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眼镜和意大利面
《眼镜之心》 · ゆうきりん · 1.9万 字
(果然,要是让他们来送的话就好了)
就像夏季的雷阵雨似的,大雨就要从天上倾盆而下,站在自卫队官舍的屋檐下,瞳叹了叹气。要回到自己家的话,就必须通过公园,
现在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会被淋湿的。
骑上山地自行车的话,就可以在下雨前赶回家。但是,站在身边的无表情少女——露思——正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箱,因为箱子太大了又不能载到自行车上。
况且,箱子很重。
瞳姑且,用平常对女孩子的态度问到「要帮忙吗?」。然后把手伸向扣带的时候,箱子竟然是丝毫不动。然后,露思则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了,自己背起那个旅行箱,走了出去。
这么一来,说要帮忙的自己不就像笨蛋似的。
(……真是的、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
就算是对任何人都能和蔼可亲的瞳,对着这么冷淡的态度,连干劲都失去了。虽然不知道要一起生活多久,光是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瞳就想要抱头仰天了。
(还是难以相信啊)
虽然不觉得伯父是在开玩笑,但是自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盯上这事情,还是没有什么实感啊。
老爸经常去执行一些危险任务的事情倒是从懂事的时候起,就知道了。老爸虽说是一个佐官,但也只是一介自卫官而已,而我只是他的一个儿子而已。然而敌人却要盯上他那唯一的儿子,这就弄不明白了。
而且,防御手段竞还是这么一个小孩——总有一份,被骗了的感觉。
就算如此,还是没法反抗。在老爸不在的期间,伯父就是监护人。特别是,现在不用打工也能到处瞎逛,这托了伯父从老爸那儿拿来的薪水。这个要是被中断掉的话,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本身对打工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只是讨厌那个叫做「履历书」的东西。特别是一看到家族构成那一栏就觉得火大。依然还记得那个时候面试担当的那张脸,当他看到家族构成里面只写了父子名字的时候的那表情,永远都忘不掉。虽然想反驳「家族构成和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对于十七岁的人来说,这种主张很容易就会被摧毁掉的。
这么一想的话,让这个少女住进来的话,还算比较好的。至于位置关系,因为自己是家主,当然就是高位咯。只要刚开始的时候狠狠地说说她就可以了。虽然不知道她受过什么样的训练,用不了多长时间,她背上的旅行箱就会换成双肩背包的。
并且,和伯父还想继续维持着良好关系。只要不弄的太过分的话,他是不会干涉个人生活的。简直就是理想的监护人啊。
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一次的事情。
为了关系能长久的维持,偶尔的退让也是必要的嘛。瞳又掌握了一项技能,和别人保持着微妙距离的技能。
没法了,只能这么下去了。
「啊——」
咏美听了这个,嫣然一笑。
「什、什么事情?——喂,高幡。这个人在说什么?」
「——真是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慌忙地说到后,咏美肩膀颤抖地更厉害了。瞳终于注意到了,她并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夹杂着雨声,没有办法听清楚。吧嗒吧嗒地,雨滴拍打着雨伞的声音在接近着。瞳感到自己有点紧张起来了。那个少女的日本语也是相当的流畅。生存小刀要是在的话,就能安心一点了,可是平常是不会带在身上的。
「真是的、高幡。现在才七点而已——我只是购物回来而已。穿过这里的话,会比较快一些。高幡呢?是去接这个孩子的时候,碰巧下起了雨吗?」
「嗯」
瞳只能如此回答。
「哈、啊……」
「木沢」
当长得像娃娃似的,手捧鲜花的少女靠近自己的时候,大人们谁都不会怀疑这个少女,权利者则会更加的善待这少女,因为,周边有别人的目光,大人们都很在意周边的目光。
「都·说·了、不是那个样子的!」
「那,木沢你怎么了?在这种时间?你家并不是在这头的吧?」
明显被镇住了。从中学开始就认识咏美了,她并不是什么刚强的人,硬要说的话,是个爱哭鬼。
少女用着与其不相称的声音说到。
瞳再一次把目光转向了公园方向。虽然雨滴已经变小了一些,不过还能能淋湿人。立在公园中的路灯,就像是立在雨中的银柱子似的。
咏美用着就像是沉在泥沼深处的声音说到。瞳抬起了头,站在黄色伞下的咏美正捂着嘴巴,肩膀还在颤抖着——糟糕。
「你们就撑着这把伞回去吧。反正就在附近,回到家里后,家里应该有伞的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是木沢吗?」
(……是傍晚的那个女孩子吗?)
「嗯、只剩下一点儿而已的说」
「……亲戚的小孩。要寄放在我家里一段时间」
「……觉得麻烦?」
瞳真的慌了起来,露思只是动了一下眉毛,什么都没有说。
露思一言不发地盯着暗处。
「笨~~~蛋」
单手还伸在红色外衣的里面。恐怕,隐藏在眼镜下的眼镜正无表情的盯着她吧。
这个难办的保镖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张开双脚,把手插到了口袋里后就一动不动的。当然,对话也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气氛变得有点儿难堪了,瞳赶忙开口。
「为什么?」
脸蛋虽然是日本式的,日语也很流畅,但是名字则非常外国风。
「这么一说,的确有这个名字。——不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并不是我能力太低的错哦?你也太随便了,所认识的人太多了」
即便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朝着咏美。
「啊……?」
「我不喜欢」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刚才的话,只是这个孩子的信口胡言而已,根本就没有那回事的!真的!」
「怎么知道的,栗原可是很自满的哟。说是,来了很厉害的。不过,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和中学生搞联谊会。没问题吧?在这个时期,不会发生什么吧?」
看着雨淋的公园,瞳第一次向少女搭话到。
一会儿,一把黄色的伞出现了,随后便看到了人影,瞳送了口气。
「高幡……这个孩子该不会是今天联谊会的?因为是栗原,所以才会想,无论怎么说这也不行的、竟然要把这么个小孩子带回家里——」
「是吗?没问题的」
但是,瞳并不觉得露思很可怜。记忆消失掉了,这事情她本人都不在意,而自己却在意它做什么。自己明明都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明白他们的感受。估计露思也是怎么像的吧。——当然我也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如此认为的。
「露思」
瞳狠狠地抱住露思的头,硬生生地转到了自己这边。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在伯父说出OK之前,也只能和她同居了。

露思左右对称的站着,目光果然是朝着公园方向。
「你看,这个官舍。又黑又没有人气,很危险的」
「如字面意思。我们并没有过去的记忆,因为没有必要所以都消除掉了。要是指人种的话,估计是亚洲·蒙古人种吧。脸蛋是被调整过的,不过肤色还是原来的。如果是问国籍的话,是无意义的。采取某些方法的话,伪造并不是很困难。现在这世道,那么多的国家都在多民族化,无论是那个国家的人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听到这个回答,瞳朝少女望去。
「你这家伙,是第七世代吗?」
「也是啊」
他从露思的话中借用了这个单词。
咏美把伞伸了出来。
「快停下来,笨蛋」
「……唔,想起来了」
的一个声音飞了过来。站在公园入口,瞳回过头去看,露思任凭雨滴拍打在脸上,追了过来,咏美则留在了灯光下。
「你是日系的吗?」
到头来,从伯父那里没有再打听出更多的情报来。不过还是明白了,这个少女有个〈MMPS〉的代号名,是武器密卖托拉斯的新产品——如果伯父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话,以上的才会成立。
「什么人!」
「哈哈哈,开玩笑的。——不过,真的是什么?要是迷路的话,带去派出所不是更好吗?要不我带她过去吧?」
现实是残酷的,就算是小孩子也还能能理解暗杀和恐怖袭击这种事情。大人往往会认为小孩子是无害的。因为,在肉体方面大人远远胜于小孩子,而正是这种生物本能造就了大人门一厢情愿的相信小孩子是无害的。
没法说是妹妹,因为瞳是独生子,就算是交情不深的她,也应该是知道的。
「哈哈哈、对不起啊。是假哭来着——不过,高幡说真的,这个孩子是?」
「你好,我叫做木沢咏美。是高幡的朋友、请多指教咯。」
「不是那样的——总之,你快回家去吧。走着明亮的路。行不?」
瞳开始有点上火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咏美是要特意惹人生气似的。
露思把手从外衣里抽了出来,瞳也把手放开了。
「我说啊……」
不会错的,是木沢咏美。虽然不是一直穿的那个装扮,一条彩色方格的裙子加上西茄克上衣。而是换了个新鲜的装扮,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很暖和的粉红毛衣,下面穿着一条长裙,脚上穿的是低跟鞋。是因为胸部太大的错吗,毛衣上的花纹有点变形了。
珍珠白的眼镜下,露思的黑色瞳孔这朝着这边。
(是整过形的吗)
「不知道」
「笨、笨蛋。才不是那样的!」
「那可不行」
「噢——嗯、你不会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什么?」
「注意点哦」
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个影子,不禁叫了出来。边上的露思立马解开了扣带,把手伸了进去。咔嚓地听到了什么别打开的声音。
听了这话的咏美,皱起了眉头。
「什么!不知道?」
说是做过,还不如说是被做过还来的比较准确。
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女再一次的把视线转向了公园。看着那张漂亮的侧脸、
既然要一起生活的话,那少女所需要的生活费用(伙食费,水电费,其他杂费等等)也应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
咏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啊」的叫了起来、
说完,瞳便扛着山地自行车冲了出去。
咏美正准备走到这边的时候,一个红色影子像是要挡住她的去路似的插了进来。手臂被旅行箱碰了一下,瞳小声的呻吟了一下,露思却丝声未发。
「啊—……」
中间别特地的拉长了,
「对于高幡来说,我只是个随便的人啊……」
停下脚步的咏美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既然都要一起生活的化,就算是表面上的,也想把关系弄好点。所以边想说一些个人话题,不过单是个人话题的化,是聊不下去的。才问她的国籍,这样子就可以说说观光的话题,不过她的那个回答,只能认为成她拒绝对话。
「…………」
「记得,高幡是独居……对吧?」
「她是我同班同学。叫做 木沢咏美。没有从伯父那里听说吗?我所认识的,那些人的名字之类的」
该怎么回答呢?高幡思考着,又不能直接把伯父的话说给她听。
咏美的父母并不是自卫官,所以并没有住在官舍里。
「因为……一对年轻男女同在一个屋檐下——」
「那、这个借给你用」
「欸……?」
「……呐」
她把伞收了起来,走进屋檐下,微微蹲了下来,和露思对上了眼。
等着露思追过来,瞳朝咏美喊到。
「嗯、谢谢了!」
声音从雨中传了过来,随后咏美就朝雨中迈出了步伐。她是明白的,她要是不走的话,这把就没法动了。就算只有表面的交往,随着时间的增长,多多少少还是会明白这边的性格。
没多久,昏暗中的黄色雨伞在公园周围的树林里消去了身影。
此时,瞳才注意到露思一直在盯着瞳看。
因为雨水淌在镜片上,而看不大清楚她的眼瞳,不过依然感觉不到她任何的感情,就如同以前在水族馆里看到的蛟的眼睛似的。
「……什么啊」
「没什么」
说完后,露思便走了出去。没有任何迷茫地朝着公寓走去。看来她知道是那栋公寓。瞳也走了出去,穿过了公园。当然的,公园里没有小孩子的身影,也没有在聊天的母亲们的身影——嘛、住进官舍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
0;是不是在叮嘱一下她会更好啊?1;
回想起刚才和咏美的对话,瞳思考到。
明天去上学的时候,胜一定会在那里唠叨的。因为,什么联络都没有就把联谊会给翘掉了,要是再让他知道,要和这少女同居的话,都不知道会被说些什么了。肯定是、
「畜生!把幸福分一点给我啊!我们是朋友、对吧!」
之类的,并且还会勒脖子。栗原胜虽然会干一下捣蛋事情,不过并没有把气氛弄坏过,所以我一直忍着他。说真的,偶尔也会觉得他很烦人。除去这些的话他也还算个好人,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他太爱管闲事了。
千里在去年,说过
「弟弟和你们上了同一所学校哦」
瞳是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胜则是问了很多问题。更加的是,不知是什么因果关系,还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上,不过还是当作不认识的人,和他之间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穿过公园后,瞳朝着最后的几米全力跑了过去。
虽然露思背着巨大的旅行箱,却还是更了上来。
当跑到玄关的时候,外头的雨就突然变大了起来。就像是把水龙头打开似的,雨哗哗地下着,把公寓整个包了起来。公园和便利店顿时就被水帘给淹没了。
「……呐」
「嘛、那倒也是」
「并且,以后不要在提起这个话题、好吗?我的过去是怎样的?这和现在要保护我之间,应该没任何关系的。总之,先请你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啊~,真是的,你看,地板都湿答答的」
「听好了。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隐私」来着」
瞳把相框放回桌子上后,继续说到。
「樱乃琉璃和她家族的事情也是听来的——遇到事故而去世了」
别命令、随便和她建立个普通的关系就好了,瞳只能无奈地接受了。那个时候,瞒着班主任和咏美做了个约定,「以后不在提及樱乃琉璃的事情」。基本算是遵守约定,不过偶尔会说漏嘴。
用毛巾擦完身体和头发后,穿上了找到的短裤和睡衣。
又用刚从用过的毛巾擦去地上的水渍。
「这个是、樱乃琉璃吧?」
「…………」
「怎么可能」
露思直接从瞳的面前通过,走进玄关去了。把旅行箱放在走廊里,落下鞋链脱下了鞋子。哗地、把水倒了出来,被倒出来的水把其他的鞋子也弄湿了。做完后,她直接就走进房间里去了,她所走过的木地板上都留下了脚印。
(等下,给伯父打个电话吧)
「我先去调查一下有没有陷阱」
管你是护卫还是什么的,我都不想让你们触摸到。
(对了……既然有这么多空房子,根本就不用一起生活嘛,让她住在边上的房间里不也可以了嘛?)
樱乃琉璃——听到这个名字,瞳的胸口痛了一下。
看着少女的眼睛,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怒火正在消退着。总觉自己是在对着镜子在发火,就像个小屁孩似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把背包放在了那些扔掉都不会觉得心疼的周刊漫画志的上面后,脱掉了制服。上衣和裤子都吸住了雨水,又重又冷的。就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布丁一样。瞳把上衣和裤子挂到衣架上。衬衫和背心还有短裤,随手卷成一团,扔在角落里了。全裸着身体,在翻找着可以穿的衣服的时候,背后感到一阵阵视线。回过头一看,半个眼镜正透过门缝在看着。
瞳也慌忙地想把鞋子脱下来。家里别人任意的翻乱,这还了得啊!偏偏在这个时候,鞋子上的鞋带却解不开了。好不容易解开后,急忙把门锁上,脱下了湿答答的袜子,追了上去。在这期间,露思逛了客厅,看了厨房,转过走廊,正朝着瞳的房间走去。瞳真的着急了,同时,怒火也涌上心头了。管你是什么护卫不护卫的,这世界上可是有着可以进和不可以进的地方——那儿是只属于我的!
「是指、没有被暴雨淋到的事情」
露思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想马上就去擦拭背包和山地自行车,不过让一位湿淋淋的少女一直站在走廊里也不是一回事。
然后,跟他说说刚才想到的事情。
就只剩下这个了,其他的都被带走了。
没过一会,电梯就到了七楼。因为没有多少居住者,所以途中都没有停过。
「在最珍惜的东西上放陷阱是很平常的事情。因为,这样子是最容易让对方中陷阱的。那东西,对你来说很珍贵吧?」
「我从今天开始就要和你一起生活了,用日语来说的话应该是「欢迎回来」才对吧?」
这是在不懂世事,过着幸福生活的时候,所留下来的唯一证据。
「好啦,站起来吧」
从脸上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要是胜的话,肯定会高兴地蹦起来高呼「万岁」吧。但是,瞳着急地舌头都快打成结了。
当时却没有想到可以这么办。连续听着不着边际的话,思考都跟不上了,结果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个事情了。不过,就算是护卫,也没必要一起生活。在隔壁的话,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马上赶过来的。
瞳把山地自行车放了下来,拭去背包和脸上的雨水。回到家后,要是不好好地擦一擦背包的话,这背包可就要玩完了。
露思仅吐出了这么句话,听完这话的瞳,脸在颤抖着。
但是,露思并没有在意这话,消失在瞳的房间前。
露思正蹲在那边,等着他。就和刚从说的一样,哪里都没有去。就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只是,隐藏在眼镜下的那双眼镜依旧是如蛟似的眼神。
「欸……欢迎光临、这,不觉得有点怪吗?」
要赶紧变回平常的自己——瞳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樱乃一家,在七年前还是邻居。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头上正滴着水的露思在注视着公园。就如真的蛟似的——在盯着猎物似的眼神。
但是,今天没有钥匙,也只能先将就一晚了。
进入中学和她在一个班级的时候,她会过来搭话也都是应为琉璃的存在。因此,瞳采取了远离咏美的行动,不过咏美并不知道放弃这个单词。又因为显得明显的拒绝态度,而被周围认为是「欺负人」。结果,班主任都来劝解。
只是晚了一丁点儿,少女已经站在放在房间角落的桌前了、像是要看什么似的。
虽然现在不会再想以前那样的大反应,不过胸口依然会发痛。
就算不闭上眼睛,也能回想得出琉璃的事情。
叹了口气,把毛巾披在脖子上,瞳打开了门。
「好危险啊……」
瞳又叹了口气,伸出了手。少女的周围都积下了不少水。
总之是一个不安份的孩子,瞳很喜欢她——当明白了这是初恋的时候,也是她不在的时候。
按下七楼的按钮后,门就关上,开始上升了。脚边渐渐地聚集了一些水。
「啊、是啊。不过也可以算是你的错吧?我要换衣服了,在走廊等着我。稍后,就给你准备房间」
「啊、话虽如此……」
「去冲个澡吧。要是感冒了的话,就麻烦了。旅行箱里面应该有更换的衣服吧?」
心脏则冻住了。
移不开视线了。
「啊、喂、等一下!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啊、是的」
本以为她会自己站起来的,没想到却抓住了刚从伸出去的手。她的手相当的小,还很冰冷,这都深深地刺痛了瞳的心。拉起来后,才发现这身体虽小,重量却不轻。恐怕都是那件红色外衣的重量把。衣服里面不仅插满了眼镜,枪套里面还有一把怪物级的枪。
「都说过不是啦」
「是指樱乃琉璃和木沢咏美的关系的话,她们在小学三、四年纪的时候是同班,并且是朋友。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门开后,瞳朝着露思说到、
无视瞳的怒火,露思问到。她手中拿着一个相框,相片显得古旧,是小时候的瞳和父母,还有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当然知道。
进到里面后,门就关上了。雨声一下子就的小了。
刚一把门打开,就遇上了。
(真是的、搞什么啊!普通的话,应该是倒过来才对的!?)
(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很听话,还是自我主义了)
瞳抚摸着相框,随后就把它放倒了,为的是不让露思看到。
「喂!你搞什么啊!干嘛、乱进别人的房间啊——」
其他还有,山地自行车的杂志之类的都堆在床边上了、读了一般的周刊漫画志就直接扔在木地板上了。
这么一想的话,心情就变得有点轻松起来了。快的话今晚,慢的话也就这几天。之后,就能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了。如果只是短期间的话,那把这个奇怪的少女当作客人也是可以的。
穿过安静的大厅,按下电梯的△按钮后,电梯就降了下来,把山地自行车推了进去,等到露思也进来后。电梯「咯吱」地响了一下,还以为是重量超标的警报响了起来,不过好像没事。
「我不也应该是在这里睡的吗?」
「已经被淋的够湿了」
那是当然的。
「木沢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题,就到这里为止」
(……啊、真拿她没办法啊)
墙壁上贴着一副海报,是美国漫画的,挺旧的东西了。并不是因为喜欢才贴上去的,而是伯父任意贴上去的。再去剥下来,又觉得麻烦,就那么贴着了。
瞳失去了在谈下去的勇气,转入沉默了。
虽然瞳比琉璃早生半年,可是琉璃总是把瞳当作弟弟来看待。非常爱说话,一分钟都沉默不了,喜怒哀乐很激烈的女生。
重新把背包背好后,抖了抖鞋子上的水,把山地自行车转好方向后,瞳按了一下镶嵌在墙壁上的屏幕,门打开了。门是用茶色玻璃「注:就是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那种玻璃」,这可不是普通的茶色玻璃,它还有防弹功能。虽然这里没有管理员,不过地下的警备室的显示器可是二十四小时监控着这里的出入情况。
「……你知道多少?琉璃的事情」
「放回去!」
「——木沢咏美。十七岁、身高一百六十厘米、体重五十公斤、三围是、九〇·五八·八八。和你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渡过了初中三年。现在是私立「西瑞峰学园」的二年级。你也认识的人,并且现在还维持关系的人是【SSS】室长秘书·栗原千里的弟弟·栗原胜,关系最古老的是樱乃琉璃」
从心里送了口气
「你还太嫩了」
瞳边挡着前面,随手拿起一本书就扔了出去,在被砸到之前,门就关上了。书落到了地上,碰到地上的水滴,留下了污渍。
把山地自行车停好后,瞳从口袋中取出带有挂绳的钥匙,插进钥匙扣里,输入了密码后。门咔嚓地一声后,拿出钥匙。保安性是够高的,不过有点麻烦。
(这是只属于我的回忆)
「并不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瞳从露思手上把相框夺了过来。少女丝毫没被吓到,依然还是那副如蛟似的眼神。
「很奇怪啊」,非常冷淡地说到。
边把头上的水拭去,瞳便开口到。声音在电梯内反射着,一瞬间还以为是别人的声音。又或是,自己的耳朵里面进水了?
门打开后,就听到了很大的雨声。走廊的荧光灯显得昏暗。雨水在窗户上流淌着,外头的景色变成了单单的颜色而已。推出山地自行车后,瞳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现在这一楼层里只住着瞳一个人而已。公寓本身是很派头,不过只有自卫官的家族才能入住,而在东京港湾驻扎地上班的人却意外地不希望搬家,结果就是这里没有住进多少人来。
头发是超级卷发,还一直抱怨着自己的头发,有一天还想用熨斗把它熨平,结果引起了火灾。
「喂!给我等下!」
「管你是护卫还是什么别的,乱碰别人的东西就是不行的」
推着露思的背,好不容易才把她推出了房间。外衣还在滴着水滴,等下的扫除可有的忙咯。虽然,瞳便返回房间,把门关上了。大厅啊厨房之类的,爱怎么调查都随你调查,只有这个不能让你调查——这是只属于我的地方。
瞳拍了一下露思的肩膀,转向了门的方向。
「在、在看什么啊!」
是觉得这突然变得笑嘻嘻的很奇怪吧?露思的眼睛眯成了一跳线。
「是指,木沢咏美的事情吗?」
说完后,就看到露思环视了一圈房间,镜片上映着房间的样子。
「不,那些零碎的东西,要等一下才会送来」
「那我的先借给你吧。只要是能穿的,什么都可以?」
「嗯」
「浴室在这边」
按着露思的肩膀,瞳把她推到了浴室,露思也老老实实地被推着,走到了浴室。瞳把浴室门打开,把露思推了进去,取下披在脖子上的毛巾叫给了露思。
「知道怎么用吗?」
「大概吧。只要转动红色的旋塞,热水就会出来的吧?」
「就是那样。只要切换一下旋塞间的那个控制杆,就可以却换莲蓬头和水龙头了。温度要适当的调节一下哦」
「嗯」
「那就这样啦」
瞳挥了挥手,把门关上了。正当瞳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袜子的时候,从门的里面传来了无数眼镜框相碰的声音,哗啷哗啷的。
「为什么不行啊!伯父!」
扫完地板,用吹风机吹过头发之后,瞳正坐在沙发上用着无线电话和伯父通话。是关于刚从想到的那件事情,让露思住到隔壁的空房间里去。露思则还在洗着澡,因为厨房的热水器的灯还是亮着的。
「反正又没有人住,有什么不行的?」
电话里头,发出了叹气声。
「这并不是有没有人住的问题。那我问你,你会总是把玄关的门开着,而不关上吗?」
「什么啊、问这种事。当然不会开着,太危险了」
「那样的话,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要怎么赶过来啊?虽然枪的携带是特别许可了,但是装的可全都是橡胶弹。那种东西是没办法打破大门的。就算打破窗户,从窗户进来,那肯定是被置于被动被被动的位置了。这样的话,派她保护你的意义就没有了」
「那,我就一直开着门」
「笨—蛋。不要小瞧我、瞳。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家里过得轻不轻松啊?你就不用撒谎了」
二人只搬了一个大纸袋而已,并没有少女的身影。当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时,瞳便却换了摄像机。这次映着屏幕上的是七楼的影像。等了一会儿,电梯便升了上来,门打开了。自卫官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看来,这个也只能放弃了。
「是,在听着呢。现在就把门打开」
(肚子……饿了)
「这就是我的房间?」
其他的还有,生存游戏的套件啊、修理工具之类的。说到底,这些东西都不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用得着的东西。
如果只是站在那里的话,瞳也就不会那么吃惊了。露思把浴巾披在肩膀上,全身就像裸体似的。不过眼睛倒还是戴上了、镜片上一片白雾,看不到她的眼睛。
「喲、好久不见啊」
「明白啦」说着、瞳便挂断了电话。
「好像到了」
绝不容许,一丁点儿的大意。
当回答了后,他们便把帽子脱了下来。当中有一个人是认识的。和老爸来过家里几次。
「好、好像都放在里面了,到浴室换上吧。行、行不?不要再那个样子就出来啦!明白了吗?」
被男子一说,瞳顿住了。看开伯父并没有让他们直到内情啊。
「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从时间上来看,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不过,还是要好好地确认一下!没准就是托拉斯的那群家伙」
「鬼才会去使坏。……再说,如果担心的话,就不应该让我们同居的」
当完成这些后,少女又换了一副眼镜。这次是苔绿色的镜框。刚一戴上,嘴巴的『へ』就消失了,眉宇间皱起了深深眉头。
瞳暧昧的笑着。里面的东西只能等一下在确认了。
「那个时候,我会陪同的」
「抱歉啊」
箱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铃声又再一次响了起来。瞳把话筒放了回去,朝着玄关的对讲机走去。避开了湿漉漉的旅行箱,小型显示器上面映着两个身穿【SSS】制服的男性。
会想起平常不会想起来的这些事情,估计都是因为刚从和露思的那个争论吧。心脏被紧勒着,瞳的眉头皱地更厉害了。
「好」
露思蹲在旅行箱前,输了密码进去,按下按钮,咔嚓一声钥匙打开了。
「畜生!呼……」
瞳把门打开后。
关上门,锁上钥匙后。瞳把信封打开,里面放着一叠一万日元。还是数一下吧、正好三十枚。太值得感激了。偶尔也叫一次外卖吧,边想着边把信封放到裤子后头的口袋里,还要确认一下纸袋里面的东西。
再一次地叹了口气,在露思换好衣服前,去整理一下露思的房间吧,说着便站了起来。
洗完澡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电视的瞳,发出了大大的「咕」,要是平常,这个时间段早就吃过饭了。看了看放在床头的时钟,已经八点半了。
「瞳君吗?受阿部部长所托,把东西拿过来了」
电话里头传出了这个字。
把武士短刀从箱中取出,握住刀柄,唰地一下,拔出了刀。倒映在刀身上的眼镜深处的黑色瞳孔散发这异样的魄力。手执刀钉拔锤,对着刀柄,竹制刀钉拔了出来,把刀钉放在了工具箱的内侧。放回刀钉拔锤,轻轻地敲打着刀柄,刀身缓缓地滑了出来。
听了这话,电话里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当交给瞳之后,二人说着「那就这样咯」后,便往回走了。
(奇怪的是你吧!?——真是的)
瞳皱起了眉头。
把走廊最里头的门打开后,一阵尘灰味扑鼻而来。
「不要吓唬我」
随后,脸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总觉得,嘴巴变得有点儿像『へ』这个字。
说着,环视了房间一下。
「啊—……是亲戚家的孩子,寄放在我家里几天来着」
「真的!?」
「暂且吧、」
呼地抽吸了一下鼻子。
男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厚信封。这个不用确认都知道是什么。当前的生活费,三十万来着。
当把袋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心脏噗通地条了一下。里面尽是女生的内衣裤,还是少女用的。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瞳慌慌张张地把袋口关上了。
(外卖……的话,就算现在叫的话,也还是要等上几十分钟啊……还是先去便利店里买个便当凑合凑合吧)
「……明白了」
「你在慌什么啊?奇怪的家伙」
他们把纸袋放到了玄关上。纸袋并没怎么被淋湿,估计他们是用车子送过来的吧。
(谢谢了,千里小姐)
「明白了」
真的明白吗?满脸不信任地走出了房间。
反射性的,瞳就道歉到,然后立马转了过去,把衣服全部塞到纸袋里头。然后便把纸袋推到了少女的前面。立刻就触碰到湿漉而又温暖的肌肤,瞳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沙沙地,听到了纸袋被打开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当然都是日本法律所不认可的真货。左轮手枪、自动手枪、短机关枪、分解开的阻击枪,还有各种口径的子弹、生存小刀、关节拳套、双截棍、武士短刀、手里剑,连夜视眼镜都有。
可能是因为只穿着小可爱和短裤而已,露思的鼻子一直痒痒的,打了个小喷嚏。披在手上的红色外衣哐啷地响了一下。
又不能让瞳去买。要是去的话,都不知道会被店员怎么看待——况且,要是不凑巧地碰到了同班女同学的话,这不瞬间就会在学校里传开了嘛,马上就会变成焦点人物。这种事情还是避免的好。

瞳双手合十地,在心中感谢到。
认识的那个人,笑着说到。瞳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到「是啊」之后,便往后头退了退,空出地方好让他们把东西搬进来。
就在此时,对讲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应该是伯父所说的行李送来了吧。
瞳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拖鞋就往走廊走去,走廊依旧是那么的安静,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你能明白就好。总之拜托你了!已经让千里去准备可能用的上的生活用品了,叫部下送过去,估计很快就会到的。还有,作为当前的生活费,我还送了三十万过去」
瞳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对着门,握着拳头。
露思用着老练的手势对刀进行了维护,顺着把手里剑也维护了一下。
这会是盘腿而坐,把刀放到一边,取出了短机关枪,瞬间分解了枪支。这也是相当老练的手法,是做过几百次的老手才会的手法。
「随你怎么用都行,不过不要去碰纸箱。找个时间,我就会把它们搬出去的,还有,不要乱进其他的房间」
露思把旅行箱拖进房间,放到地板上了。可能是因为太重的原因,拖的时候一直发出着沉重的声音。外衣和纸袋放在了床上。窗户上结着露滴,这空调还真是强劲啊。
「喂」
虽然有张床,但是堆满了纸箱和杂志,看上去就像仓库似的。
一听到钱的事情,眼睛就闪闪发亮。正好,现在钱包也快瘪了。银行里面虽然还有钱,不过今天已经取不出来了。虽然可以去便利店取钱,不过不想浪费手续费。本以为伯父会请吃肉,结果却是。唉~。厨房里也没剩下什么像样的材料。
「啊、对了。不要因为露思很可爱,你就对她使坏啊?知道了吗?」
被突然的声音一惊吓,瞳吓得把纸袋给碰倒了。哗啦地,里面的东西都散在走廊上了。这场景就像是,内衣小偷被现场抓获的场景。慌忙地把内衣塞进纸袋里头,回头一看,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明白啦。我会好好确认的」
都如伯父所说的。回到家以后,不马上把门关上的话,就没法冷静下来。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被叮嘱着要关好窗户之类的,就算现在的这公寓入口是自动锁的,但是瞳还是改不掉以前的习惯,估计是已经在心里留下了阴影吧。
果然和南美的不一样啊。露思眉宇间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哼哼的吮吸了下鼻子,再度默默地进行着枪支的分解·清扫。腋下一直挂着一把枪——Caliko M950、保险则是打开了的状态。
纠正了坐姿,端端正正地跪坐着,从旅行箱的口袋里拿出了黑色小盒子放在边上。打开了盖子,里面放的是日本刀的维护工具,磨刀粉、刀油、拭纸、刀钉拔锤、袱纱。
「都是女生衣服之类的,怎么办?」
问到。
「嗯」
露思就站在自己的后头。
电视里播放的是情报介绍节目,专门介绍哪里有合算的情报。不过,瞳并没有在看,甚至连现在在播放什么都不知道。
用着低声调说到。伯父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似的。
输入密码后,门便开了起来。二人轻轻地点了下头,便消失在摄像头下。就是没有在通话,摄像头也会自动跟踪他们。
「想调查有没有陷阱和窃听器」
……的确,这些东西是必要的。这家里,可是没有女生用的内衣裤、连衣服都没有。
啪嗒地,浴室的门关上了。
露思放任着湿漉的头发,把放在床上的外衣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了富有光泽的黑边眼镜,替代了一直戴在眼睛上的珍珠白眼镜。
「我也要去冲澡了——不要进来啊!」
「……参上」
「哼、瞳君你信得过啊,把小女孩寄放在你这里」
(说起来,琉璃家的门好像是一直开着的)
瞳要是在的话,他就会明白为什么箱子会那么重了。
露思好像从那以后就没有在出过房间似的。嘛、她要是有出来过,也是能无声地在走廊上走的吧。
走到原来是妈妈的房间前,瞳轻轻地敲了下门。
「谁啊?」
马上就有回应了,不过这家不就那两个人嘛、还会有谁啊。
好像没有开门的意向,要是突然把门打开却发现里面在换衣服的话就出丑了。所以,瞳在门外说到。
「关于晚饭的事情、我准备去便利店买下便当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房内响起了收拾东西的声音,随后门便打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露思,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脸,戴着珍珠白的眼镜。是准备一起去吗?连红色外衣都穿上了,只是没有系上扣带,一依然可以看到小可爱和中短裤。
「晚饭吗?」
毫无感情的话语,就像是不舍得输出感情似的。
视线越过她的头,看到放在地上旅行箱了。貌似里面放着什么似的,虽然并不在意是什么,不过如果不想自己的房间被人翻乱的话,就同样要尊重别人才行。
「啊啊。肚子饿了没?」
瞳微笑地问到,不过露思连动都不动一下,结果就变成了独角戏了。
(……我是笨蛋啊)
傻傻的,还微带笑容地,结果人家却是连鸟都不鸟你一下。露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起了连,说出了意外的话。
「饿了——不过没必要到外头去买,我来煮给你吃」
「你?」
不禁地反问到。即便如此,露思还是一层不变的表情。
「啊啊。用不着特地跑到外头去,那样还会增加危险」
「没事的,就在边上而已。要是没有想吃的话,我就适当地帮你那一个咯」
做完之后,回过头去看,少女正从外衣里头取出了一副眼镜,换下了刚从戴的那副。款式虽然一样,只是颜色有点儿不同而已,是奶油白。镜腿上刻着三颗『☆』和一个『Ⅰ』,是商标吧?
说着,便把枪收回外衣内,朝着走廊走了过去。
没多久,摆在桌子中央的盘子里只剩下细细的香草和橄榄油。
说完后,便把茶筒放进了冰箱里头,并催促着瞳快坐到餐桌前。
瞳乖乖地坐到餐桌前。充满了意大利风味,橄榄油的香味在诱惑着瞳。手执餐叉的瞳突然想起,自己都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摆着面前的料理和空腹的感觉。
不是恭维话,是真的好吃。火候用的也是想到完美。
瞳则是沉默着看着她,于是,露思就倾斜起脖子了。
「是吗」
「……果然是不记得吗?」
材料用的是沙丁鱼罐头——『橄榄油与沙丁鱼』。大概就这些东西了,其他的还有干燥香草,为尽是油的味道添加了一份清爽感。
看来不得不说啊。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睛正在闪闪发光地看着瞳。
「你、该不会是……多重人格吧?」
「瞳……这很有趣啊!这是赋予我的试炼吧?好啊、接受了!能用这些材料做出最美味的料理的料理人才配称作一流的料理人!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吧!」
但是,露思却完全不顾瞳的困惑,径直地朝着冰箱走去,还哼着小调,哼的小调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明白了!是一首叫做『缆车』的歌谣。(注:意大利大众歌谣,原名为『Funiculì, funiculà』)。
「不、露思……?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便利店的便当就——」
「是吗」
「嗯,让我想想,对了……前菜就用Brochette·Sang·Daniele·A·Mellone,你看怎样?Bulima·Piatti就用Kroemer·Day·Pomodoro,Secondi·Piatti果然还是……Karni。Biseteta·Alla·FiorenTiener要用什么呢?瞳?Dolce就用Gelato吧!」(注:啊啊、大家请不用在意这些乱七八糟不是英语的英语,说实话,这些单词,字典里没有,上网搜索也没有。无奈,只能凑合着了)
(什、什么……!?)
露思拿出了个铁制茶筒,
(是不明白吗?——不,说起来,电视上有说过,主人格是没有办法知道其他的人格的。是这么回事吗?)
瞳叹了口气,已经放弃了,随她怎么做都行。这已经不是我所能阻止的了。
走廊的墙壁上陷着黑十字形的橡胶弹,被轻微掠过的鼻尖还在微微发疼。
听到这话的露思,露出了一副满足的笑容,点了一下头说到。
「不、记得。中午的我,刚从的我,全部都是同一个我」
(是要做意大利料理?)
「……好吃」
「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在被从房间叫出来的时候,意大利风情的露思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露思。眼睛也是在做料理前的那副珍珠白的眼镜,隐藏在眼镜后头的眼镜依然如蛟似的。
最近则变得更懒散了,要么杯面要么去便利店里买个便当。以前,经常被叮嘱要注意营养什么的,最近,便利店里的便当比自己做的还好吃,营养搭配也很科学。
放下汤匙,用餐叉叉住面条和沙丁鱼,战战兢兢地往嘴里送。「哗」的,橄榄油和香草的香味在嘴中扩散开来,瞳瞪大了眼。
少女继续到。
露思含着汤匙望着瞳。眼镜后头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动摇。被那率直的视线看着,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但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想知道。既然都同居了,要是不问清楚的话,接下去的生活就有点难过了。
「什、什么啊?」
「咕」地咽了一下口水,额头上只冒汗水。
露思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总觉得没有办法回到以前那安静的生活了。瞳垂着肩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传来阵阵露思的尖叫声,像是发现了宝物似的叫声。
「喂、喂。等下。没有人格的,怎么回事?都弄糊涂我了。那、现在在说话的你,到底是什么?」
……也难怪会无言。因为,冰箱里头没有什么材料。
「这是饭后饮用的」
说着,露思叉着面往嘴里送。
「喂喂、就算是玩笑,也太——」
尽是没有停过的单词,都被弄的莫名其妙了。唯一听过的单词也就『Gelato』(注:Gelato是意大利语,中文意思为冰淇淋),前面的那个『Dolce』的意思就完全不知道了。
露思摆出了一副迫不及待地想听到瞳叫出来的姿势。
三十分钟后,做出来的料理是大量的意大利面条。
(这个……要是不说的话,估计就不会完啊……?)
一瞬间,
露思点了点头。
瞳挥了挥手,正准备走的时候。
瞳听得皱起了眉头。这也算是一种记忆丧失状态吧?这么一来的话,〈罗斯〉就是一个故意刁难的名字。〈罗斯〉要是〈Loss〉的话,就是指〈丧失〉或者〈纷失〉的意思。
完全不记得了。
总算追上了露思,露思对着这个样子的厨房也只是「哼」的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了。瞳慌忙地整理起来,杯面壳子扔到垃圾桶,调味料则是凑合着塞到了某个地方。
把咖啡放在了水槽上,从冰箱里取出了铁筒子,里面装的是冰淇淋。用汤匙把冰淇淋弄到玻璃杯里,往冰淇淋上面倒了一些咖啡,冰淇淋表面迅速被咖啡所融化,不过很快啊,咖啡就被冰镇。
露思关上了冰箱门,站了起来。本以为她会发火说「怎么连个像样的材料都没有啊!」,不过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她脸上露出了挑战似的笑容。
「等下!只是记忆丧失的话,那现在在说话的你,那个身体,不就是你自己吗,那个人格不就是你的人格吗?」
瞳不禁地退了几步,屁股撞到水槽了。
不可能是买来忘记吃的。要是夏季的话,倒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现在可是冬天,已经快年底了,瞳不可能去买什么冰淇淋的。
但是少女并没有在听我的话,她开始在厨房里乱逛着,把所有的柜子都打开了。
自己终于认识到这才是正真的料理。
「当我发觉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是我了。拥有这各种知识,却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出生地?父母的容貌?有朋友吗?一切都不知道。连原来的名字和性格都不知道」
「咚」的一声,声音被枪声盖过了。
本来是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现在充满了友好,还渗出着专家级别的自信心。然后,少女还抚摸着不存在与鼻子下面的胡子。她到底想干什么?
露思继续无视瞳,打开了冰箱门,顿时无言了。
水槽那头变成了平常没有见过的样子。摆着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调味料。
「瞳,你的运气太好了!居然能吃到我做的料理!交给我吧!你肯定会因为好吃过去,而叫出来的,Buono!来,和我一起高呼吧!——Buono!」
眼皮还在跳着,瞳慌忙追了上去。丢死人了,脚都还在颤抖着。露思不顾瞳,继续走着。目的地是厨房吧。
「人格只有一个——不、准确的说我并没有人格。现在和你说话的我也只是个虚拟人格而已。感情、判断力、知识、一切的一切都是有意识地选择过,被赋予的东西」
「中午有见过面,对吧?那个时候,你不是满嘴脏话嘛?神色也完全不同。而且、刚从也是。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阳光——就像是被夸张话的意大利人似的感觉吧?现在,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样子」
「〈MMPS〉的第六世代,代号〈眼睛〉的虚拟人格——〈露思〉。名字是博士取得。……并不是代号,是只属于我的名字。刚开始的时候,是叫〈罗斯〉但是觉得不可爱,后来就改成〈露思〉了」
偶尔,也会吃一吃速成意大利面或者是便利店的意大利面,这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日本的速成技术虽然是世界第一的,不过怎么说也都是方便商品而已,一旦遇到真正的料理,马上就会败下阵来。
用的是在收藏库里头快过期的好几袋面条,瞳自己都忘记还有这东西在。橄榄油倒是一直有在用,不过意大利面则是没有做过。此时瞳才想起,是因为自己觉得煮面太麻烦,从伯父那里得到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动过了。
「……呐?」
把『Gelato』和『缆车』结合起来来看的话,『Gelato』是冰淇淋的意大利语。『缆车』是意大利民谣。而且,刚从的那两个单词也的确是意大利语。
厨房的现在状态是,想夸它漂亮都没法夸的状态。虽然并没放着昨夜用过的盘子,不过还是听脏乱的,早餐的杯面壳子还浸在水槽里头,调味料摆得到处都是。
瞳吃完了美味的秘密点心看到露思的点心也吃完后,就像露思问到。
「太没有自觉了。瞳、这可不是开玩笑哦!今晚禁止外出。肚子饿的话,我就做美味的东西给你吃」
盛着意大利面的大盘子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瞳用餐叉和汤匙来挑出自己要吃的分量。这种吃法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Bonn ————Giorno!」
半年前,父亲有回来过一起,不过并没有在餐桌前一起吃饭,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一见面,就开始调查技术有没有退步。
「也就是说并不是多重人格咯?」
瞳拿起汤匙开始吃放在眼前的点心,咖啡的苦味和冰淇淋的甜味,构成了绝妙的平衡,真是太好吃了。
「Bu、Buono……」
瞳好像看到露思的脸上出现了微笑,就如幽灵似的,想再一次确认的时候,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啊……喂、喂!」
她的变化大到,宛如成了另外一个人。
意大利面的话,瞳也会做。只要找一找的话,就能找出材料,自然就可以做出意大利面了。
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变得满面笑容,两手摊开高喊着。如果人类的脸要是会发光的话,她那脸肯定就会如太阳般眩眼。
「都说过,别去了!你听不懂啊?」
「嗯」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Bonn Giorno』是用来问候的,『Buono』记得是——对,对了,是『好吃』的意思。以前电视上有介绍过。不过,她为何会突然使用起意大利语?莫名其妙的。
「这个、真美味」
露思默默地站了起来,取来了咖啡杯和冷淡干燥保存的咖啡。看来,她都已经把握到这些东西的放置地点了。静静地看着,露思没有加砂糖也没有家牛奶,直接做了一杯咖啡。从量来看的话,这咖啡还是相当的浓厚的。
惊人的是,点心竟然是冰淇淋。
因为是一个人生活,所以料理这东西也只是偶尔才会去做,结果就是冰箱里头只有果汁和牛奶了。
更换的动作十分迅速,珍珠白的眼镜,「唰」的一下子就收好了。
又一次撂起了胡子。
(说起来,这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想这样子,在家里和谁一起吃饭)
「……那、做好后,就叫我」
「那我开动咯……」
露思,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在却和这个在几个小时前连见都没有见过的少女同桌用餐,还不觉得尴尬。连沉默的气氛都变成了美味的调味料。厨房里回荡着餐叉撞击餐盘的声音,瞳只是大口的吃着,露思也是在默默地吃着。
少女把汤匙放到了玻璃杯中。
她想要做什么料理呢?只听懂冰淇淋这个单词而已,不过冰箱里面应该没有她想要的材料吧。
听到「咔嚓」一声,去路便被挡住了,随后拔出了那把怪异的枪。虽然没有被枪口对着,不过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这是点心」
「那我问你。人格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的……那当然……」
重新一想的话,也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自己的证明到底是什么?
看着沉默的瞳,露思说到。
「是记忆」
「记忆?」
「对。高幡瞳,你之所以是你,那是因为你是记忆的产物。就算你丧失掉了所有的记忆,但是只要周围的人还记得的话,你就能认识到自己就是『高幡瞳』。但是,要是没有人记得的话?记忆要是没有的话,『高幡瞳』这个存在就会消失。只会出现一个拥有相同肉体的别人而已。——不是吗?」
「那……可能是那样的吧……」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眼睛〉了。是用〈个〉来表示的,并不是〈名字〉。这个和——」
少女拿起了汤匙。
「——〈汤匙〉一样。并不是某个东西的专有。但是,〈露思〉则不相同。是只属于我的〈个〉。但是,〈露思〉并不是这个身体所拥有的原本的那个〈人格〉。所以,我才会称自己是〈模拟〉的。明白了吗?」
「嘛……大概吧」
「是吗」
露思放下了汤匙。
「不过,中午的我,刚从的我,那些都是〈露思〉」
「性格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共有着记忆,也都有自己是〈露思〉这个认识。只是,知识的构成和性格有点儿不同而已。——你没有体会过换了衣服心情就会转换的这种感觉吗?」
瞳回想了一下。
「嗯……也不能说没有」
去参加联谊会的时候,就会换成适当的衣服,心情也转换成游玩模式了。
「只是〈露思〉而已。当然,无论哪个〈我〉,都是掌握了基本的战斗技能的。料理人的我也能战斗的,所以你就放下吧」
「是指〈德蕾丝〉吗?不,那个有点不同。就是换了衣服,性格还是不会变的。因为认识力的强度不同。」
露思点头到。
「正确的说应该是,变成拥有特殊技能的那个性格。你所看过的我是,海军陆战队队员的我,天才意大利料理人的我。性格只是那些技能的副作用而已」
只能这么认为了——理由什么的,露思都在这里了,还有那个叫做〈德蕾丝〉的少女肯定是盯上了自己。
「那、现在是什么?」
(话说回来,为什么回事眼睛和Cosplay?)
「嗯」
那个状态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啊。和死了又不相同——真难区别啊。按露思说的,判断自己是不是自己的依据是记忆。
瞳皱着没有、「啊」地叫了起来。
「啊、放着吧。我来收拾就好了」
瞳从少女手中接过盘子,送到水槽那头。
「因为我是〈眼睛〉」
「也就是说,和你换眼睛一样,那个孩子是换衣服咯?」
「那,也就是说,无论变成哪个性格,你都还是你对吧?」
瞳回头望了望大厅。
(……荒谬)
对着发觉到此事的自己,瞳皱起了眉头——这就像是,她接受了自己似的。
露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玻璃桌上摆着枪,从她的侧脸连依据读取不出任何感情。不过,她已经融入了这个家的氛围了。
在暧昧的回答后,瞳在内心思考着。也就是说,她那件外衣里,有多少副眼睛她就会多少技能,还会变成那些相衬的性格的吧?想着的心情是似懂非懂的心情。
「嗯」
瞳感觉不到它们之间的必然性。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科学家会开发出奇想天外的兵器。
瞳就像是要把这件事情给洗掉似的,用力地洗着盘子。
「嗯」
「你该不会是,换一副眼睛,性格就会改变吧!?」
「哈」
露思站了起来,开始收拾餐具。
瞳想起了那个萝莉,便问到。
说起来,那个少女的旅行箱就是一个壁橱。
少女点头到,随后变走出厨房,向大厅走去。
「都为我做了料理。你就看电视吧。知道用法吗?」
(没有记忆吗……)
「盯上我的那个女孩也一样吗?」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呢?」
一会大厅里便传来了电视的声音,瞳便听着电视的声音便整理着。按下了红色的旋塞,热水流了出来。瞳再一次回味起刚从的话。