像音樂或家政等特別教室的櫃子中，以及公佈欄上的公告內側、廁所紙簍中等各式各樣的場所。可是嚴禁選擇學生的書桌或置物櫃、鞋櫃等強迫對方收下的地方。

『啊——知道了知道了。總而言之，現在就算是來硬的也得想辦法流傳性知識，否則會變成大事唷。我的確對恐怖攻擊本身樂在其中，是個幾乎毫無計劃就去實行恐怖攻擊、自我中心的愉快犯，可是——』

『百分之百是你的原因。』

『那還比較厲害吧！？不對，我可沒在誇你！』

——所以呢狸吉。我暫時得爲了妨礙蘇菲亞策劃的連署活動從事恐怖攻擊。而這必須要先讓學校的大家明白合體是什麼。可是，我想不太到什麼好方法……雖然奪走生母的第一次和比父親更早脫離處男之類的方法倒是源源不絕。』

『你是用哪張嘴（下略）』

我一面影印A書，一面回想昨天與華城學姐的對話。

『就算有我也不會說唷。』

『那方面是哪方面？討厭——玉袋中積滿煉乳、腦袋只想得到一件事的男人，心靈純潔的我真是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思考迴路！』

『就算再怎麼不甘願，你的表情也太露骨了。是嗎？這麼討厭的話，我就提出另外兩個選項吧。第一個。其實時岡學園有一位散發出「我好喜歡好喜歡猥褻話題」氣場，而且覺醒後好像能憑毅力突破PM監視畫圖的學姐，可以灌輸她性知識，讓她墮落到我們這邊嗎？順帶一提，她看起來完全是名小學生幼女唷。』

『呵呵呵，你以爲我從PM的監視下逃了幾年了？迴歸正題吧。由於無法讓PM無效化的我和你還能像這樣講猥褻話題，你纔會產生藉由把禁止單字換句話說，或是其他拐了個彎的手段，就能想辦法傳播性知識的錯覺，但假如想將情報傳達給完全無知的對象，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別開玩笑了！』

……說到底也只是「比較」，從剛剛開始我每感覺到人的氣息一次，就嚇得雙腳發抖心跳加速。不管是上面還是下面都快泄出來了呢——啊啊，不行不行！不知道是因爲太常聽華城學姐的玩笑話還是緊張的緣故，思考逐漸回到以前的模式了！

我雖然屈服於華城學姐的威脅，但想成爲像安娜學姐一樣健全又美麗的人類，這個目標仍未改變。

我沒什麼藝術造詣，不瞭解太詳細的知識，但那淡淡筆觸擁有難以用筆墨形容的美麗和清爽，是幅光是欣賞就讓人覺得心靈被洗滌乾淨的作品。嗯，沒錯。我喜歡這種的。

『總之，除了跟之前一樣按部就班影印不健全雜誌散佈外別無他法。雖然半年來我一直在這樣做，就算再持續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就是這樣，狸吉，明天早上可以幫我把不健全雜誌的影印圖藏在學校嗎？方法我會好好教你的。直到把你教到就算在途中喪失記憶也會「身體，還記得……」爲止。』

「我也是有感情的唷。你那樣子逃走，我會受傷的。」

『我想早點讓大家——至少要讓時岡學園的學生們——搞清楚性是什麼東西，但對方是連頭戴內褲的人都不會覺得可疑的性知識貧乏者。果然僅憑一天三分鐘，而且還只有口頭的恐怖行爲，很難好好流傳性知識呢。假如有畫着合體畫面的東西也能讓我在教育方面有些頭緒，但要製造新的太難了，想避開國家組織——善導課的情報網找出殘存的不健全雜誌也不太實際。所以狸吉，我期待你在這方面的做爲唷。一想到你會不會把有合體畫面的刺激物帶回來給我當土產我就……嗯，現在說這個好像也沒用呢。』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樣，想在短時間內流傳性知識都很困難呢。』

『咦？』

要我教看起來是幼女的人性知識！？這樣我不是會興奮起來嗎！

我不是爲了追求像現在裝滿書包的色情明信片般的東西，而是想靠近這種洗淨內心的事物，纔會來到時岡學園。

我選了五頁A書各縮小影印成三十份，將其塞入書包，然後看了看時鐘。時間剛好，把A書放回原處再走到學校時正門應該剛好開了吧。

得趕快逃走。

雖然搞不太清楚，但清麗指定都市中有很多支持並信仰「雪原之青」的大人，似乎是在其中數名可信賴者提供的場地像這樣設置影印機，做爲臨時據點。

『我保有的三本A——不健全雜誌，每一本都沒有關鍵的合體畫面唷。』

門縫中突然滑出一隻纖細的手，把我拉進化學室。

『真是個討厭的時代呀——這樣不就變成做猥褻行爲比殺人還惡劣了嗎——所以說，要是有其他辦法就好了，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和教師一同策劃巡邏體制的華城學姐完全掌握了巡邏路線，但她爲了製造漏洞，讓我比較好藏猥褻物而無暇分心。遵從華城學姐指示的我則是能夠比較放心，專注於藏色情明信片。

在我腳踏實地進行下流梗恐怖行爲的這段期間，華城學姐則是在摸索有效流傳性知識的手段，但好方法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找到的。她貌似也很清楚這點。

『啊啊，對你有所期待的我真是個傻子。反正狸吉一定是着迷於電視中安娜的肉體，而沒在聽她母親——蘇菲亞·錦之宮的主張對吧？真是，就是因爲這樣思春期的男生才最差勁咧！』

啊——那幅畫好想擺一張在房間啊。當作不被華城學姐荼毒的護身符。

『啊——是是是！知道了，我做就是了！』

『把別人的話聽到最後啦。嗯，我雖然是個自我中心的女人，但還是有倫理的。』

『你是要我怎樣！？』

我啪啦啪啦地翻開剛回收的A書，隨便找一頁縮小影印成明信片尺寸。

『當然是上面的（下略）』

我不該問的。

不破同學維持抱膝而坐的姿勢拿出放大鏡，將臉湊近塑膠盒：

「我最近才知道，不只是蒼蠅，昆蟲在即將產卵前下半身都會像這樣合體。雖然人類和昆蟲的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但孕育新生命的行爲在根源方面應該有某些共通點纔對。」

這個瘋狂科學家是怎麼搞的？不破同學不顧我的疑惑繼續說道：

「我其實想觀察哺乳類，但家畜育成區域被嚴格限制出入，我也沒聽說過狗或貓會有這種行爲的案例。」

這麼說來，以貓狗爲首，幾乎所有寵物都是去勢後才賣出的。

「因此我現在試圖藉由觀察昆蟲的合體行爲，靠近懷孕的真實。然後，我想聽聽出現得正巧的奧間同學的見解。請問人類也會合體嗎？」

「啊、啊哈哈哈哈，又不是機器人，我想不會吧。」

儘管我試圖笑着敷衍過去，不破同學卻沒有什麼反應。

她沉默着用放大鏡觀察蒼蠅，等到過了一段時間，蒼蠅交配完後：

「……嗯，看來至少你還沒受到取締當局的荼毒呢。」

「咦？怎麼了？這麼突然。」

「沒什麼。以前我一在教室觀察蒼蠅的合體行爲，教師就會狠狠罵我一頓。由於奧間同學沒有做出這種不講理的行爲，我判斷你是位於中立地帶的人類。」

這傢伙在做什麼啊。快點被退學啦。

「話說回來，我也有話想問你。奧間同學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咦？啊、啊啊，我是在巡邏『雪原之青』有沒有出現唷，啊哈哈，我昨天加入了學生會，今天馬上就要開始以見習身分工作了！」

我下意識地拉近書包，急忙遮掩起來。

「噢……你平安無事地被學生會接受了呢。那就好。可是，間諜活動請適可而止唷。因爲你身爲學生卻精通猥褻知識，大家都對你有所期待。」

「咦？間諜活動？」

「關於這個，學生會還會再跟你說明吧。目前你只要幫我的實驗材料——小蒼蠅們保密就好。因爲它們與替代單字不同，不能馬上覆製出新的。」

「哎呀，你對這有興趣？果然是男生呢。」

從時岡學園的風紀維持角度總括他們想讓我做的事，就是「從學生間找出猥褻物並立刻將其銷燬」吧。

「嗯，有唷。不過迷上安娜美貌和品格的間諜意外地多，所以他們都十分慎重就是。在你這個性知識豐富的學生會成員面前，大家應該都會拼命隱藏吧，但你潛入廁所之類的地方看看。能聽見許多有趣的話唷？」

「這種事我不知道啦。」

「『只要鍛鍊肌肉毛就會集中起來，長成小鳥』。

這個更新方式鮮少使用。特別是像時岡學園這種以擁有健全風紀廣爲人知的組織，更是絕對不可能。

「剛纔我雖然老實地回了『是』，但時岡學園的學生真的有在使用替代單字進行下流對話嗎？」

安娜學姐吐出鬱悶的嘆息。

「想不出來就把你送到母豬豬圈（「拘留所」原文有「豬圈」之意。）唷？」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雖說是猥褻話題，也只不過盡是些毫無根據的流言滿天飛的狀態唷。我們得將合體畫面散播到那些被流言滲透的團體中才行……」

「唉，別管這個了。欸，狸吉，你覺得想散播合體畫面該怎麼辦纔好？」

「嗯……我聽過的有……『穿上女用內衣小鳥就會掉下來』。」

「怎麼可能啊！」

她突然露出滿面燦爛笑容，對我提出詢問：

「午安，奧間同學。昨天真不好意思呢。」

一瞬間，我腦中毫不客氣地浮現那個瘋狂海帶頭的不健康表情，但還是先別去想吧。

「胡亂增加同伴並沒有意義唷。而且——雖然這只是我的直覺——我覺得那孩子有除了恐怖行爲外該做的事。」

只要不是狩獵單字我都非常歡迎。我從座位上探出身子。

昨天在教室的爭執，我還以爲華城學姐是因爲身爲取締方的人態度纔會那麼差，但她好像真的不喜歡不破同學。

「咦……？性騷擾……？」

她本來就是個頭殼怪怪的人，現在終於壞掉了嗎？

「安娜，我明明再三強調過這件事要保密……！」

「不不，沒這回事！華城學姐昨天跟我說了很多事，例如哪間店很不錯之類的！我獲益良多呢。」

是這樣嗎？真可惜，提供我的替身之策以失敗告結。

「也就是說這所學校，有平常就穿着女性內衣的笨蛋男生嗎！？」

「很遺憾，有的。儘管學生們以前從未有過將禁止單字用其他字詞替換的行爲，但自從『雪原之青』出現以來，老師們發現這種案例的情況急遽增加。家長會和理事會便沉痛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以時岡學園的學生爲對象，暗地更新禁止單字。但就算遭到了精神污染，他們終究還是時岡學園的學生。不僅鮮少在教師面前露出馬腳，就算不小心被我們學生會成員聽見，也常常在我們沒理解到那是替代單字的情況下對話就結束了。因此希望奧間同學能找出這種單字並跟我們報告，從內部遏止學校的污染。」

「爲什麼啦！」

「那就好。雖然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但綾女同學知道很多好店，還意外地淘氣，是位很有魅力的人唷。之前也因爲在KTV熱唱演歌時店員剛好進來，臉就紅得跟番茄一樣。」

這時遲到的猩猩學長看見兩人的爭執，驚訝得瞪大眼睛。

哎呀糟糕，我真的要迷上她了。

而且，制定替代單字的那方有張王牌。例如想把「小雞雞」換句話說時，只要將其意義賦予在「松茸」、「棒子」等日常生活也會使用的單字上，PM就無法禁止了。不過要是惹惱取締方，連這些單字都開始限制的話，就會變成文字的殲滅戰，因此也可以說是兩面刃吧。

「奧間同學應該知道，禁止使用的單字以國爲單位一年更新一次，以地方自治團體爲單位半年更新一次吧？」

廣範圍限制用詞雖然能夠有效斷絕性知識流傳，但限制範圍如此狹隘就沒什麼意義了。只會馬上產生新的替代單字，變成效率差勁的捏手背遊戲（小孩子互相捏彼此手背的遊戲。比喻事態毫無進展。）而已。外加告密者露出馬腳後還會被討厭，變得連閒聊都無法參與。有經驗者如是說。

儘管我咬字清晰地回應，但老實說，我沒什麼幹勁。

我輕輕敲門後進入學生會辦公室，安娜學姐便面帶微笑迎接我，跟昨天一樣，我甚至有種她背後在發出光芒的錯覺。

「哦……昆蟲嗎？原來如此。嗯，對呢，我也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但『揭發猥褻單字』是什麼意思呢？」

「對呀。要是真有這個可能性也是&蒂的異常膨脹。」

只要下流梗恐怖攻擊的目標訂在學生，我的存在就與早期發現、早期對應恐怖行爲有所關聯。

「啊？爲什麼會提到她的名字啦。不要，我不要拉她入夥。因爲那孩子腦袋怪怪的不是嗎？」

「啊啊，沒問題沒問題。因爲這裏是已經不會用來上課的化學社社團辦公室。顧問老師也幾乎不會來。所以，拜託你羅。我也會幫奧間同學的可疑行爲保密，還有不去逼問會讓身爲學生會成員的你感到爲難的問題的。」

「看來校內又被藏了猥褻印刷品。就當作順便巡邏和介紹校舍，請和綾女同學一起處理它們吧。」

「我們學生會和老師們期待奧間同學做的工作主要有三項。其一是揭發猥褻單字，其二是找出猥褻物品。最後是阻止『雪原之青』的恐怖行爲。」

「呃，找出猥褻物品和阻止恐怖行爲我是明白了……」

啊，不是的，我不是在指安娜學姐唷。

我提心吊膽地舉起手。

「不是啦！我只是想說大家性知識那麼貧乏，講得了那種話題嗎？」

「唔，你這傢伙！」

——到了星期五。本來應該在上第一堂課的時段。

「那去拜託不破冰菓同學如何？她有驚人的性知識求知慾，找她當同伴比起我應該更能派上用場。」

我在聽見「找出猥褻物品」時流下冷汗，急忙維持住撲克臉：

「哎，也是，畢竟她是個會在教室觀察昆蟲合體的人嘛。就算拉攏她好像也會立刻被抓——學姐？怎麼了嗎？」

我點頭表示肯定。新確認的猥褻單字會在特定日期用PM通知每個人，以後就不能使用了。

不破同學在班會開始前進入教室，如她所宣言的一樣，她今天沒有再質問我，只是簡明易了地爲我說明校內設備之類的，像普通的同班同學一樣正常接觸。其他同學也沒有再對我投以昨天那種光芒四射的熱情視線，在健康檢查時也對不知所措的我十分親切。

「不過在這種地方堂堂正正地飼養蒼蠅，不是應該早被發現了嗎？」

「眼鏡我可沒被說過！」

「是，我明白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去注意學生間的對話！」

原因在於，「使用這個更新方式」本身，就是使用範圍內有在進行猥褻交談的鐵證。

我回想起昨天在教室聽見同學說出的「間諜」一詞。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我的國中也有「背叛者」或「乖寶寶」這種討厭鬼。

「啊啊，這個呢，是希望你能發現學生們使用的替代單字。」

「這禮拜的全校集會，我和你要來場盛大的下流梗恐怖攻擊唷。」

「還有一種，比如像『時岡學園內部』這種極小範圍也能更新禁止單字，這你也知道嗎？」

巡邏途中，我對身旁依舊一臉不高興的華城學姐提出疑問。

現在我總算明白不破同學是在叮嚀我什麼了。

「什麼啊好可怕。還有聽這語氣，難道是不想要『那個東西』的男生說的？」

用不容反駁的語氣，威風堂堂地做出宣言。

我一面感受到無比的罪惡感一面和華城學姐一同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真的是「說了很多」啊。

「少說這種話啦！」

「想撿流浪貓卻因爲被抓傷而哭出來，還好強地表示『沒什麼，我討厭貓所以這種事並不稀奇』、突然被搔腋下時會嚇得跳起來、會在奇妙的地方害羞，臉紅得跟煮熟的章魚一樣……有很多可愛之處唷。」

「我是知道沒錯，但難道時岡學園有在採用這個更新方式嗎？又不是我的國中。」

華城學姐瞪着我，生氣地說道。

「和毫無空隙的完美超人正面對峙，根本不可能贏吧。」

「……華城學姐，你在安娜學姐面前都沒形象了呢。」

總覺得好像總算接觸到風紀最優良校的正常姿態了。雖說是被威脅，但我可是個在校內藏了色情明信片的人……大家就是溫柔到會讓我被罪惡感折磨的地步。

「總而言之，努力發現替代單字就是奧間同學的日常業務。然後呢，今天馬上就有一個重大任務要交給你。」

他們希望我能在發現恐怖行爲的瞬間就採取因應措施，因爲這種事無法寄望那些連頭戴內褲的可疑人士都會忽略掉的人員。

「轟力學長！快把這個笨蛋會長的嘴巴堵住！手段不拘！做爲報酬，我會不惜砸重金買香蕉給你的！」

替代單字。我聽過這個詞，今天早上不破同學說過。

「要我說幾次我討厭香蕉你才聽得懂！喂奧間，你在笑什麼！」

「那還真是值得高興呢。要煮紅豆飯嗎？」

替代單字？昨天也是這樣，太多暗語了，我有聽沒有懂。

「又來這招！你會不會太蠻橫了點！」

「喔喔？怎麼這麼吵！？」

接着——

我故意說得讓安靜坐在副會長席上的麻花辮眼鏡華城學姐也聽得見。她似乎在用PM展開的電腦螢幕和假想鍵盤製作什麼文件，表情一直不太高興，跟精力旺盛的黃腔模式判若兩人。

「時岡學園的學生都在講些什麼話題呢？」

華城學姐不快的表情染上紅色，歪着嘴撲向安娜學姐。

從安娜學姐投來的可愛眨眼中，我感覺到她「這樣氣氛就會變輕鬆一點羅」的體貼。

「嗯——怎麼辦呢。時間，沒時間了。」

「『想要乳房的傢伙，穿上女用胸部內衣就會長出來』。」

華城學姐毫無預兆地停下腳步，將手抵在脣邊開始喃喃自語。

被十分乾脆地從化學室釋放後，我也平安在高中部藏完色情明信片了。

與昨天完全相反的平穩一日過去，馬上就到了放學時間。

「狸吉，你擅長捉迷藏嗎？」

關於這點，那時我雖然沒發現，但毫不猶豫就說出「松茸」一詞的不破同學果然是危險人物。

華城學姐嚴肅地嘆了口氣，吐出「爲什麼呢，我完全想不到好方法。果然想在短期內決勝負太難了嗎」的喪氣話。

不愧是時岡學園學生會。沒過多久就冷靜了下來，並馬上開始會議。

「哎呀，有什麼關係。大家一開始對綾女都是頑固、難接近、眼鏡之類的負面印象，纔會沒注意到你隱藏的魅力。」

「輪得到你來說嗎！？」

「好了，那麼就來具體說明奧間同學的職責羅。」

華城學姐連布制絕緣膠帶都拿出來了，拼命想封住安娜學姐的嘴巴，但安娜學姐只是遊刃有餘地應付着她，面帶微笑繼續爆料。

對不起，那是我藏的。

我感覺到雖然有點誤差，但那雙無機質的眼眸確實藉由理論，正確捕捉到了各種真實，讓我毛骨悚然起來。

我爲了報昨天的仇，對正在被安娜學姐「嘿！嘿！」地戳側腹的華城學姐投以調侃話語。

前幾天纔剛舉行開學典禮的體育館，如今聚集着國中部五百四十人、高中部五百六十人，合計一千多人的時岡學園全校學生。

八十人以上的教師羣和國中部學生會，以及安娜學姐率領的高中部學生會在旁坐成一大排。

我舔着因緊張而乾燥的嘴脣轉向一旁，用目光詢問華城學姐這幾天來問過無數次的問題：「沒問題嗎！？」

但華城學姐正在和安娜學姐確認警備狀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是關於空無一人的校舍上鎖情況，以及體育館內能操作播放設備和音響的放映室的警備。

唔唔……真的沒問題嗎？我快尿出來了。

不知不覺間，擔任司儀的老師開始使用PM的擴音機能主持集會。

今天的全校集會，主旨在於表揚春假期間有活動紀錄的社團及個人，以提高全校學生的動力。

以籃球社和棒球社等體育會爲首，茶道社和花道社一類的文化社團也上臺接受表揚。到了最後，出現一位不是以社團，而是隻憑個人名義被唱名的人。

「三年一班，早乙女乙女。」

嗯？這不是畫出那幅美到不行的圖的人嗎？

我事後才知道，時岡學園的早乙女乙女好像是位在該領域很有名的職業畫家。常用淡色系描繪十幾歲年輕人的樸實生活。雖然只是小規模，但人氣似乎也高到了能開個人畫展的地步。作者本人的年輕和作品風格，讓她正以「青春畫家」的別名活躍中。

早乙女學姐裝飾在校內的畫不只一幅，而每一幅都是會讓人毫不猶豫點頭承認其人氣和別名的出色作品。

那名畫家，現在正步向臺上。

會是什麼樣的人呢？我完全將自己等會要進行下流梗恐怖攻擊的事拋到腦後，對臺上投以視線。

「——哇，好小一隻！」

「白癡，安靜點！」

我喫了猩猩學長一記拳頭，抱着頭忍住哀號。

可是，那真的太小隻了吧！

走到臺上、疑似是早乙女乙女的少女——雖然我從遠處看所以不一定正確——身高只有一百二十公分左右，再加上纖細的四肢，真的超小！和強調稚氣的西瓜皮髮型相互搭配之下，看起來就像個小學生。那就是傳聞中的「合法蘿」嗎？

在我啞口無言的期間，早乙女乙女從理事長手中接過寫滿讚美的獎狀——然後將其撕得粉碎。

剩下的老師雖然大聲吶喊，試圖抑制混亂，但完全沒有效果。

然後在擁有鋼之心的理事長宣佈「將在下個月底舉行的《H禁止法》贊成連署活動，詳細內容於前陣子決定了」的下一刻——

鏘——————！

「安娜，我也去。知道『雪原之青』正確逃亡方向的只有我而已。」

天花板上的綵球裂開，灑下各式各樣的紙片。

現在華城學姐應該在領導大家到附近能看見這條走廊的地方。

……討厭……好想死……

體育館上映了三分鐘的蒼蠅交配畫面，附帶「雪原之青」的熱情解說。

「好了，可別被抓到了唷，狸吉。」

由於老師和我們學生會的巡邏，校舍一樓到三樓都上了鎖。但某個老師有偷偷混水摸魚的壞習慣，華城學姐便事先將那位老師負責區域的鎖打開了。

可是，爲什麼呢。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啊——爲了保身欺騙崇拜的人，我真是個爛貨。

她穿過人潮，踏上牆壁旁的樓梯，盯着正前方的講臺之上。

用強力踢擊秒殺置物櫃的人，無疑是安娜學姐。

因爲能用氣魄統率學生的資深教師，以及用天生的威嚴控制場面的安娜都不在了。

嗶嗶嗶嗶！

已經無法冋頭了。

焦躁和恐懼讓我呼吸紊亂起來，現在我正逐漸變成「身爲一個大男人卻戴着內褲，穿着女生制服，還爲此感到興奮」這種不容辯解的變態形象。

藉由安娜學姐透過PM擴大音量的指示，儘管十分緩慢，但體育館內正逐漸冷靜下來。

司儀用試圖緩和場面的聲音繼續進行集會。

「疑似『雪原之青』的人逃往國中部校舍了！操場好像被用粉筆畫了什麼東西！」

屋頂上。躲在水塔陰影中的我，做好了人生就此終結的覺悟。

「請留步！『雪原之青』！今天一定要逮到你！」

接着綾女切斷了電源。

由於我的呼吸急促，聲音自然地變成很慌張的感覺。

安娜學姐尋找我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好，進行得很順利。

爲什麼呢？剛剛一瞬間好像跟早乙女學姐對到了視線。

多虧她事前就閉上了眼睛，綾女的視線已能習慣這片黑暗。

我抱着必死的決心衝上屋頂。趕快下達撤退許可啦，華城學姐！

就算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被逮捕，我也絕對不要以現在這副模樣，而且還是被安娜學姐抓到！在社會上慘死都還比較好啊！

「呃，嗯——最後是理事長致詞。」

我急忙操作PM，打電話給安娜學姐。

我扮成「雪原之青」跑出空無一人的高中部校舍，爲了不被外面的人看見彎腰通過二樓走廊，進入國中部校舍後便馬上停下腳步。

好可怕！

我從那裏潛入校舍。在一樓男廁脫掉制服上衣和褲子後，露出穿在裏面的女生制服。然後戴上藏在廁所的黑長直假髮和內褲，站在鏡子前面！

「喂，安娜學姐，糟糕了！體育館現在正在播放猥褻影像！」

「老朽現在，還不夠格接受如此優秀的獎狀。」

「『你說什麼！？』」

理想正不斷遠去。

我稍微瞥向窗外一眼，隔着校舍，和體育館成反方向的中庭，看得見坐倒在地的華城學姐，以及努力回收大量散落在地的內褲的老師們。

安娜學姐來到屋頂上的「喀喀喀」腳步聲，彷佛死刑的倒數計時般逐漸接近。「今天……今天一定要逮到你唷。做壞事的恐怖分子小姐。唔呵呵呵。」

我也跟在最後面悄悄離開體育館……然後一個勁地跑向衆人前往的反方向——體育館旁的高中部校舍。

華城綾女假裝跟丟了「雪原之青」，用事先散佈的內褲拖住衆人。

華城學姐用光一天能讓PM無效化的時間，把「小雞雞」、「陰●」、「子宮」、「精子」，甚至連嘰嘰嗯嗯啊啊的擬音都用上了，在那裏鉅細靡遺地展開將蒼蠅交配完全擬人化的實況性教育。腦袋有病。

「對方可是能亂講禁止單字都不會被PM偵測到的人唷！？她一定很擅長這種事！安娜學姐，你們再不快點回來的話，事情就不得了了！」

「『什麼！？可是，應該只有透過PM網路才能用體育館的設備播放影片纔對……這樣一來馬上就能過濾出是誰播放那段影像了……』」

體育館上鎖的門扉開啓，以安娜學姐爲首，男性教師和學生會成員幾乎都衝出去了。

那速度是怎麼回事！？雖然我現在在二樓，安娜學姐在外面，但一個弄不好我在抵達屋頂前就會被追上啦！比我聽說的還要快！

其中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迅速發現我的存在，並往我這邊衝過來，白銀髮絲和地面成水平方向搖曳。

結果。

這次猩猩學長沒揍我。因爲在場每一個人都跟我一樣，發出了聲音。

啪沙！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

用PM增幅過的聲音響徹高中部校舍。緊接着傳來的是會讓人懷疑亞麻油地氈會不會被踩碎的兇惡腳步聲，以及從樓下緩緩逼近的、如惡鬼般的氣勢。

然後——

綾女便趁亂偷偷操作起講臺旁的控制面板。

「——好快！」

體育館瞬間被黑暗包圍，使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PM項鍊發出收到訊息的電子音。我做好覺悟，開始在走廊狂奔起來。

通往屋頂的門前被我放了個置物櫃，姑且拿來當障礙物，此時它伴隨響徹全身的爆炸聲被一腳踢飛。

「咿嘻嘻，不過話說回來，昆蟲交配真是個盲點啊！哎呀討厭——我都忘記了。每個人在學習人類的交配方式前，都是藉由觀察身邊的昆蟲或動物直覺性地學會交配唷。果然任何事都不能忘記初衷呢！在色情的意義上！」

插圖99

要在這種氣氛下致詞，理事長也太可憐了。

大概是因爲我現在在被安娜學姐追吧，她的笑聲聽起來有點恍惚，仿若一條將獵物逼到絕境的蛇，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那是我、華城學姐和支持「雪原之青」的居民們一起折的大量紙鶴，以及縮小影印A書印成的色情明信片。

●

在我抵達高中部校舍二樓，踏上通往三樓的階梯時——

但凜然的美聲一擊便斬裂騷動：

在同樣那間咖啡廳的包廂中。坐在我對面的座位上，讓毫無破綻的PM無效化的華城學姐，正一面大口嚼着特大聖代，一面開心地說明。蒼蠅交配實況很遺憾地以大成功告結，因此星期五的隔天——也就是今天，我們在這裏開了只有兩個人的慶功宴。

然而，他們好像不知道該如何應對M字開腿紙鶴，因此沒有去接觸紙鶴們。這就是華城學姐的目的。

「對了，我聽說那位學姐陷入了嚴重的低潮期……」

體物館內部再次被騒動籠罩。

可是都變裝到這個地步了，不可能有人認得出我。

過了幾分鐘，只有沉默流淌在空氣中時——

嗶嗶嗶嗶！

「安娜，賓果！操場那邊有人！」

是因爲我都已經明目張膽地牽扯到了這個地步嗎？一想到體育館正在發生的事……那個，該怎麼說呢……

「……咦？」

從話筒和正下方傳來的安娜學姐驚呼聲重疊在一起。

「各位老師！請冷靜下來！跟以往一樣！這是在擾亂我們！『雪原之青』應該還有其他目的纔對！那些意義不明的紙鶴由數名人員回收，其他人請到能自由行動的地方避難！」

學生們的反應分成急着將色情明信片塞入懷中的、儘可能回收多一點的，以及靜觀其變的人。試圖回收多一點明信片的，似乎是迷上安娜學姐的魅力，負責擔任間諜密告替代單字的人。據華城學姐所言，學生們爲了爭取分數，就會像這樣在下流梗恐怖攻擊時回收那種東西獻給教師。

我的視線一角捕捉到華城學姐操作起藏在口袋的乎機。

綾女一面露出燦爛笑容，一面解除麻花辨和眼鏡，然後打了通電話給狸吉的PM。

——我竟然會覺得，心情很好……

華城學姐大喊出聲，讓體育館內再次燃起騷動。

「在外面的『雪原之青』本人是誘餌！她的目的是用體育館的器材播放猥褻影像！」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

「——！」

……嗯？

安娜學姐面露擔憂地低喃道。

啊啊，好奇怪。我墮落了，扭曲了。

裝作扭到腳慢慢走回體育館的她從內側鎖上門，跟在入口附近不知所措的教師報告「安娜會長正在追捕『雪原之青』」。

我忍住不驚叫出聲。華城學姐總算下達撤退命令了。

「噢！」

頭上傳來假如不是事先得知其存在，就應該不會察覺到的細微金屬聲。

安娜學姐衝下樓梯的聲音逐漸遠離，我當場落魄得像要倒在地上。

「唔，在外面嗎？的確畫着什麼呢。轟力學長，各位老師，我們走吧！」

只是那些紙鶴尾巴被從正中央撕成兩半再折起來，變成像在M字開腿的不檢點色情紙鶴。大量的色情明信片和色情紙鶴飛散，讓會場陷入了恐慌。

隨着像是震動聲的「嗶——」一聲，體育館的窗戶全被窗簾遮住。

早乙女學姐像鬧彆扭似的揚言說道，隨即連理事長的挽留都不聽便翻身躍下講臺，回到三年級的隊列中。

教師們面對大量的紙鶴臉都紅了，他們親自擠進學生之間，想盡快回收紙鶴，和撿拾明信片的學生們產生衝撞。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得感謝不破冰菓呢！不只是昆蟲交配的主意，那孩子連阻止安娜他們都盡了一份心力。託她的福，我講了整整三分鐘唷。」

「那傢伙還做了這種事啊？」

「嗯。她漂亮地對周圍的學生下達指示，要他們別讓體育館的門被打開。真的是可匹敵超過三十歲都還是個處男的守備力呢。」

「那還真厲害啊。」

「而且安娜他們沒有直接目睹實況纔是最重要的。你看，在昨天的事後會議上，誰都沒注意到那段交配影像直接被PM投影出來，『雪原之青』競然親自在那邊負責現場解說對吧？要是實況途中安娜踏進了體育館，那孩子可是很聰明的唷，她一定會察覺到的。」

我在電話中傳達的訊息，一定也是加強她先入爲主觀念的其中一個原因吧。畢竟安娜學姐她事後那麼拼命地在調查有沒有透過網路讓播放器材放出影像的跡象……

「由於體育館內有迴音的關係，也無法查明音源，再怎麼說，這麼無法無天的計劃竟然能夠實行，誰都想不到呢。」

我像要幫自己辯護似的舉出其他因素。

「哈！就是因爲這種心理，打野炮才意外地不容易被發現呢。注意到了件大事囉。」

唉，該說是意料之中嗎？由於華城學姐只會開些輕浮的黃腔，我的心情完全沒有變好。我終於自己開口說道：

「安娜學姐因爲沒有成功防止恐怖攻擊，沮喪得要命呢。」

「哎，每次都是這樣唷。隔天就會恢復的。的確，這次的打擊說不定有點大，但中間還隔了星期六、日，應該沒問題吧……怎麼？跟安娜相處了十年多的我既然這麼說就不會有錯。可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嗎？會讓人興奮的。」

「這樣啊。」

「……？明明是難得的慶功宴，狸吉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所以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避孕工具要好好準備。」

「不是，不是這樣啦。」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囉狸吉。爲什麼你跟平常的我一樣，擺出一副坐在對面的人心情都會跟着低落的陰沉表情！」

你有自覺啊，這話由自己說也太自虐了吧。

「是因爲那個吧。因爲第一次的下流梗恐怖攻擊大成功，燃燒殆盡了呢！我懂我懂。我第一次在校舍中一邊不停大喊『雞雞』一邊跑出去後，也因爲快感太過強烈而變得茫然自失呢！」

「說、說什麼快感……只有你會有吧！」

「呵呵呵，不用害羞嘛。話說回來，哎呀，這樣事前工作就準備完成了！多虧蒼蠅交配實況，今後的性知識流傳變得好辦多了！影像已經消除，也沒有證據羅！啊哈哈哈！這可是我們兩個共同抓住的勝利，儘管高興吧！」

「呃……」

「……我……我絕對不會認同這種事的！」

「……你指的是，雖然很不甘心可是你有感覺到全身痙攣了？」

「！？才、纔不是！」

因爲無論如何，我都要成爲像安娜學姐一樣健全的人！

這比喻太過貼切，反倒令我嚇了一跳……不，可是，我絕不承認！

我爲了表明決心瞪向華城學姐，但她只是像在揶揄一樣笑望着我，開心地喫着聖代。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華城學姐嚼着聖代，沉默了十幾秒後：

這次的成功好像讓她非常高興。華城學姐彷佛完全沒察覺到我低落的心情，在那邊快活地笑着，最後還毫不客氣地把我的頭亂摸一通。

然後握緊雙拳，對目瞪口呆的華城學姐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