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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天使降臨

《B-EDGE AGE 獅子們在愛麗絲的庭院裏》 · 櫻庭一樹 · 9524 字

上午,法庭上衛士和檢察官、書記官等相繼入庭之後,喧囂聲漸漸地平息。

人們的聲音,在畫着宗教畫的圓形屋頂上回蕩。相繼走過的腳步聲和像衣服的摩擦音一樣悄悄地說話聲。

忐忑不安的菅野和哉,注意到緩緩接近的輕輕地腳步聲,回過頭。

「太晚啦—,真是的!」

「……是嗎?」

「什麼是,是嗎、啊!還以爲不來啦,律師先生。一個人坐在這裏,你不知道我有多不安啊。待在我身邊吧……。然後,用那藍色的眼睛,把那些盯着我看的傢伙全都瞪回去吧。我,已經,受不了,被人盯着看了……」

「別發牢騷了,和哉君」

「就是要發牢騷,使出全力!現在是決定死刑與否的時候啊……」

美彌古一副無奈的樣子,橫眼看着不停發牢騷的和哉。

「鎮定一下吧,和哉君。啊啊,真是,這邊從早晨開始就有模擬考試,爲了勉強及格而煩、惱…………啊,糟糕」

美彌古手貼在額頭上,呻吟道。

「什、什麼呀?」

「模擬考試……」

「沒答好嗎?」

「相反啊……」

美彌古抱着頭「OH,MyGod」叫道。

「大意了。得了滿分啊。啊—,班主任,現在,一定在呻吟吧—。唔—…………嘛,算了」

美彌古重新振作起精神,把資料放在桌子上。

公審即將開始,法庭內被靜寂所包圍。忽然從旁聽席上響起朝氣蓬勃的聲音。

「加油—,美彌!」

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旁聽席的入口處。向美彌古搖頭作出「不行」的姿勢。

兩個人面面相覷。

兩個人說着什麼,立刻又走向別的地方……。

「琴理,等一下!」

昨晚,從《God》那裏得來的暗示。那個潦草寫的字……

「好的話……?」

「就是那個,什麼什麼的蛇……」

美彌古抬頭看樓道牆上的鐘表。

「那個,悠先生」

一位眼熟的老人,坐在琴理二人的後面位子上。是拉德克利夫神父。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美彌古顰蹙着臉。

距離下午公審開始,還不到一個小時。

美彌古突然停下來,陷入思考。

法院前的大街上。

「……現在不是那種時候,琴理」

「是什麼!?」

美彌古把前發攏上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琴理這傢伙,又來了。她自己也早退了嗎……」

「奇怪的名字吧。店名是用『0157』的數字起的,前幾天,和朋友一起路過的時候,看到這個招牌,那個朋友一時還以爲是『O—157』呢。因爲零和O很像嘛。但是,如果名字是那樣的話,太可怕了誰也不會來吧,開着玩笑……」

美彌古暗自嘀咕。市井檢察官走到前面,開始申請證人出庭。

「是我們想錯了。但是,這很正常的。《God》是外國人,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爲,寫的不是英語就是數字。但是,他也會日語。悠,這不是『867—1』。仔細看。這個是直的,這裏向左彎着。這是……」

「正是因爲緊要關頭,要多喫些好喫的東西,打起精神,不是這麼說過嗎。看,去那家咖啡店吧。忌廉咖啡很好喝哦」

「RPG?」

「那,這又是指什麼呀?」

「什麼關鍵詞?」

美彌古沒有回答琴理的問題,張開感熱紙給她看。

沉浸在寂靜之中的,位於霞關官政府大街南端的國會特別圖書館。

「不知道」

「總之,先喫飯吧。下午,會餓肚子哦」

美彌古好像也聽說過。在買回來的遊戲雜誌裏,附帶了體驗版的。美彌古自己不玩RPG,所以就那樣放在壁櫥裏面,一直沒動……。

然後慌忙打開書包,開始找東西。愣在那裏的琴理身邊,悠馬上反映過來,爲了讓美彌古好找而撐住書包。

上午的公審,由於負責事件的警察官的證詞,進展的十分順利。堅信自己會勝利的市井檢察官一個接一個非常流暢地進行詢問,展開事件的大致情況。

「……悠」

「嗯,是啊。喫什麼呢」

悠敲擊鍵盤「是這裏」,給美彌古看畫面。

看着美彌古匆匆寫下筆記,和哉「還真是……悠閒啊」嘆息道。

「在這裏,美彌古。調查過了」

咚——!

「世界蛇Yamunto。主人公一行人天亮時出船,在《世界的盡頭》遇到這條蛇。蛇問。『吹響終結號角之人,你的名字是?』回答正確的話,恐怕就會……」

「這是……?」

琴理爲難地緘口不語。

「是『B67—ノ*』」(※注:「ノ」是日語片假名中第二十五個假名)

兩個人面面相覷。

「遊戲的名字叫什麼?」

「爲什麼兩個人沒有注意到啊?這是,那個吧」

琴理眨了眨眼,回答道。

「筆記收到了嗎?」

「那,需要輸入什麼?」

美彌古以頂撞的氣勢問道。

爲了找餐廳和咖啡店,在大街的正中間東張西望。

位於樓層中央的新聞和雜誌專櫃前面,營業中偷懶的西裝男人們各自隨便坐在那裏翻着新聞。CD和DVD專櫃前面是學生們。畫冊專櫃前面是帶着幼兒的年輕母親們。

「……束手無策啊」

不大工夫,畫面上與和哉說的一樣標題的遊戲出現了。

「是的」

「雖然發售源是美國,但是可以在世界各地訪問。在網絡上檢索某關鍵詞,就可以達到這裏。」

琴理鬆了一口氣,發出格外明朗的聲音。

和哉說出遊戲的名字。

「對。想起來了。那個好像在,叫作什麼什麼的遊戲裏面出來。需要從網上購買數據的那種吧。還有隱藏命令,輸入之後就能鏈接那個《Yamunto之蛇》」

「可以發現隱藏的指令。得到登錄到國際非營利犯罪者養成團體《Yamunto》許可的遊戲。」

「什麼,怎麼回事?」

挾在低着頭走路的美彌古和悠的中間,琴理露出爲難的表情。

在她身旁坐着和哉的妹妹菜花。

剛纔兩個人站的地方,從開着的樓道窗戶吹進一陣冷風。路過的書記官冷的蜷着身子。

「那個,嘛,就是……」

公審開始。

「啊,對了。這個店」

美彌古露出詫異的表情看着悠。

美彌古從包裏,取出傳真的感熱紙。

「……哈?」

「把數字,和拉丁字母,看錯……」

(證據和證詞全都齊了。今天下午,陪審員就會進去審議了……。在那裏被決定爲有罪的話,需要上訴,在別的法官和陪審員面前重新審判一次。這種事件,上訴會變得更加不利,最後被宣判爲極刑的情況特別多。雖然想在今日之內解決掉……)

「忌廉咖啡嗎……」

「因爲RPG裏的故事基礎,是世界的古典」

(一定要趕上……!)

兩個人凝視着對方。

大喫一驚回頭,都立高中校服裝扮的琴理在揮手。美彌古驚訝地,

悠帶着美彌古走到樓道角落的長椅子上。拿出便攜式手提電腦,連上手機,訪問網絡。

「《Yamunto之蛇》」

琴理向悠求救。

在寬暢的圖書館內,有一大羣人在利用,卻沒有一點說話聲,沉浸在靜寂之中。偶爾,會有翻書頁的聲音和,圖書館管理員竊竊私語的聲音。

相對的,美彌古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上午的公審被中斷,剩下的安排到下午。

悠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悠也發出不願意的聲音。

「極爲普通、極其常見的RPG」

悠,再說一次。

「圖書館的整理編碼呀。書本的封面上,不是有貼紙嗎?」

休庭的同時,美彌古跑出法庭。在門口待命的悠,把跑出來的美彌古的細腰輕輕地抱住,低聲說。

用明朗的聲音向兩個人搭話,但是兩邊都沒有抬起臉。

美彌古注意到,慌張地,用強作有精神的聲音說。

「知道了」

液晶畫面中,在海上露出頭的巨大蛇的畫像顯示在那裏。

「什麼呀,那是。到底是什麼樣的遊戲?」

指着恰巧路過的,稍微前衛氛圍的咖啡店說。

「主要是《殺人》、《屍體愛好》、《全能神》……」

「這個嘛……」

坐在長椅上被凝重氣氛包圍的美彌古和悠,在離得不遠處有守候的人影。是拉德克利夫神父和,和哉的親友吉井真之介。

「是」

「對。然後……」

「不知道」

「這麼說來,關於昨天,你說過的那個RPG」

兩個人同時,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琴理窺視着潦草的『B67—ノ』,若無其事地說。

美彌古叫來衛士,將筆記交給他並叮囑了一番。這時法官敲響了法槌。

「就像,埃及的獅身人面像出的謎語一樣嘛。『剛生出來是四條腿,長大了變成兩條腿,死之前是三條腿是什麼動物?』回答正確就能通過,好像是這樣」

「就是說,想得到那方面情報而檢索時,就可以找到這個遊戲上。但只是個普通的遊戲。想要繼續探究而玩下去,運氣好的話……」

和哉的悠哉地聲音,美彌古回過神來問道。

通向裏面書庫的門開了。這是很少見的事。進收藏專業書籍的書庫裏,查找罕見的書的人,並不常見。

書庫裏,充滿了像黴味兒一樣的、舊書籍的味道。牆壁的一面是書架,地板上也堆滿了書籍。中央是陳舊,但是具有歐洲風格的桌子。

美彌古坐在那張桌子前。他的左右已經有堆成山的書籍。

「………………啊!」

美彌古叫出聲,同一個樓層的人們嚇了一跳抬起頭。

圖書館管理員們面面相覷。一個人,窺視着書庫「請安靜的……」想提醒一下。

從書堆裏抬起臉,美彌古的那張小小的臉。對上了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管理員好像偶然觸碰到什麼神聖的東西,不由得閉上嘴。靜悄悄地離開書庫,回到坐位。

「……怎麼了?」

書庫的地板上堆積成山的書籍裏,悠抬起頭。在那旁邊,同樣蹲着找書的琴理,也一邊被灰塵嗆着抬起頭。

「美彌,找到了嗎?」

「嗯。就是這個呀,這個!看,這個數字」

悠和琴理站起來,走近桌子。

美彌古的手上握着,貼了整理編碼『B67—ノ』的、古色古香的書。

「……是古代猶太教的聖經呢。『第七但以理書』」

悠確認着封面說。

「聖經?」

琴理回問道。

「是的。上面寫着宗教裏常有的,關於末世論的書」

美彌古暫時,把臉埋進裏面一般投入到書中。悠和琴理,爲了不妨礙他靜靜地守候着。

不久美彌古緩緩地把臉抬起來。

悠取出手提電腦重新登錄。

「反對有……」

這時陪審員席上,最年輕的……二十歲前半的男人叫道。

法庭上響徹着怒喊聲。

「有一本書」

「法官。辯護方,作爲新的證物,提出這個」

美彌古露出苦澀的表情說。

法庭內一片譁然。

美彌古慌忙地,

「知道了」

「反對!」

爲了壓過這聲音,美彌古大聲地說。

接着OL樣子穿套裝的女性也說。

法官驚訝地把嘴合上。

美彌古用平靜的聲音繼續讀出來。

畫面中再一次出現,《世界的盡頭》中露出鐮刀狀脖子的《Yamunto之蛇》。

也許是心理作用,他的面色蒼白。

「法官。這到底是怎麼……」

「是、什麼?」

「在本案中發現的屍體,爲什麼會成爲那種狀態。真正的犯人還沒抓到,屍體卻沒有增加到四具以上是爲什麼。那答案,就在這裏面」

市井檢察官不奈煩地咂嘴。

「試一下輸入這個吧,悠……」

然後將會迎來終結之日。

法槌的聲音響起。

「我反對!我反對!我反對!」

「然後第二個犧牲者。被剖開,將自己的十一根肋骨,插在頭上的老人。根據這本書是……」

美彌古停頓了一下。

「讓那個孩子說吧。不然的話,我們不做審議了」

「什—…………麼……………………哈、哈」

「真正的犯人是誰呢。他不會像這位菅野和哉,輕率、臨場做戲、沒有計劃性的人決對不可能是犯人。他非常冷靜,頭腦清晰,老成,而且……是個瘋狂的人。接下來,在這裏」

抬起頭的衛士,注視着眼前清秀精悍的男人,臉微微地紅了。

法庭內恢復安靜。

美彌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環視法庭內部。

淡茶色的封面上,陳舊的書。

「想拜託你買點東西」

那聲音,彷彿嘴脣上開始溶化的奶油一般,香甜,潤滑。女性衛士陶醉地眯縫着眼睛。

「……我知道了」

「是書」

美彌古讀出一節。

琴理擦掉額頭上的汗。

「『迫害啊,鎮壓啊,虐待啊……。

法官露出詫異地表情,看着美彌古伸出來的東西。

呼吸聲紊亂的美彌古,轉過身對遲一些到跟前的琴理說。

「首先,第一位犧牲者。被剖開,將自己的三根肋骨,銜在嘴中的少女。根據這本書是……」

法庭內嘈雜聲傳開。

「我,坐在那邊的旁聽席上。我發個信號時,希望請你做一件事。」

「反對!」

「『宛如沉睡的魚一般的動物銜着三根肋骨』」

「各位。這次事件的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

美彌古的聲音,悲傷地叫出來。

「那就是……《動機》!」

可是,剛纔在耳邊細語的餘音甦醒過來。不知不覺地,她的嘴又張開……。

衛士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咚——!

「我反對!」

「琴理,有個請求」

下午的公審馬上就要開始時,美彌古和悠回到法院前面。

「……唔?」

「寫了關於古代猶太教末世論的,十七世紀末編篡的奇書『第七但以理書』就是這本。誰也沒有注意到。這本書和,本案的關係……」

「想聽。想聽聽這個孩子說什麼!」

「重新開一下。那個遊戲」

「對啊!我也是那麼想的!」

法官慌忙,

兩個人走進法院裏面。美彌古去法庭。悠呢,在入口處來回看了一會兒穿制服的衛士,暫時猶豫了一下走近女性衛士,低聲說。

市井檢察官滿臉通紅地站起來。

市井檢察官,想要跟法官說什麼。

美彌古高舉手中的書。

悠看美彌古的臉。

「閉嘴,眼鏡!」

蛇的臺詞出現在畫面的下方。

這時,琴理回到旁聽席上。拜託一位衛士,把紙袋遞過去。然後又從衛士傳到美彌古的手中。美彌古舉起一隻手,向琴理表示感謝。

「有很大關係。法官,對此,請允許我發言」

「你……」

爲了拯救被壓迫的人,

「……悠。知道關鍵詞了」

衛士張着嘴,目送悠走去的背影。注意到旁邊年長的衛士,在用可疑的目光瞅着她,連忙站正姿勢。

「寫上《塞巴斯蒂安》」

「不會太長的。動機,在這本書裏。現在就對此進行說明」

「『有着十一根角的類似山羊的動物』」

「有、有什麼……」

會從天上降臨神之子吧。

(呼—,趕上了……)

「入座!」

「法官。這次事件還留下一個很大的謎團。大家只想着菅野和哉就是犯人。覺得屍體全部找到,只剩下對他進行審判。可是,還有一個到現在還尚不明確的,檢察官也沒有接觸到的聖域」

美彌古的手中,眼睛猙獰地睜開,蒼白的嘴脣上銜着白色骨頭的美麗少女的屍體照片脫離而下,飄落在地板上。

「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陪審員請安靜。你們的發言是不認可的。你們的職務是……」

(不過,那種東西,要用來做什麼呢。美彌……?)

美彌古緩緩地翻着書頁進行解說。

「什麼呀。那是?」

隨着法官的叫聲,所有人都站起來。

陪審員席和旁聽席上,「一邊待着去!」「纔剛開始安靜一點!」等怒聲傳過來。由於太過於驚訝,檢察官呆呆地張着嘴,環顧法庭內。

「現在,開始下午的公審。起立!」

就在有着野獸姿態的,四個世界帝國毀滅之時……』」

美彌古咬着嘴脣。

視線集中在那本陳舊的淡茶色書籍上。

「肅靜!肅靜!」

市井檢察官站起來。

『吹響終結號角之人,你的名字是?』

「反對有……」

把作爲資料帶在身上的屍體照片,一張一張地舉起來。

聽了美彌古的指示琴理跑出去,這次又跟悠商量。

「知道那是書。與本案有關係嗎?」

這時,美彌古站起來,跟法官說。

「被蛇問了。要回答什麼?」

就像插了蠟燭的生日蛋糕一樣的頭部,臨終前露出痛苦的表情、渾身沾滿鮮血的屍體照片,再次,從美彌古手中飄落。

「第三個犧牲者是,肥胖的男人。四個豬頭,插在立起來的肋骨上。書上是……」

陪審員席上,響起像被抑制住一般的悲鳴。

「『有着四個頭的蠍子』」

誰也沒有說什麼。法庭上被恐怖的靜寂所包圍。

只有美彌古的聲音在迴盪。

「然後,第四個犧牲者是,背部被剖開,將她的肋骨做成翅膀一樣的藝術品。根據書!那是!」

美彌古叫道。

「『擁有翅膀的兇惡的野獸』!」

最後一張照片從手中滑落。翩翩搖曳着飄落在地板上,沾滿血和骨的,四張屍體照片零亂地散落在地板上。

美彌古悲傷地,爲死者劃十字。

那張臉微微扭曲着……。

「書上是這樣寫的。『擁有野獸樣子的四個世界帝國毀滅之時,大天使…………大天使、塞巴斯蒂安、將會出現……』」

美彌古旁邊的和哉目瞪口呆地聽完「塞巴斯蒂安……?好像在哪聽說過啊」嘀咕道。

「『塞巴斯蒂安,將會吹響,終結號角吧……然後,世界將會迎來末日……!』」

美彌古的聲音嘶啞了。

法庭內沒有一點聲音。所有人臉色發青地,聆聽美彌古的聲音。

「真正的犯人,相信這個末世論,並按照同樣的方法去殺人。將四個無辜的人。然後,這時在他的面前,出現了塞巴斯蒂安。當然,只是偶然名字相同而已。塞巴斯蒂安,用來作爲洗禮名,並不是什麼新奇的東西……。但是,真正的犯人……瘋狂的他,相信了。將四個人殺死之後,大天使出現了。然後,相信,我會吹響終結號角……。看,現在也在堅信着。看,臉上放着光彩。以爲終於,那個時刻到來了……」

美彌古的臉痛苦地扭曲了。

忽然抬起頭,對着旁聽席輕輕地發出信號。

人們因突然消去光茫而驚慌地東跑西竄。相撞的聲音和,物品掉落的聲音,還喊開燈的怒吼聲。

菅野菜花被帶走之後,美彌古簡潔的講述事件的梗概。

搖着頭,自言自語地嘀咕。

「不是不願意碰嗎?」

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比沙子,悠

菜花呆呆地凝視着自己因燒傷而變色的腳。

美彌古輕輕地說。

「……唉?」

回過頭的精英檢察官、《檢察院最後的Ecalibur》,因爲第一次的、而且是會成爲平生最大的失敗,嘴脣直哆嗦。

法庭內突然,黑暗降臨。什麼也看不見。真正的黑暗。

琴理嚇了一跳。

「…………」

「向菅野菜花借的嗎」

法官叫住。

比沙子瞪着悠。

美彌古緩緩地,將琴理剛纔買回來的紙袋打開。

呆呆地站在那裏的衛士,慌忙向悠點頭……。

悠低頭看着那隻手,

「塞巴斯蒂安。我的大天使……」

生氣着擰開水龍頭,放出自來水,開始用水流冰悠的手。

「回去?」

害怕地蹲在那裏,肩膀在瑟瑟地發抖。

「吵死啦!別說話。都說了不要用那個聲音跟我說話」

「所以,死不了哦。看,塞巴斯蒂安。我的力量……。就是死不了嘛。燒不起來。看,看嘛……!」

「才、才、纔不是呢!笨蛋,奇怪的人!」

水,還在流着。

美彌古,朝着茫然坐在旁聽席的琴理,叫道。

「檢察官,去哪?」

「你纔是真正的犯人。褻瀆四個犧牲者的屍體,將我引出來,想要實現異常的熱狂。是你……殺的!」

比沙子臉紅了。

菜花低聲細語。

「在這種地方密會嗎?還真是奇怪的興趣呢」

「已經結束了。被告席上坐的不是犯人。只是一個愚蠢的刷牙狂。真正的犯人被燒傷而且腦子異常所以去醫院了。那麼,要告發誰?」

那臉上浮現出的痛苦隨即消失。

手電筒圓形的光線中,蹲在地上的……

「果然……」

那張臉上,眼睛空虛,嘴脣張開……劇烈紊亂地呼吸。

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菜花,美彌古悲傷地搖頭道。

「……不是,燒傷了嗎。剛纔」

「還沒結束?」

「啊啊……」

悠擺出要抱起來的姿勢,呢喃道。

「通常的人,突然被逼到黑暗中時,會摸索着尋找牆壁、傢俱,或者周圍的人。因爲不安。但是,只有異常犯罪者不一樣。連環殺手就會那樣。就像現在這個人做的那樣。蹲下、發抖、害怕……拒絕這個世界!」

「……那是當然啦」

「唔—……」

美彌古呢喃道。

恢復安靜的法庭上,就只有她悲傷的哭泣聲,像野獸的咆哮般響徹着……。

「不論他在哪裏,做什麼,一直都是粉絲哦。只要能健健康康地就好」

咣地敲了一下桌子,用令人可怕的神色瞪着美彌古,走出法庭。

飄動着披風大衣的袖子,美彌古走出法庭。

「琴理。」

菜花抱着美彌古,亮出脖子上掛的十字垂飾。

「我的名字偶然和大天使的名字相同,所以才把我引出來了吧。一直覺得奇怪,爲什麼要把我捲進來。明明不想被抓……。你以爲我,會吹響終結號角,一直,這樣堅信……」

十字是蛇十字。銀色的十字架上盤繞着一隻細蛇。公審第一天,在樓道掉過,被悠撿起來的,珍貴的護符垂飾……。

旁聽席上,花枝比沙子刑警把盤着的長長的腿互換了一下。

美彌古的手指向燈光中,揭發道。

對着被燈光照亮之後變得判若兩人的人物講道。

「去醫院吧。菜花同學」

與毫無變色的悠相反,比沙子不停地打戰,

「是的……」

法庭裏的燈全都關了。

「對了……。昨天,在洗手間,借花露水用過……。因爲走廊等地方煙味太重。頭髮上也沾上了那個味道,所以就,啊……」

只有書記官抄寫的沙沙聲在響。

美彌古拿着手電筒,走近她。只有美彌古輕輕地腳步聲,在黑暗中、在法庭內迴盪。

樓道上一擁而出的人羣中,剛想要走出去的雨之森悠,被什麼人叫住。

尖叫聲和腳步聲。

拉着悠,帶到樓道盡頭的供油室。

嘈雜的人羣注意到光線,漸漸地安靜下來。

「……我是男人哦?」

裏面有一個手電筒。

法官驚訝地敲響法槌。

菜花白白的臉頰上,有一滴淚,滑落下來。

「菅野菜花同學。我,不得不抓你。一開始我無法接受。但是在那個,漢堡店突然停電時……。在混亂中相互碰撞的我和琴理面前,只有你蹲在那裏拒絕這個世界……那時發覺到了你的異常性。不得不抓你。你病了。心病。不論是誰或多或少都有病。我也是一樣。但是你的病,有必要進行隔離治療。因爲是傷害並褻瀆人的類型。不這樣的話,你還會到處殺人的吧。爲了自己的妄想。爲了讓世界接近自己。殺害,褻瀆,用血和骨繼續製造藝術品吧」

悠點點頭。

悠看見了,向剛纔打過招呼的衛士發信號。

「我是神之子哦。塞巴斯蒂安,看到這個印記了吧?」

「我到去年爲止,在FBI行動科學科中實習。在那裏學的是,犯罪者的心理。根據事件,用科學的方法解釋什麼樣的人可能會成爲犯人就是我的工作。其中,也學過一種能夠找到異常犯罪者的方法。雖然只是個基礎知識」

「我、我要……回去了!」

走到樓道時,停下來。

那充滿陽光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向美彌古伸出手,抱住,用無比幸福的樣子叫道。

「……原來是在擔心啊」

「還沒有結束。請坐下。否則適用於法庭侮辱罪!」

在黑暗中,菜花纖細的身體燃燒起來。

「在菅野和哉的身邊……因爲是家人,想讓他成爲替罪羊很容易。給和哉第二具屍體暗示的,也是她。她選尼古拉教堂爲擺放屍體的地點,也是因爲那裏是哥哥經常去的地方,也是讓他成爲替罪羊的原因之一。還有,那個薄荷味花露水……」

悠微微地顰蹙着臉。

「我的塞巴斯蒂安!」

檢察官席上,市井檢察官站起來。

市井檢察官大聲喊道。

尖銳的聲音,比沙子的手掌心打在悠的臉頰上。

衛士趕過來,制住菅野菜花。

易燃的纖維製成的校服,一瞬間染成紅色。

回頭,是花枝比沙子刑警抓住了悠的手。

菜花向後跳開,突然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在自己校服的裙子上點火。

悠老老實實地讓水流在手上,小聲問。

「唉?啊,爲什麼呢。啊……」

啪!

「哈?我知道」

「也就是說,真正的犯人是……」

美彌古根據自己的記憶,用手電筒照向某個人坐的位子上。

「昨天,在你身上聞到薄荷味。從你的頭髮上……」

「你還是,《JardinD"Iris》主唱的粉絲嗎?」

“菅野菜花”,靜靜地抬起頭。

「我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人。也不是什麼大天使。是你的妄想啊,菜花同學。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哦」

打開法庭的燈,悠飛奔過去將菜花衣服上的火踩滅,與此同時。

光線中的那個人物,在慘叫的人羣中只有一個人……。

迴盪着進出的大人們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樓道十分嘈雜。美彌古小小的身體,好像要被來往的大人隱藏起來。

忽然美彌古抬起臉。

在人羣的對面,看到從旁聽席走出來的田中琴理。

「琴理……」

聽到美彌古的聲音,琴理仰起臉。

琴理在哭。白白的臉頰上大粒的淚水流下來。

「琴理!」

美彌古走過去。情不自禁地抓起披風大衣的袖子,爲琴理擦拭臉上的眼淚。

「對不起……」

「……爲、爲什麼……爲什麼,美彌要、道歉、呢?」

走過的大人們,看着琴理。美彌古,好像要保護琴理一樣撐開披風大衣,抱住那瑟瑟發抖的肩膀。

「對不起,琴理……。抓住真正的犯人,會讓你悲傷,雖然想到了。但是……」

「嗯嗯……」

琴理用手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淚,推了推美彌古,說。

「美彌、做的、是正確哦。雖然、不敢相信……但是這樣、不揭發的話……這樣、不救助的話……是不行的」

「琴理……」

美彌古一時語塞,低下頭。

看着那痛苦的表情,琴理,心裏嘀咕。

(我纔是,對不起……。讓美彌,傷心了。但是,即使這樣,美彌還是做了,正確的事。美彌,你果然……)

琴理拭着眼淚。

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因爲悲傷,美彌古細小的手像冰一樣發冷。但是,注視琴理的眼睛,在溫柔地微笑。

很久以前消失的騎士和公主,並排着靜悄悄地在樓道上前行,從喧囂的地方離去……。

琴理也給美彌古回以微笑。

(你,果然是,我的騎士哦。現在也,沒有改變……)

美彌古,走在前面保護琴理。琴理低着頭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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