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降临
《M之奇谈》 · 三上康明 · 1.4万 字
1
「啊——真是无聊。」
在透过单人病房的电视机看完几个时事节目后,就没什么节目好看的了。如今,连最担心的人都说自己不会到这里来,简直是和平到了极点。
圭悟的父亲一边挖着鼻孔一边随便乱转电视频道,发现有一个新闻节目正在播报某个记者会现场。
「嗯,看来又是那个叫什么之道的宗教团体——」
电视画面中,圆正单独坐在记者会发表席前,背后则是乳白色的墙壁。
不过,他当然不知道那名女子的名字。
『听说已经有受害者病危了?』
『我们知道这件事,现在他们的情况十分危险。』
『教祖今天不在吗?请问她现在正在做什么?』
『真劫院久良良小姐正在准备解决这件事。』
『请问你们认为原因是什么?真的就是「人脸」吗?』
『那个「人脸」只不过是事件真相的一小部分罢了。「QO」的程序设计师将神关在程序代码当中,而真劫院久良良小姐将会释放祂。』
『请问您说的释放神是什么意思?。』
『几天之内,各位就会明白了。』
记者会中一来一往的问答,圭悟的父亲只听懂一半左右。
——哎,既然有人要帮忙解决,那也是好事啊。
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
「咦?」
摄影机把镜头拉远后,圭悟的父亲突然感到疑惑。
画面右端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睦月不断自言自语着。
她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就交给你啰。』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真劫院久良良会出现在这里,但……
『我要去把你妈带回来,直接到教团去找人。』
睦月将排档切到R档,并且急踩油门全速发动车子。
「老爸,等一下,」
直到后方的卡车响起喇叭声之前,圭悟与睦月都无法动弹。
「……是不是代表着已经离尾花的出身地不远了?」
他们正打着方向灯,缓缓地在十字路口转弯。
在对向车道上,有几辆车同样在等红绿灯。
「……问宫小姐?」
「尾花到底想在游戏中制作什么?只是单纯重现故乡?不对,他是想——将圣域——」
通过十字路口后,睦月把车子停到路肩,并将警告标志放在后方。
「真劫院、久良良……」
「原来如此……」
「是、是吗。」
看了液晶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圭悟感到心头一惊。
是一辆纯国产车。
「老爸——」
「藏王山是藏王连峰的别称,在奥羽山脉中属于中心地带。」
那女子正是自己在户籍上的配偶。
「还有一个环境证据。」
再来就是湖泊。
「被那女孩注视的时候……会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她周围的气氛就是很诡异。」
「为什么会这样……」
「圭悟,听我说……那家伙就能依靠的人只有我,就跟我只能依靠她一样。所以我一定得去——圭悟,你要尽快回来陪绘璃。目前绘璃没事,她的情况很好。』
「我不知道。」
「你刚才……有看副驾驶座吗?」
接着信号转为绿灯——
或许是察觉到圭悟的不安,父亲先把话说在前头。
圭悟连连摇头。
「喂,老爸?怎么了?难道说——」
车主多半是政商名流——
『跟绘璃无关啦。』
「没错,全长有三十公里,还有好几座山峰高达两干公尺。之所以会叫藏王,是因为这里祭拜着藏王权现,是一座与信仰非常有渊源的山脉。一
那名女子脸上化着妆,还以瞧不起人的表情看着媒体。
「再来,就要用白石川与『中津神国』的逻辑解释了。」
「是谁在这种时候打来——」
于是圭悟顺着她的视线朝前方看去。
而第二辆是一辆黑色的老爷车。
睦月与圭悟两人正在车内摊开地图,寻找着「中津神国」。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不论再看几次都没有变化。
「可是问宫小姐,尾花真的是想在游戏中重现真实景致吗?」
「啥?」
她头上的黑冠并没有垂着薄纱,能够直接看见苍白的脸庞。
久良良的视线不偏不倚,直直射入圭悟的双眼当中。
「好像……也有坐人。」
「这就是有滑雪场的那个藏王山吗?」
——为什么要这么我行我素!
「这、怎么可能……?」
睦月指向白石川的支流。河流的名称由白石川转为松川、浊川,最俊来到源头。
但是,如果尾花的执若与他的过去有关——那么他会不会试着将自己居住过的故乡重现在游戏中呢?
圭悟急忙拨电话回去,但父亲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那也正是让人感到似曾相识的原因。
在前车窗的另一头,可以看见一位戴着白手套的驾驶。而副驾驶座上也有人。
然后,坐在后头的人是——
是父亲打来的。
圭悟说着,但睦月则不发一语地取出香烟。
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还有线索可循。
「可是,为什么真劫院久良良会亲自到这里来——」
那是今天早上才看过的面孔。
「提到有天鹅的山,会让人联想到青麻山,但青麻山并没有河川,既然这样,就会是这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快要深陷宗教——不对,也许早就无法回头了。圭悟,我要出发了。』
对向车道的车子纷纷开始发动。
电话挂断了。
那种车虽然属于高级车款,但只专为国内车主而设计。
「尾花并没有到大高山神社或刈田岭神社取材过,明明他对天鹅那么有感情——为什么?那代表着这里属于尾花自己的地盘,以前可能造访过许多次了,不需要再特地取材——可能是这么一回事。」
会有天鹅飞来,位在深山中的湖泊——
两人的呼吸十分急促。
而她正望着圭悟。
「藏王山……」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地名。
「你先别吵我。」
脑袋像是变得一团乱。
睦月皱着眉头,点起手上的烟。
圭悟望着地图说道。
「可是就算沿着河川到藏王山——这附近也没有湖泊啊?」
在天鹅飞来的地区出现「人脸」——也就是有「神」从天而降的传说,应该就是玉倚姬的故事吧。那正是在白石市这附近。
由于碰到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天鹅、用明天皇——还有湖泊。
睦月似乎显得有点亢奋,而圭悟也是一样。
「既然能让你一看到白石川,就联想到『QO』里的河川,尾花还真是……」
她想要表达什么?
「别、别闹了,那样太危险——」
就在此时,圭悟的手机突然响起。
——绘璃她……现在没人照顾——?
「久良良……」
「那里一定找得到与『QO』里相同的地形——好了,我们要出发了,你要仔细看窗外喔!」
车子开过东北车道的高架桥,行驶在县道上。
这使得圭悟差点整个人往后倒去。
「出发?」
「你没有——看到对方是谁吗?」
父亲将他刚才在『劫光之道』的记者会上看见妻子的事情告诉圭悟。
「这表示尾花正和『劫光之道』的人在一起吧?如果是那样——」
圭悟望着睦月——但睦月却愣在那里,呆望着前方。
「还真是……?」
「……妈的事情?」
圭悟感到心跳变得剧烈。
看来,睦月的思绪似乎比圭悟想得更乱。
『我要说的是你妈的事情。』
圭悟已经在游戏中看过白石川了。
由于经过一番整治,外观上已有不小的变化,但河川流动的模样和游戏中的十分神似。
「发生什么事?」
「我母亲她……好像刚参加了圆的记者会。」
圭悟把父亲说的事情告诉睦月。
「现在没有人陪在绘璃身旁了……」
他不禁回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新闻标题。
要是绘璃的情况恶化?
——绘璃将会独自一个人……
见不到最后一面——圭悟回想起睦月所说的话。
既然这样——
「你还是回去吧……我会找地方让你下车,接下来交给我吧。」
没错,这就是正确的做法。
就这么做吧。
现在就只剩下自己能陪在绘璃身边了。
「我——」
圭悟拾起头,看向睦月。
就在这时候——他察觉到。
睦月正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自己。
但是——她放在方向盘上夹着烟的打手却汇在颤抖着。
——啊啊,原来她——
也正感到不安。
「请妳稍微仰赖我一点。」
两人就这样,启程前往藏王连峰——
不过,以大川村而言,距离村中心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小部分聚落,并没有包含在预定地内,因此在村民们的努力之下,最后还是得以让村子继续留存下去。
向妇人问了便道的所在位置后,睦月就将车子开入小路。
说得更明白一点,有些是为了兴建水坝而被淹没的村子。
圭悟手上的温暖,逐渐传达给睦月。
如今每当水坝缺水时,村公所就会再度现形。
找出尾花是为了帮助绘璃——自己就是为此而来的。
由于便道的路况颠簸,车子的轮胎不时碰到坑洞,使整辆车剧烈摇晃。而这辆车的悬吊系统似乎不够强。
现在只能说服自己而已。
睦月又把头撇开,一边把手上的烟压到烟灰缸里一边说道。
「对不起,那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圭悟紧握住她的手。
就在此时,睦月突然踩了剎车,并把车子开向路肩。多亏有安全带帮忙,圭悟才没有飞出去。
「没、没什么啦:」
只差一点就能找到尾花了。
「真的吗?」
考虑到真劫院久良良的现身,尾花很有可能就在前方。
——抱歉,绘璃,再等我一下就好——
至于其他造成聚落消失的原因,还有煤矿村。由于石油普及后,煤的需求量减少,过去盛极一时的煤矿坑就这样关闭了。
「就算那样……」
圭悟不禁联想到用椅子砸坏电视机的母亲。
这并不是用逻辑可以解释的。
「既然这样……我……」
「——我有看过这里。」
「……妳是指废村?聚落真的可能这么轻易就消失吗?」
等到工程开始,直到水坝完成,村公所就这样沉到水底去了。
「那是……?」
「我们两个玩『QO』的深入程度不同。」
圭悟及睦月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今西小姐说过的话吗?尾花已经在东京住了十年,还说自己没有故乡。然后,尾花还试着在游戏中创造自己生长的故乡。这是为什么?如果想念故乡,他为什么不回去——」
话才说完,睦月已经下了车。
「……我猜想!尾花的出生地现在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谢谢。」
睦月突然开了口。
「我才不想靠你这高中生。」
而睦月却说,她要一个人去。
圭悟抓住睦月的手。
面包车继续向前开去。
「……随便你,想跟就跟吧。」
面包车再度上路了。
也许会有比母亲更狂热的信徒。
一向大肆批评『劫光之道』的睦月,绝对比圭悟了解教团。
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她的手冷得可怕。
睦月生气地说道。
圭悟整个人倒到椅子上。
旁边有一块小田,上头有妇人正忙于农作。
「两个人一起去必定胜过一个人去,无论是不安还是恐惧都会减少很多。」
「至于这一带——可能是人口净减少所造成的。」
就她单独一个人——
睦月惊讶地看向圭悟。
不会感到不安才奇怪。
尽管睦月的语气平淡,但圭悟却很讶异,这里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日本。
然而,她却在担心着圭悟。
此时,他似乎听见睦月小声地说了某些话。
2
「嗯?妳说什么?」
一个人?——还是数人?不过,如果有很多人一起来,应该看得到其他车子才对,目前还没有看见任何迹象——
过了一会儿,便道开始深入森林。
由于做了连自己也预想不到的事情,圭悟感到全身发热。
「闹妳老实说,如果我跟着去,能替妳做些什么吗?」
就在圭悟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
从刚才看见真劫院久良良就可以推知,接下来不只是尾花,就算碰见其他『劫光之道』的信徒也不奇怪。
「我要和妳一起去。」
「就是有可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唷。」
虽然已经决定暂时不去想绘璃的事情,但还是无法从脑中挥去。
如此一来当然会造成大规模的失业,矿工们只好为了寻求新工作而离开。山脚下的矿村一口气变得冷清,最后一个人也不剩——
圭悟在心里独语。
只差一点——
圭悟说道:
然而睦月却丝毫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摊开地图,并且与车外的风景交互比对。
「是吗?可是问宫小姐的脸好像有点红——哇!」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就算你跟我去,也没有——」
——而她,将要独自一个人攻进去吗……
道路的雨端都打了木桩,而木桩之间则绑着铁链。
这附近看不到什么民宅,树木也变得茂密许多。
中央挂着一个写了「禁止进入」的破旧铁板,但铁链已经被松开,铁板上甚至有车子驶过的痕迹。
「我至少能陪在妳身旁。」
「间宫小姐。」
睦月撇过头,将香烟叼在嘴里。
「……我的手很痛。」
「就说没有啊!」
「问宫小姐,妳小心一点!」
睦月的眼神显露出迷网,不过,她咬了下唇一下。
从国道四号改道至国道四五七号后,前方开始有许多山脉若隐若现。
例如,高知县的早明浦水坝,建设预定地就包含了大川村的村公所。
睦月点头,看来这条路就是正确答案。
不只是废村。
「——唔喔!」
「或许我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平凡高中生。但是——妳还是以搭档称呼过我,不是吗?」
圭悟就只是,不想要留下睦月一个人,自己就这样回去。
「我对先前要你自己去和他们打仗这句话道歉,所以——」
虽然都称为废村,不过原因还是有许多种。
「去问问看吧。」
「那正是因为,他的故乡已经不存在了。」
停车后,两人下来察看。
圭悟急忙松手。
「啊!」
除了不停震动,车外还不断传来压过枯枝落叶的声音。
因为,睡月正全力地踩着油门。
「这表示……真劫院久良良他们有经过这里?」
车子的震动愈来愈剧烈,这附近已经没有道路了。
「问宫小姐……如果我跟着一起去,对妳有任何帮助吗?」
「……没有。」
关于天鹅的狂热信仰。
光是游戏内就存在有数千人规模的社群。
这些全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车子只能到这里了。」
路上散落着许多大石头,而且前方还有巨木横倒着。
「你不觉得这片景色很眼熟?」
经睦月这么一说,圭悟差点喊了出来。
树木的生长方式,以及微带着斜度的地面。这里的气氛的确和在『QO』里看过的很像。
「是薄雾。」
使远方变得有些模糊的薄雾正飘荡在森林中。
「走吧,趁太阳还没下山。」
时间差不多来到下午五点钟。
3
圭悟与睦月两个人正沿若崎岖不平的路前进。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不过,这些只是连推论都称不上的故事。」
带着一点急促的呼吸,睦月如此说道。
「干嘛突然这么说?」
「想到『QO』与现实如此一致——我说反了,应该说,从想在『QO』里创造现实的尾花来看,原本我半信半疑的事情似乎就要成真了。」
周围的薄雾似乎变得愈来愈浓了。
「圣德太子——应该说用明天皇及天鹅的组合,使我先联想到尾花所出生的地方,可能是和玉倚姬传说有渊源的土地。于是,我彻底地查了这段故事——你还记得传说的结局吗?」
睦月说道。
看起来似乎已经有十年以上没有人居住了,平房上爬满了藤蔓,路边则杂草丛生。
「什么?为什么要带走那些东西——」
「怎么会……『劫光之道』竟然是这种犯罪集团?」
一色站了起来。
「是、是手枪……!」
原来真的存在。
「一色专门负责扮演黑手。既然这家伙现在人在这里,就表示这正是最后的收尾阶段。」
一色蹲在地上,用手拍着尾花的肩膀。
「哎,那对教团来说真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场,效果远超乎我们的预期——除了把程序放到奇怪的影片编辑程序中这点之外。」
「那个计算机程序真是太棒了。真亏你能在短短两年,写出那么了不起的东西——而且以死与新生作为题材也很妥当。」
而在铁门的另一端,正传来锈蚀金属的摩擦声。
但是他们却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里就是尾花出生的聚落——
「废话……久良良小姐也这么说过不是吗,她要我解放自己心中的神……对我来说,就只有天鹅传说有这资格。」
在大石头前,有一名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嘴里还塞着毛巾的男子。
「要去哪里?」
「因为没钱?为了生活?那些才不是问题。我就算身无分文也会支持久良良小姐,哪怕是再重新过一百次人生,我也绝对不会抛弃她。」
「一切全是你们设计的……圈套吗……」
里头走出来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骑士夹克,底下则是牛仔裤及靴子。
「你到现在才知道……不过实际上知道一色的人非常少。知道的人不是一辈子与教团脱不了关系,就是已经被处理掉了——」
根据睦月的说法,这些房屋的位置分布就和游戏中的境界之村相同。
「皇子其实还活着。」
完全感受不到有任何生物的气息。
「出现在『QO』中的『人脸』,并不是圣德太子,而是用明天皇的子孙。只不过,用明天皇的数据远比圣德太子少,所以自然而然会变得与圣德太子相像——毕竟,圣德太子也是继承用明天皇血脉的人……」
一色伸手,在尾花的脸颊上拍了几下。
的确,「五人组」当中并没有一色这个名字。因为,不论对外还是对内所公布的「五人组」姓名,全是假造的。
「妳说什么?」
「如果乱用将会引起混乱的。」
「这……」
「一色……你到底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妳知道他是谁吗?」
「你就是有。藉由把程序放入游戏中,让神不必再待在这个废村,移驾到有更多人在的游戏世界中。」
一色把手伸入怀中。
然后男子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擦拭自己的双手。
他取出一个闪着银光的金属物品——是一把手枪。
或许因为位在森林深处,这里有些寒冷。
虽然橘丰日尊当时还不是天皇,但毫无疑问是皇族的一份子。乳母自作主张将具有皇族血统的皇子舍弃,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吗——
「是那块露营地……」
「虽然时间很短,不过你应该享受过了吧?变成英雄的感觉如何啊——不,或者该说是大坏蛋才对。」
石头之间虽然有一条小路,却有铁门紧紧封锁着。
门打开了。
这着实是一种太过大胆,令人无法置信的推测。
睦月继续说着:
这里一片沉静。
圭悟自言自语道。
「既然如此,这些真的就是全部了吧,尾花先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久良良小姐在哪里?」
「所以,你现在满意了吧?你可是真的让神在游戏中降临,而且还附带引发了奇迹,一段了不起的现代神话就这样诞生啦。」
房屋的玻璃窗几乎都已破裂,仅剩的碎玻璃微微反射着屋外的亮光。平房的数量不多,中央则有一条小路。
「现在没时间说明这些事情了。重点是如果照这样下去——尾花将会永远消失,而知道怎么解除昏迷状态的人只有真劫院久良良,她将解救所有受害者——这就是他们所写的剧本。」
「也就是说——」
那是好几栋建筑物——
「妳想说的是——那正是尾花出身的聚落?」
「得想办法救他——」
「乳母身边慢慢聚集了人,最后可能形成了一个以皇子为中心的聚落。之后,他们便把皇子当作现世神膜拜……」
「啊——还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接着,他往下看去。
「如果你肯宣誓替教团做事的话,就不会这样了。真是个笨蛋。世上就只有活人才值得当作神崇拜——好了,差不多就聊到这里吧。」
「……你们想用那个程序做什么?」
就在圭悟他们抵达之前——在村子内部,有两块大石头并排的地方。
「然而.愈来愈乡人离开聚落到城市中工作,使人口逐渐锐减。身为末裔的尾花他们,最后决定关闭聚落,永远地——将其封印。但是,尾花却一直无法忘怀故乡,于是——」
「那和你没有关系。」
「乳母将皇子投入湖中——对不对?这附近还有名为儿舍川的河川,这名称应该是取自这段传说的。但是你冷静想想看,平凡的乳母真的可能将皇子投进湖里吗?」
因为她看见薄雾的另一端,出现了东西。
两人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尾花倒在地上,瞪着年轻男子——一色。
「那妳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正左右张望着,十分注意周遭的情况。
睦月开始往前走。
说到这里,睦月突然停了下来。
「我才不是自愿抛弃的!快把绳子松开!」
年轻男子弯下腰,将那人嘴里的手帕取出。男子——尾花秀五朗因为终于能顺畅呼吸而不停地咳着。
是一个聚落。
「或者也可以政说,有些人认为皇子当时仍活着。在玉倚姬死后,乳母带着皇子躲到山里居住。」
「混乱?那正合教团的意思啊。反正到时候能解决的,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你心里其实就是想要抛弃。」
「难道你们是故画让我写出那个程序?为了拿来传教——」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爬,两旁则是看起来快要倒塌似的石墙。之后,左右两边都开始出现平房。
圭悟发现旁边还有一条小路,前方似乎是一块空地。
尾花将聚落的事情告诉了久良良。而久良良则告诉尾花某件事——
圭悟这才回想起来,在『QO』的村子里有一条被封锁的道路。
根据睦月的猜想,尾花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与『劫光之道』接触了。
「你明明抛弃了你的故乡。」
「当然是圣城。」
「哎呀,因为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够多的事情。」
「……他要被杀了。」
「处理……把村子拆掉……?」
睦月一把拉住准备冲出去的圭悟的手。
「不过,那些对你来说——是为了用明而做的吧?」
没错,这里就是那天晚上两人与今西一起围在火堆旁谈话的空地。
「走吧。」
真的有一个和游戏中一模一样的聚落。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色已经掏枪。
「我才没有做出那种不敬的——」
睦月告诉圭悟,一色正是『劫光之道』的「五人组」之一。但是,他现在名义上已经和教团毫无瓜葛——因为他正背负着三个杀人罪嫌,被警方通缉当中。
听到尾花这么说,一色笑了出来。
于是,两个人开始沿着游戏里被封锁的那条路走去。
而圣域就在那条路的另一端。
圭悟及睦月,正躲在民宅的后方偷偷看着一色及尾花的谈话。
「她带着所有和天鹅及用明有关的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开上高速公路了吧。」
「既然你不打算继续协助教团,就只是个凝事的存在罢了。这个村子也是一样——如果有人碰巧来到这里,进而发现与『QO』的关联性,那可就不好玩啦。至少,也得处理掉与用明或天鹅有关的物品才行。至于有没有把整座村子都拆掉的必要,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那还用说——」
之后,那个聚落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让人无法想象的漫长时光。
聚落既没有变大,但也不至于消失,一路存续到现代。
「……你这人还真是笨得无药可救耶,一色手上可是有枪啊。」
「就算这样……难道问宫小姐要坐视不管?」
「怎么可能不管……!可是这和现在的状况——」
就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
「啥?有人躲在那边是吧,快给我出来——不然我就要开枪啰。」
一色的声音传了过来。
——被发现了——圭悟威到全身僵硬。
「……我出去好了。」
圭悟推回睦月的手。
「我去争取一点时间,请你快去找警察来。」
「说什么蠢话,你以为找警察来这种深山当中要花多少时间……!圭悟……圭悟!」
不过圭悟并没有理会睦月的呼唤,一个人走了过去。
「你……是谁?我好像有看过你啊。」
圭悟靠近到一定距离后,一色若有所思地说:
「喔喔,对了,你是鹤见。记得你叫鹤见圭悟是吧?」
「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当然会掌握虔诚信徒的家庭状况啊——才怪!我们的信徒不知道有几万人,哪有可能记得住!」
一色自顾自地大笑着。
「啊——我好像太兴奋了,抱歉、抱歉。简单地说吧,你早就被我们当作提防人物啦!」
「提防人物?」
这是圭悟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枪实际发射的景象。
「好了,二见睦月,妳打算如何?重回教团?还是死在这里?」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提防人物,全日本大概有很多人提防着我,不过谁会去注意你这种小鬼!」
「不过谁知道她哪里不对劲,后来居然又打算逃跑。她和一个叫做五十岚的聪明老兄——这人也曾是五人组之一,她原本想和那个人一起逃——」
这个声音传来的瞬间,一色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
睦月低着头。
「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啦。如何,闾宫——二见睦月。」
「回教团吧。如果妳答应——我就放这小鬼一马。」
使出他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
而且枪口还朝着自己的方向。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一色将枪口指向圭悟,而且头也不回地扣下扳机
他的脚不停地颤抖着。
圭悟怀疑自己听见的话。
圭悟在心里吶喊着。
——如果再偏一点点,自己就死了。
好沉重。
「住口!」
害得她就像是被对方握住把柄一般。
——结果我还是碍手碍脚吗……
一色则继续好笑着。
「……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
接着,一色又开始大笑了起来。
一色开怀地大笑着。
——二见?她父亲在『劫光之道』里头?
之后他起身,把手枪指向一色。
「你们两个快逃!」
圭悟急忙朝侧面扑去,勉强闪过了小刀。
一色命令睦月把手上的木棒丢下。
她甚至说过对方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车祸——这代表的意义让人不敢想象。
圭悟明明很清楚原因——但什么也做不到。
「不要屈服!」
「我可真是走运啊。如果只是收拾掉尾花,那就没什么特别了,现在要是让妳也一并失踪,铁定对教团有帮助。」
巨大的声响残留在耳里。
呆在一旁的圭悟,这才回过神来。
原本注视一色的睦月,视线无力地慢慢垂下。
枪口指了过来——圭悟感到血液像是冻结了。
「虽然教团里有很多人不欢迎妳,不过我可是聪明人。如果过去这么反对教团的人来信教——那可就成了最佳的宣传。」
抢篮板球——
「妳再说……还是我先杀了这小鬼?」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是尾花。
「骗你的啦!」
「结果,因为当天碰上大雨——居然就这样出车祸了。」
「……把手枪交出来。」
恐惧的感受逐渐涌上心头。
「圭悟!」
虽然圭悟原本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去叫警察,但随后想到——
「我知道会发生很多麻烦事,不过总比被妳脱逃来得好。」
睦月正蹲在尾花身旁,而尾花的衬衫染得愈来愈红。
——随时可以杀掉?为什么要杀我——?
接着一色又将枪口转向睦月。
「我会知道你的名字,理由很简单。」
「你再靠近过来……我、我就要开枪了。」
一色说着,并把手枪往右手边指去。
枪口发出的火光则残留在眼里。
等到那一瞬问过后,身体才又恢复活动。
她伸出脚,踢向一色举起的手腕。
他正一口咬在一色的小腿上。
「以你的笨脑袋而言,还挺会想的嘛。」
被发现的睦月,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是因为自己。
「没错,意思是说如果凝事的话,随时都可以杀掉。」
然后,她发现圭悟一个人没办法拖延时间——
「……好吧,我——」
「我……」
手也在颤抖着。
连惊吓都来不及,就有一个带着质量的物体,快速划破空气,并从圭悟的脸颊旁十五公分的位置飞过。
「快躲开!」
她应该已经用手机报案了吧。
「你这家伙——!」
「一色——!」
「圭悟!」
他不停拍着自己的膝盖,大声笑着。
并且,把手放在扳机上——
但是,圭悟也知道睦月为什么会这样。
「唔!」
嘴里因为不甘心而充满苦味。
说到这里,一色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算我不知道妳和这小鬼有什么关系,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吧。」
然而,这次睦月的动作早了一步。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妳不是一向充满着自信吗?我不想看到妳这副模样——
「好了,二见睦月,我给妳一个提议。」
「我——」
睦月喊道。因为圭悟落地的时候,一色已经掏出一把小刀。
或许是因为惊讶而失准,子弹命中了尾花的腹部。
圭悟朝一色喊道。
——我不想看。
「有什么关系,你老爸还在『劫光之道』混得很好喔。」
圭悟这才明白,那个名为五十岚的人物——就是睦月所谓心爱的人。
「我说啊,鹤见小弟,二见睦月这人真的很有趣。她因为不满我们教团的教诲而离家出走,结果上了大学后却又自己回来。」
「我接到了——!」
好害怕。
圭悟快速闪过一色的身旁,并且一跃而起。
一色将尾花甩开后,愤怒地把枪口指向他。
「……你说什么?」
一色收笑,继续说道:
被踢飞到空中的手枪已经过了拋物线的顶点,开始落下。
睦月大喊。
就在他正要扣下扳机的瞬间,睦月冲向一色。
他向前奔去。
「……问宫睦月,因为和妳一起行动的关系。」
在他所指的方向——睦月正拿着捡来的木棒,准备从一色的死角进攻。
「你以为生手能够开得了枪——」
圭悟扣下扳机。
一阵出乎意料的冲击力道传遍全身。
子弹从一色的头发旁呼啸而过,还烧焦了好几根头发。
「……小鬼,你居然真的开枪。」
或许,两手僵硬反而带来好的结果。
否则,圭悟刚才可能早就因为后座力而跌倒。
「你、你刚才还不是开了枪。」
一色恶狠狠地瞪着圭悟,之后又看向尾花。
圭悟小心翼翼地朝尾花及睦月的方向靠近。
「我已经记住你的长相了……鹤见圭悟。」
说完,一色突然转身逃去。
「等等!」
尽管圭悟举枪瞄准,但他已经无法再扣下扳机。
一色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薄雾之中——最后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圭悟,快过来帮忙!」
睦月说道。
「赶快扶他到车上——我们要马上把车开到县道叫救护车来!他还活着——」
圭悟觉得自己已经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你从医院外坐出租车到车站去乘车。」
包括他与问宫睦月相识。
圭悟的耳朵这时才又听见空调的声音。
外头的月光射进病房里,将绘璃的身体照得发亮。
「妳在做什么?」
「可是——」
室内恢复平静,彷佛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太高山神社、刈田岭神社,以及与天鹅有关联的土地。
那模样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甚至让人戚到奸像无法靠近。
睦月一路上疯狂的驾驶。
圭悟经过黑暗的医院走廊,前往绘璃的病房。
真是漫长的一天。
睦月递给圭悟一个信封,里头装了纸钞。
在那里发现了游戏中的世界。
据说医师也连络不上父亲。
睦月似乎想让圭悟放心离开。
月亮高挂在空中。
过去不曾在媒体面前说过任何一句话的久良良,居然开口了。
甲田医师就在病床旁边。
由于感受到背后的一阵暖意,圭悟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又趴在绘璃的病床上睡着了。
『圭悟小弟吗?太好了,电话总算打通了。』
虽然沾血的双手已经洗干净了,但衣服上还留有一些血迹。
「别说了,快去吧!」
「……可是如果能抓到一色,教团就完了对吧?」
「妳最后向我说的那句话——就是因为有了那句话,我才能努力到现在。也许是妳给了我勇气……而我则想要给妳活下去的力量。我已经想到好多话要等妳醒来之后告诉妳,所以妳一定要加油——拜托妳快回来,绘璃……」
沐浴在月光中的少女看起来苍白无比,也因此使得嘴唇上的红色显得更加鲜艳。
然后,她便后退并消失在黑暗之中。
「啊……」
圭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发生在『中土』的事情。
「妳来做什么?」
父亲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久良良的模样和在『PROJECTQO』大楼前,或是在宫城县碰见时相同——她轻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轻走向绘璃的病床。
『详细情况之后再说,你现在赶快来医院。绘璃小妹她——』
玻璃窗外开始有橘红色的光照进来,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远处走动的声音。
「……她的情况恶化了对吧?」
「真劫院……久良良……」
当他抵达英爱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后了。
「……圭悟小弟。」
尾花目前——已被送到急诊室了。
这里是医院的大厅。
「可是……」
甲田医师告诉圭悟,虽然绘璃现在暂时保持在低水平的稳定状况,但情况仍非常糟。就和今天早上的报纸写的一样。挂断电话后,圭悟向睦月点头,证实她刚才的猜测。
之后医护人员推了折迭式的床铺进来,放在绘璃病床旁边给圭悟使用。但是圭悟并没有躺到床上,一直待在绘璃身旁,并且握住她的手。
「不用怕……绘璃,赶快回来吧。」
——现在几点了?
「甲田医师……?出了什么事吗?」
全身都充满了疲倦,阔节也疼痛着。
圭悟正坐在椅子上。
「那是没错,但……就是没有证据啊……如果想要说服警方出面调查,将他们的阴谋公诸于世,就必须先收集证据才行。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些,也只能这么做而已。现在,我正是为此而战。」
当时,尾花咬了一色——到底是为什么?而且尾花明明和『劫光之道』是一伙的,却差点被杀。
他看向窗外,发现太阳才刚升起不久。
——他是被利用了……
「你怎么这么慢才来,到底在做什么?」
甲山医师语带责备,但这也是当然的。圭悟就只能不停道歉。
她的声音透明而带着冰冷,简直如同陶瓷器一般。
圭悟不经意地看向房间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原本应该是的。
但是,还没有结束。
睦月出现在圭悟身后。
正有一道娇小的人影站在那里。
距离刚才的事情——已经过了约一小时。
「怎么这样?明明他自己说过这件事与教团有关了不是吗?」
「那么我打扰一下。」
决心前往宫城县的事情。
睡眠不是使得圭悟整个脑袋都在疼痛,意识也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
戴着氧气罩还打着点滴的绘璃,很明显变得非常衰弱。
「我会留在这里等警察过来,我刚才已经和今西小姐联络过了,她会马上过来。你——赶快回去吧!」
「我想……不太可能。一色现在名义上已经和『劫光之道』毫无瓜葛了,而且平时常攻击数团的我就算出面作证,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既然,他本来就属于通缉要犯,我打算请警方加强周边的警戒。」
名为一色的男子。
病房只剩下圭悟及绘璃两人。
「我——」
圭悟希望尾花能够活下来,那或许是为了绘璃没错,但是他的心里,也的确有单纯不希望尾花死去的念头。
圭悟因为太过讶异,一时发不出声音。
以及,尾花秀五朗——
那道人影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
说到这里,圭悟的手机突然响了。上头显示的是英爱医院的号码。
那正是圭悟最不想听见的消息。
「不知道,可以确定不太乐观。」
睦月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悲伤。
「尾花现在如何……?」
消灭的聚落。
然而圭悟回头时,却看见……
自己也玩了『QO』。
「……虽然今夜很平静,但对我而言似乎会很忙碌呢!」
这是圭悟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昨晚……好像发生过什么事……」
最后循着线索前往藏王。
「你赶快回去吧!」
睦月用力推着圭悟向前走。
「这些给你。」
圭悟来不及制止,久良良就走到绘璃身旁。带着一点衣服的摩擦声,她抬起右手放在绘璃的额头,之后又慢慢移动到绘璃的胸口。
病床旁的时钟,指着凌晨一点。起身后,圭悟才感到全身酸痛。
「恕我失礼——因为身上带菌时会比较轻松一些。不过别担心,我一向会注意别传染给别人。」
是谁——
之后,圭悟从出租车转搭新干线及民营铁路,一路赶回去。
「你还有需要自己的家人在……」
说完,久良良轻咳了几声。
5
圭悟在病房里不断与绘璃说话。
「……我好像吵醒你了。」
「来救度众生。」
或许尾花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但如果他是受骗的话——不就不能完全怪他了吗……
「圭悟,我会留在这里陪尾花,毕竟等一下应该会有警察来。」
圭悟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一边注视着绘璃的病床,一边抱着双臂思考着。安静的早晨,正驶入医院的送货卡车发出的声音、鸟叫声、空调声——
空调……
圭悟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与这有关,但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唔——到底是什么……」
就算闭着眼睛用力想,还是觉得脑袋中的记忆若隐若现。
「……你为什么一脸严肃地想事情……怎么了吗?」
「没有啦,只是觉得自己昨天好像碰见了谁——」
说到一半,圭悟突然睁开眼睛。
「绘璃……?」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湿润的黑眼正注视着圭悟。
「绘璃……?」
圭悟又问了一次。
绘璃戴着氧气罩,以细小的声音回答:
「早安……哥哥。」
圭悟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握住绘璃的手,虽然,绘璃仅以微弱的力道回握,但毫无疑问是她自己发出的力气。
好冰冷。
但是,她的手上的确带着自己的意识。
「绘璃……」
「哥哥好奇怪,为什么要哭?」
比起话语,眼泪先流了出来。圭悟心里深深地感到,真是太好了。虽然,还有许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但是,这真是太好了——
绘璃说:
究竟,绘璃自己明不明白那句话所带的含义呢?
「是啊,这几天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日子。」
「妳说什么?」
绘璃望着医院的天花板说道。
「牠告诉绘璃,哥哥一直都在努力救我。虽然……绘璃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了哥哥的表情……好像都懂了。」
「是哥哥……叫醒绘璃的对吧……这是白色的鸟儿说的。」
圭悟思考着绘璃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说自己在梦中梦见了天鹅吗——?但是,这终究是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哥哥……」
「谢谢你……哥哥。」
「绘璃好像……睡了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